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似水的眸子永远不会漾起怒意。
结果,她丝毫无动于衷,而他却早已怒火重重到了九霄。
两个月的相处,他对她熟稔了不少,却又感觉遥遥。
不知真假,她说她本不愿嫁他,哪怕腹中已经有了孩子。
若不是他极早发现她便是那晚的女子,她腹中的孩儿亦是他的孩子,此刻她是否早已带着孩子远走天涯?
如果真是如此,那他就该是庆幸而喜悦的,但是那心头没来由的怅然和不悦又是从何而来……
仅仅是因为同情吧……对于女子,他从来都是怜香惜玉的。
君少逸蓦地联想到一些事情,心中顿时起疑。“那新娘子是谁?”据说新娘子也已经有了六个月的身孕,如此推算,那差不多便是他成亲前后的事情。
想起洞房花烛那夜的清晨,他的鬼祟反常……他随即敛眉问道,“那孩子莫不是我成婚当晚在隐越山庄内有的?那女子是当天前来道贺德世家携带的家眷?还是……隐越山庄的人?”可是隐越山庄并没有任何异常,也未闻有谁检点时常或是消失不见……
“……”沉默了一会,上官鸿非坦言道,“她是隐越山庄后园的一个丫鬟,她叫笑语。”
笑语笑语,淡定的小脸时刻噙着淡淡的笑意。可是,他却不觉得那是她真心的欢颜,好似敷衍,只是一层保护色,处世的假面。
那抹强自撑起的笑脸后,隐藏着多少坚强,多少阴霾?
“笑语?”君少逸嗫嚅道。好似熟悉的名字,却又感觉隔了好远好远,遥远得让人难以返回去回想记忆……
依稀记得上次在金剑世家遇上的小丫鬟。是她吗?只是一个丫鬟。少了一个丫鬟,难怪隐越山庄并没有任何反应。“如果我妹记错的话,那个丫鬟在金剑世家已经好些时日了。只不过既然她是 隐越山庄的丫头,又怎么会来到这里呢?莫不是她清楚地知道你是那晚的男人,而蓄意找上门来的?你不怕她有她谋,会是第二个水泠泠吗?”这也是并非完全没有可能的……
“闭嘴!你们隐越山庄真是欺人太甚!”上官鸿非闻言蓦地恼起,“我不是你!她也不是像水泠泠般德尔滛娃荡妇!你更加没有立场如此说她!若不是你们隐越山庄的人发现她有身孕,而为了所谓的名声偷偷将她赶出山庄,她又怎么会流落街头,甚至夜宿荒郊野岭,差点被一群盗匪凌辱虐杀。”
上官鸿非激动地控诉着,语气带着不可遏止的怒气,或许连自己都未察觉,因为心头冉冉升上的庆幸掩去了一切。
“哦?”君少逸挑眉道,“这么说你相信她?或者说,你在乎她?”她又何尝不希望兄弟的妻子是个好女子,最好是能填补他心中情感遗恨的人……
“你说什么狗屁话!什么叫在乎?我为什么要在乎她!这般遭遇的女子,我最多是因为心底的歉疚而可怜她罢了!就像你所说的,她不过是个金剑世家老爷子看上的媳妇,我就让金剑世家的六少爷娶了她,大不了我不做这个六少爷了!”有丝窘然恼意,上官鸿非回答得果断冷然。
“可是她肚子里已经有了你的孩子。”君少逸冷冷陈诉道,眸中是满满的不赞赏,“至少,我从未想过要让一个自己不爱乃至唾弃的女子怀上自己的子嗣。稚子无辜!不管如何,你怎能伤人伤己的同时,再一脚将孩子踢至天边?”那种被抛弃的感觉,他太深刻了。身临其境地感触,无依的孤寂让人心寒。
“……”上官鸿非不语,陷入自己矛盾的思绪中,如深陷泥淖,无法自拔。
静静地,好一会。
君少逸打破静寂道,“如果她是个好女子,你又何不试着去接受她呢?”自己的爱恋有了归依,他希望兄弟也是幸福的!
“……”他还是沉默。
“哈哈……”君少逸试着打破僵局,“真是没想到我们以前终日打磨厮混,现在连孩子都是同一天有的!这算不算是天大的缘分?!哈哈……或许等他们长大后,仍然可以像我们这般做兄弟。”
上官鸿非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你怎么就知道都是儿子?”
君少逸一愣,“是哦,如果你的是女儿,我的是儿子,或许就可以结成儿女亲家了!但是如果你的是儿子,我的是女儿……”语气一顿,“那就让他们结成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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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鸿非瞟了他一眼,“为什么如果我的是女儿,你的是儿子,就可以结成儿女亲家了,而如果我的是儿子,你的是女儿就只能结成兄妹?”这其中可是话中有话,另有玄机?为何他听着就是感觉有点刺耳……
“哈哈……结成什么还不是都一样!大家依旧是一家人!形式这不重要!不重要……”君少逸笑脸迎人道。如果上官鸿非的儿子像老子这般轻佻浪荡,他还能安心地把女儿许配给他吗?呼之欲出的答案是否定的。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的是什么!”多年的兄弟可不是白做的!暂时不理会这些。上官鸿非走至窗前,背对着他。
许久,他才悠悠说道,“我想要去找她。”声声轻飘飘的,却含着几许已然下定的决心。
“那今日的婚礼……”君少逸蹙眉问道。他的意思是不要今日的婚礼了吗?
“我非去不可。”上官鸿非的声音有些暗哑。
“什么叫非去不可?”君少逸的眉头皱的更紧,“说实话,你有何立场非去不可?!我想谁都会看出他们两个的郎情妾意,情投意合,你……我实不想看到你们任何人受到伤害。”
“伤害?你怕我会伤害谁?我不想就这么放弃!”她眸子的坚定益发凝集。
“可是我看得出来她喜欢的不是你!如果她幸福,你就该放她幸福,又何须执意……”君少逸心有忧虑。
“你又怎么如此肯定我去找她,不是为了她的幸福着想呢?”上官鸿非蓦地转身回首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君少逸蓦地觉得有些看不透他,“你准备如何?”
“你可知道最近武林门派都在商讨着要讨伐孤煞宫,灭了独孤陌?”上官鸿非若有所思道。
“……”他当然知道。
最近几年,随着孤煞宫的势力不断地壮大,宫人肆无忌惮地嗜杀成性,宫主独孤陌更是我行我素,目空一切世俗伦理。蓦然间,孤煞宫早已成为武林最黑暗的邪恶象征。如此,想来成为各道人士得而诛之的对象,也早已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并非什么特大的新闻。
君少逸深沉地看着他,不懂他为何会突然间提及此事。转念一想,他的意思莫不是……“你想加入诛杀孤煞宫的行列中?”
“好男儿,志在千里。再说,我是武林马首是瞻的金剑世家里六少爷,不是吗?人人都不是希望我能浪子回头吗?那我就遂了他们的心愿,铲j除恶,一展长才,不好吗?”上官鸿非轻笑着,笑得有些嘲讽。
“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君少逸忧心地看着他。“我不希望你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他的语调冷冷,可是却浇不醒上官鸿非的执念。
上官鸿非坚决道,“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以前总是有一份宽敞的胸怀,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醒来明日忧……可是最近冷冷静静地独自一人沉思着,或许我也该做点什么……”至少不想如此空虚度日……
“所以你就想到了要去铲除孤煞宫?孤煞宫能在沉寂了十几年后,再次震慑江湖,让武林各界人人忌惮,想来定非虚言。作为一宫之主,独孤陌定然非一般常人所能及!并非我不乐观,只是这是一场硬仗,如果硬拼,定然是双方损伤,谁也讨不了好处……”
上官鸿非蓦地截断他的话道,“兄弟多年,难道你一点都不相信我吗?”
“我该相信你吗?我该相信现在的你吗?”君少逸不答反问。
“现在的我还是我,有什么区别吗?”上官鸿非笑道,眸中闪着几许脱缰的疯狂。
“她们?她们不是有金剑世家吗?如果她愿意,她便可以好好地在这里过完这辈子。”他说得有些欠扁。
“不怕自己有一天会后悔?”君少逸严肃道。这是警告。
“不会后悔!今日我所决定的一切都是为了明天的不后悔!我记得你也曾经说过,不要让自己有悔恨的机会!这话很对,我不能也不会让自己有后悔的机会!”此刻心头满满的是向前的冲劲,不顾一切……
“此一时彼一时。被嫉妒蒙蔽了眼睛而一味向前,那就是癫狂!好好珍惜眼前的一切,不要等到一切已然远逝,才去悼念哀伤!”君少逸苦口婆心劝道。
“我说了我不会让自己有后悔的机会!我也十分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即将怎么去做,去实现自己的愿望需求!”有些话,上官鸿非蒙蔽了自己的心目,不想再听。
“我想你真是疯了!”君少逸有些无力道。
“哈哈!或许吧!我还预料到你今天可能会被一个疯子狠狠地修理。”上官鸿非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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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吗?”君少逸皮笑肉不笑地回道,“我也预感到自己今天会狠狠修理一个发狂的疯子!直到让他彻底清醒为止!”
“那就看看今天是谁修理了谁?”上官鸿非发狠道。
“谁怕谁?!”
……
没有刀剑,没有绝世轻功,没有所向无敌的内力,只有最原始的搏斗,留下的夜是罪真切的淤青伤痛……
山庄卷 019 心有犹豫
——拂心小筑——
走过长长的楼道,穿过亭台楼榭,俞悦在风烟的带领下,看到一片翠绿的湖泊,湖岸上有处优雅的建筑,静谧而悠然。
风烟替主人尽心尽力着,看到脚下的台阶忙道,“夫人小心!”
“嗯。”俞悦轻应一声,湖面的风飒飒迎面而来,不禁拉拉身上的袍子。
步下台阶,走了几步平地,再步上湖畔楼台。
这里风景雅致,定然是费了一番精心设计,想来金剑世家对这个媳妇也是重视的。
只是,为何这里冷冷清清的,感觉不到一丝喜气?
风烟也皱起了眉头,两人加快了脚步。
在正屋前停下,也是几个丫鬟聚拢着站在外面。
风烟快步上前,丫鬟们见到她的到来,赶忙停止窃窃私语,拉开距离站定。
“你们怎么都在外面站着?!新娘子呢?”风烟看着她们严厉道,颇具架势,脸色有些阴沉。
“新娘子还在里面……”其中一个丫鬟怯怯道。
“既然新娘子在里面,你们不伺候着,都跑到外面来做什么?一群人围着乱嚼舌头根子?!”风烟恼道。
“没……没有,风烟姐!新娘子是说她不需要人伺候……所以……所以就赶我们出来了!”小丫鬟语气有些虚掩惶然。
风烟气恼地看了她们一眼,随即问道,“那新娘子的嫁衣穿好了没有?可以时刻出去拜堂了吗?”
小丫鬟抬首看了她一眼,随即立刻低头道,“……她说不急。”
“不急?什么不急?”风烟眉儿收的更紧。
“呃,新娘子说新郎官不会那么快就会准备好的……所以她说她不急……”小丫鬟学语道。
“……”风烟一愣道,沉沉的脸色更加阴霾,“所以你们就在外面闲着?”
“我们……”小丫鬟们面面相觑,不知怎么回答。
俞悦一愣,没想到会遇上这种情况,“要不我先进去看看吧。”
风烟想了一下,随即点头。
——房内——
步入寝房,里面很大,分为内外两间,中间由薄薄的纱帐隔着。当房门推开之时,随着入室的冷风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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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悦隔着纱帐看见内那个女子纤柔的侧影,坐在白玉桌旁,一动不动地,正在想些什么东西想得入神,甚至连门开了他人进门都没有察觉。
轻轻撩起纱帐进去,俞悦看清楚了她。只见她安安静静坐着,正对着一块火色红玉发呆,半低着头……
是在哭泣吧?因为她看见一滴泪水悄然滴下,摔碎在红玉上。
俞悦不禁多看了一眼,因为那红玉看在眼中是如此的熟悉,一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隔着厚厚的衣裳,依稀可以摸到胸口那块君少逸亲手帮她挂上的红玉。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两者居然是一模一样的。
这时女子已然回过神来,看着有人眼儿紧紧盯着她手上的红玉,不禁快速地收入囊中,那神情是如此的吝啬,好似一块暖玉是她的今生的至要!
“笑语?”俞悦也是一愣。这丫头,她好面熟……蓦地记忆起曾经隐越山庄那个被沈娴雅 宝贝儿子欺负的小丫头……“是你?!”有些不是很确定,却在看到对方同时错愕的神情中肯定了答案。
笑语一愣,马上擦去脸上的泪水,有些戒备。
俞悦首先善意一笑,“原来真的是你!你还记得我吗?我们曾经见过。”
“……”笑语神情有些呆滞,有些难以置信,其后才回神道,“三少夫人!”态度谦恭而卑顺,一如从前。
俞悦勾唇笑道,“叫我还叫我三少夫人做什么?那我是不是该叫你六少夫人?呵呵,叫我的名字吧,我叫俞悦,或许你可以叫我悦姐姐。”眉眼已是两弯新月。
“我……”笑语脸上蒙起一层淡笑,颊边却还带着一颗尚未擦去的泪珠,有些不自在的严谨,“三少夫人……怎么会在这里?”
俞悦笑着学着她的口气道,“六少夫人……”
“别!三少夫人您可千万不要这么叫我!我……我承受不起……”
“哈哈,这叫礼尚往来!”
“呃……悦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呵呵,我当然是来看新娘子啊!”俞悦笑道。
笑语闻言,收敛初露的笑意,只手抚上了桌上大红精致嫁衣,“或许我根本就用不着这件衣服……”
“怎么会呢?!今天就是你的大喜之日啊!快快快!我帮你换上嫁衣,帮你打扮!”俞悦看着她一身素色罗裙道,也不懂为何自己会如此兴奋,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婚礼自己错过了,不无遗憾吧……
“我……”笑语被她拉扯着,不懂为何她比自己还要兴奋。只是她的这种雀跃让她心中隐约感觉到有些暖意。可是,“不!我不需要打扮……”
“怎么这么说?新娘子当然就是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因为一辈子只有一次……”一辈子最好只有一次,完美的一次!
笑语低着头,沉默,随即嗫嚅道,“……我不想勉强他……”
“呃……”
“我知道他心有所属……就算他的心无他属,也断然不会喜欢像我这般的女子!不管他是否喜欢我,我都会生下孩子的,但是我必须离开这里……等孩子长大了,我会告诉他今日的一切,让他回到金剑世家……”笑语黯然说道,语气里含着几许坚强,以及淡淡哀戚。
俞悦才想起她也有了六个月的身孕,可是看着她的肚子,宽松的罗裙几乎还不能看出突起的肚子。再瞧瞧自己便便的大腹,简直天壤之别……
“你要独自抚养这个孩子?”微微讶然后,俞悦皱眉道,“那会很辛苦……”特别是在这种前路未卜的条件下……
“我知道……私下里,我也曾经自私地想过,不管他是否厌弃我,有爷爷的压迫,他都会与我拜堂成亲,让我肚子里的孩子名正言顺……如此一来,那我和孩子便可以光明正大地留下来……可是,这样又有什么意思呢?或许,有一天当他觅得自己的幸福,那我该怎么办?我怕自己承受不来那份心酸……”虽然奢望,却不想强求……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也如同自己的命运般……
俞悦若有所思,静默不语。
一阵寂然沉默后,笑语蓦地在俞悦身前跪下,抱着她的膝盖道,“三少夫人,求你帮帮我!”
俞悦赶忙扶起她,“你先起来!”
笑语摇头道,“求求您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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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说不帮你啊!”俞悦再去扶起她,“只要你想清楚!为何非要选择离开不可呢?!你可以留下来,为自己,也为孩子,试着自己去争取啊!还是有机会的,不是吗?!”
“可是我并不想去勉强他……他已经有喜欢的人……”
“可是那个女子并无意于他啊!或许这就是你的机会……”
“我……我配不上他……”
俞悦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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