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关键的时候出了问题。
“标书是谁去送的?”
颜清然摇头,否定林韶峰的想法,“标书是二姐去送的,全程一直拿在手里,只是到了会场之后接了个电话,才将标书交给了小李。”
林韶峰精明的眸子半眯了下,犀利指出其中的问题,“她接了谁的电话?”
颜清然原本迷惑的眼底霎时清明,招标案会场一般会要求关掉手机,避免招标途中被某人的电话给打断。颜星当时已经在招标案现场了,怎么可能会忽略这个问题。
她刚刚听到时确实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现在听林韶峰这么一提,其中果然有问题。
只是她相信颜星,这件事情绝对和她无关。
“查一查都有谁知道是颜星去负责招标,还有陪同人员的人际关系。顺便查一下当时那个电话来源,最好能让颜星说一下电话内容。”林韶峰简单的建议了一下,他更关心的事情却不是这个,“接连两次招标案失窃,恐怕已经有很多有心人针对这件事情攻击颜氏了吧。”
颜清然眼中有厉色一闪而过,语调也低沉下来,“颜氏的股票最近几度跌停,不过爷爷说暂时不要管。”
市场越是争夺得厉害,越是能让他们趁机查出到底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林韶峰深色的目光闪了闪,了然一笑,“爷爷这么做也不失为一种办法,只是应对之策还是要提前想好,免得最后真出了什么乱子,不好收拾。”
“嗯,我也是这个意思,所以来问问你,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没有。”颜清然坦诚自己的目的。
林韶峰略带深色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又在她发觉之前移开。这种事情,她本不该来问自己才对,恐怕是因为心情受了那件事情的影响,所以心思有点乱,这才想不出来好法子。
想到这里,林韶峰转了不相关的话题,“听说他很不好,你要不要去看看。”他虽然躺在这儿,却不代表他没有耳目。
颜清然怔了怔,知道他口中说的是谁,略吹了眼帘道,“没有这个必要,我和他已经说清楚了。”
事实是,她不敢去看,怕自己一对上他的眼睛就会霎时把一切都抛到九霄云外去。
他只是短时间的不习惯而已,在她身边唯命是从、温柔以待了六年的人,突然就这样决绝的说要离开,以周寒墨拿过于常人的骄傲来说,确实容易受不了。
林韶峰伸手轻抚她的脸颊,目光温柔如水,“我只是不希望你苦了自己,既然这样放心不下,就去看看吧。不用担心,我还不至于小气成这样。”
“我不是担心你,是真的没有必要!”颜清然清浅笑笑,眼底的失落掩饰的很好,“他身边有亲人和妻子陪着,我一个外人有什么立场在旁边转悠。况且我自己都还是个病号,又能照顾得了谁呢。”
林韶峰却将她的神情看的一清二楚,心中不免有些心疼,面上却淡定道,“就算只是朋友,也可以去探望一下。况且人家救了你的命,怎么样都应该表示感谢啊。你要是觉得一个人去不好,我陪你去。”
说着就要挣扎下床,颜清然赶紧抬手制止他,怒瞪,“你干什么,伤成这样还不消停。我说了不去看就不去看,你再这么试探下去是不是真当我没脾气啊。”
见她生气,林韶峰赶紧躺好。虽说他刚才确实有一丝试探的意思,但是更多的的确是不想她折磨自己。
“不识好歹!”林韶峰佯怒,躺回床上。
颜清然被他逗得露出一丝笑意,只是还未触及眼底,又统统溃散。
“我现在只想好好经营公司,守住我爸爸的心血。”颜清然望向林韶峰,目光说不出的坦然。
林韶峰心头一紧,忍不住将她拉进怀里,“别怕,以后有我,我会帮你!”
颜清然勾起唇角,默默的回抱了他一下。无关情爱,只是想要得到片刻的安慰。
说实话,能有一个人可以让她像现在这样依靠,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过去的那六年,她每一刻都过的小心翼翼,期望着周寒墨的回应,日复一日。那种揪心的等到和守望,那种空落落的没有安全感,她用了六年去品尝这样的滋味,真的够了。
“谢谢你,韶峰。”颜清然窝在他的肩头,幽幽说了一句。
语气里难得的脆弱让林韶峰软化了表情,大手抚摸着她的秀发,忍不住在她发顶印上一个浅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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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处理公司的事吧,宴会上的事儿交给我来处理。”林韶峰一下一下拍打着她的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颜清然抬起身子,直视林韶峰的眼睛。许久之后,终究只是叹了口气,道,“好!都交给你!”
林韶峰被她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的有些情动,忍不住支起上身轻轻吻上了她的粉唇。
浅尝辄止,稍一触碰便退开了。颜清然还没反应过来,原本条件反射准备去推,手还没碰到,他已经离开了。
纯黑的眼珠和他的视线相撞,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对视着,浑然没有察觉病房外一道滚烫的视线。
一大早,周寒宣推开房门时就看到周寒墨摘了呼吸机坐着轮椅看着窗外来往的人群。落地窗的窗帘被晨风浮动,不时擦过他搭在轮椅扶手上骨节分明的手指。
周寒宣叹了一口气,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只恨不得能替他在这儿病着,让他去把心里牵挂的人给逮来。
“大哥,你要不要吃些东西,医生说你今天可以吃一点流食。”原本三个月都不能下床的人,结果第三天就从床上折腾起来。周寒宣都不想绕过去看他此刻的表情,没有呼吸机,他每一次吸气吐气都是一次受刑。
周寒墨没有回头,也没出声,还是保持着那样僵硬的姿势看着楼下。今天的天气不算好,黑云压抑的罩在头顶,整个t市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薄雾。
周寒墨艰难的吸了口气,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出入医院的所有人。
他绝对不承认自己是在等那个冷心的女人,他只是想验证一下,那个女人到底能绝情到何种地步,是不是就算是他死了,她也能不再回头多看一眼。
“大哥,你的脊椎现在根本承受不住你这样坐着。”周寒宣终于忍不住,大步过来扳动轮椅。
轮椅转了个圈,露出周寒墨遍布冷汗的脸。原本冷酷的脸部线条有些微的扭曲,眉峰紧紧的皱在一起,呼吸间已经有了重重的喘息,显然忍疼忍到了极限。
“大哥你……”再多的怒骂却说不出口,看着那张随时紧绷少有缓和的脸,周寒宣觉得心里格外难受。
周寒墨扭头,不想看周寒宣此刻的眼神。眼风凌厉,扫过窗外时,扑捉到那一抹纤细玲珑的身形,原本揪在一起的心霎时松开了一样,说不出的轻松。
“扶我……上床……”周寒墨咬着牙说出这么一句,冷汗涔涔滚落。
周寒宣赶紧推着轮椅来到床边,小心将他扶到床上,给他戴上呼吸机后按响了床头的急救铃。
不多时有医生匆匆赶来,神色恭敬的给他做了检查,叮嘱几句又打了止痛针,周寒墨的神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点。
“你走吧,我没事了!”周寒墨平静下来之后,变脸赶人。
周寒宣看他一眼,显然十分不放心,“我留下来照顾你,周永被你赶去调查宴会事件,你身边连个人都没有,我怎么放心。”
“行了,我这儿不需要你照顾。”周寒墨态度强硬,神色已经开始有些冷凝。
周寒宣见他又要情绪激动,赶紧安抚,“行了我走,我走还不成么。明知道现在自己情绪激动是找罪受,还是不肯让自己好过一点。”
一边抱怨,一边却抬脚朝外迈去。不过到底还是不放心,出门之后拐进了医生办公室。
周寒墨静静的躺在床上,心中焦躁难安。
她来了,可是他却不能肯定她是不是为了他而来。
林韶峰同样也住在这里,她也有可能是来看他。
周寒墨的心底忽然涌出一股不安,颜清然昨天早上说的那些话还在耳边,几乎每回想一次都能让他痛不欲生一会。心痛有,但更多的却是被她话里的冷酷给气的。他从没想过,一向对他温柔如水,生怕他不高兴的女人,有一天竟然也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来。
如果颜清然来看的不是他,他会怎么样?
越想越揪心,周寒墨干脆不顾医生的嘱咐,挣扎着又重新起来。
刚巧有小护士推门进来给他挂点滴,看见他扶着床沿汗如雨下、身体颤抖不停的样子吓得尖叫一声,“周先生,您现在还不能随便乱动啊。要是没有复原好,你的脊椎可能会留下病根的。您要干什么,吩咐我们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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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护士赶紧过去将人扶住,周寒墨也确实强撑不过,全身每块骨头都在火烧火燎的痛,现在有人扶着是最好。
“扶我到轮椅上。”虽然是个重症病人,气势却依旧凌厉不可违,语气也霸道如初。小护士竟然就这么呆愣的按照他指使的做了。
一坐上轮椅,周寒墨就再度冷声开口,“送我去林韶峰的病房,赶紧。”
小护士怔了怔,见他冷硬的脸也不敢反驳,只拿了一床薄毯盖在他的腿上,又拿了一个腰垫放在他身后,这才推着他出门。
周寒墨和林韶峰都住三楼的vip病房,所以小护士一路推着他过去没花多少时间。
宽大的玻璃窗窗明几净,一眼就能看透里面的情形。
周寒墨看着发生的一切,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往旁边滑动几步。
嘭!病房的门被人一脚给踹开了!
门板发出的哀鸣让病房内的两个人忍不住同时皱眉,再看向进来的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时,眉头皱的越发紧了。
周寒墨浑身散发着冰凉的气息,眼神宛若利剑般直射床上挨近的两人,像个抓住自己妻子出轨的丈夫一样愤怒,看着林韶峰的目光凶狠得像只被惹毛了的野兽,恨不得活撕了他。
“周总这副样子,好像不是过来看我的?”林韶峰丝毫不受他目光的影响,淡定自若的道。
周寒墨狠狠咬牙,语调冷得如同极地寒冰,“颜清然,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
颜清然完好的左手紧紧揪住林韶峰被单,压抑住心底翻涌的疼痛。她没有想到,仅仅只是一天时间,这个男人竟然消瘦憔悴了这么多。
☆、第六十一章 施佳媛探视
原本丰神俊朗的五官此刻有些深陷,瘦削的面颊上有颧骨冒了出来。眼眶底下乌黑一片,不知道是不是没有睡好。从来一丝不苟的短发也凌乱的翘着,一点没有仪态可言。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眉心的褶皱像是一道道小的沟壑。不时有细密的冷汗沿着脸颊滚落,眼底也会有痛楚一闪而过。
该是怎样的折磨,才能叫一直意气风发的男人露出这样憔悴虚弱的神态。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颜清然努力让笑容无懈可击,“我不明白,周总所谓的答案是什么?”
“颜清然,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周寒墨加重了语气,目光也越发冷下来。
一旁推着轮椅的小护士简直要被吓死了,周寒墨身上骇人的气势让她双腿发软,如果不是紧紧握住轮椅的把手,说不定现在她已经软倒在地上了。
林韶峰敏感的皱了下眉,转头对小护士道,“你先离开吧,待会我们会送周总回病房。”
小护士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周寒墨,咬了咬牙道,“周总的脊椎不能长时间坐着,否则可能会留下后遗症,你们、你们尽量早点送他回来。”
说完转身飞也似的跑了,似乎生怕他们在叫她留下来一样。
颜清然听到小护士的话,忍不住蹙了蹙眉,落在周寒墨身上的眼神也带了一丝担忧。
林韶峰察觉到她的紧绷,伸手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给她安慰。
“周总既然身体不舒服,我还是早点送你回去吧。”颜清然顿了顿神,平静道。
周寒墨冷冷的看着她,并不说话,表情却已经把要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给我答案,否则我不会离开!
颜清然忍不住有些头疼,周寒墨有多固执她是知道的,可是那些话她真的不想再说一遍。他现在的情况不能情绪起伏过大,否则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周总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样咄咄逼人追问我的未婚妻,就没想过我会误会?”林韶峰轻轻用力掰开颜清然紧握的手,不想她伤到自己。安慰的在她掌心写下两个字,感觉到她身体的轻颤,微微笑了笑,眼神温柔。
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周寒墨更是觉得怒火中烧,“林总误不误会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想要颜清然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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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小晴是我的未婚妻,她的一切事情都由我处理。”林韶峰的语气也开始凌厉,丝毫不让。
周寒墨并不管他,目光只落在颜清然的身上,牢牢锁定住她。
颜清然回头给林韶峰一记安抚的笑,刚刚他在她掌心写下的两个字,让她十分感动。
他说,有我!
这种有人保护的感觉,让她觉得很安心。虽然这个人和她心里一直渴望的不是同一个,却足以让她满足。
“周总,你要的答案我想我昨天已经给过你了。我很感激你救了我的性命,但也仅仅只是感激而已。你有了家庭和妻子,而我也有了未婚夫,不管我们之前如何牵扯不清,以后也只会是点头之交的普通朋友。我不可能抛下我的未婚夫去照顾你,因为他也需要我的照顾。”
一席话,将亲疏差别说的透彻,也让周寒墨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起,直接烧尽了所有理智。
“颜清然……你别忘了……当初是怎么求我让你留下的。”周寒墨喘着粗气,有大颗大颗的冷汗从额角滚落。
颜清然动了动身子,忍不住想要上去安抚他的脊背,却到底还是忍住了。
他说的话有多难听都不重要,她关心的是他的身体。
“你……周总还是多保重身体吧,当初无论我再怎样对你,那也只是当初了。”颜清然敛下眼底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平稳。
周寒墨的表情渐渐冷凝下来,只是身体依旧尖锐的痛着,冷汗大颗大颗滚落,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我曾经说过,如果你敢离开我,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你知道后果。”
冷冷的威胁,让颜清然原本僵硬的身子颤了颤,低垂的脸上撤出一抹无奈的笑。
身旁林韶峰强势的将她环进怀中,铿锵有力,“周总大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动的了她。”
周寒墨冷笑,“不要以为林氏在a市呼风唤雨,也能在t市同样一手遮天,我倒要看看,我动不动的了她。”
“周寒墨,你够了!”颜清然咬牙低吼,“每个人都是会变的,没人有资格要求别人一成不变的等在原地守着一份空等无望的感情。我不欠你什么,没有为你空付一生的义务。既然你给不了我相应的回报,我为什么不能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寻求新的感情。”
颜清然垂头,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情绪,“我不想,将我的婚姻作为工具。虽然身在豪门世家,可我还是想找一份纯粹的爱情。就算没有爱,我也希望我的婚姻生活可以纯粹一点。你对于我来说,已经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了。我有我的未婚夫,你有你的妻子,我们应该就此相安无事的各自生活不是吗。所以,就当是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无关紧要的人!这个居然敢说自己是无关紧要的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会把他的生活搅得一团糟吗。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会让他的心跟着她七上八下吗。”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个女人冷酷起来,简直可以说是六亲不认了。
周寒墨忍不住攥紧了掌心,半响后又悄然松开,眼底漫过一丝钝痛,面上却一如既往的自负嘲弄,“放了你?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这样做?”
就算要放,也应该是你先放了我。你可知道,为了你,我现在已经变得不像自己。
周寒墨恨恨的瞪了颜清然一眼,带着一丝决绝的味道,还有无尽的心碎和绝望,转身准备离开。
不料轮椅才刚滑动几步,周寒墨就连人带轮椅朝旁边一歪,倒在了地上。
“周寒墨!”颜清然被吓了一跳,在他倒下的瞬间冲了过去,见他眉宇间的痛楚显而易见,冷汗早已将衣服打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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