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见了猫,恨不得贴着墙根走,同一屋檐下,还是无可避免的遇见,美清只好强笑着打招呼。
“我想请你帮个忙。”苏离忽然停下脚步,只是站着一动不动就有种让她惧怕的气场。
美清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颤,笑容更加僵硬:“小猪,你有什么事尽管说,我们大家都是好姐妹。”
好姐妹三个字着实让苏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帮我弄一个电话。”
“这,这不是难事,我的可以借给你。”
“不,我要一个新的手机,一个新的号码,而且,绝对保密。”
美清急忙点头,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她手里其实有些积蓄,都是唐翊当初给的。
“行,我明天给你。”
“谢谢。”
这一声谢谢让美清又害怕起来,急忙摇着手说:“咱们姐妹之间不要客气。”
隐藏的意思就是,咱们是姐妹,你千万不要再插我的喉咙了。
苏离一真没有手机,唐缺似乎不喜欢她与外界联系,所以不给她买,也不准她用,做小猪的时候,多数时间,她看到的人都是反反复复那几个,却也不觉得腻。
但现在,她恢复了记忆,她一直记挂着诗音和宁修,不知道在这几个月里,他们过得怎么样,而且,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她的师傅,应该还活着。
师傅喜欢恶作剧,所以,他送来的那些卡片都把笑脸画成了哭脸,他以前就喜欢画这种画来逗她。
所以,苏离打算完成这次任务,就去找师傅,可是,她心里再清楚不过了,这也许是一个永远无法完成的任务,因为做小猪的苏离也是苏离,小猪的感情也是苏离的感情,如果说那时候还懵懵懂懂,现在便再清楚不过。
她,爱上了唐缺,爱上了她的任务目标,一个最不该爱的男人。
美清很快弄来了一部新手机,她再三保证这个号码从来没有人用过,是绝对保密的,苏离相信她没有说谎,她也不敢说谎。
诗音的号码她可以倒背如流,但是电话一接通,她还是忍不住激动了一把,生怕那一端的人已经易主,还好,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
“诗音。”这一声呼唤于她来说已经陌生了许久,再次喊出来,心里的重担仿佛卸下一半儿,她从来不孤独,她有两个这么要好的朋友,生死之交。
“阿离?阿离真是你吗?”梦诗音的声音顿时哽咽,话筒里可以听见她朝着身旁欢呼:“宁修,是阿离,真的是阿离。”
“诗音,你们现在在哪?”
“我们……”那边欲言又止。
苏离心中一慌,追问:“出了什么事吗?”
梦诗音并没有回答她,而是轻叹:“阿离,你快点杀了唐缺,杀了他,一切就会好的。”
“雇主那边为难你们了,是吗?”苏离一猜就是这样的结果,她当初是收了订金的,如果在雇主的忍耐期内她不能得手的话,这份订金需要十倍的奉还,她不知道,梦诗音和宁修已经卖了他们的房子,现在租住在以前的贫民窟里。
“阿离,如果你杀不了他,那就赶快回来吧,所有的困难,我们三个人一起扛,这些年,不是一直这么走来的吗?”宁修接过电话,语重心肠,他并不想让苏离去冒这个险,特别对手还是那个唐三少。
挂了电话,苏离顿时陷入了巨大的茅盾,她没有想到,因为自己的失忆,会发生这么多的变故,本来是想大赚一笔让好友过上自由自在的生活,结果却连累着好友一起受苦,而那个可以让她赚大钱的人,却是她此时爱上的人。
她必须要做一个决定,放弃任务,接受处罚,或者,继续任务,赚取佣金。
如果说以前要杀唐缺,难如登天,那么现在有一个最好的时机,他在打雷下雨的夜晚会变得脆弱不堪,那时候下手,就算一个孩子,也可以轻易结果了他的性命。
这是唐缺的秘密,她是惟一的知情者,而其它所有的人,他们只认为唐缺会在打雷的时候犯疯病,惧而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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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面对那样单薄无助的唐缺,她纵然心肠如铁,也根本无法下手。
苏离啊苏离,你该怎么办?
苏离正在愣神的时候,唐翊竟然回来了,看来是项目完成,老爷子将他“刑”满释放。
大厅里站着那么多佣人,他偏偏就奔着苏离而来,脸上放着异样的光芒,似乎已有几个月没见似的。
“宝贝儿,想我了吗?”毫不避讳众人的眼光,他伸出双臂想要拥抱苏离。
拥抱的动作刚做到一半儿,不得不生生的停下,凤眼一挑,冷嘲道:“大总裁,我还没有跟你熟到投怀送抱的地步。”
唐缺挡在苏离面前,不笑不恼,也不说话。
唐翊恨恨的瞪着他,拔腿就往楼上走,走到一半儿,心里觉得不服气,停下来刚要再说点什么为自己挣回面子,就听见唐缺不紧不慢的说,“如果还想再关一次禁闭,你尽管开口。”
一句话将唐翊噎得哑口无言,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这次被老爷子关在公司,日夜不停的赶工程,就是唐缺握了他的把柄告了他的状,他虽然恨得咬牙切齿,但是无奈马虎大意的人是他,唐缺当初也警告过那个地皮有问题,所以,他这次输得并不冤枉,但是,他也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小白兔养成记 宁静
唐翊继续上楼的动作,却不忘向苏离抛去一个魅惑而充满挑逗的眼波,当着唐缺的面,这个动作更像是挑衅。
苏离只是轻轻一笑,并没有在意,她早已经习惯了唐翊的玩世不恭。
她转过头,正碰上唐缺深黑色的眼眸在紧紧盯着她看,她急忙别开目光,脸上有几丝不自然。
还好唐缺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让佣人去取了他的篮球,苏离见他换了衣服出门,便自动自觉的跟了过去。
后山的篮球场荒无人烟,最适合伏击,而且,唐缺没有带保镖。
自从上次在这里遭遇了那伙黑衣人,苏离就觉得这个球场已经不安全了,虽然她还搞不清黑衣人的来历,但似乎也能隐隐猜到,他们拿的那条项链跟她的那条几乎一模一样,他们不是师傅的手下就是跟师傅有着什么密切的关系。
“唐缺。”眼见着要接近球场,苏离忽然停下脚步,她在想,他是不是忘了这里曾经发生的事情,为什么他还会毫不设防的来这里打球,一旦那些黑衣人再次出现,他会有危险。
唐缺回过头,见她站在原地踌躇不前,将手中的球丢过去,她惯性的伸手抱住,一脸被偷袭的不满。
“怎么不走了?”他好脾气的问。
“有坏人。”她将球抱紧了,做出害怕的样子。
唐缺大步走过去,将她的一只手握进手心里,没有说话,而是带着她并肩前行,他的手正好包裹着她小小的拳头,不大不小,是契合的弧度,她喜欢被他这样牵着,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定与幸福。
只可惜,这幸福来得太快也太短暂。
师傅说:“阿离,你是一个不被祝福的孩子。”
他在球场上挥汗如雨,她站在一边静静的观赏,偶尔会跑去捡球,回来的时候,总能看见他站在高高的篮球架下面,眼神漆黑的望着她。
其实她很怕唐缺的眼睛,它像一个测谎仪,又像是一架侦察机,关注于细微,读人于无形,所以,在他面前演戏是件很累也很危险的事情。
“打过篮球吗?”他接过她递来的球,忽然问。
苏离摇摇头,正要退到场边,他忽然自背后环了她的肩膀,这个亲密无比的姿势让苏离既尴尬又害羞,但也没有挣扎,在等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他将篮球放在她的手上,细心的替她纠正着拿球的方法,然后执起她拿球的手,用他的臂膀做她的支架,为她摆出最正确的投篮姿势。
“看到篮板上的黑线了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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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瞄准它,用力的掷出去。”
苏离眯起一只眼睛,瞄着唐缺所说的位置,左右调整了数次才觉得稳妥,这是她第一次投篮,而且是当着他的面,所以,她一定要投进。
“投。”唐缺见她准备好了,低声说道,同时借了一点力量给她。
苏离用上力气,用力一掷,篮球在空中划了一道美丽的弧线,准确漂亮的砸在黑线上,轻轻一弹,钻进篮筐。
“进了,进了。”苏离高兴的手舞足蹈,忍不住与唐缺击掌庆祝,他似乎也很开心,露出淡淡的笑容,仿佛一朵突然绽开的白菊,透着股优雅与惊艳。
苏离有了这个好的开始,玩性大起,唐缺在场边坐着喝水休息,她便自己抱了球去投篮,他有时候会指导几句,她都虚心的接受,没一会儿的工夫,竟然也能像模像样儿。
“好玩吗?”唐缺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她坐下。
她着实也累了,从口袋里掏了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他。
他的表情明显一顿,盯着那张洁白的纸巾若有所思。
苏离又往前递了递,他这才伸手接过,却并没有拿来擦汗,反倒是在手中翻叠着。
“今天没带袖子?”
“嗯?”苏离纳闷的看着他,还没有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他已经指着前面的天空说:“太阳落山了。”
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玩了这么久,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在这个三面环山的球场,正好能看见两座山中间的夕阳,桔黄|色的像一枚巨大的鸭蛋黄,它所散发出的光晕染透了半边天空,山峰在此刻成了两片山水写意般的剪影,衬托着身后渐渐下沉的夕阳,在光与影的变幻中,展示着一种震憾灵魂般的美丽。
唐缺突然伸出手,用五指挡在眼前,他的手顿时被夕阳染成了桔色。
苏离觉得好玩儿,也跟着她伸出手。
一大一小两只手在空中并行,他慢慢的靠过来,将她的手抓在手心里。
他的声音远得像是山边的影子,“小猪,你知道吗?我现在感觉到了宁静。”
苏离望着他此时微微抬起的下颚,因为夕阳的光辉笼罩,竟然有些如梦似幻,好似哪位大师的雕刻品,完美却又透着忧伤。
但他此刻是安静的,惬意的,仿佛远离了尘世的喧嚣,做回了真实的自我。
这一刻所带给她的感动和震憾让她终于下定决心做了那个困扰她已久的选择。
她要离开了,独自去承担所有的后果,他们的开始并不美丽,但是,她希望,他们的结局在这一刻画上句号,他留在她心中的永远是这张带着宁静与和平的侧颜。
最后一次这样牵手吧,我的,唐老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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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离其实没有行李,除了佣人装,还有几件衣服是洪烈给买的,她整齐的叠放好,没有带走。
最后将目光投向床底的小木箱,在那里,有一本书,一个玩具,还有一幅画,那是做小猪的时候,她最为珍贵的宝贝。
她蹲下身,手指轻拂过粗糙的箱面,心里在回想着这三样东西的出生与成长,以及它们所历经的磨难,还好,总算百转千回之后,还能坚强的保存着。
但是,她已经没有了拿走它们的心境与理由。
苏离不再是小猪,小猪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永远的消失了。
对她来说,最珍贵的东西此刻还放在唐缺的卧室,那才是她必须要带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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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兔养成记 囚禁
这个时间,唐缺还在公司,这是她照顾了他饮食起居这么久而总结出来的作息习惯,他绝对是一个对工作一丝不苟的人。
这也是唐老爷子器重他的原因之一。
苏离轻车熟路的进入他的房间,里面的一切都摆放的整整齐齐,大部分要归功于她的勤劳。
只是,他有一个放私人物品的抽屉,虽然平时不锁,但苏离也从来没有擅自打开过,她没有偷看别人隐私的爱好。
但这一次,她不得不将这几个抽屉依次打开,因为她要找的东西应该就放在这里。
抽屉里并没有放太多的东西,一些相片,一些书本,还有他的随笔。
当她找到最后一层,只发现一张卡片,卡片上写着两行字:茶亦醉人何必酒,书能香我不须花。
署名:唐玦!
又是这个名字,曾经在他送的书上看过一次,许翠说,唐家上下并没有人叫唐玦,这很可能是一个并不存在的人。
苏离凝视了那卡片一会儿,慢慢合上抽屉。
她在心里纳闷,那东西既然没有放在这里,那会放在什么地方呢?他没有理由每天随身携带吧。
苏离不得已,只好又在他的房间里翻找了一圈,但是,仍然没有找到。
正当她快要泄气的时候,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冷冷的在背后响起:“你要找的是这个吗?”
她太过于专注与着急,所以,连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她都没有察觉,此时惊觉,已经晚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捏了条银色的链子,目光像两把带着毒的利刃,正在将她凌迟。
苏离在一瞬间了然明白,这个男人,他太精明,只是短短的两天,他竟然已经发现她恢复了记忆。
她一直觉得自己伪装的很好,却依然没能逃过他鹰隼般的利眸,像以前许多次一样,她在他的面前,竟然像是完全赤/裸的小孩,没有任何的秘密。
此时,她只能强装冷静的直起身子,还可以镇定的问他:“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唐翊回来的时候。”他手里拿着链子,走得很慢,但是目标很明确,每落一次脚步,苏离都觉得像是在经受一种看不见的酷刑,她竟然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了一大步。
“以前唐翊调戏你的时候,你总是害羞的不敢看她,而这一次,你却微微一笑,你眼中的目光太过于镇定,因为你深知,唐翊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他离她越来越近,于是,那种紧逼的感觉便越来越强,好像被装在一个袋子里,袋子正逐渐的收紧。
苏离已经退到了窗户边缘,双手握紧成拳。
“如果说这件事让我产生了怀疑,那么你在篮球上擦汗的动作就更加坚定了我的想法,因为小猪,她从来都是用袖子擦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说小猪的时候,竟然带了那么一点点咬牙的重音,似乎是不舍,又似乎是恨意。
对唐缺来说,疑点不需要太多,两点就可以判她死刑。
“所以,你故意拿走了链子是吗?”
“在这里,这是你惟一珍贵的东西,你一定会回来拿走它,我只需要等鱼上钩就好。”他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形无边的将她笼罩,后背抵上阳台的窗户,一种凉意在身体上滋生。
“这个东西是你动手的信号吗?”一张卡片被他捏在手心,显然是刚刚寄来的,上面依然是那行小字:“阿离,笑一个。”
她知道,现在再多的解释也是无用的,唐缺一定认为,她恢复了记忆确依然留下来,是为了寻找机会对他下手,所以,此时,他对她来说,是必须要消灭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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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究不是他的对手,连选择离开都这么艰难,真的很失败。
手在背后触上窗户的开关,她灵巧的挑开,却被他突然按住了肩膀,他将她压在窗户上,眸子里的愤怒从没这样夸张的泄露出来,他的表情告诉她,这是他极度气愤的表现。
为了不让自己受伤,她必须要反抗,膝盖刚刚曲起,他已经早有防备的用腿压制住,右手抬起,在她的颈外侧用力一砍。
苏离对这个地方太过于熟悉,因为这也是她常常击打对手的部位,可在瞬间使人昏迷,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眼前一黑,软软的趴在他的肩膀上。
感觉她的身体软了下来,唐缺依然保持着让她依靠的姿势,只是眼中的神情复杂,最后缓缓闭上眼睛,像是在自言自语:乖乖的做小猪,不好吗?苏离!
苏离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颈部的疼痛依然在,她想伸手揉一揉,可是却发现四肢无力,好像刚跑完一万米的感觉。
她暗自奇怪,这并不是昏迷的症状。
但是在无法解释之前,她只能老老实实的躺在这里,幸好身下是一张还算柔软的床,呼吸的也算是正常的空气。
这个时候,她只能等待着身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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