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她想要过的生活。
夕阳沉落,天色渐朦胧。
马车渐渐行走在官道上,拉着萧明轩一点一点的靠近了安州。
安州,那里还有她的陵墓,萧明轩心想,自己该是去看看的。
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他能顺心而为的事情,已经不多。
“夫人,吃些东西吧。”
婢女打开了包袱,拿出了两个大饼。
“给少爷先吃吧。”萧夫人朝着萧明轩看了一眼,无奈的叹了一声。
“娘,前面在安州停下来吧。”一直闭着眼的萧明轩,睁开了眼。
“停下来做什么?”
“我想去一品阁看看。”萧明轩接过了婢女递过来的烧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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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去看什么,早日回到临城,娘也就可以放下这颗心了。”萧夫人长叹一声,语重心长。
“娘,我知道她已经嫁人了,我只是想去看看。”萧明轩垂眸,咬了一口烧饼。
“不看不行吗?”萧夫人望着萧明轩。
“娘。”萧明轩低声轻唤了一声,不再说话。
萧夫人苦笑一声,无奈的点了点:“既然你想去看看,就去看看吧。”
萧明轩默不作声的啃着烧饼,不敢直视萧夫人那双眼睛。
夜色浓,更深露重。
繁华长安不眠夜,杜松看着窗外一轮明月,忧虑重重。
“有萧伯母看着,还怕出事啊!”
“不是。”杜松转过身,看着身后的柳芊芊说道:“皇上派遣我去沙镇议和。”
“议和?好事啊!”柳芊芊莞尔一笑。
“北落潜之也会去。”杜松转开了目光,负手踱步。
柳芊芊明白了杜松的意思。水火不容的两个人去沙镇议和,确实不是一件好事。
“五皇子是你的好友,应该会祝你一臂之力才是,这是天勒主动请求议和,不会有事的。”
“我倒不是这担心议和。”杜松目光一沉,没再说话。
柳芊芊知他这是在思考事情,也就不再打扰出了屋。
看着柳芊芊翩翩离去的背影,杜松长呼了一口气,关上了屋门。
沙镇大捷,天勒请求议和,皇上已经任命北落潜之、杜松、董新存作为和谈使臣。天勒完败,去议和不危险,真正让杜松担心的,是北落潜之。
352: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皇上已经拟好了圣旨,只等着第二天早朝之时再对着满朝文武宣旨,北落潜之的重伤,是他始料未及的事情。
杜松还是今日上早朝之时在长公主的口中得知了这一消息,虽说他对这一结果期盼已久,但一听说此事与凌茗瑾有关杜松那颗心就怎么也安定不下来。
在这个节骨眼北落潜之被凌茗瑾刺成重伤,皇上如何能不怒,碍于皇家的颜面,皇上对外只是宣称北落潜之重病,对于他的伤势更是吩咐安之府所有人守口如瓶,但这并不代表皇上让此事平息,虽说长公主对安之府的人早有吩咐,但御医却是不敢隐瞒皇上,皇上听御医说起了北落潜之的伤势之后,即刻奔赴了安之府。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凌茗瑾到底是北落潜之的侧妃,不过才成婚之日就闹出了刺杀夫君的事情实在是有辱皇室威严,北落潜之昨夜昏迷了一夜已经苏醒,在得知长公主来过之后,他命人把关在柴房的凌茗瑾带了出来。
凌茗瑾屡次三番伤了他,可北落潜之心里却并没有恨,反之凌茗瑾的这股怨气,更是激发了他的占有欲望。
若是皇上得知了他受伤的前因后果,定然不会放过凌茗瑾,他费尽了心思让她活了下来嫁给了他,可不是要让她死在皇上的手里。
“子絮,我的话,明白了吗?”
虽说伤口的血早已止住,北落潜之的脸上却还是苍白得可怕。
站在一旁的子絮低着头,提在腰间的双手缓缓的绞动着衣带,听得北落潜之这一声,沉浸在自己思绪之中的她恍然回神抬起了眼皮。
“若是父皇到了安之府,你可知道该怎么做?”
北落潜之知她也未听进去多少,看凌茗瑾在一旁的视死如归,他无奈的抿紧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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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知道。”子絮目光从凌茗瑾身上一扫而过,垂眸掩尽眼底那一抹愤恨。
“府里的人,你吩咐下去,不要多嘴多舌。”
北落潜之要想替凌茗瑾脱罪,就必须要堵住这些人的嘴。
“是。”子絮盈盈福身,不满的扫了凌茗瑾一眼退出了屋子。
“扶我起来。”子絮退去,北落潜之抬起了手。
凌茗瑾转眼看了一眼四周,屋子里只有屋门处守着两个守卫就没了他人。
“御医说你失血过多,还是躺着吧。”
“扶我起来。”北落潜之冷声强调。
“你不杀我不骂我还要救我,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凌茗瑾背过身,不去看北落潜之的眼睛。生死对她来说,已经是无谓无畏的事情,她已经不怕死了,难道还怕活着?
“你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杀得了我,难道我们之间,就只能打打杀杀?”北落潜之苦涩一笑,敛起了嘴角用双手撑着床榻自己坐了起来。
“不可能。”
“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不可能?”
“这种事情,不需要试,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那日大婚,父皇就已经对你不喜,若是他知道了我的伤是因何而来,定然会龙颜大怒,他不会放过你,你没杀了我为戎歌报仇,怎么能死。”北落潜之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说些什么,他心里有一股欲望,一股强烈的欲望,凌茗瑾的性命,似乎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超乎了他的性命,她要杀了他,重伤了他,而他却这么渴望她平安无事。
若说这是爱,他想,自己已经深陷其中。
以前的他,有谁伤了他背叛了他害了他,他从来都是加倍偿还,可是对于凌茗瑾,他现在,只想她好好的活着,活在他的身边。
他是高高在上的二皇子,都察院的院长,现在更是有可能成为太子的明日之君,他从未低下卑微过,他永远是用高姿态俯视九州征服一切,可现在,他却由衷的感觉到了一股力不从心的感觉。
这种一厢情愿,让他不得不放低他的姿态。
“这是我的事情。”凌茗瑾眯着眼,双手紧握成拳,她身上所有的利器早已被侍女收了去,而她更知道,在这看似平静的小屋子里,定然会藏着都察院的高手,北落潜之的性情他也知道,从来都会留着一手后招,现在他重伤在塌,又怎会放心的与凌茗瑾独处一室?
“你是我的侧妃,我是你的夫君,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隔着那一层青色轻纱帐子,凌茗瑾只可以看到北落潜之的侧脸,他的五官,她一直铭记在心,不是因为爱,是因为恨与恐惧。
“可笑,若我的事情就是你的事情,那么,你怎么不去死呢?”
你怎么不去死呢?凌茗瑾咬着牙,紧握成拳的双手骨节作响。
轻纱之后,北落潜之呵呵一笑,“我为了太子这个位子,苦苦熬了二十年,而今,你看,我还缺什么?太子之位伸手可摘,这是我做梦都要达成的愿望,可是现在,我却高兴不起来。”
“你高兴不高兴,与我何干。”
“当然有关,我本是要迎娶你成为我的王妃,与我平起平坐举案齐眉,与我携手到老一同看尽大庆的云卷云舒潮起潮落,可你不愿意,你偷换了我的折子,让子絮成了我的王妃,我北落潜之,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愚弄,我怎么会让你如愿?你成了我的侧妃,都说我北落潜之不近女色,那只是因为我只想找一个可与我白头到老的人,我本以为我找到了,并且我有了很美好很美好可以一生走下去的设想,可一切,都因你而改变了,你说与你无干?”
北落潜之偏过头,散披在身后的黑发像是墨黑绸缎一般,滑过了他的脸颊。
“子絮是个好姑娘,你应该善待她。”
“我只想善待你。”
北落潜之的目光,暖暖的落在了凌茗瑾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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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茗瑾偏过头,不露声色的说道:“这与我何干。”
“我知道你并不喜欢王妃这个身份,但是我喜欢,你不喜欢与我沾上半点关系,我去想要让你融入我的生命,凌茗瑾,若是当初在安之府我一剑结果了你,是不是会好一些?”
北落潜之是一个无情的人,无情冷血的性子,冷冽没有温度的眸子,但他说着这番话的时候,嘴角始终都噙着一抹苦笑。
“若是知道你会让我一无所有,我当初就算拼了性命不要,也不会到安之府来。”
“可是,事已至此,无法改变,你走进了我的生命,我就不会再让你离去,凌茗瑾,除非我死了,否则你就别想逃离我的身边,更别想死。”
凌茗瑾冷哼一声,没有作答。
本是该柔情似水情意绵绵的话,在两人之间却只换来了两方的冷场,北落潜之压低了心性放低了姿态,凌茗瑾却不愿接受他的这份情谊,这一条路,北落潜之走得不比谋取太子之位艰难。
“二殿下,皇上来了。”
屋外,管家拱手躬身,不敢进屋。他先前奉北落潜之之命在皇宫外盯着,一见皇上出宫,他便就赶忙赶了回来。
闻得此身,北落潜之咬了咬牙从床上挪下了双脚双手撑着床榻站起了身。
凌茗瑾侧目看了一眼,依旧没有做声。
站在门坎外的管家打看了几眼,低着头等着吩咐。
北落潜之深吸了一口气,捂着右臂肋下的伤口向前走了两步与屋外的管家道:“父皇到哪了?”
“回二殿下,皇上现在还在松平街。”
还有一盏茶的时间,北落潜之抖了抖衣袖道:“让人来替我梳洗。”
管家应了一句,赶忙找来了平时服侍北落潜之梳洗的婢女。
婢女平时一直都是负责服侍北落潜之梳洗的,心灵手巧,更重要的是她对北落潜之的气势早已习惯,打来了水,她很熟练的就与北落潜之梳洗更衣束发束冠。
北落潜之那张脸已经苍白,他怔怔的看了几眼镜子里的自己,与侍女吩咐道:“去打一盆热水来。”
侍女虽是不解,但还是照做了,热水冒着腾腾热气,冲得侍女柔嫩的脸颊泛起了红晕,侍女放下热水后退在一旁,北落潜之起了身,走到了桌前俯下了身。
热气冲在他苍白的脸颊上染上了一层湿气,衬得他这张脸更是惨白,热气冲面,热得北落潜之的脖子脑后都起了一层密汗,不过是半盏茶额时间,热气渐渐有了效果,他那张苍白的脸,渐渐泛起了与侍女脸颊那般健康的红晕。
北落潜之的所作所为,凌茗瑾看在眼里,他想要做什么,凌茗瑾也更明白,无非就是为了掩饰自己的重伤而粉饰太平制造假象,她倒要看看,北落潜之要在他爹面前,演一出什么戏。
穿戴整齐,面色红润,行动自如,端的一看,北落潜之哪里有半点重伤的模样。
北落潜之的良苦用心,不只是要做给凌茗瑾看,更是要做给皇上看。
一盏茶的时间,快得连透过窗格洒进来的阳光都未有挪动过分毫。
“走,随我去接驾。”
看管家再次前来通报,北落潜之最后在镜子里审视了一遍自己的装扮。
353:美丽的谎言
凌茗瑾没有回答,向着他走了两步,北落潜之心领神会,在前头迈步。
子絮从长廊走来,北落潜之一眼看见,便也让她随着一同去了,虽说子絮对他而言是多余的一人,但他知道子絮却是颇得皇上的欢喜,子絮到底是正妃,规矩还是规矩,皇上来了府上,北落潜之当然要携带家属去接驾已示隆重与对皇上的敬重。
皇上匆匆而来,身边也只带着安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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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安之府,北落潜之就领着子絮与凌茗瑾上了前。
“见过父皇。”
皇上听到御医的描叙,还以为北落潜之的伤势很是严重,可打眼一看,北落潜之也并无分别,再看安之府,也是井然有序并未有不同,而子絮也是笑得温雅,北落潜之身侧的凌茗瑾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同,难道是自己的消息有假?一时之间,皇上懵了头。
不可能的,自己的消息,怎会有假,皇上疑惑的打看着北落潜之,冷冷说道:“听说你受伤了?”
“回父皇,昨日儿臣,不小心摔了一跤,一不小心,被利器刺了一下,并无大碍。”御医定然已经把自己的伤势禀告给了皇上,北落潜之当然不会傻到说自己没有受伤。
“可朕怎么听话事情并不是如此,子絮,你说说是怎么一回事?”皇上负手而立,将目光看向了子絮。
“回父皇,事情是这样的,昨日,我与妹妹随着潜之一同游园,他一不小心,摔了一跤,谁知地上正倒插着一支银钗,潜之这一个不巧,就栽倒在了银钗上,昨日子絮已经去请了御医,并无大碍。”
两人所述一致,皇上疑惑再三,将目光看向了凌茗瑾。
“父皇,此事只是一件小事,也怪子絮心中焦急失了方寸,才会进宫惊动了父皇。”北落潜之看皇上心中疑虑未消,赶忙接话。
“当真只是如此?”皇上侧目。
“事情就是这样的父皇。”
“既然过了门,就是皇家的儿媳,终日打打闹闹,始终是不妥,这一次,朕就不多做追究,下次,若是再让朕听到了这样的消息,朕就不会只是简简单单的说几句了。”
“儿臣明白。”
虎父无犬子,北落潜之当然明白皇上的聪明,他未想过可以万万千千的蒙骗皇上,皇上要的是明君,好的是面子,只要他做了功夫让皇上知道了他的决心,皇上现在也不至于翻脸严惩凌茗瑾,但北落潜之也知道,皇上这句话,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本想让你去沙镇议和,看来是不能去了,你就好好的养着,这次朕让杜松与董新存一同前去。”
“父皇,儿臣只是轻伤,完全可以去沙镇议和。”北落潜之当然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建功立业的好机会,收服天勒是皇上一辈子的心愿,若是北落潜之的名字可以随着这一次大捷的有功之臣一同载入史册,这对他而言,将是莫大的荣誉。
“好了,不用多说了,去沙镇路途遥远,那边有斌儿主持,不会有差池,你就好好的留在长安,好好管管你这府上的人,不治家,何来治国。”
皇上不耐的摆摆手,走入了大堂。
“是,父皇。”
这次皇上本来就在杜松与北落潜之之间摇摆不定,现在北落潜之受了伤,去沙镇本就不合适,皇上也就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
“茗瑾啊!”
迈步上台阶的凌茗瑾脚步一滞,抬头浅笑。
“现在的病情可好了?”皇上说的是凌茗瑾受惊卧榻一事。
“谢父皇关怀,已经大好了。”凌茗瑾盈盈福身。
“你们都先下去,朕要与茗瑾单独谈谈。”
御医的禀告他可是听得一字不落,北落潜之受伤到底是因为什么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经历了北落霖竖一事,皇上对他这些儿子的性命岂会不更加紧张,昨日御医说得那么严重,要不是看着北落潜之今日面色红润并无大碍,他怎么也是不会绕过凌茗瑾的。
皇上一句话,让北落潜之手足无措了起来,他本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皇上这个时候要与凌茗瑾单独谈谈,定然是要治罪,凌茗瑾的性格他明白,要是她顶了几句,那岂不是越发的糟糕?
“父皇,儿臣有事要与父皇禀告。”
“有事稍后再议。”皇上一转身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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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是国事。”北落潜之一皱鼻头,加重了语气。
“举国安乐,沙镇大捷,大庆风调雨顺,国事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先搁着。”
北落潜之眼眸低垂,没了法子。
“好了好了,都先下去,朕只是与茗瑾单独谈谈。”皇上语气里已经多了几分不耐。
北落潜之瞥了一眼凌茗瑾,凌茗瑾一脸无惧,全不当一回事。
子絮在一旁安静的听着,看北落潜之为难,她咬了咬红唇,出了声:“父皇,子絮与茗瑾,自小就情同姐妹,茗瑾大病初愈,身子还虚着,就让子絮陪着吧,父皇要教诲茗瑾为人妇的道理,子絮听听也是有裨益的。”
“也好,子絮你就留下来。”
皇上对子絮倒是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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