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打量着她,“就你现在这个样子?活像是要去登台唱戏一般,除魔不是在玩游戏,更不是闺中小姐用来打发时问的消遣玩意,你清醒点吧!”
洛离心口难受,一双腿像是被人灌入了铅,整个僵住不能动了。
曲无常没再看向她,拉下仍揪着他袖子不放的小手,举步往外走。
“不许将我儿子带走!”
另一个障碍物来了。那无法相信从头到尾被对方视作空气的乐仗义,跳出来发飙了。
“我的儿子我自会管束,不劳阁下操心。此外那种怪力乱神的东西老夫是一概不信的,别想用那套鬼话来欺骗老夫。”
曲无常吊儿郎当地笑着,“不论我的话是不是鬼话,但你儿子已经是个有自主能力的成年人了!他想跟谁走,想来并不需要经过你的点头同意。”
“就算不需要经过我点头同意……”
旋身翻飞,乐仗义俐落地由兵器架上抽出他的偃月青龙宝刀,然后再度飞回曲无常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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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得先得到这柄大刀的同意。”
“这是乐家的规矩吗?”
曲无常轻哼一声,眯眸瞪了瞪那柄横在他身前的宝刀后,才再将视线转回乐仗义身上。
“好了,它现在同意了。”
话一说完,曲无常越过乐仗义身旁,旁若无人地往乐家大门口走去,而乐无欢则是安静地尾随着。
什么意思?真是不怕死吗?
乐仗义咬牙切齿昂首举刀,这才看见那柄他用了数十年的成名钢制宝刀,整个刀锋居然卷了起来,瞧那样子,还真是像点头同意了。
妖术!这个男人会使妖术!
乐仗义此时才终于领教到他夫人口中的高人的本事了,等他终于由震惊中回过神,想要大喊家仆去栏住人时,一抬起头,哪还有那两人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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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乐府后,枫家人找了间客栈落脚,尚在气头上的枫月澄,以及满脸愁容的枫月明,一前一后地走进枫月影的房间。
原来是两个姊姊见她一路上没说过几句话,怕她会胡思乱想,想和她同房,却让她以想单独一个人而拒绝了。
“错的人是那个禽兽,不是你,小妹;你千万别胡思乱想喔!”枫月澄安慰她。
“是呀,小妹。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会保护你,并以你为优先考量的。”枫月明语气依旧温柔。
化身为枫月影的铃铛终于抬起头,看着枫月澄道:“那其实……只是一场误会。”
“什么误会!”枫月澄对她的说法嗤之以鼻。“我和大姊两个人四只眼睛都看到了,还假得了?小妹,二姊知道你心肠好,但对一个禽兽而言,是不需要浪费到好心肠的,那只会助‘兽’为虐。”
眼见解释不了,铃铛只得叹了口气,将眼神移向枫月明。
“大姊,在经过这一次后,你对乐……大哥,是否还存有情悻呢?”
原先只是想来安慰人的枫月明万万没想到妹妹居然会有此一问,一时间刷白了小脸,轻咬着唇,期期艾艾地挤不出一句话。
说不是骗人,但说是?却又好像罔顾姊妹之情。
她该忘了他的,因为他轻薄了她的亲人,但……好难!
虽然没作声,但她的神色却已道出了一切,谁都看得出她的情难自己。
“这是什么鬼问题?”
见枫月明始终没出声否认,枫月澄再也忍不住地跳脚吭气。
“就算大姊真对那个禽兽仍存有心思,但小妹,咱们枫家的女人可不是能让人随意耍弄的,他都那样……那样轻薄过你了,这样的人你先别问大姊,我倒要问问你,你还能佯装一切没发生过地将他视为姊夫吗?”
“本来就没什么事岭生……”铃铛嘴里依旧这么坚持,眼神也直盯着枫月明,“我还是认为乐大哥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只要大姊开心他也开心,我当然会很开心能见到他成为我的姊夫。”
“我真不敢相信,疯了!疯了!一个接一个都被那个男人给搞疯了!这些姓乐的男人,还真是好样儿的!”就连她自己不也一路上老想着乐无羁吗?可是不行!绝对不行的!
枫月澄用力拉起枫月明往门口走,“不行,我得快点将大姊带走,可别让她被你这些疯言疯语给说动了。”
在枫家二女走远了后,铃铛拉回心思,喃喃自语着。
“怎么办?你果真是个笨铃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今看来他和枫姑娘的事我是帮不上忙了,或许那姓曲的说得对,是该放手放心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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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她那双美眸里陡地闪过一抹光芒。
“如果真想帮他,那就豁出命去为他盗回‘散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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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两匹快马朝向东方奔驰而去,在奔出了一段路后,乐无欢问向曲无常。
“你的用意无非是不想让洛姑娘以身涉险,干嘛非将话说得那么伤人?”
“伤人吗?”曲无常不以为意地轻笑着!“想当我的徒儿就得将心脏给练强点,这么容易就被人打倒,那还有什么未来可期?”
“你现在是想顺便警告我吗?”
“没!虽然你曾说过要去修术当妖精,但我可没打算收你为徒,只是这一路上我会找机会教你些速成术法及咒语,以备不时之需。”
“咱们这就直接上崂山?”
“没错!不入虎|岤,焉得虎子。”
说完这话后,曲无常没再作声,迳自将目光调转向前,专心地策马奔驰。
崂山历来被誉为“神仙之宅!灵异之府”。
远在秦代,方士徐福率童男、童女各三千,赴瀛洲三岛,为始皇寻求长生不老之药,即是从距此不远的“徐福岛”而履程入海。
汉唐以来,屡有道士真人来唠山栖居修行,自宋代起,唠山开始建起大批形势宏伟的宫观,著名的有太清宫、上清宫及太平宫等等。
由于山上宫观甚多,为了挖出蝎魔栖身所在,想必到时两人还得多费神。
快马奔驰,数日后他们来到距离唠山不到百里的南泉座。
由于时近黄昏,两人原想借宿休息,却岭现天都还没全黑,却已无一户人家是开着门的,甚至家家户户都在门前,插上了可用来辟邪的茱萸。
乐无欢翻身下马,找了户人家叩门,好半晌后才终于有人战战兢兢的来应门,可虽是来应门,却只敢将门打开一条小缝,露出一双饱含惊惧的眼睛。
“方便借宿吗?咱们要上唠山,明儿个一早就走。”
“不方便!不方便!一点也不方便!”屋里那人拚命挥手,“为了你们好,奉劝你们千万别选在咱们这附近落脚休息,快点走!”
“我要原因。
“还能有哈原因?”门里的人叹了口气,“若非咱们世居于此,所有家当根基都在这,否则也就早跑了,你不知道咱们这里……”那人左顾右盼,压低嗓音的吐出两个字:“闹鬼。”
“闹鬼?”
“没错!”门缝中的那对眼神满载着恐惧。“专门挖掉人心、人肺等脏腑的鬼!不……我不说了,要不若让鬼嫌我话多!跑到这里来,那咱们家可就惨了。”
话说完,砰地一声,门不但再度关上,还赶紧落锁,再也没有声音了。
“闹鬼?”
跟着下了马的曲无常,站在乐无欢身后,满脸含笑地在掌中抛着缰绳。
“这个有趣!只不过多半的鬼没这么大本事,反倒是妖或魔还较有可能。”
一点也不有趣!
当两人循线找到村民们埋葬受害者尸体的地方!铲开了土!挖出死尸时,只见那些死尸就连死了都还骇睁着大眼,眼皮无法闭紧,果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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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他们的身躯,胸腹之际露出个大洞,里头都已经开始长虫生蛆了。
在面对一般人看了肯定要作呕的尸体时,曲无常却只是啧啧称奇。
“好本事!狠!准!快!干净俐落!毫不犹豫,就像是已经做过了上千次,连开膛剖肚都不需要,隔着肉骨就能确定对方脏腑位置,且更本事的是,对方的工具,是手。”
“肚子里少了什么吗?”乐无欢跟着蹲下身审视着,却在问出口时心底陡生一阵凉意,因为他联想到一件事情。
“心、肝、肠、肺、肾!”曲无常侧首笑咪咪的看着他,“怎么?想到熟人了?”
果然!
乐无心头一沉。面色难看地将有关于蔡氏小栈的名菜卤五杂,告知曲无常。
“这样听起来,嘿嘿……”曲无常一脸等着看热闹的坏笑,“你那小铃铛对于此案,绝对涉有重嫌。”
乐无欢不说话了,面色颓然地跌坐于地。
他虽没吭声,曲无常却很清楚他在想什么。
“你虽曾说过只要她是铃铛,你就什么都不在乎,就连她变成男人你也能接受,但乐无欢呀,你终究是无法接受你的心上人,可能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的事实吧?毕竟你身体里流的呢……”曲无常伸指戳戳他的胸口,“是名门正派,江湖世家子弟的血统,不用人家开口求,自然而然就会将卫道除魔,拯救万民的重责大任往自己肩上扛去。”
乐无欢抬眸看着天上的月亮,一脸深受困扰样。
“你呀,当日还在你父亲面前夸口说要入深山修术当妖精,却不知其实妖术易修,妖心难求,要想当个成功的妖王或魔王,心肠一定要够狠,手段一定要够辣,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不借牺牲无辜生命。当日听你那样说时,我只想大笑,倒不是瞧不起你!而是我太明白你只是外表看来冷情,若真遇到了事情,那些早已在你观念里根深柢固的侠义为怀性子,就会跑出来了。
“想想看,如果我们找到你的铃铛时,正好看见她在尸堆里挖人心、人肝,且还边挖边露出得意的邪笑,你会怎么做?杀了她?还是为了爱,假装一切没看到?”
“我不知道,但……不!”脸上的迷惘扫去,乐无欢转头直视着曲无常,“铃铛不会这样的,就算她真是被她师父逼着去干坏事,但我想她绝不会用上如此残忍凶暴的手段去屠害人命的。”
曲无常点头浅笑,“算你对她有信心,也还没慌得失掉判断力,这些人都已经死了几天了,她只比咱们早半天离开乐府,就时间这一点来说不可能是她。此外,若按你方才所形容的卤五杂,我虽没能亲眼见着,却已隐约能猜着,那里头该是掺进了‘辨恶散’,好方便她行事。”
“辨恶散?那是什么?”
“那是一种以术法提炼出的妖药,会自动辨识出人心深处的善恶,心善的人闻了会嫌臭会不敢吃,但心恶的人就不一样了,他不但觉得芳香可口,且还会一吃上瘾。
“你说那些新客会上门都是手握传单来的,想必是已事先让你的铃铛给筛选过,只将传单发给那些看来像是坏人的人罢了,他们被引去小栈后,如果并非真恶之徒!顶多吃过一次就不会再来!但若是真恶之人就不同了,他们只会愈吃愈上瘾,无法不再来吃,而一辨恶散一入腹后会在人类的脏腑中累积,并让这些脏腑渐渐失去活力及知觉。
“等到时日成熟,你的铃铛就会出门去一采收一成果,她会先挖出那些人的五脏,再用她最擅长的一画皮术一缝合并修补还原,让那些人隔日被人发现时,只会以无故暴毙论定。此外,‘辨恶散’早已噬去了那些人的脏腑痛觉,所以他们在死前是不会感受到痛苦的,自然也就不会像这些人一样,留下如此骇人的死状了。”
“所以……”听完这长长的一段揣测叙述后,乐无欢终于能松口气了,“不是铃铛?”
曲无常点头,“我猜应该是她的师姊。”
“能够证实吗?”
“当然!”曲无常笑了笑,“并且不难。”
第十章
是的,对曲无常而言这一点也不困难。
在设下陷阱等了几天几夜后,他逮到了元凶——多姣,铃铛的大师姊,一只蜈蚣精。
曲无常原可灭了她的妖形,毁了她的道行,但他给了她一个选择的机会。
“如果你愿意助我去捣毁你师父的巢|岤,我就给你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多姣连考虑都不用就点头答应了,并不全是为了怕死,而是她早已厌倦这种当杀手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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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或许不如小师妹铃铛心地善良,但至少她尚未丧尽天良。
那每年得交一回的“功课”——百副人体五脏,以供蝎魔修炼“炽天魔潜功”的活儿,一点也不让她觉得快乐。
若真的让蝎魔练成了魔刹功,那后果定是赤地千里、哀鸿遍野、生灵涂炭。
如今眼看师父的魔功修炼已进入尾声,再不想点办法阻止,那她也只能跟着永不翻身了!是以明知这个头一经点下,后面定当危机重重,但她还是点头了。
“那么你知道铃铛在哪里吗?”
在确定了彼此结盟后,乐无欢追不及待地问出最想知道的事。
“二师妹传讯给我,说小师妹跑进师父的宝库里意图窃宝而被逮到,目前她被关在地牢里,极有可能……”
说到这里,多姣瞥了眼乐无欢。
“成为师父魔功告成后的第一个试祭品,因为小师妹和她有些心结,所以听来她还满开心的,还叫我记得早些把‘功课’做完后回去看师父表演。”
散殃!
乐无欢和曲无常互换一眼,想法一样。
“事不宜迟,咱们快点行动吧。”乐无欢沉声催促。
“急什么急?”曲无常却不同意地微笑,“我向来不爱打没把握的仗,去之前还是该先将一武器一给多各些才好。”
“你想好了该怎么对付蝎魔了吗?”
一路行来,乐无欢在这男人身上大开了眼界,也很相信他的本事,但只要想到铃铛此时正在地牢里受苦,甚至等死,他的心就压根静不下来。
“怎么对付蝎魔那就是我和多姣姑娘的事了。”曲无常笑嘻嘻的拍拍他的肩头,“瞧你这副心急又失魂样想来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呢,到时候你就只管负责去搭救心上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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蝎魔老巢位于唠山巨峰顶上,取号“尚清宫”。
海拔约莫一千多尺,地势背负平川,面向大海,巨峙巍峨,群峰峭拔,登峰而望之既觉雄伟泓浩,却又不失绮丽俊秀。
只是无论风景再美,乐无欢都无心欣赏,只惦记着该如何进入地牢救出铃铛。
尚清宫自外表看来不过是问朴拙简陋的道观,观内连同蝎魔化身而成的“清心观主”在内只有一十五人,而会常上山来参拜的信徒亦约莫百人,在唠山诸多金碧辉煌的道观里显得并不起眼。
若非是多姣带路,就连曲无常也想不到蝎魔竟会选择这样一座不起眼的小道观,做为他的藏身处。
尚清宫共分三个独立院落,东南院是三宫殿,殿前院内遍植耐冬及牡丹等观赏植物,意境清宁幽静。
只是没想到那裸树干粗约双人合抱的千年耐冬,竟是蝎魔的地牢入口。
多姣先来帮乐无欢打开地牢入口,才要过去帮助曲无常。
“自个儿小心。”多姣原已要走开,却在想了想后再丢了句:“跟小师妹说,我祝她幸福!”接着就转身走了……
是的,幸福,她们师姊妹原当今生已然无缘的宝物。
双手早已染满鲜血的她们,自知由妖转仙已无望,就连个自由自在、不受管束的小小心愿也成了奢盼,自然更别提能找到个爱着自己的情郎了。
但现在眼看小师妹已经拥有真心待她的情郎,多姣是真心地为她感到开心。
“你也小心。”乐无欢低声回送去祝福,接着转身走进树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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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内是一条长长的地道,一路上并未布下任何守卫,而是以魔障做着防线。
乐无欢仗着曲无常在出发前于他周身大|岤灌入的“辟邪真气”,以及这两天为他临时恶补的术法,总算是一路畅行无阻地来到地牢前。
地牢里,果真有着他魂牵梦萦、念兹在兹的最爱宝物。
眼神由冷转亮,他一剑挥砍下去,牢门上的大锁,喀地一声被斩断了。
锁头落地的声响惊醒了坐在里头石床上,正在盘腿冥思的双髻少女。
只见她先是张开眼睛,却在见着立于牢门外,定定看着她的乐无欢后,懊恼生气地闭上眼睛,低声咒骂起自己。
“该死了你!铃铛!我现在是让你静心思考如何解除师父加诸在你身上,除去你法力的魔障,不是让你去想些有的没的,我知道你很想念他,想到了不时会看见他的幻影在你眼前飘荡,但现在没时间了,你就行行好别再玩了,快给我认真一点吧!”
乐无欢缓步走进囚室,暗觉好笑地叹了口气,才喊出了那挂在他心头多年,始终未曾淡忘过的名字。
“铃铛。”他柔声地喊。
“完了!完了!这下更惨了!不但是幻影,现在连幻听都出来,这回你真是死定了,你死定了啦!笨蛋小铃铛……”
叨怨的嗓音消失在两瓣猝然吻下来的热唇里,那炙热的呼吸及熟悉的男性气息吓到了铃铛。
要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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