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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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堂娇-第23部分(2/2)
取二两银把李妈妈,合我家阿菲哥哥说,我等他三茶六礼来娶我。”把与王举人的那封信交还李媒婆,又叫人出门雇了头驴驮媒人快走。

    李媒婆到得王家,从后门溜到王老太爷房里,恭喜道:“老太爷,恭喜您老人家,姚家的亲事已是成了。”

    王老太爷大喜道:“有劳妈妈,早晨泡的好茶快倒一碗来与李妈妈吃。”

    李媒婆就把袖里藏着的信取出来,笑道:“这是尚氏娘子寄把举人老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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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太爷眉毛一跳,夺过来道:“莫叫这个贱人搅了我儿的好事。”拆开看,得意笑道:“算她识相。”

    老夫人不识字,在一边急的团团转,看老太爷极是快活,大胆问道:“说的什么?”

    老太爷拈着胡须,一字一句读把老伴,王老夫人扭嘴道:“听不懂。”

    王老太爷把信纸抖抖,道:“她说她原是私奔来的,又几年没有生养。自觉对不住我们王家,所以听说我儿要娶姚小姐,怕我儿夹在中间为难,自认是妾。让我儿娶姚小姐为妻。”

    王老夫人嘟喃道:“这个小贱人惯会在儿子跟前讨好,只怕另有心思呢。若是哄得我儿舍不得她不肯娶姚小姐,如何是好?”

    王老太爷笑道:“没帐。尚家如今穷了。阿菲心里有数。”喊道:“富嫂,喊举人老爷来看信。”

    尚莺莺使的人也才到王家,寻着林管家附耳吩咐了几声又去了。林管家候王慕菲进后院。就走到门口站定,看清王慕菲把那封书信读完,就上前道:“举人老爷,我们本是尚家旧仆,小姐与您老人家不是夫妻,咱们也无脸在此。今日就请辞去。”

    王慕菲手捧着信纸正在发愣,没有听见林管家的话。王老太爷听地分明,上前拦道:“你们是我王家地奴仆,哪里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要走也使得,都拿赎身银来。”

    林管家把腰挺的直直的,冷笑道:“王老太爷,我们在府上做活。都是尚家把地工钱,小人一个月的工钱要十两银呢。再者说,就是尚家也不曾叫我们写过卖身契纸,是走是留轮不到外人说话。”摔了袖子在院子里喊了一声:“举人老爷要娶姚小姐为妻。咱们尚家人还在这里做什么?”

    呼啦啦管家使女们都聚到厨院,林管家大声道:“收拾随身衣服。咱们回去服侍二小姐去。”

    那个帐房最是可笑,巴巴的提着一袋帐本和架破算盘摔到王老太爷面前,跺上几脚步,啐道:“老子一个月的月钱也要八两银,你请的起么!”

    王老夫人推儿子道:“造反了,阿菲,快使人去报官!”王慕菲呆若木鸡,任老娘推来推去只是发呆。

    李媒婆见势头不好,偷偷溜到厨院。厨房哪里有人?锅里烧的水还冒着热气,灶里被浇了一瓢水,满屋都是白烟。她寻着几碟点心,倒了碗白水慢慢吃饱了出来,王家下人早走地干干净净。再到王老太爷房里,老夫人只是哭闹,王慕菲依旧傻了一般坐在那里。王老太爷背着手在院子里打转,看见李媒婆进来,忙道:“李妈妈你来的正好,我这里婚书庚贴都是齐全的,你速去姚家下定。”

    李媒婆为难道:“人家正经小姐,又极有钱,马虎不得的。贵府连个抬礼物的都没有……”

    王老太爷跳脚道:“礼物见成,十六抬,你速去雇人来。咱们就到姚家去!”

    正说着,素娥带着一群人威风凛凛进来,喝道:“那是青凤的嫁妆合回礼,谁也不能动!”

    李媒婆低眉顺眼站过一边,素娥冷笑道:“爹爹,你把银子略放放,看看兄弟的样子。”

    “不要吵了!”王慕菲暴跳起来,喝道:“儿子这是叫老婆休了!”一把把信纸撕的粉碎,大步出门。老夫人犹道:“快叫小厮们跟上。”

    素娥冷笑道:“哪里还有小厮,人家尚家人早走了。”冷冷看了老太爷一眼,道:“娶姚滴珠也罢了,好歹她还有一二十万银子,不算亏,不过不许打妹子地主意,要是妹子嫁不到张家,休怪我翻脸无情!”说罢跺跺脚,狠狠瞪了李媒婆一眼,带着人到后院去了。

    老夫人被老太爷推了一把,不情不愿道:“做什么?”

    老太爷道:“把你那套金头面取来,你妆个妈妈子抱着,到姚家去下订。若是事不成,就把头面抱回来。”

    老夫人不舍道:“使那十六抬礼物不成?”

    老太爷道:“青凤的婚事误不得的,速速把姚家亲事订下,省得叫人抢了先。抬了她来家,金山银山不都是你的么。他姚家地东西任你挑。”

    老夫人回嗔做喜,抱着装金头面的妆盒出来,老太爷就把庚贴交把媒人,许她事成谢银十两,速速地打发她们出去。

    其实姚滴珠早叫衙门里的人逼的没法子,零碎银子送了也有数百两,偏找不到肯替她出头的人,若是成了王举人的正头娘子,自然有王举人出头,知府也要让他三分。所以李媒婆抱着一箱金头面来下聘,她二话就说应了,犹道:“我家无人做主,若是使得,就近择个吉日就迎娶罢。”赏了二两银子把李媒婆,李媒婆见事成,一阵风样和欢欢喜喜候在外边的王老夫人回王家,王老太爷也晓得姚小姐是官司在身,不然不见得这样好讲话,拍

    :“择日不如撞日,李妈妈。你去合她说。腊月初有十来天,咱们两家收拾起来也容易。”

    这一日李妈妈骑着驴在两家飞奔来回。到晚回家爬在床上,吐舌叹息道:“小妇人做了一辈子媒,没见过这么急的。”

    且不提王太爷快活,姚滴珠得偿所愿,只说说那举人王慕菲。老太爷合姚小姐都没看出真真书信里的深意,他却是晓得地。那封书写地情真意切,面上看是她真真自请下堂,其实是骂他富贵易妻,不肯合他再为夫妻,与休了他无异。他自做了举人,自以为世人都敬他,妻子又爱他,美中不足不过无子罢了。娘子一向又惯会低头伏小。所以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真真会弃他而去。本来他以为这回合上回一样,真真气不过闹一场也罢了,趁她不在娶个妾不是大事。不曾想真真这样绝情,轻轻一张纸就断送了数年的恩爱。他一路走一路想。不知不觉走到李宅门口,抬步就要进去。

    李家守门人见是王举人。上前拦道:“我们九公子今日有事不方便见客,王举人有什么话小的转告也罢。”

    王慕菲恼道:“我哪一日不来几回,你们九公子不是吩咐过你们我来不须通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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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守门人冷笑道:“从前合你来往是看尚二小姐地情份。如今满城都传说你嫌尚家无钱停妻再娶,咱们不替你通报也是替你留面子,不然九***性子,请你吃竹笋炒肉丝!”

    王慕菲愣住了,良久才道:“那都是人家胡说的,我有真真为妻足矣,娶别人做什么!你叫真真出来见我,我说把她听她就不气了。”

    守门的冷笑道:“尚小姐自在尚家住,你到李家来寻,不是疯魔了么。”劈手把门关起。

    一阵北风呼啸而过,王慕菲缩了缩脖子,觉得从来没有那么冷过。

    几个小厮经过,一个原是李青书贴身使的,看见王慕菲,笑道:“这不是王举人,怎么在外边看风景,咱们上去请个安罢,若是九少爷晓得门上怠慢了,又有气生。”上来给王慕菲请安道:“王举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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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慕菲还不及答话,守门的开门出来骂道:“狗屁举人,小七,你打听打听再上前讨好,如今他停妻再娶,不再合咱们九少爷是连襟。谁耐烦理他!”

    那小厮听说,笑了一笑,道:“原来是这般,王举人,对不住您,您不把咱们李家看在眼里,咱们也不好自说自话当您是亲,请了。”以平辈子礼拱拱手进去。

    王慕菲本来发白地脸先是变红后是转紫,最后依旧发白。一阵风吹过,门里嘻笑声一片。王慕菲又羞又恨,在门外存身不住,掉了头朝家走。走到半路上,看见林管家和家里的帐房两个人骑着两头大走骡,一路说笑着朝城外去,紧紧的擦着他经过。他道:“林管家!”

    林管家低头,除了青纱眼罩看见是王慕菲,拱拱手道:“原来是王举人。”连骡子都不肯定,在骡子屁股上拍了两下,走了。

    王慕菲气得胸口发疼,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路边一个酒馆的伙府认得他是王举人,扶他进来坐下,取来一碗热酒与他道:“王举人歇歇。”

    姚家小姐出来买嫁妆经过,坐在轿子里远远瞧见,使小桃红进来问道:“姑爷,你可是哪里不好?”

    王慕菲认得是小桃红,奇道:“你怎么喊我姑爷?”

    小桃红看酒馆里许多人眼睛都盯在她脸了,红了脸道:“姑爷,咱们小姐不是今日才许配与你么?想来必是姑爷喜欢的紧,都乐糊涂了。”

    姚滴珠披着大红猩猩毡站在门口,如月宫仙子一般,微笑道:“阿菲哥哥。妹子送你家去好不好?”

    众人一片称羡之声,王慕菲觉得心里好过了些,有气无力道:“不必,我自家去。”站起来走了两步,姚滴珠上前扶着他,钻到轿里去。那酒馆的伙计站在门边,呆了半晌,叹息道:“那是谁家的小姐?真好看啊。”

    有一个知道底细的客人笑道:“你看一辈子也不得合摸她一下。那是有名地赛嫦娥,谁不想得她家绝户财,还是这个王举人有本事,那个陈文才费了恁多心思,倒叫王举人轻轻摘下这朵鲜花。”

    另一个笑道:“花儿虽好,只是帽子有些颜色。”

    先头那个客人一本正经道:“就是本来是绿的,使金子银子拧出汁来,多多的涂几回,绿里透出金光银光来,才是好看呢。世人只说金光银光好看……”

    “哪里晓得原是这绿底打得好。”一桌人哄笑起来。

    唯有那个小伙计吞口水,喃喃道:“王举人真有福气,得这样一个美人睡睡,我也死也甘心了。”

    掌柜的听见,甩他一巴掌,头上地小帽都被打脱。小伙计低头捡帽,掌柜的教训道:“这种人为着娘子娘家穷了,就要另娶有钱地女人,是个什么东西。”

    酒店里众人哄然叫好,都道:“掌柜的说的极是。”

    小伙计不敢再说话,心道:“若姚小姐真有几十万家财,绿帽子多几顶又何妨,可惜姐儿爱俏,她看不上我。”狠狠咽了口唾沫,又站到门外拉客。

    第三十三章 王举人的新爱情(上)

    青凤有婚约的张家本是商贾,消息灵便,到晚上就晓姐休了王举人。张员外合夫人商议退亲。张夫人道:“虽然咱们是存了心想寻靠山的,到底王小姐端庄大方配我儿子也过了。问问孩子罢。”命使女去召张公子前来。

    张公子听得要退亲,不肯道:“我也瞧不起王举人为人,此事却与青凤不相干。退了亲不是言而无信?咱们做生意的人家若是无信,还有谁敢合咱们做生意。不如就娶了她来家罢。将来慢慢合他家断了来往也罢。”

    张员外点头道:“我的儿,原是怕你受委曲,你想的通自然好。横竖样样现成,咱们使人合王家说,就这几日成亲罢。过得几日那姚氏进门,怕带坏了青凤。只是还要想个万全的法子不要落了王家面子才好。”

    张夫人笑道:“这还不容易,你母亲不是病着?只说替她冲一冲罢了,所以婚事提前。”一边使人备聘礼,一边使人去王府说知。王慕菲不在家,王家是姑奶奶做主,巴不得妹子早些嫁过去。一来妹子得适良人可稍减她心中愧疚,二来妹子嫁到张家深居简出也省得她自家身份穿梆,三来她是苏家妇,得九少奶奶青目,亲族里谁敢小看她,四来姚滴珠进门,那个主儿必是偏着爹娘一边的,妹子要嫁的风光就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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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苏门王氏做主,第二日清早这边回礼和嫁妆等那边聘礼抬来,原人抬走,冲喜没得那么讲究。办几桌家宴就罢了。待过了满月再请也是一样。两下里心思不同,都是要早些嫁娶,张家本是有钱。破着多花几两银子,青凤的亲事也还成个体面,只是娘家冷清些,张家却铺排的极是热闹不提。

    昨夜王慕菲吃地大醉被姚家人抬来家,第二日宿醉不起,到下午饿醒。爬起来看看外头静悄悄地,喊了几声小梅也无人应,才想起来他叫娘子休了。他满脸不快活爬起来,到后院叫青娥去打洗脸水。谁知楼上也无人应。王慕菲爬到楼上一瞧,收拾的干干净净,只有那几箱要紧物事和人踪影全无。王慕菲唬了一跳,忙忙的奔到前边南屋看,果然木器都无。再奔到爹娘住地院子里。老两口板着脸坐在那里。

    王慕菲心急,忙忙的问:“青娥呢?怎么人和嫁妆都不见了?”

    王老太爷道:“张家说要替老夫人冲喜,你姐姐做主,今日就把她抬去了。”

    王慕菲跺脚道:“这像是个什么话。成亲哪有这么草率的,倒像咱们上赶着要嫁女儿似的。还能瞧得起咱们家?姐姐怎么这样糊涂。她在哪里?”

    王老太爷哼哼道:“她家去了,留了个字与你。”

    王慕菲从桌上拾起,上头却是青娥的笔迹,想是妹子代笔,写着:“你要娶的姚小姐名声不好,妹子只有趁她没进门抢着嫁了,张家地聘礼我怕爹娘收起不与你先带走,过几日你使人来送信我再交还。”

    王慕菲看过小心收起,叹息了一会,道:“青娥嫁了也好,到底是个心事。”

    王老太爷本来满心欢喜打算收下张家的彩币,谁料大女儿横插一脚尽数带走,心里极是不快,抱怨道:“女生外向,她这是存了心要吞这一股大财呢。”

    王慕菲脑子没转过来,说道:“大姐不是那等小气的人,她自秦家带来的金珠,真真说分了一半把妹子做嫁妆呢。”

    老夫人忙问:“值多少钱?”

    王慕菲道:“也值三千两。”

    王老太爷听见,心痛如刀搅,一口气上不来朝后跌倒,王慕菲大喊:“来人,去找郎中来。”

    老夫人道:“家人走个精光,哪里能来人?”上前掐住老伴的人中,转眼老太爷醒转,怒骂道:“她们姐妹两个都叫尚家的小贱人带坏了,心眼一个比一个多!”

    王慕菲深以为然,道:“妹子这事,惹出这许多事来,不是我,青娥哪里得嫁那样的好人家。”

    一家三口把尚家痛骂一回。

    老太爷因儿子与他同心,昨夜又是姚家人送来的,趁机道:“我地儿,爹爹替你聘下姚小姐为妻了呢。”

    王慕菲皱眉道:“她做个妾也罢了,毕竟人家也有娶唱的,做正妻招人笑话呢。”

    老太爷啐道:“也要她肯做妾才使得,谁家妾能有几十万的赔嫁?抬了来家,银子都是你的,自然是你说了算,若是你不喜她,丢地远远的,另娶美妾都由你。”

    已是订了亲不好退地,爹爹说的也有道理,王慕菲无奈点点头道:“也罢,只是日子订在腊月急了些。亲事总要体面些好。”

    老太爷又啐道:“她那里还吃着官司呢,听说她老子就要来家,有人出头主张,她老子肯不肯把她嫁人还两说。娶了来,官司自有她老子接手,风头不好,咱们把她丢出去就是。这事横竖和你不相干的。”

    王慕菲头上青筋暴起,怒道:“怎么合我不相干,我娘子到公堂上因为死孩子的事抛头露面,是体面事么!我去写封信把知府大人求情,叫管家替她上堂罢。”

    老太爷看儿子是肯了,心里一块大石落地,脸上现出笑道,道:“你房里还要收拾呢,就是厨房也要有几个人。”

    王慕菲当过几天家,忙道:“要那么多人做什么?爹爹,叫媒婆来,我们买四个丫头,再雇四个做活的女人,就够了。”想想不放心,又道:“我回房去写书信,这几日少人手,爹爹去雇人来罢。”忙忙的回房去,自衬新人要住起来,旧人的东西自然要收起,免得吵闹。他也不喊爹娘帮忙,把真真的东西翻捡一回。值钱的也有十数箱衣物。尽数搬到一间不起眼地耳房锁起,又把自家住地院子前前后后都查了个遍,当收的收起。当锁的锁起,一

    半夜才睡。

    第二日早晨起来,却有姚家送来两房管管家给王慕菲使唤。王慕菲吃过一回亏,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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