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说着,北落修疯狂大笑着扑通一声跪下。
庆安宫外铺的都是材质上佳的石板,北落修这么直接一跪,身体重量加速带来对他身体更大的冲击,安公公只听到一声咯嚓一声。
安公公见北落修已经神志不清,生怕惊扰了皇上的他赶忙招手让禁军上了前,虽说北落修已经身贵显赫,但现在被削了皇姓的他也不过是风过府里一个等死的人,禁军以前会怕他但现在却不会,只消两三下,禁军就将北落修的双手钳制住。
“皇上,皇上,你好狠的心啊啊啊啊啊啊啊…………”伴着一声声疾呼疯狂大笑,北落修就这么的被禁军拖起。
他没有挣扎,但依旧很狼狈,那座雄伟的庆安宫与他越来越远,他的一切,他的生活,他的亲人越来越远。
他依旧一声声的痛呼着,伴着疯狂而凄厉的长笑,安公公幽幽叹了一声,原本是身份显贵的大皇子,现在,却落入了疯狂之境。
马车,就在宫门处,离着庆安宫有着一段的路程,值得安公公庆幸的是,北落修是疯狂,并没有疯癫,在庆安宫终不可见的时候,他止住了自己的笑容。
“放手,我自己走。”
禁军面有难色的看着安公公,见他点了点头后松开了对北落修的钳制随在两侧。
“安公公,我有个不情之请。”
在临上马车前,北落修理了理方才被禁军拖着而扯乱的衣衫。
安公公一眼就看到了北落修的襟摆,在膝盖那处已经被染红,可见方才那一跪,他用了多大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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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但说无妨,只要老奴能做到底的,一定尽力。”安公公是宫中的老人,什么事情没见过,北落修是他看着长大的皇子,看着他今日的结果,说不难过是假的。
“若是可以的话,多多关照林妃娘娘。”北落潜之双手抱拳,朝着安公公深深一鞠。
安公公赶忙上前一步拖住说道:“大皇子折煞老奴了,只要老奴能做到,一定会做,皇上也不是狠心之人,定会对林妃娘娘多加照拂的。”
北落修苦笑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安公公不知他是何意,但却始终没有去问。
204:玉碎瓦全
在安公公的默许之下,禁军们给了北落修一点的时间去整理心情看一看这最后一眼的荣华富贵。
身后,是送他前去那万劫不复之地的马车,身前,是他可以称之为家却从来不会是谁的家的地方。
广阔的广场,雄壮的宫殿,不可直视的烈日,这一条上上的路本是他每日都会走一边的,但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要离开,真的很难。
揪眉,咬牙,北落修眼中蕴含着泪水,心里回想着往日的一幕幕,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这一切,在他的世界里,最终,也不过是浮华一场。
他没有如同在庆安宫外疯狂大笑,也不如安公公一般长吁短叹,他只是失魂落魄的看着前头那处宫殿,心里百念流转,胸腔里悲伤蔓延。
一切,终究,化作了泪。
不可自已的泪。
两滴泪,无声落下,两道泪痕,迅速晒干。
他从未有过这般的心死如灰,他从未有过今日这般的失魂落魄,他从未对着这处宫殿落下过一滴泪,是宿命,这就是他的宿命,争到最后,也只落得这么一个下场,早知,早知,就不该进入这座宫殿,早知,早知就不该参与到这权势之中,早知,他去何早知……
想说,却最终也没有说出口,他败了,败得一败涂地,就是他想与人哭诉也是觉得丢脸。
咬牙,又是两滴泪。
一张脸,已经快要皱成了一团。
他恨,他恨,他恨,可又如何,他不可能再进入这座宫殿,他不可能回再回来。
风,在耳旁呼啸而过,不管日头如何大,这处广场总是有风灌入。
许久,许久,许久,他才转过了头,转过了身。
背后,是他可以称之为家却从来不会是谁的家的地方,身前越来越接近的,是送他去哪万劫不复之地的马车。
看着北落修艰难行走的背影,安公公心里头堵得慌,他以前一直都觉得,大皇子是该登上太子之位继承大统的,他从未想到过这一天,在皇宫里生活着的人都是铁石心肠的,他从不会为了谁的生死而喜笑落泪,这种堵得慌的情绪,在大皇子登上马车的时候,转化成了一声长叹。
皇宫,是一个吃人的地方,风过府,又何尝不是?
虽没有权势争斗,但却是年年复一日生不如死。
这是皇上的命令,没人敢违抗,安公公一甩拂子,看着马车缓缓驶出了宫门,看着马车载着北落修渐渐远离这个吃人的地方。
想着方才北落修的模样与托付,安公公长叹一声,小声哼起了一首家乡的小调。
他并非冷血无情,在这个吃人的地方,不该有的情绪,是会让人丧命的。
离开了一个,还有四个,这么斗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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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不是他一个内监公公可去想的事情,他终是要回到自己的职位,卑躬屈膝强颜欢笑。
哎……………………残风扫落叶,叹息复叹息。
……………………
因果是轮回的,有人忧就会有人欢喜,大皇子倒下,大庆再也不会出现一个名叫北落修的人,这对姓氏为北落的几位兄弟来说是多大的好事,大皇子所占有的一切,也是时候该转手了。
人心,就是这么可怕的东西,自己兄长方走,他们就惦记起了他的那些势力,朝中大臣惶恐之余也不得不选择新的靠山,一人倒下,多少人收益。
没有人会在意,大皇子是离开得多不甘,他们只在意自己拿到的报酬够不够多。
当然长安的百姓也不会知道,让百姓一时民怨载道的大皇子,此时落魄的坐在一辆马车之上,离着这长安原来越远,他们只是在议论着皇上如何如何大义灭亲英明。
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者淘汰优者生存的。
百官死谏,经过了半日的裁决,最终下来得这么及时,及时的赶在了百姓的午饭之前。
大皇子削去皇姓幽禁风过府,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紧闭面壁思过,唯有五皇子一人得了皇上的赏赐。这这一场皇子的角力争斗中,一直最不引人注目的五皇子突然就这么显而易见的挑到了众人的视线里。
而当初引发了此事的白公子,却是被人抛在了脑后。
杜府里,躺在床榻之上脸上惨白的白公子听着下人一字一句的念出了方才放出的榜文,不觉冷笑了两声。他花尽了心思,几年的准备,总算是将一人推到了,虽说这其中大有墙倒众人推的原因,但诱发着一切的起因的人可是他。
皇上不会喜欢一个人扳倒了自己儿子的私生子,白公子要的就是现在的这种局面,因自己而起视线却又不砸自己身上,他显得这么的无辜,他那众所周知的重伤,虽然依旧让他疼痛却又是这么值得。
他此举,不单单是要如此。
到底此事是因他而起,皇上在回味过来之后定然会对他产生间隙,他要如何化解一向多疑的皇上的质疑?
只有一个办法,一个只有皇上懂得的办法。
他在青州之时,曾有两次声中剧毒,不错,这毒来自深宫,难以化解,他现在身体羸弱弱不禁风便也是缘由于此,两次的剧毒,药圣虽救了他一命,却无法拔除他身体内的残毒,就在他的身体内,还隐藏着一股可以致命的旧毒。药圣这些年走南闯北足迹遍布大庆,却始终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现在旧毒被药圣用药物压制勉勉强强算是控制住了,但这旧毒却是每日每日不停的在蚕食他的身躯,他没有多少时间了,扳倒一个大皇子他花了这么多时间,五年的时间要达成自己的目标,是多么遥远而不现实。
所以,他必须兵行险招,他必须险中求胜博得皇上的怜悯心软。
尽管怜悯这个东西他是一向不屑的,但在这个时候,皇上的怜悯,却是可以给他带来极大的好处。
他的计划,就是让药圣诱发旧毒。皇上现在正在悲痛大皇子之事,若是自己在这个当口出事,他必然会心软,就算他再冷血,到底,他也是一个父亲。在知道自己有性命之忧而这性命之忧的缘由又是当年他铸下的后果之后,他不可能会对自己质疑指责。
他与药圣商量过,药圣坚决不同意,旧毒也是经过白公子多年的疗养才被压制,现在诱发,就是他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以再次压制,一旦旧毒噬心,那白公子就会有性命之忧,到时就是他,也是回天乏术。
这一招,绝对是险招,药圣是医者,医者最见不得的就是病人不爱心自己的身体,白公子要拿自己的性命去赌,他当然不愿,而且谁也料不准圣意,若是皇上对白公子铁石心肠,那白公子的冒险,不是毫无意义?
他坚决不同意,但却最终拗不过白公子,因为只要白公子连着三日不吃药,旧毒就会诱发,到时药圣一样必须要救。
无奈之下,药圣在与白公子僵持了一天之后只得同意。
若说现在最伤心的,当归之太尉何子乔与他的女儿何亦珊,若是大皇子未出这样的事情,明日该就是何亦珊的大婚之期,本可一朝攀上皇亲成为国戚,本可嫁给皇子有朝一日成为皇后母仪天下,但就在今日,这一切的一切都毁了,不单单的何子乔的朝中威严仕途,更事关何亦珊往后婚嫁。
大皇子虽然是送去风过府了,婚事也是暂停了,但皇上似乎是忘了一件事,那就是婚约,大皇子与何亦珊的婚事是皇上下旨昭告了天下的,而何子乔也是收了礼部发下的聘礼的,只要皇上一日不下旨解除婚约,那何亦珊一日就是大皇子的未婚妻不得再嫁。
还未成亲,还未为人凄,就已经被捆绑在了这么一趟不归路上,何亦珊如何能不伤心难过。何子乔最为疼爱这个女儿,可他也没有办法,婚事是皇上订下的,当时他们一家深感圣宠举家笑开颜,现在若是去请求皇上废除婚约,不单单是何家辉悲上一个小人的名声,就是皇上也会不悦,虽说大皇子送去了风过府,但到底还是皇上的儿子,现在皇上正是心烦此事的时候,他怎敢去提起此事。大皇子现在幽禁风过府,想来皇上也是不忍让大皇子再受委屈的,莫说是废除婚约,没把何亦珊拉着送去风过府就是好的了。
但他又怎能看着自己的女儿孤独终老?心忧之下他也去拜托了自己在朝中的好友,但谁想何家现在已然成了大家避之不及的对象,大皇子倒了,这要与大皇子结成亲家的何家谁敢亲近。
左右都寻不到法子,他只能看着自己的女儿终日郁郁日渐消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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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是人们避之不及的地方,而五皇子府现在却是众人趋之若鹜的所在。
当然若不是皇上下了禁令让其他三位皇子禁足在府中不得会客,只怕安之府的人会要更多。
虽皇上只说是让五皇子暂理大皇子在内库的事务,而内库现在也是长公主一手掌控,但五皇子一向低沉寂静,现在突军异起,一向只习惯将目光放在北落潜之等人身上的目光突然就察觉到了一丝的不寻常。
205:百日白头
五皇子宅小又不喜会客,来着一律是打发了回去,现在大皇子发倒下他方头正盛,傻子才会在这个时候广宴宾客招人口舌。
另一个较为热闹的地方,就是杜府,白公子此次被大皇子刺杀大皇子被治罪,虽说众人都拿不准皇上会不会因此迁怒白公子,但还是有不少人愿意冒着风险一赌试图用患难见真情来拉拢白公子。
皇上是禁了其他三位皇子的足不得会客,但在这个时候,一个月两个月的时间显得尤为重要,没有人会傻傻的等着属于大皇子的那份势力被别人瓜分,每每深夜,就会有些夜猫子用尽各种方法进入这几位皇子府中给他们带去最新的消息和接领他们的最新命令。
要说今日长安里发生的最大的事情,无疑就是白公子重伤加重。
虽有药圣护命,但刺客那一剑刺得实在是凶险,一时不慎就会致命,白公子重伤加重,这让困在皇子府的几位皇子都是蠢蠢欲动了起来,而且更为重要的消息是,皇上去了杜府探望,而且在里面呆了好长的一段时间。
这件事情透露出来的消息,让四皇子为之暗暗兴奋了许久,在等到有夜猫进入后,他给他们下达了一个命令,就是一定要想法设法拉拢白公子,他现在可是大红人一个,不能让老二老三老五抢先得手。
对于此最为镇定的,无疑是北落潜之,白公子重伤加重他倒是欢喜,皇上前去探望滞留许久他也不觉愤怒,这是一场由他们联手表演的戏,大皇子倒了,现在正是分割成果的时候,白公子是死是活对他而言不会激起他心中更多的喜怒,让他更为头疼的是,他要查出都察院内的眼线,现在都察院是皇上接手,要在皇上的眼皮子地下找出他的眼线极为不易,可北落潜之从来就不是一个甘愿吃亏的人,已经吃过一次亏的他绝不会看着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白公子重伤加重,最为担心的人莫过萧明轩,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萧明轩第一时间就带着凌茗瑾柳流风柳芊芊赶到了杜府,旁人进不去杜府,他却有办法,在绕过了两条街进入一条小巷之后,他敲响了杜府的后门进入了里面。
白公子的屋子并没有凌茗瑾想象中的混乱人心惶惶,除了药圣之外,屋子里只有一名药童与一名杜府的下人。
白公子那张一直就苍白无血色的脸此时看上去就是一张白纸,除了那两道浓眉与睫毛之外再无了别的颜色,皇上在听到白公子重伤加重的消息后赶到了杜府,在府上滞留了一段时间才离去,当时屋内只有药圣、皇上与一个昏迷的白公子,别人不会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
“小白他怎样了?”对于眼前这个看着与自己年纪相仿的长辈,萧明轩实在是拿不出半点的敬佩尊重,前日在这里药圣还说白公子病情无妨,现在却是又临时翻盘,谁知道这次会有多严重。
“皇上已经回宫找药了。”
药圣双眼血丝满布,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有些散乱,显然这几日他也是不眠不休,就是萧明轩火气再大,在看到药圣这一双眼的时候还是无法在与他发火。
“找药?”萧明轩浓眉紧皱,到底是有多严重才会需要皇上回去找药?
“嗯,他的身体,你是知道的。”鉴于在场有柳流风柳芊芊这样的外人,药圣也不好说起白公子的身体情况,但他这么一提点,萧明轩那明亮的眸子却突然黯淡了起来。
“这么严重?”他一步步缓缓走到了床榻前,低头看着床榻之上安静沉睡的白公子,两道浓眉再也无法分开。
凌茗瑾只知白公子向来身体不好,但却不知道他这身体不好背后的原因,药圣与萧明轩的话她听得稀里糊涂,但却在萧明轩这一句反问里明白了白公子伤势的严重。
柳流风与柳芊芊也都明白了这一点,不明其中就里的他们不好发言,就只好在一旁安静的看着。
死寂的屋子,心死如灰的萧明轩,心中惶惶的凌茗瑾,心有不甘的药圣,心中顿惑的柳流风柳芊芊,若说唯一一个此时心中安宁的人,也就只有床榻之上沉睡不醒的白公子。
此时正是夜,闪烁跳跃的烛火拉扯着人影,夜间有凉风,白公子体质弱,所以这屋子四周的窗户都是封死了的。
看着床榻之上静静沉睡眉头微蹙的白公子,凌茗瑾心中惶惶惆怅,白公子的伤非但是惊动了圣驾,更是劳得皇上亲自为其回宫取药,她曾听萧明轩说起过清风玉露丸,这已经是这时间最好的疗伤圣药,而研制它的主人就在这屋子里,到底是如何严重,才会使得皇上入宫取药?
等,只得等下去。
“若是皇上找不到药,那他这一生,可能就会是这副模样。”药圣起身叹了一声在桌上的银针囊里拿出了两跟最细的银针在烛火上燎烤了一瞬走到了床前。“每半个时辰必须用银针扎他的天池|岤与百会|岤,以疼痛来刺激他的身体。”
一针下去,白公子微蹙的眉头揪在了一起,久久才舒展了一些。
萧明轩一脸担忧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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