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灰褐色的野鸡正在那里觅食,不时用警惕的目光向四周打量。
苏离已经将准备好的石子按到了弹弓上,下蹲,瞄准,正准备射击,突然一粒石子自耳侧飞过,带起呼呼的风声,唐缺的动作比她快了一步。
苏离眉头一皱,忽然两指成圈放在嘴里响亮的吹了声口哨,警觉的野鸡忽地一下飞了起来,抓住这个机会,苏离拉动弹弓。
砰砰两声。
唐缺的石头射在了树杆上,苏离却成功的打在了野鸡的脑袋上。
不顾身后男人渐冷的脸色,她跑过去,一把拎起自己的战利品,然后冲他用力摇了摇,野鸡尾巴上有一根深蓝色的长毛,随着她的动作而反射出美丽的光芒。
唐缺眯了眯眼睛,他好像很喜欢她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样子,像一只不服输的小猎豹,她越是不服气,他就越想彻底的征服她,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
正要走过去,欣赏欣赏她的第一个猎物,凌厉的目光一扫,忽然停住脚步,沉声警告:“苏离,不要动。”
“啊?”见唐缺的眸光深凝,神色忽然凛了下来,苏离立刻呆在原地,手里仍然提着那只野鸡,一动不动。
下意识里,她感觉到了身后危险的靠近。
唐缺拿起手里的弹弓,瞄准了她,苏离闭上眼睛,并不是害怕,她相信唐缺的手法,闭上眼睛是为了不让他分心。
“叽。”手里的野鸡忽然垂死挣扎,剧烈的扑腾了一下。
苏离脸色一变,猛的睁开眼睛,咬住了唇。
同时唐缺手中的石头发射了出去,正中那只蛇的七寸。
“苏离。”唐缺丢下弹弓跑过去,一把接住倒下来的人,她靠在他怀里,冲着他笑:“看来不该吃野鸡的,这么快它就开始报复了。”
“别说话。”唐缺瞪她一眼,掀开她的裙子,在小腿上,有两个鲜红的牙印,他看一眼那暴毙的蛇,三角形的头部,鲜艳的色彩,是一只正宗的毒蛇。
这种蛇性格凶猛,擅攻击,毒性极强,中毒的人最快的一个小时就会毒发身亡。
唐缺来不及多想,就着她的裙子撕下一块,然后紧紧的扎在她的大腿上,阻止毒液向全身扩散。
取出随时携带的匕首,拿出火机烤了两下,正要下手,还是忍不住问:“怕不怕痛?”
苏离靠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她清晰的看到他眼中流露出的焦急和担心,那就是最好的镇痛剂。
“忍着点。”唐缺低下头,一手握了她的脚踝,一手执刀,刀尖抵在已经红肿的伤口之间,向下一用力,划开了一道血口。
苏离一咬牙,将脸往他的胸前靠了靠,一滴汗渗进他的衣服,化成淡淡的斑点。
乌黑的血顺着刀口渗出来,滴落在草地上。
忽然感觉伤口一热,是他俯下身,用嘴在帮助她吸出伤口里的毒血,他边吸边吐,很快唇边就被染满了血迹,他那样爱干净的人此时完全顾不得腥脏,只是认真的,一口一口的将那些可能危及到她生命的毒用嘴巴吸出来。
“唐缺……别……”喉中哽咽,竟然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他没理会,仍然不停的吸着,直到吸出的血都变成了鲜艳的红色,他才终于停下来,撕了块面料包扎好伤口。
抬头望向她,见她眼中目光眩然欲泣,忍不住用手捏了捏那软绵绵的脸庞,笑道:“别忘了,你的三次眼泪可都价值连城,千万不要浪费了。”
苏离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那我就要你的万贯家财,看你舍不舍得给。”
“胃口这么大,不怕撑着?”
“第一次听说,钱会撑死人。”
“钱不会,欲望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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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她自然的搂住他的脖子。
“野鸡,野鸡。”她这时候还惦记着那只野鸡,唐缺捡起来,放到她手里,她这才算安定下来。
“哼,今天晚上一定要把你吃掉。”她对着野鸡自言自语,唐缺笑了笑,抱着她向山下走去。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消失在丛林当中,夜幕将薄纱笼在两人的身上,他紧了紧抱她的手臂,她在他的怀里,睡得正香。
小白兔养成记 平凡的小幸福
苏离在厨房里用一条腿蹦来蹦去的准备午餐,伤口处理好后,红肿没退,一触地,就**的疼。
她一向比别人恢复得快,只是这一次,那蛇的毒性太强,害得她这样单腿跳了好几天,无比懊恼。
唐缺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食材,带进一阵清爽的风 。
“酱油,我要酱油。”苏离自门后探出一个脑袋。
“哦,我找找。”他在口袋里翻了半天,终于拿出一壶酱油,她伸手要接,他却主动跨进去,不但替她拧开油壶,而且还乖乖的递到她手里。
苏离受宠若惊,睁着一双圆目,唐家三少爷,不染人间烟火,不碰柴米油盐,竟然会帮着她拧酱油盖,在别人眼里,这是小事,但是由他做出来就是大事了。
见苏离愣在那儿,锅里的油烧得滋滋响,他将她推到一边,抢过她手里的铲子,不耐烦的问:“下一步,做什么?”
苏离算是彻底的石化了,难以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真的不是烟熏的,可是怎么就像产生了幻觉。
“喂,放什么,这锅快着了。”
他的喊声将苏离猛的惊醒,一指砧板上的葱花姜蒜,“炝锅。”
唐缺抓起葱花扔进去,听着兹的一声响,他连忙退后了两步,雪白的葱段在油里翻滚,泛出金黄|色。
苏离忍不住笑了,看他的样子怎么像如临大敌,将手里的酱油壶递过去:“滴两滴酱油。”
他不情不愿的接过来,向锅里滴了两滴,她说两滴,他还真就听话的只滴两滴。
“再滴一点。”
“你刚才说得两滴。”
“这个两并不是很量化的两,是一个大概范围……就是一点的意思。”
他瞪过来,她知道没办法解释,急忙指了指切好的土豆丝:“放进去。”
他手忙脚乱的往里扔土豆,扔一半掉一半儿,苏离心疼,可是敢怒不敢言,人家大少爷能亲手做饭已经算是天下奇闻了,她可不能要求的太多,这万一说跑了,下次不干了怎么整。
“放盐,好,再放一点……再放一点……”
“鸡精,好,够了。”
一个指挥,一个操作,乌七八糟一顿张罗,终于炒好了一样菜,唐缺瞧着这盘看上去几乎没什么食欲的土豆丝,竟然心满意足的乐了,邀功似的递到苏离面前,喜滋滋的眉眼仿佛都在说尝尝,尝尝。
苏离很给面子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放到嘴里,细细的嚼着。
他像小学生一样睁着双大眼睛,直到她点点头,肯定的说:“好吃。”
他才欢喜的笑出来,竟然有几丝浅浅的腼腆,苏离揉揉眼,以为又产生幻觉。
于是,苏离吃了一个星期的土豆丝,感觉自己都快变成细长的土豆了,再一看土豆,就有种要吐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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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她腿上的伤终于痊愈,可以把那个大少爷从厨房里请出来了,他还很不乐意,似乎做菜上了瘾,苏离在炒菜,他就跟在后面,一会儿递这个,一会儿递那个,偷师似的。
平凡的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儿,苏离每每一觉醒来,看到身边熟睡的俊脸,就有种幸福在云端的感觉,她只希望这一切不要是一场梦,就算是梦,也不要那么快的醒来,她要牢牢记住此刻的幸福,也要牢牢记住这张脸。
下巴一抬,主动吻上他的唇,软软的,好滑。
他手一伸,搂住了她的腰,没有睁眼,仍然睡得很香。
苏离轻笑,又吻了吻他的长眉,他憋了憋嘴,像是被打扰的小孩儿。
她吻他的鼻子,脸,每一处都细细吻个遍。
他有着秀美的轮廓,闭上眼睛的时候特别的安静。
她见过他小时候的照片,就挂在客厅的墙上,跟他的父母还有兄弟,那时候,他不过十岁左右的模样,文文静静像个小女生,带着腼腆的笑意,看着镜头的目光也是怯怯的,很难想像,长大后的他会变得这样冷血凌厉,有着令人难以揣测的深远城府,她不知道他曾经历过什么,那一定是痛苦的,不愿回忆的,他在打雷的时候的反常让她一直记忆犹深,她想知道他的一切,可是又害怕知道这些,她怕,她会无力挽救,不知总好过不知所措。
亲吻他的动作一顿,因为他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像做了亏心事,赶紧往后退,却被他一下子抓住了手腕,那双眼睛里带着浓浓的笑意,好像在看一只唾手可得的猎物,她浑身一寒,后悔莫及。
偷亲的结果就是被他压在身下做运动,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直到筋疲力尽,他这些日子一直没有开机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也许是觉得事情进展得差不多了,他在睡前就开了电话。
“哥。”那边传来洪烈的声音。
他下了床,随便披了件衣服,回头见她还光着半个身子在被子外面,睡得正香,于是,眼中眸光一柔,俯下身给她盖好被子,同时对着电话说:“怎么样了?”
他走出去,轻轻关上门。
苏离一觉醒来,活动着散架似的胳膊腿儿,心里悔恨极了,人家睡得好好的,她闲着没事儿偏偏去招惹,结果好了吧?
苏离苏离,这就叫自作自受。
一翻身,没有偎进那精壮的胸膛,心中突然有些空落落的,她似乎已经习惯了每天在他的怀中起床,是他把她惯成了这种坏习惯。
摸了摸他躺过的床单,早已冰凉,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下了床,找到客厅,遍寻一圈不见他的影子,却在茶几上发现了一张字条,是他的字。
“锅里有粥,桌子上有咸菜,出门办事,勿挂。”
来到厨房,掀开锅盖,里面果然已经做好了热腾腾的小米粥,只是水平不敢恭维,这也是他最近才向她偷师的成果。
就着咸菜吃着早饭,心里仿佛被这热乎乎的粥熨烫过,浓浓的幸福如初升的暖阳,在心头光芒万丈。
苏离晚上做了两个人的饭菜,但是,他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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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躺在床上,她竟然失眠了,原来听不到他的呼吸,感觉不到他的温度是件这么痛苦的事情,一翻身,将他的枕头抱在怀里,轻轻的将脸贴上去。
这上面有他的味道,她可以安心的睡了。
一连三天,唐缺都不见踪影,她没有电话,也不敢擅自出门去用公用电话,心里忽然觉得不好受,就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渐渐的远离,她想要去挽留,却抓也抓不住。
买菜回来的路上遇见了那个曾经喊他三子的婆婆,依然坐在树下,拿着个蒲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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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子媳妇,今天怎么一个人啊?”
苏离一个人闲着无聊,于是走过去与她聊天。
“他回城里了。”
婆婆拿出一个小板凳,“来,坐一会儿。”
苏离将菜放到一边,就着板凳坐下来。
“三子家是大户人家,他的父母都是有钱人,可是却一点架子都没有,住在这里的时候经常来跟我们这些老婆子们唠嗑,人好着呢,对了,十几年不见他父母了,是不是在城里忙着做大生意呢?”
苏离只是微微笑了一下,并没有去回答婆婆的问题,也许在唐缺的心中,他的父母从来就没有离开过,所以,他才会经常派人来打扫这个家,安然的住在这里,这是他离他父母最近的地方,他依然可以像个孩子,无忧无虑。
“三子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十三岁那年,他父母带他来这里住了一段日子,平时见那小孩都乖巧的可爱,像个小女娃子,见人就笑,可是那次我看见他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像是变了,脸上没有笑容,人也变得木讷,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吃饭都是他父母给放在门边,有时候,一两天也不见吃一口。他母亲整天哭啊,对我说这孩子得了什么……什么自闭症,其实用我们的老话说就是鬼上身,精神不好,需要叫魂,可他父母都是文化人,不信这一套,过了一个月,将孩子带走了,从那以后,我就没见过他们,直到三年前,才看到他重新回到这里,长大了,与以前不一样喽,不爱笑,也不爱说话,那眼睛里总是暗沉沉的,我猜啊,当年附在他身上的鬼魂,一定还没有被拔除,可怜啊,可怜。”
“喂,三子媳妇,你怎么了,咋一句话不说啊。”
“喂,喂,你脸色不好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喂,喂,你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
婆婆后来说了什么,苏离都没有听到,她一直往前走,往前走,直到再也无路可走才抬起头。
已经到家了。
婆婆刚才的话让她突然很害怕,只想快点回来,她不信鬼神,但是她知道,唐缺的心里的确有一个鬼魅,一直以来都在折磨着他。
客厅的墙上,那张全家福依然挂在醒目的位置,照片上一家五口,其乐融融,他偎依在母亲的身前,被母亲抱着,手里还捧着个小轿车的玩具模型,他对着镜头笑得一脸幸福洋溢,好似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是最开心的孩子。
唐舒曾经对她说过,唐缺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他很安静,几乎不说话,对人又和善,后来因为什么变成这样,他就没有说下去。
但是苏离知道,那一定是段痛苦不堪的回忆,她用手按在胸口上,一想到他曾经受过的苦,这里,就开始疼。
唐缺,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他始终没有再露面,苏离白天看书,或者去跟那个婆婆聊天,或者去山上用弹弓打野鸡,每打到一只野鸡,她就将尾巴上的那根长长的毛拔下来插在瓶子里,眼看着一个瓶子都要插满了,终于,窗外传来期盼已久的车声。
苏离扔下手里的东西快速奔到门口,笑容在看到车上走下来的人时一点点变淡。
“小猪,唉呀,又漂亮了。”洪烈走到她面前,痞气的掐了掐她的脸。
“唐缺呢?”苏离往车里看了看,确定那里不会再走出一个人,终于开口问。
洪烈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情,但马上就笑着说:“哥有事不能来,所以特意派我来接你。”
“可以回去了?”苏离心底升起一阵喜悦,看来不用再背着逃犯的名头躲藏了。
“当然,本公子出手,没有办不成的事儿。”他拍拍胸膛,漂亮的眼睛眯成一条线,“快收拾下东西吧。”
“嗯,你等我一下。”
苏离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发现她根本没有一件东西可以带走,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属于他的,转眸,看到桌子上放得那本书,她陪他读了好多遍,在夜晚带着月光的大床上,在中午阳光泛滥的沙发上,在微风戚戚的院子里。
“你的行李就一本书?”洪烈说完一拍脑袋:“差点忘了,你也算是被监狱扫地出门。”
一路上,洪烈都在讲身边的八卦,就是绝口不提唐缺,苏离问起的时候,也会被他打太极般的岔开。
最后,他送她回到了贫民窟,车子开不进去,他在车里跟她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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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烈。”苏离忽然叫住正倒车的男人,眸里闪过一丝期待,张了张嘴,薄薄的唇翕合着,脸也跟着不自然的红了起来:“如果你见到唐缺,麻烦你告诉他,谢谢!”
所有的话在出口的一刻就被改变了,她其实想说,麻烦你告诉他,我想他!
洪烈挤出一丝笑,可是没维持多久,那张平时看起来嘻嘻哈哈的脸就变得严肃起来。
握紧了手中的方向盘,用力叹了口气,“小猪,忘了他吧,他真的不适合你,你将来会找到一个更好的男人结婚生子,但那个人,一定不是他。”
他的话点到为止,不再看那个在风中衣衫单薄的女孩儿,转动方向盘,调头而去,留下一股绝尘的烟,充塞着难闻的空气,在心里一点点堆积成灰。
站了很久,直到后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阿离。”
诗音跑过来,一把抱住她,眼泪刷刷的往下掉,迅速染湿了美丽的脸庞。
“阿离,你回来,你终于回来了。”
见到阔别以久的亲人,苏离的心才安定下来,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没事了,诗音。”
饭桌上,终于团聚的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诗音端上最后一道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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