累了他。”柳流风一字一句的说着,全然不顾及站在自己对面的是一个姑娘,萧明轩是他的朋友,他妹妹喜欢萧明轩,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一个哥哥,他都必须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可凌茗瑾何其无辜。
“我与他,只可能是朋友。”凌茗瑾冷眼看着柳流风,这一刻,她似乎也不觉得柳流风那双眸子恐怖了,柳流风有自己要守护的人,说这话有足够的理由,但不代表她就会因此原谅他,在这样大雪飘飘寒风肆虐的夜与一个女子说着这样的话,她不认为这样的行为值得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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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请凌姑娘记住了,你与他,只是朋友,只能是朋友。”
看着微微昂首的柳流风,凌茗瑾突然觉得这张与柳芊芊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有些恶心,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近半年来她越来越无法忍受,因为,她已经不是当年玉门城的那个乞丐,她已经不是谁可以操控的对象。
“劳柳公子提醒了。”
说罢,她拂袖而去。
站在梅树下,白雪晃得柳流风这张绝美的脸更加好看,凌茗瑾已经离去,可他却无法迈动脚步,本以为这场对话会进行很长时间,他做了足够的心里准备,本以为凌茗瑾会哭哭啼啼的求他高抬贵手,但他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果,凌茗瑾这个女子,似乎比他想象的更有趣。
在大庆,在古代,在一个封建社会,世人大多畏惧权贵,柳流风的惯性思维,是用自己的钱砸晕自己的对手,用自己可用的一切手段打到对手,但凌茗瑾这些冷冷的却又让他无法还嘴的话,让他突然发觉,这个世界除了自己的妹妹是女子中的异类,方才离开的这个也是。
白梅幽香,他闭目轻嗅,他一直站到了深夜,一直想到了深夜,一直想的,都是凌茗瑾说的那些话。
就是凌茗瑾也没想过这个问题,在大庆如柳流风这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凡是都能达成的世家子弟,突然出现一个与他们想来中女子截然不同,又勇于挑战他们极限的存在,是怎么让他们记忆忧深深入人心。从柳流风生下来到现在,唯一受挫过的一件事便是曾喜欢上了一个有了婚约的姑娘,这件事成了他的心病让他一直记挂到了现在还会一直记挂到他死亡,而凌茗瑾今夜的这些话,似乎又触动了他敏感的心肠他的高傲,所以,他记住她了。
让人记住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不好的事呢?这要看剧情的发展,若是凌茗瑾知道自己发自肺腑的一席话让柳流风记住了他还触动了他高傲的自尊,她肯定会翻一个白眼唾弃一句:富家子弟的自尊心,也太脆弱了吧。
因为她得罪了北落潜之,被一只追杀到了现在,现在又让柳流风记住了她,似乎这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不是世家子弟的自尊心太脆弱,而是如凌茗瑾这样的异类太少,而且还是一个女子,在男尊女卑的大庆,凌茗瑾这样的女子就比天明寺来供奉的那些舍利子还要少。而如凌茗瑾这样的异类,现在都是大庆的大人物,如长公主北落词,如二十年前的青州杜依依。
恰巧,柳流风遇到了,有了初次的交手,自然而然就记住了。
今夜,似乎很漫长,长的凌茗瑾醒了五次打开窗户观望依旧还是看到了天边的明月,长到了柳流风屋子的火炉子加了一次又一次的碳。
都在想,这夜,太长了一些。
隆冬的夜,自然是比之夏日更长的。
但这一夜,未免太长了一些,长得让人心慌。
一夜,凌茗瑾都在忍受着时间慢慢流逝的煎熬,她的心里,有一股不祥的预感在慢慢发酵,发芽,成长,让她忐忑,让她心慌,让她只能感叹这夜太长。
……………………
漫漫长夜总会发现许多让人臆想的事,比如风流韵事,而漫漫长夜又无心睡眠,心里还有一向就准确的预感在发酵,这就与风月无关了。
凌茗瑾所有的不祥预感,来自北落潜之。
可偏偏,这预感,是比如的准确。
就在她慌然失神打破了茶盏的时候,梅府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西厢房离大门远自是听不到的,但有个人听到了。
128:再次逃亡
天边刚露鱼肚白,与这茫茫白雪相比,倒显得如同夜。
管家披着一件棉衣,打着哈欠,冒着雪匆匆走到了大门前。
“谁啊?”谨慎起见,他未开门,而是侧耳俯在大门后询问了一句。
“二皇子北落潜之,特别拜见梅家家主。”门外,是让凌茗瑾一听到会撒腿就跑的声音。
北落潜之,来得这般的快,在这漫漫长夜,他冒着雪,到了梅府前,亲自叩响了梅府的大门。
他的身后,是都察院百名哨子,他的身旁,是萧明轩日间在鱼糕丸子店见到的那名年过四十皮肤奇黑的男子。
二皇子北落潜之?管家迷糊了一下之后如同醍醐灌顶瞬间清醒,他赶忙打开了府门,恭敬的将北落潜之迎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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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北落潜之带到大堂,他便要去叫梅不忘。
但北落潜之伸出了手。
“我家老爷睡得沉,容小的前去唤醒。”管家不敢造次,恭敬的说道。
但北落潜之就像是没听到这些话,他冷着脸,冰冷的眸子让人心寒。
他来到梅府,自然不是简单的拜访,他得到了消息不眠不休连夜赶来,自然不可能是为了梅不忘这个老顽童,他为的,是凌茗瑾啊!
在安州他已经大意失荆州让凌茗瑾逃了,现在他岂会打草惊蛇?
所以,给他开门的管家,很不幸的,被都察院的哨子困住了。
之所以不打晕管家,是不想给自己泼一些无谓的脏水让闲人有了打击他的机会,梅府虽在江城,但也是百年望族,这些世家的底蕴,他向来是知道的。
可这般冒失未经主人许可就搜查也是不妥,所以他去梅不忘的屋子,而都察院的人,则是分散下来消失在了梅府各处。
咚咚咚…………
他敲响了梅不忘的屋门。
“何事?”屋门,梅不忘懒懒问了一句。
“梅不忘,你好悠闲啊!”北落潜之一声冷笑,双手搭上了屋门,只见他一用力,双手青筋暴起,被反栓的屋门,就这么开了。
有人硬来,梅不忘自然不会害以为北落潜之是管家,他迅速翘了起来翻开了棉被下了床拿起了床头的剑。
但剑方拉出剑鞘半分,他就看清了这强闯之人的脸。
“梅不忘参见二皇子。”慌忙收回了剑,梅不忘单膝跪地。
“梅老起身。”屋外天色正朦胧,屋内却还是有些黑,北落潜之向前一步,扶起了梅不忘。
“不知二皇子驾到,有何贵干?”梅不忘身在江城多年,身染江湖气,早已不似长安里那些老家伙一般言行谨慎。
“我来拿一个人。”北落潜之冷冷一笑。
“拿人?若是二皇子有需要,我梅家定然鼎力相助。管家,管家?”梅不忘叫了两声管家,却无人应,他只好自己去重新点燃了灯,拖出了一把椅子,恭敬的请北落潜之坐了上去。
“梅老,那人,正是藏在你梅府。”灯光下,北落潜之的脸看上去有些暗黄,冰冷的眸子里,也闪着两朵火苗。
“梅府?还请二皇子明示。”梅不忘不解询问。
“前些日子,你梅府可是来了一个叫凌茗的青年?”
梅不忘愣了愣,张口答道:“没有。”
北落潜之微微睁眼,眼中跳动的两团火苗更盛了。
“此人乃朝堂要犯,梅老,我素来敬重你,可你也不要,把我都察院太当儿戏了。”说完,北落潜之双眼一眯,眼中跳跃闪动的火苗迅速缩小。
“这段日子,梅府怎的没有住进来二皇子要拿的人,我并无小看都察院之意。”梅不忘答得不紧不慢,头也未抬。
“我都察院的人已经在搜了,若是有这么个人,你该当何罪?”右手一拍桌面,北落潜之怒而发威,桌上的蜡烛震了一震,依旧燃着。
“未经我的许可就搜我梅府,二皇子,你得给我一个解释。”梅不忘没有回答北落潜之的问题,灯光下,他直挺腰身,百年望族家主的形象,从未有这般高大。
“若是未拿到人是我都察院失了手,那我定然赔礼道歉,若是拿到了这个人,梅老,你作何解释?包庇朝堂要犯,梅老可是忘了五年前?”北落潜之同样不紧不慢的说着,他早就料到了梅不忘会愤怒,他也料到了梅不忘会包庇凌茗瑾,毕竟能住进梅府,想来关系也不差,梅不忘是出了名的好客,这点,他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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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还请你的人退出了我梅府,不然,休怪我撕破了老脸。”梅不忘的态度很强硬,虽然梅府日渐衰弱,但他依旧还是有些硬气的老底的。
百年望族,可不是表面上看到的这么简单。
“梅老,若是心中无愧,何必动这么大的火气,我的人已经在搜了,半个时辰后就可有答案,你这般强硬,倒是让本皇子心疑得很啊…………”
一番意味深长的话,说得梅不忘哑口无言。
人家是公事而来,还说了若是出了错没拿到人就赔礼,他还有什么好说的,此时表现得太过激,倒是像在掩饰什么。罢了,只望那个姑娘好运气了。
凌茗瑾没有想到,一向与她冰冰冷的梅不忘,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盯着一位皇子的压力袒护她。其实梅不忘袒护的也不是她,而是萧明轩。
他儿子失踪五年了,他一直把萧明轩当成了自己的儿子,正如柳流风所说,萧明轩对凌茗瑾的情意,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他活了这么大的岁数,岂会不知他这个视如亲儿的萧明轩的心思,他更早就知道了凌茗瑾的身份,虽然凌茗瑾很聪明,但如他这样的老狐狸也多得是,要住在他的府上瞒过他的眼睛,这根本不可能,但是萧明轩曾找过他,让他保密,所以,他不能说。
至少在这个时候,不能把凌茗瑾交出去。
一切,看凌茗瑾的造化了。
这个漫漫无心睡眠的长夜,似乎就是老天爷对她又一次的眷顾。
在都察院的人还未到底西厢房的时候,她就听到了脚步声。
杂乱的脚步声,人数众多,绝对不是梅府的人。
这一刻,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彻底炸开了锅。
好在她入夜时分就收拾好了包袱,好在,还有人与她一般无心睡眠。
一夜未睡的柳流风也听到了这杂乱的脚步声。
第一时间内他出了屋,见到了正背着包袱准备离去的凌茗瑾,瞬间他想到了这几天江城里突然多起来了的都察院哨子,想到了凌茗瑾的身份与今夜梅树下的那段谈话。
天色朦胧,他看到了凌茗瑾的眼。
坚决凌厉的双眼,全然不似平时嬉笑的模样,也不似梅树里那般冰冷不近人。
瞬间,他那颗在屋子里暖了一夜的心,剧烈收缩了一下。这种感觉他也曾有过,是在他十五岁的见到白浅的时候,白浅,就是萧明轩口中那个让柳流风思之如狂的女子。
凌茗瑾是一身女装,虽然戴着那个银色面具,未着胭脂粉黛的脸很干净,比她身后那片白雪更加干净。
这一刻的情形,久久在柳流风的脑子里盘旋不散,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他一想起凌茗瑾这一个突然回头的动作,都觉得是那样的美,那样的干净。
凌茗瑾长得不美,比之柳流风这张脸,她时常羞愧得只想一头撞死,但这一刻在柳流风眼里,她有一种别样的味道,已经超越了美而无法形容的味道。
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思,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抓住了她的手。
“跟我来。”冷冷的一句,让凌茗瑾依旧没反应过来。
但她也未抗拒,直觉告诉她,柳流风要帮她。
脚步声越来越近,大雪纷纷,掩住了一切,雪地里奔跑的人,像是一道风,像是朦胧天色下的飞鸟,直接奔进了梅色夭夭的梅园。与还沉静的西厢越来越远。
脚步声,在西厢房外的院门处止住。
又是咚咚的敲门声,惊醒了沉睡的人。
萧明轩睁眼醒来,打开了屋门,只要迈步,却一眼看到了隔壁的屋子房门大开着。
他的旁边住的是凌茗瑾,她夜间总是紧闭屋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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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然觉醒,那还未睡够的瞌睡惊到了九天云外。
等他进屋查看,却已经不见了人,与之不见的,还有昨夜收拾好了的那个包袱。
这么不声不响离开不是凌茗瑾的作风,他又听到了院门咚咚被敲响的声音。
难道……一股不祥预感,在他心里缓缓升腾而起。
他没有去开门,没找到凌茗瑾他不可能去开门,他赶忙了敲响了各屋的屋门,柳芊芊的屋子他倒是没去,他是直接一脚踹开了罗天衣的屋门,然后,他停在了柳流风的屋前。
柳流风的屋子,也没了人。
他与清醒过来的罗天衣遍寻了院子,没找到凌茗瑾,也没找到柳流风,两人商议了一句,便一个守着屋子,一个去寻了凌茗瑾。
西厢房的院子还有一个出口,那就是梅园。
萧明轩留了下来,因为他的身份更好应对都察院的人,而罗天衣追踪人更有自己的一套办法。
柳芊芊也披着一件白色狐皮披风走了出来。
129:贪欢
此刻的天,已经清明浩朗。
天地一色,柳芊芊这一袭白衣,让放进院门的都察院哨子们不由看呆了去。
“你们这是干嘛?”萧明轩自是认得都察院这一身行头的。
“我等奉院长之名,前来捉拿要犯,来人,搜。”带头的那人,正是萧明轩昨日在鱼糕丸子店见到的都察院科目。
见都察院的哨子已经动了,萧明轩也不急,只是缓缓说道:“搜是可以,若是搜不到人,你们该当如何?大早扰人清梦,实是晦气。”
那个皮肤奇黑的都察院科目拱了拱手,答道:“这是都察院的差事,若是拿不到人,自是赔罪。”
得了这一句应承,早就知道凌茗瑾已经离开的萧明轩大方的退到了一旁,只等着看好看,有柳流风照顾凌茗瑾,他很放心。
而且梅府这么大,要搜查也不是一时可以搜查到的,梅园那个地方,若是他们强行乱来,梅世伯定然会管的。萧明轩心里有把算盘。
走到萧明轩身旁的柳芊芊虽不解这是为何,但也没多询问,这些强闯进来的人是都察院的人她也是知道的,但为的是那般她却是不知。
随着科目的一声令下,都察院的人便在院子里散开了花,西厢房是个单独的院落,不大,很好搜查。
便寻不得,最后有人看到了一扇门。
小门紧闭,还上了锁。
当下立刻有人来禀告了科目。
科目微微皱眉,随着禀告之人一同去往了这小门处。
“都察院公务,还请配合。”
萧明轩这时却说道:“这梅园是梅世伯心爱之物,你们这般鲁莽,定然会折了梅枝,你们要进去也行,但只能让五人进去,还得小心翼翼的看着,不能折了梅枝伤了梅树。”
这话说得也在理,都察院虽是公务百姓有义务配合,但这配合,也要两方协同。
萧明轩有这个要求很合理,就是都察院也不能以势压人,若说是小家小院那也就罢了,但这是梅府,他们也须得考虑一下这事的影响。
科目想了想,挥手派出了五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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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明轩笑说了一句,立刻打开了锁,让五人进了梅园。
只有五人,想来对凌茗瑾也不会有多大的威胁了。
在五人进入梅园后,科目又招上前了一个人,让其去了前院禀告北落潜之。
那人得令而去,留下科目与其他一些都察院哨子在院内搜寻。
天色很亮,亮得白雪刺眼,梅园内梅树株株盛开,将园子点缀成了一片粉红浅白。
五人入了梅园,只是好心仔细搜寻,怎奈梅园范围太大,这搜寻的力度实在太小了些。
大雪纷飞,迅速的掩埋了五人的脚印,将这梅园掩盖成了一片人间仙境。
已经过了半个时辰,凌茗瑾自然不会还留在梅园中。此时的她,已经坐在了一辆马车中。
北落潜之这次依旧小心翼翼的将梅府围了个死,但在柳流风的帮助下,她还是找到了出口,那是梅园的一个小洞,嗯,是一个狗洞。
纵然北落潜之再怎么小心仔细,也不会去注意这么一个在角落里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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