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诚相见。
父亲知道儿子是恨他的,恨他抛弃了他们母子,恨他这些年的冷漠残酷。
原因?
他可以告诉儿子吗?告诉儿子他的母亲曾经背叛过他的父亲?
盛海潮清楚地知道,在盛天的心里他的母亲是最亲的人,是最完美的女人,也是这么多年来,他努力奋斗的唯一动力和精神支柱。
他不能残忍地摧毁妻子在儿子心目中的美好形象,这样太冷酷,也对不起已经去世的妻子。
人们常说夫妻能共患难,却不能同享福,这话是真的。
那时已经小有成绩的盛海潮,在外的应酬频频增多。与女人的逢场作戏当然少不了,俗话说,常在河边走,怎能不湿鞋。
终于他的一.夜.情被妻子发现,妻子是个脾气倔强的女人,眼里岂能容得下丈夫的不忠,婚姻的瑕疵。两人大吵一架后,妻子离家出走。
第二天回来,他的担忧悔恨等来的却是妻子亲口对他说:“我们扯平了。”
什么意思?
不明白吗?好,我给你解释清楚。
“还记得苏晨吧,以前追求我的师哥,昨晚,我和他在一起。”妻子当年的话时不时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记得当时愤怒到狠狠地扇了妻子一巴掌。
男人总是能轻易地给自己的背叛寻到冠冕堂皇的借口,但决不允许妻子有任何的越轨。这似乎是每个男人对婚姻的底线,可他们对自己的底线又在哪里?
他太了解妻子强硬的个性,她向来说到做到,在任何方面都不允许自己输给男人。她眼里闪过报复后的快感,她扯着嘴角轻笑出声,紧接着又给他致命的一击。
儿子也不是你的,我会把他带走。
苏晨,妻子结婚前的追求者,一直阴魂不散地埋伏在他们的婚姻里。
当彼此失去了信任,婚姻中的男女往往会选择相信阴暗的东西,而失去了判断它真伪的理智。最终成为仇恨对方的借口,刺向彼此的匕首。
躺在病床上的盛海潮,脸色暗沉,嘴唇因痛苦的回忆微微抽搐着,布满皱纹的双手无力地抓扯着床单,似乎想坐起来。
盛天眸中闪过一丝伤痛,顿了顿,终俯身向前,用有力的臂弯托起了父亲单薄的身体。
盛海潮无力地偎依在儿子的怀里,干涩了很多年的老眼终于流出了热泪。
他握住儿子的手,紧了又紧,声音颤颤地抖动着,“儿子,是我对不起你妈,也对不起你……我不该相信她的话,她是骗我的。”
盛海潮最后的话像是呓语,不是说给盛天听,而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的手微微抖着,触摸在儿子的脸上。这张脸和自己年轻的时候多像啊,他大半辈子却在怀疑儿子是别人的,荒唐啊!
折磨他们母子俩的同时,也是在折磨自己啊,盛海潮嘴角扯出痛苦的微笑,手颓然地垂了下来。
盛天抱着父亲一直呆坐在那里,眼泪涨痛了双眸,放肆地流了下来。低低的呜咽声最终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想到此处,盛天闷痛的难受,他突然对点点说:“小东西,我现在只有你了,你要代替姚瑶陪我到最后一刻,好不好?”
点点蔫蔫地摇了摇脑袋,把爪子伸到小窝的外面,盛天伸手轻轻地握住它的小爪子,“怎么,还不乐意吗?……你是不是想念姚瑶了?我也想她,每时每刻。但我们不能那么自私,她应该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陪着我等待死亡,那样太残忍。”
盛天说完,倒在了沙发靠背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姚瑶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医院,恰好张丽娟也在。自从上次分手后,除了几通张丽娟的电话,两人没再见过面。
乍一见面,不免有点尴尬。姚瑶冲张丽娟点点头,透过冰冷的玻璃,望向昏迷不醒的孟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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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娜右手挂着点滴,面部平静安详,这是从来就不会在孟娜身上出现的平静。
记忆中的她永远妩媚生动,活泼聒噪,可这一切正如点滴里的液体正在滴答滴答地悄然流逝。
正文 第八十六章 孟娜老公债台高筑
更新时间:2014-3-11 10:14:00 本章字数:2986
张丽娟踱步到姚瑶身边,并肩站在玻璃窗前,把目光投向彼此共同关心的朋友。
良久,张丽娟扭头看向姚瑶,犹豫片刻,终于鼓足勇气低声说:“姚瑶,你还生我气吗?你还把我当朋友吗?”
这些日子以来,张丽娟过得无比沮丧,她能感觉出姚瑶的冷淡和疏远。方到此刻,她才感觉到大学四年友情的珍贵,她不想失去。
姚瑶听到张丽娟的问题,兀自扯了扯嘴角。她伸手揽住张丽娟的肩头,两颗脑袋亲密地抵在一起,目光交缠,望向孟娜。
姚瑶轻声说:“看着孟娜这个样子,我还有力气生你的气吗?……大家都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张丽娟点点头,呜咽着说:“谢谢你原谅我,姚瑶。”
“丽娟,这件事不要再提了。让我们一起祈祷孟娜早日醒过来,她还有儿子要照顾呢。”姚瑶帮张丽娟抹掉脸上的泪水,在她鼻子上狠狠地地拧了一把。
哎呦,好疼!张丽娟打掉姚瑶的手,两人相视而笑。
“过几天,李贝贝要过来看看孟娜。大家都好几年没见了吧,不知道她变成什么样了,还那么爱吃吗?”张丽娟边说,边想象李贝贝大学时胖乎乎的可爱模样。
说起大学时光,姚瑶不自禁地嘴角扬起,“也许比以前还爱吃呢,她儿子也肉嘟嘟的,超可爱。等孟娜苏醒过来,我们一起回h大的小胡同餐馆聚餐,好怀念那里糖醋排骨的味道。”
两人正说着,孟娜的婆婆走了过来。姚瑶曾在孟娜的婚礼上和她有过一面之缘,依稀还有印象。
简单地寒暄了几句后,姚瑶就问了些孩子的情况。小孩儿因为缺氧,再加上生了黄疸,要在新生儿科住上一个星期。
最终话题避无可避地绕到了吴永利身上,老婆昏迷不醒,孩子还在住院,他就不见了人影。
实在是过分!
听姚瑶问到她儿子,吴永利母亲的脸刷地暗沉了下来,眼睛里窝满了泪水,几欲夺眶而出。
姚瑶一看这情况,心里慌得不行,难道吴永利出事儿了?
姚瑶坐到老太太身边,劝慰道:“阿姨,您别着急,到底怎么了?”
老太太长叹一声,缓了口气,低声说:“到底造了什么孽啊,真是家门不幸,祸不单行。孙子儿媳妇这样,儿子的公司又……面临破产。”
怎么会呢?!
以前听孟娜念叨她老公的公司一直在投资钻石,效益很好,怎么会面临破产呢?
“大约是年前吧,我儿子说从银行贷款,准备和朋友一起投资房地产。我当时就不同意,谁知道他还真干了。结果合伙人跑了,剩下一片 卖不出去的烂尾楼,现在银行追款呢。”吴永利的母亲说起这些,右手一直捂在心口处。
姚瑶劝慰了几句,就和张丽娟一起离开了医院。
张丽娟去公司,姚瑶直接打电话给王兵。这人好像很忙,只说一会儿见。
按照约定的地点,姚瑶来到王兵指定的西餐厅。
大约20分钟后,王兵一路小跑地从外面闯了进来,气喘吁吁地一屁股坐到了姚瑶面前。
“被打劫了吗,慌什么慌。”姚瑶扯着嘴角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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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兵是个让人快乐的人,简单的快乐。
姚瑶推给他一杯水,王兵端起来一饮而尽,然后长吁一口气,把杯子咚地墩在了桌面上。
“让美女等,从来不是我的风格。让你等这么久,我都惭愧了,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王兵缓过来气,倚向靠背,脸上又浮现出那种赖赖的表情。
“从来没见你工作这么卖力过,谁这么大胆,敢指使你加班?”姚瑶饶有兴趣地问道。
王兵闷闷地笑了两声,无奈地抱怨道:“还能有谁,你的盛天,盛总呗。……喂,最近你们两个到底怎么样了?”
说到盛天,姚瑶顿时萎靡不振,自己都主动宽衣解带地送到他嘴里了。他都能硬生生地吐出来,冷着一张俊脸决绝地离开。
爱还是不爱?她的心困惑了,也许他真的不再需要她了。
“我看他视力越来越差了,刚才在办公室看文件都离不开放大镜。”
王兵的话重重地击打在姚瑶的心上,她低着头,机械地搅动杯中的奶昔。
见与不见都让她牵肠挂肚,爱与不爱都让她无路可退。
王兵见姚瑶如此,轻咳一声,主动活跃气氛,问道:“今天找我什么事儿,不只是闲聊天吧?你看你的下巴,瘦得成当图钉了。”
姚瑶闻言,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下巴,最近这些日子,自己的确瘦了不少,权当免费减肥了。
她定了定神,看向王兵,认真地问道:“吴永利公司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王兵皱眉,说:“也是刚刚听说。这家伙对房地产不熟悉,胆子也太大了。贷款几千万再加上自己所有的积蓄,全部投到海南那片烂尾楼里,结果合伙人跑了。”
“银行会没收他的公司吗?”姚瑶急切地问道。
王兵撇嘴,讥笑道:“没收公司就算轻的了,搞不好会坐牢的。”
姚瑶的心猛地一沉,这么严重!孟娜和孩子怎么办?
“把钱还上不就行了,怎么还会坐牢呢?他那么多有钱的朋友,借些钱应该没问题吧。”姚瑶目光锁在王兵脸上,期待看到肯定地回答。
她失望了!
王兵点燃一支烟,猛吸了两口,意味深长地望向姚瑶。
这丫头怎么还这么天真呢?!
生意场上的朋友就是建立在金钱的基础之上。有钱的时候,人人趋之若鹜,一旦失利,便是树倒猢狲散。
“数额太大,谁会拿出这么一大笔钱借给一个注定翻不了身的人?还不上贷款,银行会起诉吴永利。”王兵娓娓道来,冷漠的态度和盛天处理问题时如出一辙。
残酷的现实。
姚瑶颓然地低下头,哀戚戚地自言自语道:“孟娜和孩子怎么办呢?……小孩子一出生,妈妈就昏迷不醒,爸爸又要面临着坐牢,实在是太可怜了。”
王兵沉默,他没这个能力帮助吴永利。即使有,他也不敢贸然拿出这么一大笔钱去打水漂。这是注定血本无归的事儿,平时混在一起吃吃喝喝的友谊确实经不住考验。
“没想了,先吃东西吧,都凉了。”王兵提醒姚瑶。
两人就在无比沉闷压抑的氛围下,食不知味地嚼着牛排。王兵几次说笑话活跃气氛,逗姚瑶开心,话一出口就变了味。姚瑶显然心不在焉,即使勉强微笑,也是卡不到拍子上。
王兵无奈地扯扯嘴角,很没劲儿。
两人走出西餐厅,姚瑶说想自己走走。王兵知道她心里为吴永利的事儿烦闷,看着她消瘦的小脸,心里很是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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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兵突然扯住姚瑶的胳膊,把她拉上了车。车门关闭的瞬间,王兵叹了口气,手握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好像在下很大的决心。
他干脆转过身,侧坐在座椅上朝向姚瑶,一手抵着椅背,一手扶着方向盘,对姚瑶说:“你要是真想帮孟娜,就去找盛天。现在只有他,可能会帮吴永利,也只有他具备这个实力。”
难道盛天会听她的?可能性不大。
正文 第八十七章 不许不爱我
更新时间:2014-3-11 10:14:00 本章字数:2871
对于盛天,姚瑶已经想好了对策,死缠烂打。
但也不能每次都去公司拦人吧,姚瑶一筹莫展了。上次骗盛天说饿,想借机去他家一趟,谁知道人家根本不吃这一套。
连王兵都不知道盛天目前的住所,难道怕别人绑架吗?这么神秘。
“盛天在哪里?”姚瑶下定决心,不管盛天答不答应帮助吴永利,她都要为了孟娜试一试。
王兵眸中一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姚瑶,问道:“你真要去?”
姚瑶果断地点点头。
王兵闷笑出声,“据我了解,盛天从来不做亏本的生意。这次就看你的魅力有多大了。”
说到魅力,姚瑶自卑到一塌糊涂。想想那晚自己的主动诱惑,换来的终究是盛天的冷脸,就算自己拢好衣物,追上去继续胡搅蛮缠地勾引,依旧挡不住他决绝离开地脚步。
在盛天心里,她姚瑶几斤几两,她自己该清楚的。现在贸然跑到盛天面前,提出这样的要求,岂不惹他嗤笑?
肯定地……
姚瑶内心惶恐不安,这时车子倏地停在了公司外。
这么快!我还没想好呢,姚瑶一双大眼睛望向王兵,右手紧紧地抓着车门把手,犹豫不决的样子。
“快去吧,最近楼上那个人简直把办公室当家了,工作狂真让人受不了。”王兵撵人下车的意图再明显不过,姚瑶只得推门下车。
刚走出两步,回头,正好对上王兵凝视的目光。
王兵尴尬地笑笑,冲她打了个手势,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车子已驶出去很远。
姚瑶走出电梯,转身就看见司机小刘满脸愁苦地坐在茶水间的沙发上。
小刘见是姚瑶,急忙站起来,愁苦的脸上顿时阴转晴,看见救星似的走到姚瑶面前。
“姚小姐,好。”小刘搓着手,激动又不自在得样子。
姚瑶微笑,说:“你好,请问……”
姚瑶话未说完,小刘就接口说:“盛总在办公室呢……姚小姐,您可不可以劝劝盛总,这一天到晚地耗在工作上,身体受不了的。更何况……”
小刘及时地收住了口,姚瑶当然明白他未说出的话。
姚瑶冲小刘颔首,向盛天的办公室走去。
走到门前,姚瑶轻轻叩门,房内寂静无声。难道睡着了?
姚瑶试着转动把手,门没有锁,缓缓推开门。她刚一冒头,嗖的一声,一沓文件扔了过来,天女散花般纷纷而落。
姚瑶吓了一跳,整个人木讷地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由得把目光投向办公桌后的肇事者,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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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天低垂着头,看不清情绪,高大的身躯窝在奢华的靠椅上,落寞而孤单。
良久,他终于抬起头,冷冷地望向姚瑶,似刚从梦中惊醒,声音暗哑飘忽:“你怎么在这里?”
姚瑶从被无视到被质问,脑子似乎慢了半拍,愣了愣,才答道:“我,我顺路,所以过来看看你。”
盛天很快调整好了情绪。 他点头示意她坐下,礼貌疏离的态度,像在接待一位陌生的顾客。
姚瑶深吸一口气,暗暗说服自己接受他的冷淡。
姚瑶拘谨地坐在沙发上,脑子在飞速地旋转,该怎么把对话进行下去呢?这样冷场下去,盛天很快就会下逐客令了。
姚瑶刚要开口,就听盛天问道:“你有事吗?”
完全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
没有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吗?真是冷酷!
姚瑶黯然地说:“盛天,我有事求你。”
盛天眉头微皱,眸中显出一丝兴趣,调整了一下坐姿,静待下文。
姚瑶接着说:“吴永利是你的朋友吧,他现在的情况估计你也知道了。盛天,我希望你能帮他一把。孟娜目前一直昏迷不醒,她儿子还在治疗中,如果吴永利再去坐牢,这个家就真的毁了。”
盛天深幽的眸子直直地看向姚瑶,片刻儿,轻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嘲弄,“第一我们最多算是酒肉朋友,但不上深交。第二你太高估你自己了,我不会因为你的一句话,让公司蒙受损失……你在我心中还没那个分量。”
姚瑶的心像是被人扔到了冰凌子里,瞬间结冰,夺去了身体的温度。
“盛天,你非要这么说吗?”姚瑶的手颤抖地抓紧背包,仿佛这就是她最后的支撑点。
盛天轻扯唇角,平静地说:“我只是说了实话,帮你分析一下目前的形式。从生意人的角度来看,吴永利已经失去了投资的价值。”
“除了钱,人与人之间就没有一点感情吗?你实在是太冷漠了,怪不得……”姚瑶愤怒地站起来,瞪着盛天,最终咽下了几欲脱口而出的话。
盛天不屑地讥笑,低吼道:“怪不得什么?怪不得我众叛亲离,徒有一切,却没亲人和我共分享。或许,我就该在三年前的车祸中死掉最好,是不是?”
在三年前的车祸中死掉,这句话残忍地响在姚瑶耳畔,对盛天的疼惜,瞬间化解了一切愤怒。
“不要说了盛天,你知道我是爱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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