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人,救了不该救的人。
他的执念,成了他彻底的伤,那夜,他站在晏家外,喝了一夜的酒,之后的几天,他都是浑浑噩噩不知所以,这段往事旦城皆知,众人说只说柳家公子胡搅蛮缠,却没有知道他们之间还有那一段过往。
那段过往,柳流风始终守口如瓶。
每段伤心往事的背后,必然有伤心的理由,凌茗瑾从没想过,这个荒唐的故事背后,还隐藏着这么一段不为人知耳朵过往,她是有震惊的,但她也隐藏得很好。
白浅,到底是怎样的姑娘?她在心底问着。
但柳流风却说了出来:“我从来没怪过她,只是我妄想了,想来她也是愧疚的,所以才会知道我抱病后送来了一封信,她,其实是个善良的姑娘。”
善良,这词真他妈的百搭。
凌茗瑾没有表态。
“你提我去把桌上那封信拿来。”
顺着柳流风的目光看去,凌茗瑾果然在书桌上看到了一封未开封过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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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封上没有落款,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这就是一个月前白浅让柳家的人带回来的信。
柳流风一眼未看,但今天,他却是想看了。
走到床前坐下,凌茗瑾掏出了信封里的信给了柳流风。
人家的隐私,她是不想去打探的,但柳流风没有接过,只是与凌茗瑾说道:“你替我念吧。”
凌茗瑾轻哦了一声,展开了手中那张薄薄的信纸。
没有称呼,没有见信安好之类的问候语,这封信,就像是一个姑娘的随笔喃喃自语,凌茗瑾想笑,但是没笑出来。
“听说,你喜欢上了一个姑娘,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愣了半天,原来,原来那个曾天天跑到我家被我爹怒骂只为见我一面的流风,也已经喜欢上了别人,你能释怀,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你还是没变,喜欢上了什么,就要得到什么,这真是与六年前的你一模一样,你什么时候能在感情上真的成熟起来呢?一直以来,这都是你最大的缺点,当年你喜欢我,做了那许多,现在你喜欢上了别的女子,还是做了这许多,流风,你还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孩。”
听柳流风说,这是他那段时间闭门不出的时候白浅送来的信,凌茗瑾扑哧一笑,这信,到是有趣,没有半句劝言,倒是指着鼻子在说道。
白浅,还真不是一个善良的姑娘。
“替我烧了吧。”对于前一段感情,柳流风已经释怀。
“嗯,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要带我去见见这位白姑娘。”白浅这封信,很对凌茗瑾的口味,她开始对这个姑娘,有那么一点兴趣了。
“嗯,我记得。”轻咳了一声,柳流风涨得满脸通红。
凌茗瑾赶忙起身关上了窗户。
不知不觉间,一个时辰已经过了,凌茗瑾心中一叹,柳流风,真是一个会讲故事的人。
她能想到在青州那段时间柳流风的气氛与开怀,如此矛盾,只因一人,她若喜欢,他便喜欢,她若伤怀,他便伤怀,如此简单的喜欢,如此沉重的执念,最后,还是这个结果。
她只能叹一声,命运弄人,若是白浅也喜欢柳流风,若是白浅没有婚约,那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在二十三弦河的画舫上的救命之恩,赎声之恩,是不是足以让这个女子以身相许。柳流风长得很美,她想没有姑娘会抗拒他,白浅,倒也是个有趣有性情的姑娘。
看到自己方才念出那封信字里行间的随意,她不由得笑了笑,若说旦城里敢指着柳流风鼻子骂的人,除了柳如清,也就只有这位白浅了。
她不是,她可不敢骂柳流风,她也不能骂,而且她也不是旦城人。
白浅,定是要见一见了。想着她收起了手上的信,打算等等下回去的时候一把火烧了。
正要起身,屋门来了两人。
正是这五天来总是见不着人影的萧明轩与柳芊芊,他们刚从大街回来,给柳流风凌茗瑾买了些东西。
卖给凌茗瑾的是吃的东西,是萧明轩买的,凌茗瑾想,也只有他,才知道自己的本质就是一个吃货。
给柳流风的,是他自己卖的,应该说是他托柳芊芊去买的,是一个核桃核小老虎的挂架,栩栩如生,正如那夜闹市里凌茗瑾一眼看中的那个一样。
146:一生换一世
“已经做好了么?”面对凌茗瑾诧异的目光,柳流风讪讪一笑,本来他是打算无人的时候交给凌茗瑾的,但不想不知缘由的柳芊芊居然当着凌茗瑾的面拿了出来。
“嗯,你订了一个多月,那摊主早就做好了,自是你一直未去取,哥哥,你怎的突然想起这个玩意了?”柳芊芊一脸不解。
柳流风讪讪一笑,萧明轩还在场,这让他怎么说。
凌茗瑾回过神后,轻咳了一声说道:“倒是个有趣的玩意。”
有人给自己解围,柳流风自然乐得顺水:“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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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知道那夜在闹市发生的事,自当是柳流风又在讨好凌茗瑾,现在柳家人,都是自己柳流风对这么一位姑娘一往情深的。
柳芊芊冷冷的看了凌茗瑾一眼将东西交给了她。
柳芊芊就是个美人胚子的面瘫,凌茗瑾自然不会怪她这副模样。拿了萧明轩买给自己的小吃,凌茗瑾就转身出了屋门。
方走出院门,她就听到了身后萧明轩的叫声。
凌茗瑾探头看了一眼,没有柳芊芊。
“一起走走。”见凌茗瑾正要开口,萧明轩抢先了。
凌茗瑾点了点头,与萧明轩并肩同行。
这些日子萧峰与柳如清的心思凌茗瑾不知萧明轩知不知道,但她这个旁人是看了个真切。
“你打算留在旦城?”走着凌茗瑾身旁,萧明轩双手有些不适的藏在身后。方才进屋,他看到了凌茗瑾与柳流风的笑意,他是有气的,但想到凌茗瑾与自己并无什么约定承诺,这气也没出撒。
“等流风病好了再说,我这个情况你也是知道的,北落潜之一来,我就要夹着尾巴走了。”凌茗瑾耸肩无奈一笑。
“我打算,去找北落潜之谈谈,听闻他现在还在江城。”萧明轩挠着后脑勺淡淡说着。
这话,让凌茗瑾有些愧疚,本是自己的事,却害得萧明轩也一起奔波,她想,要是现在有风多好啊,这样自己就不必忍着自己的情绪了。但偏偏今天是大晴天。
“你不是他的对手。”缓缓抬头,凌茗瑾仰视着萧明轩,一米九的个子,真高,远不是自己这一米六的身高可以打到他的后脑勺的。
“所以,我打算让我爹跟柳伯父也去。”
凌茗瑾一愣,萧峰最恨这些事了,岂会跟着萧明轩去找北落潜之……
“切,你爹才不会答应。”凌茗瑾一脸不信。
萧明轩放下了挠后脑勺的手抿了抿嘴唇。
沉默,凌茗瑾不知所以的沉默,她好奇的瞪大了双眼,一直等着萧明轩接下来的话。
本以为萧明轩是被她一语中的无话可说,但却不想,他是在酝酿一个决定,一个让她心中咯噔了一下的决定。
“我爹昨夜与我说,想让我娶芊芊。”
萧明轩说得很慢,有些窘迫,有些无奈,有些,难以启齿。
凌茗瑾苦着脸装着大笑道:“这跟找北落潜之有什么关系。”假意笑得开怀笑得没心没肺,其实心里,却不知道怎的空落落的。
“我说,如果答案我一件事,我就考虑考虑。”
凌茗瑾再次发笑:“我猜,你爹肯定把你打了一顿。”
她不是不懂,只是,不想让这些话伤了自己。
“没有,他答应了。”萧明轩笑得无奈,凌茗瑾居然不懂他的意思,果然在她眼里,自己不过是她的朋友,自己,从来不是她的良人,她不懂自己。
“你也不亏,芊芊是我见过除了长公主外最美的姑娘。”详装镇定,话意嘻嘻,凌茗瑾低下了头,已经通红的双眼死死的看着自己沾了些黄泥巴的裙摆,她不是不懂,只是,只是装作不懂。
有些东西,既然一开始就决定装作不知,那么,就一直装作不知道好了。
“废话,那是当然。”本是很嬉戏的话,却让萧明轩隐隐红了眼。
她不懂自己,自己又何曾懂她,由始至终,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痴心妄想罢了,既然她现在已经与流风情同意合,那么北落潜之,就让他去帮她解决好了,就算是自己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就算是,他给两人的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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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贺礼,很重,重得独自回到院子的凌茗瑾心头向压了座山。
屏退了柳如清安排在这院子里的唯一一个婢女,她关上了屋门,然后咬牙落泪。
值得吗?不值得,她没想到,一直萧明轩都是知道萧峰柳如清的打算的,他之所以没有抗拒,就是想用这个,换一个要求。
她不知道,在自己坐在柳流风屋子里讲着一些让两人发笑的笑话的时候,站在柳芊芊身旁的萧明轩笑得很勉强,很勉强,萧明轩一直把柳芊芊当妹妹,现在为了她,他居然,居然…………
她是知道他多排斥家里安排的婚姻的,不然他也不会身无分文的跑了出来,但现在,一切回到原点,只是因为她,只是因为他认识了她,喜欢上了她,为了她,他甘愿放弃了自己的执着,接受萧峰给他安排的一切。
一切,都是为了她。
他要为了她,娶柳芊芊,换取他爹与柳如清的一个承诺,去江城,见北落潜之,用临城云翎山庄萧家与旦城柳家的名义谈判,来换取她的一生太平,好傻,好天真。
泪,就是这么止不住的倾泄而出,紧咬的牙关缓缓松开,凌茗瑾很小心的,哭出了声,从小到大,她就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认真,哭你就输了,认真你也输了,可她现在,却赢了,赢了一切,唯独输给了一个人。
往事,一幕幕倒流,寒水初见,齐到安州,为了自己,他放下了放i荡不羁的性子做派去了长安,修城,江城,这一幕幕,犹如昨日,偏偏,他们却已经走得这么远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男子?”“美男子?公子可知道美男子三个字怎么写?”“钱啊,真是个好东西啊。“难道你不这么觉得?”“看来我总算是找到一个比我更无耻的人了。”…………………………“你不觉得你这么说更无耻?”“无耻。”“我与你素未平生,你不觉你说话太过恶毒了些?要知道我可是个姑娘。”“除了你这身打扮,看这一幅洗衣板一样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身材与这一脸的无耻,我更怀疑你是谁家变态的男人。”“无耻。”“嗯,我这么觉得。”
脑子里,不断回响着两人初见时的对话,那时的他,是个在细雨天穿着蓑衣的奇怪男子,那时的她,是个刚大难不死一身黄泥巴的姑娘,两人坐上了一条船,又坐上了一辆马车,来到了安州,这一切,从来都不在她意料之中。
偏生,这份友情,却支持着她走到了今天。
她不知该怎么办,无奈,无助。
也许,哭过就好了,她抱着头,小声哭泣。
今天,是个让她这一生都难忘的日子,她不会望了在鹅卵石小径上,萧明轩假装轻松的挠着后脑勺,说着要娶柳芊芊,说着要他爹答应他一个要求。
今天,对于萧明轩来说,是一生里很平常的一天,他不恨凌茗瑾不懂自己,他只是,有些恨自己没用,为何自己,就是不敢与柳流风一般表露自己对她的情意。
那些话,他用轻松的语调说着,她用轻松的口吻回着,笑得那般大声开怀,萧明轩,你有没有觉得一点讽刺?
从来,他都不敢与凌茗瑾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因为他很确定,凌茗瑾对他,是只有朋友的感情的,他不确定,自己若是向柳流风一般说出心意,会不会换来她的转身离去?听到自己与李姑娘有婚约,当时她是笑的,在江城,她天天将自己与芊芊绑在一起,他是该笑,还是该无奈,她对自己,从来没有男女之间的情意。
从来没有。
仰头,饮一口最烈的酒,呛出了一滴泪。
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卑微,可是,他心甘情愿,他真的是心甘情愿,他甚至在想,自己用婚姻换来她的自由,她会不会因此感谢自己一辈子,将自己放在心上。
至少,也是有了一席之地,他惨笑,笑得凄凉。
自己,真的是不该,不该卷入这情爱之中啊!脑子里,笑是因她,沮丧是因她,难过是因她,一切,都是因她。
罢了,罢了,他苦笑摇头,就让自己,再帮她最后一回,就让自己,用一生,换她一生。
……………………
晨时,凌茗瑾从噩梦中惊醒。
那是一个恶鬼食人的噩梦,她站在一堆尸体中,挪不开脚步,只能看着恶鬼一步步走进。
好不容易静下了心起身拿起茶壶准备倒一杯茶解解渴,屋门却被婢女推来了来。
“今早柳府出了件事,姑娘还不知道吧。”婢女手端着木盆,是来伺候凌茗瑾洗漱的。
凌茗瑾心中嗔笑一声,自己大门未出,怎的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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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公子,与萧老爷、老爷一同去了江城。”婢女自若的走到架子前放下了木盆。
正要再说,却只听到了瓷器被打碎的声音。
147:江城谈判
凌茗瑾的脚下,方才还在她手中握着的茶杯已经碎了一地。
茶水,溅在她那绣着兰花的裙裾上。
婢女惊讶的看着凌茗瑾,此时的凌茗瑾一脸煞白。
居然这么快……她失魂落魄的问道:“什么时候?”
“大早就出门了,现在该是都已经出城了。”婢女不知缘由,只心道了一句这姑娘忒大惊小怪了一些。
凌茗瑾一个趔趄,狼狈退后。
居然这么快……她不信的摇着头。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婢女赶忙上前扶住了凌茗瑾。
深吸一口气,凌茗瑾紧紧地闭上了眼。“没事,你下去吧。”
“哦。”
婢女应了一声,奇怪的看了凌茗瑾两眼走出了屋子。
紧咬的嘴唇里,已经有鲜血在顺着牙齿流出,她紧紧抿住,将血吞进喉咙,居然这么快……居然这么快……
她失神蹲在地上,假装镇定的去捡茶杯碎片。
双眼,是一片黯淡,纵然双手被碎片刺出了鲜血,她还是没有停下来,她很用力的捡着,颤抖的手紧握着碎片,任由鲜血滴答而下。
一片,两片。
一滴,两滴。
………………
可手心的痛,怎抵得过她心里的痛,她好恨,好悔,为什么昨天她要装得那般镇定无事,为什么自己不阻止他,难道自己,已经自私到了这个地步?
这条路,她该怎么继续走下去,谁能告诉她…………
“你这是在做什么?”屋门处,柳流风一脸的惊慌,他赶忙跑到凌茗瑾身前,想要掰开她紧握碎片的手。
但鲜血染透两人的手,凌茗瑾的手也未张开,碎片,已经在她的用力之下,变成了更小的碎片刺入了肉掌。
今天,是柳流风重病后的第三十七天,也是他重病后第一天下床,从他的气色可以看出病已经好了大半,心病果然是要心药医,有凌茗瑾这个药引子在,他的病好起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想第一时间来看看凌茗瑾,想给她一个惊喜,在进入院子的时候,他特意让婢女禁声,而自己却悄悄来到了屋前,他想,凌茗瑾见到自己可以下地行走了会是什么表情呢?应该……应该是开心吧。他忐忑的走到屋门前,谁想,却看到了这一幕。
碎片割破了凌茗瑾的手,也割破了他的心。
他向来是知道凌茗瑾倔强的,但他没有想到,她会倔强自残到了这样的地步。
“到底是为什么?”看着好不容易被自己掰开的手,看着被鲜血染透的手掌里那些深深扎入肉里的碎片,他心痛的皱起了眉赶忙解开了束发的发带,替凌茗瑾缠住了流血不止的伤口。
黑发,如瀑,不知怎的,凌茗瑾想到了柳芊芊,那日在江城外,柳芊芊的黑发,是一道亮丽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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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流风的脸,与柳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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