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所以才会有他的醉生梦死,但这间隔只有半月的另一个消息,却是让他从梦中觉醒。
怀孕,滑胎,半月的时间。
他足以想象得到凌茗瑾的痛苦。
而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以北落潜之对太子之位的热忱,怎会与皇上闹到被软禁的地步?
而凌茗瑾现在,到底怎样了?
收到这个消息的那一日,他从早到晚喝了一天的酒。他写了一封信回云翎山庄,让十长老替他去查这件事情。
建安公主对萧明轩的印象,就是嗜酒如命,从萧明轩来晋城的第一天到现在,萧明轩手中的酒囊就从未放下过,不过建安公主也懒得计较,因为她也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婚姻,不过是一场政治上的交易。
但一个女子,怎能看着自己的未婚夫为着别的女人伤神醉生梦死?
建安公主虽不多说,但心中还是有芥蒂,北落斌入长安的消息她也已经得知,为此她也偷偷高兴了好久,她在长安无依无靠,这个哥哥,是她唯一的依仗,当然她也听说了北落斌目前的处境,虽说北落潜之已经被皇上软禁无缘帝位,但皇上却是在北落斌入长安之时将宁王召回了长安,现在朝中大臣为了太子册立之事闹得不可开交,皇上考虑了多日也没有做出决断。
建安公主当然是支持北落斌的,但她远在晋城根本无法助他一臂之力,好在,还有一个人。
司马大人。
她可以暂缓与萧明轩之间的婚事,就是因为司马大人的话,只要司马大人出面站在北落斌这一方,皇上绝不会再犹豫在两人之间摇摆不定拿不定主意。
她写了一封信,送去了长安。
司马大人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已经是五天后,建安公主写着一手好看的娟秀隶书,司马大人拿到了书信后看了半天,最终还是只把这张赏心悦目的信纸放在了蜡烛上烧成了灰烬。
册立太子,皇上有着自己的想法,就算是他一干涉不了,皇上在北落斌班师回朝之际召回宁王是为了什么?
群臣因利益遮目看不清,但他可是明白的。
安之府的情况,皇上瞒住了所有人的眼睛,就是司马大人,也不知道安之府那道围墙后北落潜之的情况,正是如此,司马大人才会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若是真的只是病重,根本不需要这么严防。也就是说,这里面,有鬼。
他从不像群臣一遍认为皇上召宁王回长安是为了册立他成为太子活着磨练北落斌,他是皇上的老师,皇上的一切都是他教的,这个将他禁锢了一生的学生的想法,司马大人自认还是可以揣摩一二。
皇上召宁王回长安,就是为了牵制北落斌。
而这,只会给北落潜之机会。
现在被人遗忘在脑后都认为不会再与帝位有缘的北落潜之,有了这么一个大好的喘息的机会。
384:巨人的肩膀
五位皇子,司马大人一视同仁,谁做太子,都不会与他有多大的利益瓜葛,他之所以会帮杜松,只是因为当年的罪孽。
他当然知道现在杜松与北落斌的关系,在他们得知北落潜之被软禁之后,两人的长矛一致对准了入长安的宁王,杜松有了今日的势力,已经不再需要他的扶持。
天勒已定,江山太平,他能帮杜松的也都帮了,也是时候该离去了,长安这处樊笼,他终究是要踏破。
“司马大人,轿子已经备好了。”院门外的护卫拱手躬身,小巷里有一顶宝蓝色的小轿子。
“走吧。”
司马大人这一生,教出了三个好学生。
一个,终究会成为千古明君,流芳万世。
一个,战功赫赫,大将军之威名震慑八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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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流放荒漠,但平南王绝不是他的耻辱,五年了,该结束的,还是要结束了。
他决定离开,去见自己那两个优秀的学生最后一面,然后带着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学生,游历山川。
司马大人到皇宫的时候,皇上正在对着一道折子发愁,苏家的人是按耐不住了,三军里的大佬也按耐不住了,而皇上的心思,谁又懂得?
“什么?”听着司马大人请旨离开长安,皇上愣了许久,当初他用一个司马之名留住了司马,虽说是他对不住这个老师,但他对这个老师也未有过不敬,当年司马大人解了长安之困,他对这个老师只有着深深的敬重,在皇上难以做出决断的时候,司马大人总能替他解惑,对皇上来说,留住了司马大人,就等于安定了心。
只有司马大人,才能抚平他那颗浮躁的心。
“二十年了,老夫也是该离开了。”司马大人负手而立,一如既往的傲然。
“老师,朕还需要你。”二十年了,虽说皇上不曾日日与司马大人见面,但他早已习惯了司马大人的存在,这个老师,对他而言就像是最后的救命稻草,总能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助他一臂之力。
“皇上,天勒已定,江山社稷无忧,皇上仁德爱民,现在只需选出一个仁德的太子,千古明君做到了的事情,皇上都已经做到了。”司马大人拍了拍皇上紧握的双手。
“册立太子,朕还无法决断立谁为太子,老师何不等朕册立了太子再离开?”皇上心中焦急,神色紧张。
“皇上心里,不是早有了决断?”司马大人白发飘飘,浊黄的双眼煞是明亮。
“老师。”皇上垂首哀叹一声道:“朕虽已有了决断,但…………老师,潜之这孩子,现在泥足深陷,朕也不知该如何让他回头了。”
“他若是还惦念着太子之位,就会回头,皇上,这些年你一碗水端平看着他们几兄弟为了太子之位争斗,就该料到会有今日的局面。”司马大人的话说得不重,但却像是当头棒喝,让皇上心头更是慌乱。
“朕有五子,太子,当然是要最有能力的人才能当得,老师,你若是要离开,可否为朕再做一件事情?”皇上一拱鼻子,似乎下定了决心。
“何事?”
“安亭,让他们都退下。”皇上与身后的安公公摆了摆手,安公公领命,带着庆安宫所有的宫人退到了宫外。
“老师,还请老师,替朕追回潜之。”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此事,老夫无法替皇上完成。”司马大人在长安呆了二十多年,可说是看着北落潜之从小长大的,他的脾气,司马大人岂会不知道,若是他不愿回头,谁也拉不回头。
追回?司马大人还是在皇上的话里听到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异处,看皇上的神情,显然北落潜之这回已经不可能轻易回头,难道,安之府只是一座空府宅?
司马大人扫看了一眼皇上,又不着声色的收回了目光。
“老师当真要离开?”听得这句话,一直低着头的皇上缓缓抬起了头。
司马大人坚定点头。
“离开了做些什么?”皇上讪讪一笑。
“老夫已经是古稀之年,还能做什么,游历天下,到哪里,就是哪里了。”司马大人长叹一口气,这么多年,若说对长安没有感情也是假的,皇上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学生,为君王者,能做到这样的,已经算是难得了。
“老师,何不留在长安?青捷也在长安,你们可以做个伴。”皇上拿出了纳兰青捷出来劝说。
“长安呆的太久了,是要出去走走了,皇上无需再留,老夫离开了,就不会再回来了。至于潜之,若是遇上了,老夫自然会劝说他以大局为重,皇上,老夫,告辞了。”司马大人也知道与皇上纠结下去不会有什么结果,他入宫,只是与皇上请辞,他去意已决,谁也是留不住他的。
皇上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当初司马大人要不是看着他江山不稳自愿留下的话,他如何努力也是留不住司马大人的,这个老师,也从来不是他可以控制得住的。
“老师既然去意已决,那就再与朕喝上两杯吧,就当做是告别了。”皇上缓步走到宫门前,呼叫了一声安亭。
安公公匆匆而入,领了皇上的命令又匆匆离去。
“皇上励精图治,这么多年,老夫是看着皇上如何一步步走过来的,虽说皇上有些做法老夫不认同,但老夫也不会责怪皇上,毕竟,这么多年,皇上给了大庆百姓安居乐业。”
越是临近离别,话就会越多一些,司马大人与皇上之间二十年也不过是见了几面,之间谈论的都是沉重的国事,这样的话还是第一次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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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对朕的教导,朕铭记于心,请老师放心,朕一定会让大庆更加强盛,让大庆的百姓更加安乐。”皇上朝着司马大人拱了拱手,算对表达了对司马大人对他的鞭策的敬意。
“二十年前的事情,是我们错了,老夫能为杜松做的都做了,还请皇上,日后对他宽仁一些,他肩上的担子,实在太重了。”
“济世侯说,杜松只剩下了四年的性命,只要他安分守己,朕会善待他的。”皇上有着自己的坚持。
“若是在他生下来之时皇上说了这句话,就不会有今日的杜松了。”司马大人遥望庆安宫外的茫茫苍天,浊黄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线。
“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朕已经尽力在弥补了,除了这江山与皇子的身份,朕什么都可以给他。”
看着皇上坚定的目光,司马大人呆了许久,他的心里还藏着一件事,不知该说不该说,说了,皇上也不会答应,不说,又觉得对他不公平,做老师的,总是要多为学生想一些,罢了,罢了,司马大人提起襟摆,很突然的跪倒在了皇上面前。
“老师,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皇上慌忙拉起了司马大人的双手。
司马大人的武艺深不可测,皇上多年不练武艺,怎能拉得动他的身体。“皇上,平南王流放荒漠五年了,他该得到的惩罚都已经得到了,若皇上还念着兄弟情谊,请皇上下旨,让平南王返回长安。”
“老师。”
司马大人这是给皇上出了一道难题,但也不是解不开的难题。
“皇上,他若是有心与你争皇位,你也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把他治罪,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错的,他已经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了代价,皇上,兄弟之间,有什么是无法宽恕的呢?难道真的要等到百年之后再来后悔?”
“老师,朕知道他是最得你欢喜的学生,但律法无情,他犯下了大错,朕决不能因为一己私情,坏了大庆公正的律法。”皇上拖不起司马大人,只得撒手。
“五年过去了,三军里忠于他的将领都早已被皇上投闲置散,就算他回来,也决不能再威胁到皇上的皇位了,上一次他回到长安,难道皇上还没有看清这一点?”
一个是皇上,一个是皇上敬重的老师,这样的场面,让方踏入了庆安宫半步的安公公心里一凉赶忙悄悄退了出去。
“老师,朕不能答应你,你起来吧。“皇上负手而立背对着司马大人,语气骤然就冷了下来。
皇上这一生,犯过一个错,这个错,就压在他心里一生。
他这一生,有过一次被背叛,他决不能原谅这样的背叛。
“罢了,罢了,皇上做事,有自己的准则,老夫的不情之请,让皇上为难了,这酒,就不用喝了,老夫这就离开长安,日后寄情山水,皇上也无需派人寻找老夫,待到二十年后,老夫已经是一把枯骨,皇上,到时的你,就该正视自己的错误了。”
司马大人缓缓起身,声音低沉的说完了这段话,皇上久久没有转身,也没有出声,司马大人朝着皇上一拱手,默默离去。
今日这一场师生之间的告别,是司马大人最后一次劝说皇上正视错误,可得到的结果,已经是一样的。
告别的酒水没喝,反倒是惹了皇上一肚子的气,长公主不知在哪知道了司马大人要离开的消息,带着人在城外拦住了他。
385:长亭送别
有凉亭,有酒水,司马大人一看,就知道了长公主的意思。
“多谢长公主一番美意了。”
“司马大人,这么多年了,你终于决定要离开了么?”长公主端起身前石桌上的一盏酒水,递给了司马。
司马接过,没有喝下,却是倒在了地上。
“二十年,老夫终于可以释怀了,依依,当年是老夫对不住你,这一杯水酒,是老夫向你赔罪了。”
“二十年了,你我都明白自己的错了,唯有皇兄,却还是执迷不悟。”长公主长叹一声,洒下了酒杯里的酒水。
“日后的杜松,就要靠长公主照看了。”司马放下手中酒杯。
“司马大人这次,可会去找平南王?”长公主眼中亮光一现,藏在衣袖中的双手也突然的握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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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漠自然是要去的,长公主,当年之事已经过去了,恨,也该散了。”司马大人看着长公主的双眼,浊黄的双眼似乎洞穿了一切。
“若是恨这么容易消散,杜松这些年也不会过得这么苦了。”长公主悻悻一笑,目光看向了凉亭外的苍天。
“老夫已经老了,是时候该离去了,这个长安,是你们的天下了。”司马大人呵呵一笑,似是化解了心中惆怅,似是心头阴霾消散,长安,他不惑之年来到了这里,古稀之年离去,留下了他最骄傲的学生继续在长安里为大庆的未来努力,他该是欣慰了。
“我就不送了,司马大人,一路走好。”长公主敬重的朝着司马大人福身。
司马大人笑呵呵的看了一眼,转身走向了马车。
马夫扬起马鞭,架着马车离去。
苍天茫茫,长公主看着方才洒下酒水那处已经枯黄的草,喃喃自语的道:“这天,是要下雨了。”
二十年了,不单单是杜松在忍受着仇恨的侵蚀。
长安,长安。
杜松看着镜子里自己那一头已经花白的头发与头顶药圣那只微微有些颤抖的手,笑着说道:“想不到你要有怕的时候。”
“我这哪里是怕了,没大没小,你当真决定如此?”药圣苍白的脸色骤然充血通红。
“这一头白发,看了也是心烦,反正日日要戴着帽子,还不如剃掉。”杜松坦然一笑。
“那我就下刀了。”药圣看了一眼杜松,杜松与他点了点头。
刀,轻轻落在了杜松的头顶。
白发,一撮撮的从杜松头顶飞落。
药圣的刀功极好,剃得速度飞快,但却没有伤到杜松的头皮。
一炷香的时间,杜松那一头白发,一根不留。
镜子里,杜松看着自己那圆滑的脑袋,苦笑了起来。
“若是再点几个戒疤,我就该出家了。”
“百日白头的毒一发作,最先是白头,你可要做好准备了,吃的药,今后要加大一倍的药量。”药圣藏在身后的手止不住的颤抖着,地上散落了一地的白发,镜子里不过是二十出头的杜松,百日白头,就是这么可怕,很难想象,当初那些后宫佳丽,在看着自己容颜迅速衰老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我知道了。”杜松垂眸,握着梳妆台上的那一缕白发。
“不过你也不用太悲观,百日白头发作有个时间段,以御医院的医书来看,这毒会每三月发作一次,这三个月,你暂时还无恙。”百日白头的药来自宫中,为了替杜松解毒,药圣翻遍了御医院的医书。
“这件事,就不要告诉芊芊了,我这里,有一个东西要交给你,要是有一日,我死了或许身陷囹圄,你替我将这封信交给芊芊。”杜松在衣袖里拿出了一封密封的书信,这里面,就是他早就写好了的休书。
“杜松,你真的是不顾一切了。”药圣怎会不知道杜松的意思,收起了书信,药圣走到了桌旁坐了下来。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只能继续走下去了,对了,听说上午司马大人入了宫?”杜松将地上的白发扫拢,用一块布包了起来。
“司马已经离开了长安了,我过去了他那宅子,外头已经没有守卫看守了。”药圣饮了一口茶,看着杜松坐在镜子前带上了帽子。
杜松,初见杜松,还是在襁褓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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