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父皇。”
硬碰硬会是什么结果?北落潜之刚才已经领略到,暂时隐忍,这才是上策,至少他今日来了这一趟,已经得到了两天的时间。
见北落潜之脑子开窍,皇上心头也好受了一些,看北落潜之脸上那个红肿的巴掌印,他也有些不忍,“今日的事就这样,你先回去,朕还要去上朝。”
这一场激烈的辩论,北落潜之得了两天的时间,但却挨了一巴掌暂时失去了都察院,或许旁人会觉得他亏大了,但他却为今天来了这一趟欢喜,两天的时间,足够他去筹谋很多事情,让凌茗瑾离开长安不行,但他却知道天子脚下,还有皇上找不到的地方。
让凌茗瑾消失在皇上的视线里,避过这几个月让孩子出生,虽说这并不能解决他与皇上目前的冲突与矛盾,但却也是唯一的法子。
凌茗瑾,就是他命中的煞星,在他快要成功的时候,横插一脚。
只要此事一日不解决,他与皇上之间,就不可能再恢复到从前。
长安那个最寻常而有最不寻常的小巷子里,两顶轿子,一前一后,停在了巷尾。
那座看着有些简陋的宅子府门大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对面坐着一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妇人,一个卑躬屈膝的公公正在一旁静静的等候。
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之久。
玲珑玉盘间,黑白子交错,妇人黛眉不时紧皱,不时又是开怀浅笑,纤细修长手指间夹着的白子不断落在棋盘上。老者一手捏着黑子,一脸笑呵呵,神情坦然,甚是轻松。
公公焦急的不时拂动着拂子,却又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司马大人,皇上已经等了很久了。”可最终,公公还是不得不向前一步,小声提醒了一句。
司马轻哦了一声,并未起身,也未说话,只是与对面的妇人看了一眼,继续落子。
“司马大人,皇兄有请,想来是有要事,你还是去见见吧。”长公主挑眉看了一眼一旁焦急的安公公,笑盈盈的放下了手头的白子,掏出手绢擦了擦有些油腻的手指尖。
“下完了这一盘棋再去,皇上请老夫去,从来不是急事,等等又何妨。”司马哈哈一笑,落下了一子。
“司马大人,你可听到了昨日长安里的消息?”长公主抖了抖手绢,放在了石桌上。
“稚子无辜,不管你们要做什么事情,老夫向来是不主张对孩子下手的。”司马收回了手,捏着手中的棋子皱起了眉头。
“司马大人消息灵通,想来你该是知道前晚在皇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皇兄请你去,应该就是因为此事。”长公主端起了石桌旁那盏早已凉透的茶水,小抿了一口。
“长公主今日来寻老夫,就是为了这件事吧。”司马大人跺了跺有些酸麻的脚。
“有什么可以瞒过司马大人的眼睛呢?其实我与司马大人的想法,是一致的,当年要不是有司马大人在暗中行事,杜松也不会有命活到今日。”长公主瞥了司马大人一眼,虽说凌厉,却也魅惑。
“长公主可想明白了,若是留下了这个孩子,潜之这个太子之位,只怕,也会不保了。”司马一抬起懒散的眼皮,目光不着痕迹的从长公主脸颊之上轻轻滑过。
“司马大人一旦决定的事情,又有谁能改变?皇兄最听的就是司马大人的话,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去做那个恶人。”长公主嫣然一笑,站起了身。
“既然如此,老夫就走一趟吧。”司马一拍大腿,亦站起了身。
两顶轿子,一前一后,载着两个跺脚震天的人物,离开了小巷。
柳芊芊在昨日就听到了凌茗瑾怀有身孕的消息,碍于杜松与北落潜之之间的关系,她并没有去安之府恭贺,而是让柳流风捎去了一份礼品,萧明轩离开长安的消息她一早就已经得知,早已对萧明轩不再抱有期望的她,现在的心里,眼里,满满的都只有杜松。
365:长公主的话
都说她无情冷漠,但其实她是最容易对人付出真心的人,谁对她好,她自然就会对谁好。
杜松一去,已经有了半月,柳流风怕她烦闷,会不是到杜府来陪她说话解闷,本药圣也会时常来与她说说话,但在昨日药圣就已经搬去了安之府,杜府旁的济世侯府,也是清净了。
昨夜,她一夜无眠,今日大早,她就起了床,在院子里如很久之前一般闻鸡起舞了一回,杜松不在的杜府,就是一座空宅子,柳芊芊喜静,除了那几个贴身的婢女,其他的下人也是轻松了起来。
用过了早膳,柳芊芊就吩咐婢女去买了檀香香纸,她昨夜想了一夜,反正她在附上闲着那是无事,还不若去天明寺上上香,为杜松与凌茗瑾祈求一个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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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婢女刚出门,安静了多日的杜府,就来了一位贵客。
“姑姑,今日您怎地有空来了?”
长公主缓缓落座,笑盈盈的说道:“从你这路过,就来看看,杜松已经离开了半月,一时也不会有消息传回来,你也莫要担忧着急。”
“芊芊知道。”柳芊芊含羞低头。
“杜松有你这样的贤内助,是他三生修来的福气,不比潜之,虽说娶了两个,但却是家宅不宁,看着本宫这个做姑姑的,都是焦急啊!”长公主唏嘘长叹。
“二殿下怎么了?可是茗瑾出了什么事情?茗瑾腹中胎儿不稳,但将济世侯请了去,以济世侯的妙手,该不会有事,长公主放心把”柳芊芊安慰着道。
“芊芊,你与杜松成婚,也有三个多月了,怎么却是一直不见动静?”长公主瞥了一眼柳芊芊的小腹。
柳芊芊脸颊绯红,侧了侧身。
“这还有什么好害羞的,皇兄现在,可就等着抱皇孙呢。”长公主苦笑着摇了摇头。
“茗瑾那个,听说也有一个多月了,皇上再等一段时日就是了。”柳芊芊羞涩难当,不经意之间信口就说了一句不得当的话。
“怕是此事没这么简单啊!此事,萧明轩就一句话也没与你说起?”长公主诧异的一挑黛眉。
“没有。”柳芊芊摇了摇头。
“也是,这样的事情。”长公主摇了摇头,神情甚是惆怅。
“到底是何事?”柳芊芊看着长公主这般摸样,心中越发的好奇。
“他既然都没与你说起,本宫自然也不好提及。对了,你那哥哥,现在又是到哪去了?”长公主声音低落,眼神里满是担忧。
“我哥哥现在还在长安,怎么了?”柳芊芊被长公主一口气吊在这里,心中越是焦急疑惑。
“你早些告诉他,让他尽早离开长安,具体是什么原因,本宫就不说了,此事本宫也是为了他好。”
“离开长安?”柳芊芊皱着柳叶眉,心中思索着这到底是什么原因,柳家在长安的生意一直做得不错,她哥哥是柳家少主,现在只是经商又不涉足官场也未与人结仇,不会有人迫害他,长公主的神情看着也绝不是说笑,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你哥哥为人冲动,到时候怕是会闯祸,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本宫也不会说这样的话,原因本宫是不能说的,听不听,这就要看你了。”长公主郑重的与柳芊芊点了点头。
“是,芊芊自会与哥哥说说让他早日离开长安的。”柳芊芊神情无异,但心里却是泛起了嘀咕有了心思,长公主不多的几句话里,其实已经透露出了一些消息,她哥哥为人冲动,但也要看什么事情什么人,现在在长安能让她哥哥冲动的人,也就只有她与凌茗瑾了。长公主只是嘱托她劝说柳流风离开,却对她未有提示,说明这人也不可能会是她。
那么,只有凌茗瑾了。
长公主要让柳流风尽早离开长安,是怕他冲动闯祸,那么也就是说在凌茗瑾身上必然会出现让柳流风冲动的事情了,凌茗瑾已经与北落潜之成婚,身为凌王妃身娇肉贵再不是往日四处逃亡的凌茗瑾,那么,这件事情,只能有关凌茗瑾腹中的胎儿了。
长公主给出了这样的提示,到底是得到了什么风声?
难不成有人要害凌茗瑾腹中的胎儿?这确确实实是一件可让柳流风冲动的事情。
“姑姑,你可是从安之府来?”柳芊芊小心翼翼的打看着长公主的神色。
“我是从司马大人那里过来的。”长公主端起了婢女手中托盘里的茶盏。
司马大人,柳芊芊虽不是长安人,但也知道司马大人的分量。司马大人是皇上最敬重的人,若是长公主是在他的嘴里听到了风声,那么,只会是因为一个人,皇上。
因为长安所有的人都知道,只有皇上,才能指使司马大人。
若真是如此,那么凌茗瑾的处境不是很危险?
一时之间,柳芊芊慌了手脚,额头都急得冒出了热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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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今日到这里,那就为了提点你这句话,你早些去找你哥哥让他离开,本宫就不久留了。”长公主小饮了一口茶水放下,起身离去。
柳芊芊在后跟随,一路送着长公主离去。
买来了檀香香纸的婢女看到矗立在府门出的柳芊芊,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去得太久。
面对婢女的解释,柳芊芊却是心头焦急,看轿子还未来,她再也等不下去匆匆就奔出了府门。
“夫人……”婢女看着柳芊芊的异样,提着篮子跟随在后。
柳芊芊是学过武艺的人,身轻如燕身手敏捷,没走出两条街,婢女就再看不见了她的影子,这一下婢女可是慌了神,杜松去沙镇的时候可是与府上上上下下嘱咐过要好好看着夫人不得有半点闪失的,现在这倒是好,人都跑不见了,心急之下,婢女返回了杜府,管家听说了此事后,说了柳芊芊的去处。
红袖添香,那是长安第一的青楼,也是柳家的产业,可说长安大半的生意,都是柳家的,而另一半,也大多是苏家的生意了,柳流风留在长安办事,一直是住在柳家的别院里。
见下人带着大口喘气一头热汗的柳芊芊进了屋,正在翻看着手中一本诗集的柳流风愣了一愣,随即哈哈笑了起来。
“妹妹,我长这么大,可从未见过你这么失态。”
“哥,茗瑾那里,要出事了。”柳芊芊拍着起伏的胸口,大口呼着气好不容易才挤出了一句话。
“茗瑾?”柳流风神情一动,一个箭步冲到了柳芊芊身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昨日他就听到了关于凌茗瑾怀孕的消息,柳芊芊这么慌张,莫不是…………
“你别急,容我慢慢与你说,你先让下人都退下去。”柳芊芊慢慢调整着呼吸,总算是缓过了气。
“你们都退下去,退到院子里去把守,没我的吩咐,谁也不得入内。”柳流风知此事紧要,赶忙与一众下人摆了摆手,下人齐齐应了一句是,窸窸窣窣的都退了出去。
“现在可以说了吧,你这是要急死你哥啊!”
“哥,你要答应我,切不可冲动,凡事要以柳家为重。”
柳流风郑重的点了点头。
“皇上可能,不想留下茗瑾的这个孩子。”柳芊芊蓄了一口气,缓缓的打开了话题。
“怎么可能,皇上怎会不要自己的皇孙。”柳流风笑着一瞥眼,却是看见了柳芊芊认真严肃的眼神。
“这个孩子,可能,并不是北落潜之的。”这个柳芊芊可以做出的合理解释,从萧明轩的匆匆离去和长公主的那几句话里,柳芊芊有了这样的猜测。
“你是说,这个孩子,可能是明轩的…………”柳流风瞪大着双眼,不可置信。
柳芊芊点了点头,沉重的闭上了双眼:“若是皇上要做一件事情,谁又能拦得住,茗瑾这次,怕是难逃一劫了。”
“不行,如果这个孩子是明轩的,我更不能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柳芊芊一把拉住柳流风,焦急的喝了一句:“你不是答应了我不冲动的吗,皇上要做一件事,谁又拦得住,莫说是你,就是北落潜之,也拦不住。”
“难道就这么看着茗瑾受苦?”
“哥,我来告诉你,自然就是想与你一同想个法子的,来的路上我已经想过了,萧明轩现在该是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你去找他。”
萧明轩是昨日一大早离开了长安,而凌茗瑾怀有身孕的消息是从午后才放了出来,萧明轩定然不会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虽说柳芊芊根本帮不上凌茗瑾什么忙,但她认为此事萧明轩该是有权利知道。
但有一点,柳流风却是觉得疑惑,若说这个孩子不是北落潜之的,那为何北落潜之要这么紧张的将药圣请了去?以北落潜之的性情,若是有了这样的事情,不等皇上要动手他就已经动了手,可今日柳流风去了安之府探望,虽说没有见到凌茗瑾,但从北落潜之的神情话语间看得出他的欢喜的,这其中肯定还有更多他们不知晓的事情。
“芊芊,你让我去找明轩,也不是害了他?”虽然萧明轩是萧家的少主,但皇上要做什么事情,又岂是一个萧家拦得住的,让萧明轩得知了此事,只会害了萧家。
366:设法营救
“萧明轩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茗瑾的事情,你们想法设法瞒着他他还不是想尽法子知道了真相?”柳芊芊焦急的拍了拍手,一时也不知该如何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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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伯父现在镇守在玉门,萧家现在也刚刚恢复了平静,这个孩子,只能听天由命了。”柳流风心头的杂绪已经理顺,这是皇上做的决定,谁又能改变?
“听天由命?”柳芊芊一愣,呆呆傻傻的坐了下来。
“我去打探一下安之府的动静,这件事情,你还是不要管了,免得被人说了闲话。”柳流风嘱托了两句,匆匆离开了别院。
凌茗瑾怀有身孕的消息已经传开,柳流风走在大街上哪里都能听到人们的议论,这些他都没有注意,唯一让他留意到了的,是司马大人进宫一事。
若说这世上真的有可让皇上改变心意的人,那就是司马大人。
一路过了长公主府与几条街道,柳流风到了安之府前。
不过是一个晚上的功夫,这安之府,却已经被都察院的层层包围严兵防守,若是没有通报许可,谁一不能进入其中,安之府的这种反应,让柳流风更是觉得其中有不可告人之事。
无例外,他被拦在了府门处,等了许久,前去通报的守卫才返了回来请他进了府。
柳流风,绝对是一心一意帮助凌茗瑾可信得过的人,北落潜之要想将凌茗瑾送到皇上都不知道的地方,就必须要借助一些外人的力量。
凌茗瑾在昨夜的时候醒了过来,一醒来就在北落潜之的呼斥下被逼着喝了不少的补品与苦药,而在北落潜之的口中,她得知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她怀有身孕了,而且还是北落潜之的孩子。
这怎么可能?这似乎又有可能,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发生,她还没杀了他还没为戎歌报仇,怎么就能与他有了这样剪不断的关系,再一次,她见识到了命运的愚弄是多么的让人残忍。
命运一次一次的将她着弄,让她与北落潜之之间生死不两立,却又让她成了他的侧妃有了他的孩子。
夙缘,孽缘。
这个孩子,留不得。
留下了他,她不知该要如何去面对戎歌,她更不知道要如何去面对自己的后半生。
留不得,再一次,她与北落潜之,又有了一个不两立的矛盾。
两人之间的冲突再一次爆发,但这一次,北落潜之却是没有与她争闹,只是默默的退了出去,但在另一方面,他又增加了凌茗瑾屋里的侍婢,药圣已经说了,凌茗瑾不能再动胎气,北落潜之是多怕,多怕他一开口,就会换来一个让他后悔终生的结果。
在第二天的清晨,在北落潜之从皇宫回来的路上,他路过了一条街,心发奇想,吩咐了秦连一件事情。
女人,都是有母性的,只要凌茗瑾对孩子有了期盼,她就会打消这个念头,北落潜之已经无法再用谁谁的将来谁谁的幸福危险她,就只能用这样的方法去打动她。
不出一个时辰,就有一个一岁半的孩子被带到了安之府,这是一个小男孩,一岁的时候学会了走路,现在已经可以跑了,生的伶俐可爱,胖嘟嘟的就向一个糯米团子,脸颊一掐仿佛就可以掐出水分,只有孩子,才会有这么一双清澈的眼睛,没有烦恼,没有忧愁。
北落潜之亲自将这个孩子带到了凌茗瑾的屋子里。
单纯可爱的孩子,凌茗瑾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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