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学校……”这个男生真是出奇的老实。
“入学第一天,老师同样问过我这个问题,当时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一年后的今天,我的答案是,所有最终会成为废物并占用土地的,是坏设计!”他说话语速不慢,且很有煽动性,“我先说个例子吧,假设在我们国家,每个人每年消耗1个罐头,那么全国每年就要消耗12亿个罐头,虽说罐头的材质为可回收的钢和铝,但实际情况是不到三分之一的废弃罐头被回收,那么剩下的去哪里了呢?当然是作为垃圾被堆放,而且会越来越多,成为山坡,成为山。”
“按照你的说法,金属罐头真是罪不可恕了。”萧铁忍不住说。她声音虽不大,但坐在第一排,方秦逸还是听到了。
“你说得对,如何减轻金属罐头的罪恶呢?我这里有些盖子,也许可以给大家答案。”
他从口袋里拿出这些盖子头部形状各异的盖子,它们可以套在洗干净的废弃的罐头上,废弃的罐头瞬间变成花瓶、牙刷座、储蓄罐、笔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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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从数理化逃出来的孩子们,茫然看着这位只高一年级的学长在台上大变魔术,然后眼神从茫然渐渐变为崇拜。
“一个好的设计,应该从产品的概念直至废弃时候的处理方式都应该是设计者在设计时必须思考的课题。这是我今天要告诉给大家的。”
方秦逸的演讲结束了。他简短的不足十分钟的表扬成为之后历届新生口口相传的故事。
人群散去,萧铁没有走,当方秦逸和别人并肩出来的时候,他看见她,立刻换了个明朗无比的笑容:“你在等我吗?”
“‘所有最终会成为废物并占用土地的,是坏设计!’真是句好台词。”萧铁冷笑,“可是不是你的,是nort umbria的jack的。”
“谁的台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理念是否正确,是否得到传扬。”他笑得堂堂正正。
萧铁语塞,一时间无法反驳他的话。后来才知道,才大学二年级的方秦逸已是设计学院设计大赛连续两届的冠军。今天他是老师特邀来给新生做演讲的。
真是狡猾的家伙。
说她是好胜也好,好强也罢,萧铁在回寝室的路上,立下心愿,终有一天要在设计上打败这个骄傲的家伙。她将方秦逸当做假想敌,每天的早安是“一定要胜过他”一百遍,晚安是“方秦逸算什么”一百遍!在大家都认为上了大学就是“由你玩四年”的最后的放松时代,唯有她拼命学习,每天必第一个到教室,为的是能够坐在第一排。下课就到图书馆查资料,见到老师就问个不停。
终于,看到设计大赛第一名的后面,是“萧铁”两个字。
她站在红榜下的时候看自己一直以来拼尽全力的结果时。他在她的背后,还是用那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萧铁,我能做你的男朋友吗?”
他们有过好时候,都是老师的爱徒、高材生,设计学院人人羡慕的一对。
谁能想到,这对被看做是学院模范情侣的两人,从没互相大声一句的两人居然会分手。
那天,萧铁忘记了她是如何回的寝室,忘记了吃晚饭,当晚一直睡不着,全身发烫。她一头栽进浴室,连衣服都没有脱站在花洒下一遍遍冲冷水。直到同寝好友越如笙发现异常,把她从水中拖了出来,帮她换上干净的衣服连夜送她去医院,喂她吃药。她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越如笙坐在床前哭成了泪人:“你怎么这么傻这么傻……”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站在水下身体会稍微好受一点,一时忘了,就站得久了点,你不要哭。”
她真是死里逃生。连医生都强忍着怒气:“再晚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
以为早已埋葬的记忆,却在看到方秦逸的那一刹那,当年的种种画面如喷泉般喷涌而出,开心的,难过的,哀伤的,痛苦的,纷至沓来。
萧铁落荒而逃。
她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一定能够云淡风轻,她甚至在脑海里演练过两人重见的情形,她会安安静静的,但现实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她一路跌跌撞撞走到此,她站在这个因为开垦而突然断下去的高坡上,在她的眼前,是广阔无边际的农田,绿意深深的农作物生机勃勃。她站在风中,面庞被风吹干了一次又一次。
顾彦和站在她身后,远远看着她。
突然她脚下的土堆一松。顾彦和只觉得心一抽,几个快步就来到她身边。
“你走吧,我什么都不会做。无论是糟蹋自己的身体还是自暴自弃,我都不会做第二遍,我只是,只是,忍不住眼泪。一会儿就好了。”
顾彦和闻言,无声的从背后抱住了她。
第7章 她忘记的
萧铁在车后座睡着了。
顾彦和把外套脱下来给她当被子,又正了正给她当枕头的靠垫。
把车钥匙递给了同他一起前来的高峰:“大峰,麻烦你帮我把车开回去。我送她回去。”
来宁家庄是为了工作,顾彦和并不算说谎。只是前两天他看邮件的时候发现了一封来自本次宁家庄设计展的邀请函。原本归类为立刻过滤掉的一封邮件,就因为看到“宁家庄”、“周六”这个两个关键字而亮了一下。他延后了其他见面会,和高峰一起过来。在来的路上,高峰一边开着车,一遍看旁座的老板,即便是在这种车子前行且时不时会聊天的路途中,老板依然捧着一台平板电脑处理邮件和看新闻。这工作狂热者外加实用主义者,居然会主动表示愿意参加这种不能直接变现的邀请,让高峰感到十分诧异,在心里打了无数个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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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看到萧铁的时候,突然明白了点什么。
顾彦和回国后,没有到家族传统企业旗下上班,而是开始自己创业。
在国外当留学生的最后两年,国内有个认识的大哥要投资办铝合金阳极氧化的厂,厂址厂房在珠三角都准备好了邀他入股。那时他手上确实有点闲钱就做了合伙人。当时那厂子就有小赚。回国以后,合伙人希望顾彦和能够帮管理厂子他自己可以专心找订单。阳极氧化这行说起来也够乱的,就这一带而言,所有做氧化的厂子里的老工人几乎都是凭感觉在做氧化。当时不但有政府下单,还常有订单是因为其他厂子不达标而转落到他们头上,但他们厂的氧化工也没有高明到哪里去,其实只要能提高产品质量和生产效率盈利不成问题。顾彦和过去之后大刀阔斧,当年年终利润翻番。
第二年,顾彦和让当时的得力助手合伙人的小儿子当总经理,自己则回本市,依靠之前的资金积累创办了“星星糖”,再后来,星星糖发展越来越好,他也成为了新贵。当然,这些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星星糖”在创办之初着实不易。有一次,有个集团有项目需要找合作伙伴,挑了几个候选公司,“星星糖”也在其中,此时的“星星糖”虽然可以称得上是后起之秀,但候选公司中不乏经过多年积累,有经验又有资源的强而有力对手。巧的是,顾彦和探听到消息,当夜,萧烈在远景山庄举办晚宴,此次的合作方的关键人物正巧会参加。顾彦和即刻便以萧烈好友的身份前往。
晚宴有个主题是:“造梦之夜”。顾彦和觉得这名字太过花哨。不过萧烈喜欢,他的爱好一贯甜腻。
一踏进宴会大厅,华灯彩服觥筹交错,不用想,哪里女人多,萧烈一定在哪里。果然,在一群香味红裳铺成的那人中央,萧烈举杯微笑,应付自如。
“烈公子。”
萧烈转脸过来,找到救星一般得无比兴奋:“顾彦和!彦和你快来!”
萧烈一把拉过顾彦和,压低声音:“彦和,拜托你帮我看着她,别让她走掉,我好不容易找到她,她在生我的气,替我哄哄她……”
拜托老朋友替自己泡妞。这种事情,只有萧烈做得出吧,其实,这并不是第一次。有一回在巴黎,他看中一个金发法国妞,愣是派他过去搭讪,然后假装是自己的老板委托他怎么做了,而这位大老板就是萧烈本人了。萧公子仪表堂堂,很风趣幽默又不吝啬,手段多又高端,没有交不到的女朋友。
不过让他的跑腿,萧烈同学绝对是要付出代价的。
顾彦和见过萧烈不少女友,妖冶的纯情的可爱的,各种类型的都见过,那些女生无外乎都很亮丽,却都无一例外成为萧烈生活里一划而过的流星,短暂的璀璨就消失不见。而眼前的这个女孩,没有化妆,清寡的模样分明花花公子换口味的试验品,虽然也是好看的,但烈公子的女朋友漂亮是基础到不能在基础的标准之一了。除此之外,由于她沉默寡言且一直低着头,察觉不出哪里比较特别。而且在这种时候,她居然t恤和牛仔出场,t恤和牛仔不是不好,当在这个场合穿总是有些不伦不类,如果是为了标新立异引起注意,那就更低端了。顾彦和暗自在心里打分。
“你好。”
花花公子会有什么真心呢,不过是换口味罢了,看她着模样也不是出来“玩”的,最后肯定是要受伤的。他突然莫名同情起她来。
“你是萧烈的什么人?”女孩只看了他一眼,开口问。
“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哦。”她握着酒杯,点点头不再说话。
她有意让长发盖住脸,但因为仰头将手中的酒饮尽时,眼尖的顾彦和依然看到她脸上有一块暗色,似乎是淤青。
“你的脸?”顾彦和好奇得问出声。
“我走了。”她看着萧烈的背影在拐角处消失后立刻把酒杯一放,将一直挂在手臂上的外套穿起往外走。
烈公子交代的“任务”他可不想就这么给毁了。
“你不和萧烈说你要走?”
“反正还是要见的。”
顾彦和跟着她绕过山庄精心打造的大花园,一路来到大路边。这会儿是十一月,本市入夜气温是急降直下。他为了追赶她,来不及取保存在侍者处的外套。刚出门的时候还没觉得,等两人下了坡道,离大堂越来越远的时候,渐渐就觉得冷了。而且因为她一直低着头好像在想着什么,步伐又快,他准备好的说辞都无处发挥。
一阵冷风吹过来,他了打了个冷战。
“你怎么还跟着我。”女孩皱着眉看他,这一路他跟得可真够远的。
“你就这么走了,萧烈可不会放过我。”
路边停着一辆小车,她拿钥匙开了门。从后座抽出一块软绵绵的毛毯递给顾彦和:“你嘴巴都变紫色了。”
顾彦和愣了一下,接过了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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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毯子你丢给萧烈就行。”她说完就钻进小车里,绝尘而去。
“萧烈,你女朋友走了,让我把这个给你。”他再次回到宴会上,把毯子上交。
“女朋友,你说的是谁?”萧烈茫然四顾。
“……”
“啊!你怎么能让她走掉呢,她我妹,小铁啊,你忘啦。”
萧铁!他记忆中的萧铁还是背着书包的小女孩,多年没见,如何能认得。
“她最近玩离家出走,巧得很,今天被我抓住了,哎,大小姐脾气……”
顾彦和迅速回忆了刚才两个人的对话,心下暗自侥幸,幸好没有说错话。
这只是一段小插曲。之后是请萧烈引荐合作集团的关键人物给他认识,顺利完成了他此行的目的。后来他又是一番努力,这个项目顺利引入,又依靠这个项目更是崛起成为“行业内一流”的事都是后话了。
因为时常和萧烈见面,不经意间总是会接收到她的消息。
——萧铁居然学小女生谈恋爱,还学人家织围巾。
——萧铁的毕业论文拿到了优秀奖。
——生病在家。
再次见到萧铁是萧家宴客,她一副初次见面的陌生模样,显然早就忘记了那天默默跟在她后面走了一路的人是自己。
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们默默地一起走过的路,穿过绿墙花园,绕过喷泉,走下坡道……这个场景不知怎么地会时常想起,那张带着淤青的依然美丽的脸,突然毫无预警闯进脑海里。
那方毯子,最后也没有还回去,他记得是带回家的,但也不晓得被整理到哪里去了。
第8章 流泪不如流汗
刚醒过的时候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身在何方。等明白自己现在身处自己房间,看见窗外天色已黑,又误以为是自己在黎明快到达之前早醒了。一边看窗外灯火点点一边用手机确认时间,晚八点而已。有十几通的未接来话,有几通是陌生号码,其中一半是来自沈立君。只觉得头痛欲裂,口干舌燥的时候有人递过来一杯水。等她仰着头喝水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看到的身影,再定睛一看,给自己倒水的居然是顾彦和。
她没想到来人居然是顾彦和,着实吓了一跳,被水呛到,咳得满脸通红:“顾彦和……你……你……”
“我什么也没有做。”
“我……”她才反应过来,低头检查自己的衣着。面对自己需长年对抗的敌人之一,在顾彦和面前丢脸、伤自尊,她定要为此养伤半年。
“你只是睡了很长的一觉而已。”他站在书桌边上,“我才进屋,所以你也不必担心你那小身板会走光和毫无美感的睡姿被我偷看了去,左手边有早些时候给你准备安神的药,如果头疼得受不了可以吃两粒。”
萧铁这才看见自己的床头边餐盘上摆着白粥和蔬菜,还有新鲜的水果。还有药片。
果然看到她露出为难的表情。她从小就怕苦,喉咙似乎比别人要窄些,吃药的时候容易卡在喉咙,所以大颗粒的药片一定要掰碎。胶囊是绝对不吃的,非常情况只能选择撕掉胶囊的皮。所以此次他买药的时候有留心,刻意避开了萧铁难接受的部分。顾彦和自己也觉得奇怪,萧铁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居然也记得住。
“颗粒不大,有糖衣也不苦。不是还要对抗我这‘恶势力’吗,没力气怎么行。”
萧铁想起来,上次他们在车里争论之后,她在纸上忿忿写了他的名字,又在后面写了恶势力三字。这张纸大喇喇地正摆在他站的书桌面前。谁能想到被正主抓了个正着。萧铁的肩膀立刻矮了下去。
见顾彦和拉开门出去,她赶紧下床:“彦和,我送你。”在楼梯拐角追上了他。太急,又因为饿了整天,双腿无力结果绊了一跤,一头栽倒了顾彦和怀里。
“原来我这台战斗机也有战斗力弱到无法启动的时候啊。”她抱歉得笑,扶着楼梯把手站直。
他顿了一下,然后说:“还说是战斗机了,说你是推土机都高估了。你这回真是病的不轻——对我,终于你换了个称呼。”
“再连名带姓得喊你,爸爸妈妈恐怕不会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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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房里去,他们此时在楼下呢,别让他们担心了。”他本来已下了两级楼梯,又停住脚步回头嘱咐她。
“今天谢谢你。”她“好哥们”似地拍了一下顾彦和的肩。
然后看到顾彦和若有深意的目光落在了她的爪子上。萧铁连忙收回。
“我走了。”
萧铁站在楼梯口,听见顾彦和与爸爸妈妈道别,然后他们送他出门,声音渐行渐远。
萧铁没有回房间,而是顺势在楼梯上坐了下来,心里满满的。
认真回忆起来,她和顾彦和勉强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小时候的“朋友”,顾彦和与自己哥哥萧烈的朋友,两个人见面的次数也算得上频繁,但两人关系一直非常冷淡,甚至可以说得上恶劣。后来因为顾彦和到国外当留学生的缘故,两人都是长大了才见到面,所以她在那次家宴上,她没有立刻认出那个高高个个子,很英俊的青年是当年那个“早熟”的小西装,当然,经过爸爸妈妈的介绍,她立刻表现出了分外的热情,对远到而来的客人表示欢迎,但对方并不领情,莫名其妙在生气一样,把她当空气,更别提回应她的招呼。
这是什么态度!
而他似乎从不掩饰自己对她的厌恶。她偶尔和萧烈撒娇,说一些不着边际的梦话就会被他毫不留情地狠狠戳破,哪里有半点当哥哥的忍让妹妹的样子。有一次她说希望有个不进水的大床垫,她可以用它睡在湖面上,看蓝天白云看星光闪烁,顺着水飘来飘去,多浪漫啊。他在一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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