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娇

首页
字体:
上 页 目 录 下 章
满堂娇-第28部分(2/2)
什么话明日再说吧,儿子每日都有功课的。”

    老太爷道:“误一时半刻无妨,你合我来。”拉着儿子进门道:“那十来箱衣裳咱们是要不回来啦?”

    王慕菲皱眉道:“爹。你还好意思说,不是你赶着要去姚家提亲,我写了婚书把真真,稳稳地几十万银子在手!”

    yuedu_text_c();

    老太爷奇道:“他尚家不是穷的都要卖房子么?”

    王慕菲想起来恨的咬牙切齿,屈起指算算把他听:尚老爷并不曾亏过十几二十万。真真名下有铺子有房子还有盐窝子。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有二三十万,还有一百零八抬嫁妆。只要他肯写张婚书送去,都是他地。

    王慕菲数一个,老太爷的心就叫千万斤的大铁锤锤一下,待听说居然有二三十万之巨,比那姚滴珠口里的一二十万绝户财还要多些,不由大怮,叫声:“苦也,我的好媳妇啊,你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啊。”

    王慕菲冷酷的看着老子恨不得满地打滚的样子,道:“爹爹,你出的好主意,叫我丢了真真这样地女妻子去娶那姚滴珠,如今姚家的是没的指望了,你待如何?”

    王老太爷捏着脖子咳嗽起来,好半日才道:“我的儿,我不过说说罢了,做不做还在你。”

    王慕菲道:“这么说,我有心要收拾姚小贱人,你且在一边好好看着,莫乱我好事。”

    老太爷忙道:“你那岳丈虽说是继娶了妻子,只是两个一二岁的娃娃,哪里就养得大?年年纪渐大,若是咱们学你姐姐当初在秦家那样再动些手脚,他家那万贯家财还是我王家的。”

    王慕菲冷笑道:“你要在姚家动手脚你去,我自去读书,若得选官自然财源滚滚而来。”

    老太爷急地跺脚道:“我的儿,你怎地这样不在行?也罢,我去寻你娘子说这事。”抬脚走进儿子房里去寻姚滴珠说话。

    王慕菲皱着眉头在夹道中站了一会,原以为爹爹进去就要被姚滴珠赶出来的,谁知站了一盏茶功夫还不见他出来,想必二人极是投机,那样龌龊下作的事他是不肯做的,摇摇头自去读书。到了下晚,老太爷备了一桌盛宴唤儿子媳妇来一家四口同吃,席间公公合媳妇言语间极是亲热,王慕菲心里冷笑,面上偏妆出一团和气来,笑嘻嘻吃着酒儿,间或还夹一二筷菜把滴珠。

    正吃的热闹,管家进来道:“租房子的贾圆外送来一桌酒席,就是多谢早晨老夫人替他拦住李广大将军。”说罢一众四个华衣美服地少年提着雕漆漆盒进来。王慕菲却是有些眼力。晓得只这四只盒子,也值一二百两银,对这个贾员外地奢侈极是咋舌。

    这四只盒子里拾出来的菜肴也有三四十样,俱是一色五彩富贵不断头花样的上好景德镇磁器,摆在桌了齐涮涮极是入眼,老夫人爱极。眼巴巴看着老太爷,恨不能把这些菜都留下来。

    老太爷飞快的扫过一遍,估几十样菜也值二三两银子,咳嗽两声,冲儿子使个眼色。

    王慕菲还不及说话,姚滴珠笑道:“恭敬不如从命,回去谢谢你家老爷,就说这些碟子家伙我们短人使。明日必送回去地。”袖内

    钱银子把他们道:“小哥们拿去买果子吃。”

    带着地一个接过来,看也不看,随手丢到空食盒里,道了谢走了。

    老夫人也不怕来人听见,尖声道:“一个人与两块点心也罢了,把那许多银子把他们做什么?”

    姚滴珠微笑道:“天香楼四两银子一桌的鲍翅宴虽然也是这几样,却不如他家的料足,这一桌菜本钱也要三四两呢,还有他们放在门口那坛子汾酒,就是五钱银子一坛的二十年陈酿。与他们一人一钱银子。大家体面罢了。婆婆,你从来没有合有钱人打过交道,不晓得这些待人接物,不如以后还是媳妇管家罢。”

    老夫人看着老伴,正微笑点头,就要向儿子求助。偏王慕菲夹了一颗红袍花生,在那里微眯着眼嚼的极香,正眼都不看席上。

    —

    老太爷清了清嗓子,笑道:“原是媳妇想的周到,也罢,媳妇不怕麻烦,家事都交与你管,我们两个老的享几天清福也罢了。”

    老夫人在桌下的脚伸来伸去想踩儿子。偏王慕菲料到他老娘有这一招,早早地缩起两只脚。只有姚滴珠初来,老老实实叫婆婆踩了一脚,尖叫道:“哎呀。婆婆,你踩我做甚?”

    老夫人低头一看,桌下只得媳妇一双横量的三寸小金莲,不伏气她才来家几日就把老的小的都哄的服服帖帖的,指着她的小脚儿道:“媳妇,你的脚怎么这样大法?”

    滴珠小时候也曾缠脚来,只是亲娘去的早,爹爹又惯她,所以她偷偷放大了脚,也无人理会,到得八九岁上头,来松江做知府的薛大人办女学,他家地小姐们,几个年小的都不曾缠足,所以松江缠足的也少了起来。本来松江妇人就比别处的妇人能干,织一日布能养活二三个人的,就是大富之家的妻女都是不肯叫她闲逛地,定了额数必要织得几尺几寸才使得。不缠足的比缠足的方便多少?所以滴珠后来也不曾缠足,她这一双半天足,虽然也缠过了,比得一般的大脚婆娘要小的多,但是实比不上真真的小脚惹人怜爱。

    王慕菲看不上姚滴珠,一大半为着她使的一手家传铁砂掌,一小半就为的是她这一双脚,嫌她将来做了官太太不得见人,不然就似那道三句半地打油诗,什么夫人出后堂,环佩响丁当,三寸小金莲——横量。若是他也叫人编排了这些话叫不懂事的小囡们闲唱,如何是好?

    老夫人却是缠的一双好小脚,就是青娥合素娥,都是缠的点点大二寸有零地端正小脚,所以极是瞧不惯妇人们大脚。今日叫媳妇夺了她的权,心中极是不忿,故意拿滴珠的脚做文章。

    姚滴珠眉头微皱,笑道:“原是婆婆你不晓得,我这是宫里的样子,你老人家怕是不晓得,皇后娘娘都是缠的这样的脚,我这个原是我爹爹到北京里贩货时,花了一百两银子问宫里一个老太监买来的样子,照着缠的。”

    老太爷看老伴不识趣,还要搅和怕滴珠翻脸坏他大计,忙道:“京中小姐们的脚步原都是这样的,和外边一味求小不同。”他这般帮媳妇说话,连王慕菲都诧异起来,瞪大了眼看爹爹。

    老太爷自觉失言,忙道:“钱嫂子,叶嫂子,你们快去取两只大盆来,把这些荤菜妆一大盆,素菜妆一大盆,那些碟子就那样送回去罢,莫要失手打碎了。”

    两个媳妇子果真抬了两只大盆来,手起盘空,连汁带汤,把这几十样分荤素两样倒在两只大盆里,取了个大食盒把碟子妆好送过对门去。

    yuedu_text_c();

    姚滴珠看着这两盆菜,暗自庆兴,幸亏哄的公公快活,借机要管家,不然,这两盆菜只怕他们嫡亲四口儿要吃七八日,她在家,隔夜茶饭都不肯吃的,叫她如何过日?可怜一桌好菜,叫公公糟蹋成猪食。

    姚滴珠倒了胃口,把筷子搁在桌了,笑道:“我吃饱了呢,阿菲哥哥,你合我一同回去否?”

    王慕菲也不想看见那两盆汤水,站起来扶着她道:“我扶你家去,爹娘慢吃。”

    待他两口子搂抱着出门去,老夫人抱怨道:“怎么才过半日功夫,又叫她管家?”

    老太爷笑道:“她手里还有千把银子,不挤光了她的,她就不老实,不叫她管,叫你管?”

    老夫人这才回嗔做喜,笑道:“儿子上回买的那包燕窝把我罢,这几日有些心口疼呢。”

    老太爷指着那盆荤菜道:“那些还不够你吃的?如今真真媳妇死了,哪里还有那些不花钱的燕窝把你吃?你吃一钱少一钱银子呢。”

    老夫人喃喃道:“不是你说起燕窝合鱼肚煮汤最是养人,我吃它做什么?又甜又腥哪里好吃起。”

    再说王慕菲合姚滴珠回到房里,姚滴珠马上把使女们支出去,合王慕菲道:“那个贾员外必是暴发,不晓得哪里轻易得来的钱财,这样胡花海用,咱们过几日回席请他,探探他的底,或是个冤大头,也赚他几千两银子使使。”

    王慕菲点头道:“娘子所见极是,这样奢侈,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必有蹊跷。”他两个商议定明日王慕菲把铺子里管家合帐都搬来,滴珠先查了帐再做道理。滴珠才唤小桃红进来,打水洗脚,合王慕菲爬到床上睡去。

    小桃红替小姐合姑爷吹了灯掩上门,独自一个回到卧房后头一间小耳房去睡,倒在床上,想到姑爷合小姐必在恩爱,又妒又羡,抱着被子滚了几滚,不似合姑爷搂抱着打滚有趣,爬起来倒了碗冷茶吃下。重回床上睁眼到三更才睡去。

    第五章 你上当我乐意(中)

    家不查帐还好,一查才晓得这几个铺子自去年腊月起门。过了年左近都悄悄儿开了几家差不多的铺子,挤兑的他家生意一落千丈。这几个掌柜的晓得东家得罪了人,也都心生离意,偏去年王慕菲忙的紧,过年照例要算的帐都没有算,所以拖到如今。

    王慕菲看了两行帐暴跳,大骂尚莺莺贱人。姚滴珠微笑着把帐本移到她跟前细看,笔笔都是她旧日的遗祸,倒不好说掌柜的不尽心。细算一算,这几个铺子也亏的差不多了,不如把铺面变卖了,正好到苏州去另覓生活。因笑道:“相公,实怪不得这几位掌柜的,那几家铺子存了心要挤垮咱们,有心算无心,哪里拼得过他,不如关门歇了铺子罢,还有几两银子落袋。”

    王慕菲道:“这是尚家毒妇想害我!岂能善罢甘休。”

    滴珠忙道:“相公极是有见识,就是这般,所以,奴想着这铺子不如都歇了。”

    下头几个掌柜的相互挤眉弄眼,一个都不吭声,任由姚滴珠长袖善舞,取算盘算了大半个时辰,两口子亲自带着几个掌柜的把剩下的货送还供货商。那上游的供货商原都是王家欠着货款在那里的,待要不收,姚滴珠就不肯还钱,没得法子都收回去了。这样七七八八折算下来,打发了掌柜的合伙计们的工钱,拢共只欠一个大布商千把两银。姚滴珠自然不会拿出她地私房钱来顶帐。转身回娘家寻她爹爹,道:“女儿家现在过不得日子,这几个铺面只得卖了,爹爹你足价买下,你也不吃亏,女儿也不吃亏。好不好?”

    姚员外来家也有时日,合老朋友们闲话虽然人家都躲躲闪闪,他也猜得到几分,来家把管家一审,就问出女儿这几年名满松江,女婿也是名头响亮,闷了一肚子气在那里。只是气恼归气恼,到底是他女儿。心里还是疼爱的。何况这几个铺面都是旺市,买下来也不亏。价钱三千一百多两,卖个人情算足四千两,要交现银把女儿。滴珠摇头道:“一千现银要还债,那三千爹爹与我张福记钱庄的折子罢。”姚员外不知就里,都依了她。

    新任举人夫人叫王慕菲把折子收起来,抬了那一千两银子把布商,道:“足足一千两,你老要,就两清。不要,我们抬回去治个小生意,凑足了数再来还你,何如?”

    那布商晓得李尚薛几家都不待见王举人,他在松江做不成生意的,哪里还有将来。只得捏着鼻子收下,吩咐管事们的道:“以后不许卖东西把姚王两家。”

    姚员外听说,又气个半死,亲自上门,赔了许多小心,说了无数好话,人家才肯收他的尾数。他还有两个儿子,将来还要在松江做生意。女儿这样断他后路。如何不恼,又打听得那王举人弃了尚家小姐来娶他女儿,那尚家不晓得底细,李家巨富生意遍布半个松江府他却是晓得地。得罪了李百万家,在松江哪里吃的开?愁的他老人家夜夜睡不着。

    这些姚氏合那王举人哪里晓得。王举人只说滴珠实是有本事有手腕,他手里又有银子,又晓得娘子腰里扁着数万,心下大安。就是姚滴珠,在相公跟前显了一手,两口子越发的恩爱了,也自心满意足。公公婆婆又在她跟前极是小意,她去了外患着手理家,问相公讨了五十两银子,整理家务,把公公婆婆雇来的管家仆妇尽数赶走,自去人市上挑了几个老实巴交的的人来,安排一个曹老头守门,一个厨娘胖嫂,公公婆婆房里一个汤嫂一个李嫂做活。自家房里本有陪嫁过来的两房家人,就叫男地支应买办门户,女的看守庭院。还有小桃红清风明月跟两个小丫头,一下子把家人减去一大半,主人管家一共只得十七个人,开销就少了一半,其实只有那几个雇的人要发工钱,她姚家的管家使女不过穿衣吃饭罢了。越发的省了。

    老太爷虽然觉得这个姚滴珠行事咄咄逼人,倒是在俭省上头甚合他意,比不得真真在家,房里的使女也有十来个,个个都跟小姐似的不出院门,一大家子四五十个下人,就找不出几个能做活的,偏还要吃好的穿好的,看着就一肚子地气。

    这一日王慕菲在外书房读书,因小桃红年纪大了,滴珠不放心她,只叫清风去书房服侍,偏使小桃红去厨房。小桃红心里不快活不敢说,走到厨房跟胖嫂一起包饺子。那胖嫂初来的有些小意殷勤,因道:“大姐,那隔壁住的是大老爷?”

    小桃红道:“是个来租房的贾员外,你不见夹道里有面墙是新砌的么,他们另开了个门出入,合咱们不相干的。”

    胖嫂羡慕道:“早晨我站后门闲看,他家买菜都是使大车拉呢。”

    小桃红道:“那算什么。”看看馅不大够地样子,道:“咱们做些素馅的吧,我正想吃萝卜丝的煎饺。”洗了手正挑萝卜,看门的曹老头进来,手里捏着张贴子道:“大姐姐,这里有隔壁贾老爷送把我家举人老爷的请贴。”

    小桃红随侍在小姐身边四五年,也约略认得几个字儿,取来看是请王举人晚上去吃酒的,她正愁不得亲近姑爷,忙笑道:“曹老头拿来,我送去就是。”取了贴子到外书房,递到王慕菲书书桌一侧,笑道:“姑爷,这是隔壁方才送来的。”

    王慕菲笑道:“清风,你把这贴子送去把小姐看,我写完这几个字随后就来。”合小桃红两个落后了几步,趁院中无人,搂过小桃红亲个嘴儿,笑道:“这几日苦了你。”

    小桃红低着头。脸上微红,轻声道:“只要姑爷合小姐恩爱,婢子不觉得地苦。”

    yuedu_text_c();

    王慕菲轻轻拍拍她,道:“莫说这话,有你地自是你的,去厨房罢。”带起一阵微风进内院去了。小桃红倚在墙边看他进去,心里空落落的。

    姚滴珠把请贴看了许久,笑道:“正好打探消息”叫明月翻出几件体面衣裳来,叫王慕菲穿着去赴宴。

    贾员外早在门口候着,看见王举人进来,笑着上前拉他手,道:“今日得闲,备个小酌请举人老爷耍子。”亲亲热热拉着他到楼下的三间厅里坐下。这三间厅原是空着地。真真在家不过收拾地洁净而已,到了贾员外手里,地下俱是铺的大红的地毡,当中一间地下,地毡之上还铺着厚丝的地衣,四角用四只银晃晃的小狮

    ,一张极大极华丽的汉宫春晓仕女屏风前摆着吃一看面。糖人果盘堆的老高,这样地冷天里,只那一只大盘子里的果子,也值上好的银子。且不说青天白日里还点着几十只粗如儿臂的大红烛。那贾员外把王慕菲按到主客坐坐下。自言自语道:“还有位朋友不曾到,找什么解闷耍子?”想了一会笑唤一个青衣俏婢上来,道:“小翠,你去请媚娘来舞一回。”

    小翠清脆的答应了一声,就转过屏风上楼去了,过得一会。一群搂抱乐器的美貌妇人拥着一个胡姬下来。想来就是那媚娘。王慕菲怕是他家女眷,侧过身子要回避。

    贾员外笑眯眯道:“媚娘是本是我在南洋花两百斤香茶换回来的,她国风俗与我国不同,王举人不必介意。”拍掌道:“来一段你拿手的。”

    那胡姬走到四个银狮子当中的地衣上去,突然解衣,露出一双雪白的嫩胳膊来。王慕菲吃了一惊,看四下里仆婢都神色如常,想必这位贾员外是常拿宠姬待客地。忙妆出一副老练的样子来,手持一只玉桃杯,遥敬贾员外。

    —

    贾员外哈哈大笑,搂过替他倒酒的美婢就吃皮杯儿。王慕菲虽然也常到花街柳巷走走,实不曾遇过这样无耻的,只得扭了头去看那媚娘。谁知乐声如一条美女蛇般钻来钻去,钻的他心里痒痒的。那媚娘也做出许多不堪来,微启红唇,身子扭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页 目 录 下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