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铁在进入餐厅之前,脑海中突然有个很奇怪的想法,前几次她在外面吃饭一定会遇到“不速之客”,不晓得这次会不会又遇见。
结果两人刚落座,萧铁的手机就叫个不停,她低头一看,是萧烈。
“和顾彦和在一起吗?”
“嗯。”
“婚纱店?”这声音听上去不像萧烈,格外心慌气躁。
“没有,在附近的餐厅的吃饭。”
“在哪里,我马上过来!”
“你不用工作了。”其实知道他因何而心焦,却故意不说。
“哥哥现在在争取未来。”
萧铁告诉顾彦和,萧烈一会儿要过来,又将地址和店名用短信给萧烈发了过去。
“你找了李清衡当伴娘?”顾彦和问。
萧铁一边翻菜单,将需要菜式点给服务员看:“嗯,她答应了,之前和她通过电话,她回来之后我还没有见过她呢,约了她今天下午三点在店里见。”
对了,萧烈怕辣,多点一个毛血旺好了。
顾彦和了然一笑。
他们靠窗而坐,菜刚上齐时,两人就看到萧烈朝这边飞奔过来。一路穿过行人和车辆,最后推开了餐厅的大门。
“欢迎光临。”服务员向他鞠躬问好。
“苦难的世界!”萧铁恶作剧的补齐后面的话。
第33章 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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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烈进来之后,在他们对面落座之后,第一句话就是:“你们几点试婚纱?”
“我没吃午饭呢。”萧铁贴心地为萧烈盛了一小碗毛血旺,郑重放到他面前,“特意为你点的。”
她这个哥哥最好玩的是,他特别怕辣,只要吃一点就会一直呼气。
萧烈自然明白,她故意恶整他,闭着眼下筷子。不一会就满头大汗,连连呼气。
“清衡说她三点过来。”
萧烈的目光就亮了。
不愧是知名婚纱设计师,每一件都精心的经典作品。
她站在帘子后面任她们给自己整理打扮。
三点刚到。
李清衡准时到达。在此之前,萧烈人是坐在沙发上,目光却牢牢钉在门边,每次门被推开,他都会有一个立刻要起身去迎接的动作。但是看到来的是其他人,他的身体就会因为失望而低下去。如此反复,不懂学乖。萧铁更是在底下默默地数他起立的次数:一,二,三,四……
李清衡如同踏着一阵清风而来,萧烈因她突然醒过来。
“萧烈,你也在。”她的语气不冷不淡,她的哥哥在一旁都连说话都难。
其实萧铁早已换好衣服,却躲在帘子的后面,透过缝隙看到萧烈和李清衡并肩而站。一个是挺拔的俊朗青年,一个是高挑的英气逼人、个性不输男生的年轻女子。两个人站在一起如同海报拍摄,她只顾看着,却不知道等在外面的顾彦和,久候她不至而察觉有异,掀开帘子进来。
她还一心一意看着外面,站在稍微高出来的台子上,斜侧着身子看外面。身体歪一些,再歪一些……
“最近我都变成彻底的局外人了。”逼仄空间里的突然发声,萧铁被吓了一跳,身子一晃,马上就要摔倒台子下面来。
顾彦和上前一步,双手扶着她的腰,将她扶正。
“什么?”
“你的注意力都在别人身上。”
平淡无奇的字眼,怎么经由他口中说出来就沾染了一些别样的意味。最近发现,他对她说话的频道和模式都换了。
他不放开她,仰着头盯着她。而她的手搭在他的胸前。因为小高台的高度,一上一下的身高差看上去,像是顾彦和如同举起孩童的姿势一般将她举起来。这姿势暧昧又亲近。萧铁终于发觉,他掌心发烫。
她动了动。顾彦和便改为握着她的手,用拇指轻轻摩挲她细长的手指:“我要出差去,明天就不在这边了。”
“哦。”
顾彦和似乎不甚满意她这平淡如水的回答。手下也多使了几分劲,改轻抚为摁压。
“什么时候走,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她因手被摁得有些疼而连连补上两句。
“今晚的飞机,去杭州。归期还没有定。”
“好地方,美人多。”
据萧铁所知,这人白天的时间忙着谈合作、看合同。所以舍不得将珍贵的白日时间浪费在飞机上,于是夜晚休息时间用来坐飞机。
时间宝贵至此,却陪她耗费了一整天。
“要我送你去飞机场吗?”她主动表示。
没有想到她会有这样的提议,他立刻开心起来。笑容如温水,在唇边渐渐蔓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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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去不去都可以的。”
“那我不去了。”她一点都没有听出他这是客气的回答,更无法细致敏锐到可以听出他刚才声音里的喜悦。
萧铁的回答让他愣了一下。隔了一会儿,继而莞尔。
没想到,自己也陷入这种反反复复的如少男的情绪。她说要送他,他即刻觉得欢欣,她说不去,他顿时怅然若失。再看她,只是随口而出的话,并没有做半分另外的思虑,只是在问他,要、还是不要。
“很累的话,回家休息吧,我自己一个人也是可以的。”
最后他这样说。
“我把手上的资料先送回去,然后我们再去机场。”她并没有察觉到眼前的人心理细微复杂,且几秒之间就已经变换了好几次。只是想着,他今天已经陪了自己一天,送他到机场也是应该。
“我说怎么半天不出来,原来躲在里面说悄悄话?”这时李清衡拉开了帘子,看到这对新人四目相对、紧紧相依的姿势,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微笑。
“小铁,你真美。”
“还是瘦了些。”顾彦和在一旁轻声说。
因为爱吃,少时的她是圆嘟嘟的肉肉的小姑娘,后来在那年的暑假因为失恋而变成“瘦骨如柴”,后来虽是恢复了不少,但却回不去那圆嘟嘟的模样,即便是她对美食的热爱不减半分。她也觉得奇怪来着,霖贞却一语道破:“心里有事,怎么能长胖,心宽体胖这词可不是白来的。我老爸生病的时候,我虽也是照吃照喝,体重却是直直往下降的。”她笑称是老了,弄丢了珍贵的婴儿肥。
心里有事。有事亦不能明说。
她今天试了好几个造型,有将头发高盘起,露出纤长的脖子的,有长卷发披散,温柔妩媚的。现在是梳了长发辫搁在一边。洁白的婚纱层层叠叠。难得很有柔美乖巧的模样。
“衣服美则美,不过也很重,我希望有朵云可以替我撑一撑。”
她向李清衡伸出手,握住她的,走下小高台。
“快去试试你的礼服。”
预定的伴娘的礼服,简洁又大方,李清衡说以前从没有穿过这么端庄的礼服,实在有些不习惯。萧烈在一角偷偷地拿出了手机,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职业本能。
萧铁看着李清衡,越看越觉得喜欢。
“你看了我很久了,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清衡,你觉得萧烈怎么样?”萧铁勾住了李清衡的肩膀,这大大咧咧的姿势和那礼服有点不搭,“我的意思你一定懂,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而是……”
李清衡坦然一笑:“我懂你的意思,其实我从没有往那边想过呢。”
萧烈,你真不是一点点的没用呢!萧铁在心里再次呐喊。
“我一直认为他应该还是有些男人魅力的。”
“小铁,为什么你会这么问?”
这下轮到萧铁瞪大了双眼。她还想说些什么,看到顾彦和也穿好和她相配对的礼服来到她们面前。她一直都知道他长得好,如此正大光明地凝视却是第一次,黑色的正装,里面是白色钢琴边的衬衫,没有领结和领带,庄重之后暗藏着几分肆意。
李清衡毫不吝啬地给予赞美。
萧烈向他们招手:“看这边!”
萧烈的闪光灯连续亮了好几下。
从店里出来之后,其实是直接去了机场。距离起飞时间还有些时间。
明明是送他,却似乎变成了她的美食品尝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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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开的一隅小点心店,里面各色蛋糕点心,圆形一小块,上面居然可以做出漂亮的图案,更有春夏秋冬系列,小小的点心圆面可以画出春樱飞舞,树荫深深,杏茶袅袅,雪压青柏。
“距离登记时间还早,要不我们买点这个,一边吃一边等吧。”待顾彦和换完登机牌,还剩下一个多小时,他也不进安检,就和她在外围的商店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走没多久,她就觉得无趣,正好看到有好几个新鲜的食屋,就开开心心地奔过去。他都随她。
想来想去,还是有美食在身边最为安全。
终于拖到不能再拖。萧铁开始催促顾彦和:“再不走你就要误机了。”
他才开始排队。即将轮到他的一霎那,他又回过身,重重地拥抱住她:“你会想我吧。”
萧铁愣愣的,下意识回答。
她说:“会。”
第34章 夜聊
打给她的第一个电话是他刚下飞机时。
杭州不远,他却好像自己去了地球的那一端,她已在遥不可及的天边一般,不顾已然是零时已过,只想听她的声音,仿佛听到就能够安心。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有人接起。
“小铁。”
“嗯……”听见电话那头,她还呢喃轻语,正是迷糊的时候。“顾彦和?”
“是我,到杭州了,很顺利。”
“……那你到酒店了吗?”
“还没有,刚下飞机。”说完这句话他才醒悟到这个时间点打电话并不是很合适,已是扰到她的睡眠,连忙嘱咐:“你好好睡,我明天再给你电话。”
又舍不得先挂,一直沉默地等着对方挂断先,结果那声代表结束的咯噔声久侯不至。
那边的安静如同雾气顺着话筒弥漫到这头,空旷无边,似乎有什么撞上了胸腔四壁,发出有回音。他突然觉得心慌,他已然很是克制,小心翼翼地靠近,他若稍微激进一些,她会如同受到强压而弹得更远。
“你别熬夜,早点睡。”最后她这样说。
顾彦和走出抵达厅,看到黑沉沉的天边,有颗星星特别明亮。
有她在旁,他就可以无惧无畏。
顾彦和出差的前三天,是准点给她打的电话。萧铁这才发觉自己的生活是多么乏善可陈、了无生趣,除了工作之外,似乎接触比较多的是美食,但她也只限于做个吃客,没有做的本事。至于去某地郊游和去电影院看新上线的电影,那是大学时候密集做的事情。连最简单的阅读都没有顺利进行,新买的书,如数堆才床头,只是翻了寥寥几页。
顾彦和起的话头,不出十秒就会被她的无趣所终结。也亏得他耐心好,积极地寻找话题,说今天的天气,说美食,还有今天会议上的发生的小小趣事。
她握着手机听,偶尔说上几句,这样也居然能通话很久。
有两晚,都是他在那边连连叫她的名字都无人回应,似有呼吸声传达而来,他又听了一会才收线。
“我真希望,我把闭上的又睁开的时候,我就在你面前了。”
“任意门?我没有那种东西可以借给你。”
她冷场的速度也很快。称她为大冰箱也不为过。
也许最后实在找不到话题了,所以后来也就没有过电话。可笑的是,才仅仅连续的三天的通话,她竟然觉得自己对此有了习惯,如他若坚持更久一些,她岂不是会上瘾,彻底被蛊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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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个晚上,她还略微等了一下,没有电话。第五个晚上也有稍有期待。依旧静默。
她握着手机想要不要主动打一个。
第六个晚上,突然收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后几晚,她索性关机呼呼睡觉。
主角戏都懒得演了,观众更无须捧场。
萧铁打开窗,入了夜后,闷热才渐渐散去。她睡不着,便出了房间,想走到阳台上上坐坐,刚刚推开门就好看,阳台的长椅之上坐着人,是哥哥,他依然是白天的商务装扮,黑色的正装挂在椅背上,只是松开了白色衬衫前几个纽扣,他疲累地靠在椅子上,目光定定地凝视远方。
“哥。”
听到她叫他,犹如梦初醒地转过身来:“怎么还没有睡?”
“你有吃晚饭吗?”想到他有可能一回来就坐在这里直到这会儿,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哥哥懂得照顾自己的,放心。你有心事?”
“没事,只是因为天气有点闷睡不着出来吹吹风而已。热夏马上要来了。”她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你不是最喜欢夏天了。说可以穿漂亮的裙子和吃冰淇淋。”她年少时常说些傻话,这些傻话作为哥哥的萧烈背下来当笑话说给他的那群损友听,逗大家一乐。
“那是小时候,现在不喜欢了。”
她垂下眼睑,萧烈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她是迅速长大的那类人,仿佛是日出日落的那段间隔,她一夜衰老,急速褪去娇滴滴和张扬无度。
他们面前的桌子上,萧烈的记事本翻开摊在上。萧铁是无意一瞥,却看到了上面写的字,她迅速将目光转移到他处。好让萧烈藏起他的心事。
两兄妹无声得看着远处的海景,各怀心事。有夜船停泊在岸边,船灯如豆,却能透过沉沉的黑暗抵达他们的面前。
午休时间,萧铁把那本日记拿了出来:
“我被这急促又沉重的敲门声给惊醒,当我打开房门的时候,看到ada老师扶着他进来了。门外狂风大作,雷雨交加,外面的天气糟糕透了。两人被雨水浇了个透,而他的双眼紧闭,脸上还有血迹。”
缘分征信社的小跃,在ada这个人名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十分细心地用蓝色的水笔在下面标注了日记中的这位“老师”的中文名是:李清衡,华人,在阿利亚执教有一年。
“ada告诉我是因为这场大雨,导致‘奇迹山’西边的土堆松动的出现了塌方,早上他出发去取材的时候,天气晴朗,一朵云都没有的干净的天,结果说下雨就下雨了。‘有热水吗?’老师问。‘有。’我迅速回答,并将锅中的热水倒在盆里端了过去,她从包里拿出很多东西,她迅速为他处理伤口并包扎。
“他漂亮的秀长的眼睛,一直紧紧闭着,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睁开过眼睛。ada想喂他药,她将药片包在纸中然后捶成粉末化在水中喂给他,但全数流了出来。‘他会平安对吗?’我觉得很害怕。我忍不住想,如果他从此不会醒过来了该怎么办?ada抱了一下我,说:‘我们中国有句古话,是坏人遗留千年(是‘祸害遗千年啦’,怎么翻的!蓝色的字在旁边叫嚣),所以,他一定会没事的。’坏人?他明明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呢。”
来自阿利亚艾清的朋友的日志,萧铁已经看了无数遍,关于萧烈这两年在外都做了什么,她虽然也听他描述过一些奇险的时刻,但她也无法了解彻底。
但是,这日记里描述的萧烈却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
萧铁第一次阅读这篇翻译稿,且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当时立刻找出了李清衡寄送给她的明信片做对比,日记中说的那位老师李清衡,确实是她认识的清衡姐姐。
世上竟有如此巧合,萧烈和李清衡是居然相遇了。
清衡为什么说萧烈是坏人呢?而烈哥说的“我做了错事,她恐怕不会原谅我了”又是什么意思,而清衡好像还不知道哥哥对她已用情很深……
仿若探谜,她悠悠想象可能发生过的事情。
他们还不是一对情侣,她怕问深了反而会尴尬。如果自己不小心踩到雷区而导致两人关系恶化的话,那不是她愿意看到的结果。
手中这一算薄的一沓纸里,却暗藏了不少故事。
“如果我没有去阿利亚,没有在阿利亚重新遇到你,而是碰到其他、任何一个人,那么我是不是永远都无法知道你的好,是不是我就不会爱上你。后来我明白了,不是因为遇见,我已经遇见过你,我只是没有遇见我自己。”
萧烈写在本子上的话,雷霆一般走过她的脑海之中,仅是扫过一眼,她居然可以背得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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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铁埋头苦思时,顾彦和突然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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