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城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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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城烟-第19部分
    这场景了,可见外人的传说也不是没道理,他确实是有点惧内啊。

    还是君锦出声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今日齐夫人带了些新茶来,正好让叔伯们尝尝。”君锦替儿子挑好鱼刺后,见众人也吃得差不多了,示意丫鬟们上茶。

    “你把饭先吃掉。”罗瞻将自己的碗放到妻子跟前,这女人爱干净,不吃别人吃过的剩菜,所以他特意先挑来放好的。

    对他的举止,君锦还真是挺感动,毕竟要他这样的人在众人面前做这种事,委实太跌他的身份,想不到他一点也不在乎,因为他这份细心,她的心情也好了很多,拾起筷子吃下去。

    “袁将军,不知鹿山的情势如何?”这话是曾辉问袁阗的,他跟嘉盛一起从鹿山回来,自然清楚那边的局势。

    袁阗接过丫鬟递上来的茶碗,蹙眉道,“东胡没什么大问题,到是田军近日正在君山外囤兵。”

    曾辉低眉思衬一下,又转头对君锦道:“莫馥那边你帮我盯着点,他把东西送来后,你立即让人送到鹿山给我。”

    “你要回去?”提出质问的不是君锦,而是那位准父亲嘉盛。

    “等会儿再听你鬼吼!”曾辉阻止了嘉盛的质问,又对罗瞻道:“你跟周蜀的合作已经部署好了吧?”

    罗瞻从小儿子口中抽出给他磨牙的手指,没有回答曾辉,显然是默认。

    这回换成君锦看向丈夫,“这次出去是大战?”

    “不该女人家管的事,不要瞎操心。”罗瞻有些烦躁,因为心里很不想让她知道即将的大战。

    罗瞻的话让饭桌上的气氛乍然变得微妙……

    良久的沉默后,君锦缓缓起身,步出前厅——她需要出去透透气,省得跟这男人吵起来,毕竟还有外人在。

    与周蜀联盟定然是灭田的大举,生死之战,就是说他这次出去,有可能再也回不来,这么大的事,他居然不告诉她!他说过要信任她的,她不想那只是些空话,当然也深明相互信任很难,可——他连试都不试,这么大的事,他就打算瞒到死嘛!

    “你松手!”在廊道尽头被抓住,她狠狠甩开,口气不善!但仍压抑着。

    “有什么可气的!”她难道不明白他是怕她担心吗?尤其现在还挺着颗大肚子,怎么忍心让她忧心这种事!

    “是没什么可气的,对你根本就不值得生气!”声调微扬!开始有了点盛气凌人的大小姐气势。

    罗瞻可不是软柿子,随便就让人大小声,而且他向来吃软不吃硬,尤其对她,自然不能接受这种指责,尤其在认为自己做得是对她好的事,“那谁值得你生气!”不知为什么,一人一句很容易跑题。

    “不用你管!”

    “你仍是看不起我,是不是!”既然话题下道,干脆把积聚在心底的愤懑全发出来,反正现在不发,下次还不知有没有机会。

    “是!我从开始到现在都看不起你这个土匪!”孩子都有了两个,他居然还在为这种事忧心!到底让她怎么表达他才会明白!

    扑通——罗瞻一脚踹断了廊道上的栏杆出气。

    躲在不远处的惹事元凶——曾辉忙想上前劝架,刚站起身又被嘉盛拉了回去,示意她等等,兴许让他们吵吵发泄一下会更好。

    “那你当年还跟我走!”攥住拳,不敢碰触到她的身体,怕一不小心力气用大了,会伤到她。

    君锦冷哼一声,“你大概忘了我是怎么被你带回林岭的!是你劫的,从一开始就是你把两个毫不相干的人扯到一起的!”

    “……”没错,她的确是他抢来的!但那又怎样!“我是土匪,你现在也是土匪的婆娘,你那些好教养应该告诉过你什么叫出嫁从夫!”

    “你这混蛋,只会要求我从你。”将手上的筷子掷到他胸口,声调完全放开,“从认识你第一天,我就在顺从,可得到了什么结果?你几时看到过我的付出,整日只有服从服从,我不是你的士兵!”

    “那你就了解过我了?你要是见过我怎么对外人,就会知道我是怎么容忍你的!大小姐,你知道真正的土匪婆娘什么样么?”

    “知道,我做过不是吗?洗衣做饭劳作,还要忍受那些外人对我的辱骂,你还想让我怎么做!”

    “那点事,不要以为就是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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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全部?你还想要我的命吗?”

    “是,你的命是我的!不能忤逆我!”吼声在院子里来回传送——这就是他真正的嘴脸,不讲理且易怒,“是你自己要跟我回来的!”她最好记住这一点。

    “要是知道你一点也没变,我不会跟你回来!”擦擦气出来的眼泪。

    “我变不成你心里那种有教养的人!你最好清楚这点。”

    “……”苦笑,是啊,这男人没有半点教养,她怎会不知道,为什么还幻想着改变他呢?他的本质就是土匪啊……

    忽然觉得这种争吵毫无意义,不想再无谓地吵下去,转身要走——

    “还没谈完,不许走!”抓住她的肩膀,硬把她板正!“跟我回来,你后悔了?”他想听她说不!

    “后悔,我们真该老死不再相见!”这可恶的男人,总会在她打算息事宁人时再次惹怒她!

    “……你到底想把我变成什么人?”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做些什么,而且他已经很容忍她了,“整日偎在女人身边的应声虫?”

    “谁要你变成应声虫!”她什么时候要求过?!

    “可你现在要求我什么都要告诉你!”

    甩开他的手,这人根本就是无理取闹,弄得她现在都不知道他们俩在吵什么,但他不许她甩开,重新攥住她的肩膀不放,“我只想知道你什么时候离开,什么时候回来!”她就这么点要求。

    “没缘由的,你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只能平白无辜乱担心。

    “没缘由?”她终于吼了出来!“我爱自己的丈夫,担心他的生死,要什么缘由!”

    尖细的吼声几乎撕碎树枝上枯叶——

    “……”罗瞻愣住了,不是因为她第一次这么不顾形象的尖叫,而是她的话……

    “你说什么?“

    她垮下双肩,再不想跟他说,反正他又听不懂!

    “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他不许她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败下阵来。

    “……”不想说,却被他捏的火气再次蹿升,一边挣扎一边道:“我爱你,担心你的生死,行了么?”

    就是这句!

    罗瞻突然变得异常狂喜,倒把君锦给吓呆了——他这改变也太快了点!

    不错,罗瞻要听的就是这句,一直以来,他在她面前没自信,患得患失,就是因为没有这句话做保证,哈,他的妻子爱他!

    捧起她的脸,狠狠在她的唇上印下一记狼吻,“你真得爱我?”

    君锦忽觉很疲累,这个笨蛋怎么到现在才明白?“不爱你,我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吗?”

    罗瞻眉飞色舞,紧紧搂住妻子,“为什么?你为什么会爱我这种人?”

    “我也在想为什么。”他到底哪一点好呢?瞧这个样子——

    俯视她疲惫的神情,“那还跟我吵?”声音轻柔到不行。

    懒得与他争辩,“我不想再跟你说话,你让我单独待一会儿。”

    “不行,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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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这张脸。”容易生气。

    “那就把眼睛闭上好了。”他很好说话。

    “你能给我一点自己的时间吗?”她只想单独待一会儿。

    “你闭上眼就看不到我了,跟一个人没什么两样。”弯身抱起她,心情从未如此愉悦过——他从小到大都没什么非常想要的东西,她是唯一一个,如今得到了,不只是身体,而是她整个人,虽然不了解她为什么会喜欢他这么一个莽夫,不过——她就是喜欢。

    “娘子,再说一遍刚才的话。”抱着妻子回屋。

    “……”

    “再说一遍。”他催促。

    “……”

    “说一遍!”

    “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打断他,她疲累地问。

    “什么?”

    “晚两天再走好么?”至少让她给他准备些东西。

    “……不行。”这可不大好办。

    “我爱你。”声音带着些取笑。

    “好。”

    真是个好骗又昏庸的男人!

    就这样,争吵到整栋宅子都涩立无声的夫妻,没事人一样回屋去了,徒留几片烂树叶兀自在风中飘来荡去……

    “唉,真不知道他们俩上辈子是谁欠了谁的。”曾辉盘坐在廊道外的栏杆下,下巴支在栏杆上,叹气。

    “他们俩是不知道,不过我们俩上辈子定然我是欠了你的。”嘉盛背倚着栏杆,两人一个面朝东,一个面朝西,视线相对,“好戏看完了,说说你吧,你到底在气我什么?”

    冷哼一声,“不许再让云雨那丫头接近你三尺以内,不然我儿子生下来就姓曾。”

    嘉盛笑不可仰,终于明白怎么回事了,笑了半天,差点岔气才道:“我记住了,不过儿子姓曾,我到无所谓,反正我到底姓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清清嗓子,每次谈到他的身世,她都不知该怎么安慰,只能什么都不说。

    “我儿子怎么样?”右手放到她微微有型的小腹上。

    “很好,肯定比罗老大家那个有出息,一点也不折磨他老娘。”说到这个就让她开心,君锦那女人整天半死阳阴的,不能吃不能喝,她却什么也不怕,可见两个孩子的听话程度如何了,真是什么人生什么种,像罗武安那样的,定然不会生出斯文的种来,她家这个就不一样了,瞧这么斯文帅气的爹,还怕生出夜叉嘛!

    嘉盛头枕栏杆,笑着伸手搂她入怀,这女人越来越有女人的样了,“不回鹿山行吗?”他好不容易才回来,而且过两天就要走,可能连孩子降生都看不到,也许还会……回不来,他不怕死,但放不下她跟孩子,有羁绊的人啊。

    “行。”她很从谏如流,因为心知他这次的离开不普通,“不过要说你爱我!”她可不像罗老大那么笨,成婚这么多年才想起来要妻子表白。

    “我爱你。”搂着她的手,两人十指交缠。

    唔……难怪君锦那女人喜欢窝在罗老大的怀里,还真是舒服。

    夜空几净,天下终于变得一片安宁——

    ☆、六十  没错,是罗夫人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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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也不愿让他走,明知道不能无理取闹,可还是满心想腻着他。

    君锦是三更底醒的,一直搂着他的脖子不愿松开,因为他四更底就要动身出城,这一走,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更鼓声响了四下,罗瞻终于忍不住睁开眼,喉咙中发出一声轻叹,“你再睡会儿吧,走前我一定会叫醒你。”

    在他的胸口摇头,“你一做起自己的事,就会把我们忘得干干净净。”根本记不起自己还有个家,从开始一直到今天,他出门就未曾写过一封家书。

    女人都是有闺怨的,即使再怎么大度能容,无欲无求,依旧架不住独守空房的苦楚,尤其他过得还是那种有今日没明天的生活。

    这几天他一直留在府里,耳鬓厮磨久了就更不愿他离开了,尤其她现在怀孕,特别容易感怀。

    “我不是答应有空给你写家书?”这辈子都没写过家书,不知到时能写些什么,情啊爱啊他说不出口也写不出来,写生活更是乏善可陈,军旅的日子能有什么好写的,不就是一日三餐,打仗睡觉嘛,想来就犯愁。

    “谁知到时你还能不能记得。”脸埋在他坚硬、光\裸的胸膛上,蹭来蹭去,像只懒猫,“记着我嘱咐过你的话,赵麒带的那些东西,你不许给别人,能给别人的我都让人另装箱了。”这人进了军营就是天下大同,什么都跟人分享,连内衫都是,所以她特意多准备了些衣物、干肉,分两份来装,一份是能送人的,另一份是不能送人的,“尤其那些衣服,不许乱给别个人穿。”戳戳他的下巴,“也不想想,你穿着别的男人穿过的衣服与我亲热,岂不——嘶——”说不下去是因为被他咬了一口手腕。

    “我记着呢。”这女人的说法让他听着很不舒服,给别人穿件衣服就像把老婆扔给人睡一样,弄得他只想揍人,自然再不会把衣服借给别人。

    ……

    又念叨了一大堆,基本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女人真是——无论老少,都有这本事,不过他到听不烦,一来他家娘子懂得适可而止,二来她的声音好听,软糯的嗓音配上挠痒般的轻戳,到更像情话。

    趁她闭口休息的空档,他伸手摸来火折,起身把床头的红烛点上——差不多该出发的时辰了。

    “放心,我都记下了。”见妻子又要张嘴,他适时打住,“你都快成小老太太了。”惹来她一记轻捶。

    掀开薄被,打算下床,君锦却从背后搂着他不松手,这女人学会耍赖了……

    他看一眼时漏,还有些时间,反过身来正对妻子——他也有话要交代,“我走后,你就留在云州待产吧,不要再赶回延州了。”她的身体不比别人,娇的很,嘴又挑,吃不了多少东西,还爱到处操心,他还真有点不放心她。

    “我才不留在云州,等这边的事收拾好了,我到燕州去。”那边离他更近一些,最重要的,云州的林木之这些人与她不对路,燕州齐家到与她来往不错,想制约一派,当然要宠信另一派来对付,她可不愿抛头露面跟那些人接触,私下让别人解决争端吧,“如今这云州地面上都知道你罗大将军的二夫人医术盖世,慈悲心肠,可惜被我这个爱吃醋的恶婆娘压着不给进门,我才不愿留在这里遭人唾弃。”将长发拨到背后,并随手系好松掉的兜衣带。

    “不许再谈她,没关系的人,老是平白无故赖到我头上。”瞄一眼她微隆起的小腹,唉,不能碰她啊。

    “平白无故?三两成群的可不是我。”捏他的胳膊一下,因为肌肉太硬实,差点折了自己的手指。

    对他来说,这掐捏一点也不疼,反倒有些痒,伸手挠一下,并她拉坐到自己腿上,“你公平点,我还没跟你算那莫馥的账呢,那小子一看就知道是个伪君子,以后不要见他。”在他眼中,儒雅斯文的都是败类,尤其跟他妻子相配的。

    “乱吃飞醋!你要是见识了他把我骂哭的场面,会胡思乱想才怪,再说我又不是傻瓜,被人骂还喜欢他,我有病不成!”女人都是小肚鸡肠的,她也是,只不过私事归私事,总不能因为自己被骂过,就否定人家的才能,不用他对丈夫的损失可不小,她怎会做那种得不偿失的事,小肚鸡肠的仇就要用小肚鸡肠来对付,有机会她找个人骂回去不就成了?说罢看一眼时漏,真想再让他多留一会儿,“让部将先出城准备不成么?反正你那黑马的速度无可匹敌,肯定赶得上誓师。”

    罗瞻哼笑,已经被她多讹了两天去,还这么贪心不足,“你以前可没这么磨叽。”避开她的小腹,紧紧将她搂在怀里,“等仗打完了,我带你回林岭住段日子,就咱们俩。”连小家伙们都不带,这总行了吧。

    “信你才怪!”天下这么乱,仗打到哪天才是头啊,号角一响,他肯定又蹿的不知所踪。

    因为坐在他身上,她自然感觉到了他身体的纠结变化,不禁勾唇角,捧住他的脸,在他耳际轻声呢喃,“想不想要?”

    他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清清喉咙,“别乱来。”

    那怎行!“没事的。”媚道是女子必学的一课,尤其在发现这很有趣以后……

    四更底,罗瞻还是准时整装上马,面对妻子的相送,他反倒觉得有点不自在,若非天黑看不清楚,恐怕很多人会发现他的脸颊泛红,实在是因为刚才被妻子诱哄着做了件禽兽的事——居然会对大肚子的妻子下手……

    “天凉,快进去。”趁别人看不清,捏一把妻子的脸颊,发现她脸上也热烫的很——做了这么不守妇道的事,原来她也会不好意思!

    “记得让人回来报平安。”哪怕只是“还活着”三个字都成。

    “我记着,你快进去。”最讨厌她送他,害他老想带她一道走。

    君锦往后退两步,他方可踩蹬上马,马鞭一响,他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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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留君锦一人倚在门框上呆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她多想跟曾辉一道出城,可惜他不同意……

    望穿秋水,君要何时归啊……

    ***

    “娘,你还有我啊。”罗定睿对母亲的愁绪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不清楚都不行,他娘这两天动不动就会突然咋呼一声,说忘记给他爹带这带那,弄得他很不是滋味——自从找到这个亲爹,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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