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北山向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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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北山向阳-第16部分
    怕被现实折磨得直不起腰来,可是一想起父亲的微笑,再大的苦处都能忍受着。他能坚持的东西真的不多了,为什么总要一样样地拿走?

    他可以什么都不要,金钱,权势,所有在顾氏光环下给予他的东西他都可以不要。如果这样,麻烦他们,可不可以帮他把爸爸给找回来。

    维拉刚刚敲开顾家的门,就看到隐约流过泪的顾容与。之前的好心情收敛了许多,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他哭,好像一瞬间,阳光都散了。

    维拉抓了他的手,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顾容与什么都没有说,赤红着眼,双手紧紧地揽过了维拉。她是他今生最后一块浮木,如果再不抓住,这辈子只能是浮萍了。

    楼上的吵架声太大,维拉才听了个大概,她更紧的抱住了顾容与。

    “乖,你乖,你不要哭啊……顾爸爸,肯定因为自己是一名军人而自豪的。”

    她用那样孩子气的语言哄她,似乎要用尽世上所有的关怀。

    她知道,这个男孩的眼泪,不会是为了那一张薄纸上的志愿,因为再不愿意,也构不成一个大男孩哭泣的理由。

    “没关系,我们好好想想……也不是非q大不可,我说过的,天涯海角都跟着你。”

    顾容与在窗沿上坐了一夜,路灯泛着橘黄|色的光也照了他一夜,夏日的晚风清凉,可是怎么吹,都难以抹去心上的尘埃。

    多少年积攒下来的往事再度涌来,那些年的记忆里只有一个无知逍遥的顾容与,爸爸给了他那么骄傲的资本。他说容与,如果你坚持着你的目标,全世界都会为你让路。

    可是爸爸,我不想全世界给我让路了,这样的代价太大了。

    风筝敢自由的漂泊是因为他知道有人在牵着它看着它,可我的线早就断了,所以任性不起来了。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他需要像一个男子汉一样去担起家里的责任,当顾家只剩下他一个后辈的时候,就注定没了选择。

    父亲像巨人一样离去,却在他的心中伫立成了一座佛,给他他光芒万丈的一面,却留下一个再也触摸不到的真身。

    去军校是爷爷想看到的,那么爸爸你呢?

    你是不是也为自己是一个兵而自豪?

    这些年,很多人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表现得那么坚强与温润,仿佛见过了他的眼泪便能明白过来。是那么沉痛的过往把他变得伟岸与沉默,他只能以最强大的姿态伫立在天地之间,像一座山。

    只是真的,有一些不甘啊。

    那一夜,他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的,直到天边破晓的时候才做了决定。

    按着你的道路走,那么你是不是也在以另一种方式活着呢?

    那么多年来,敢砸缸的只有司马光,可偏偏,谁也成不了司马光。

    维拉是怎样都要跟着他了,她的追随,是欣慰也是沉重。

    如果去的军校,至少她不会被他延误得那么彻底。g军大的计算机系在全国是数一数二的,她去了不委屈的。

    他们都,何其有幸,何其不幸。

    q大和b大的电话都打到了他们的家里。含蓄地说了自己的学校有多好,不报有多么可惜云云。

    维拉听了只是点头感谢。

    她早就打定了主意,无论顾容与去哪,她定是要照着他的志愿抄一份的。

    海晴也打了电话回来,她虽然也倾向让孩子填军校,但是还是说了,主意都是他自己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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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晴虽然这么说着,可是心里比谁都难过一些,她看着容与那样改变过来,不是不心疼的。之前他爸爸那样宠孩子,给了他翅膀再硬生生地折断,多么无奈。可是,她又能怎么办呢?

    在苏家,长辈的干预相对少了太多。

    爸爸妈妈都打电话回来说随她填,维拉估摸着他们应该是觉得她只在q大b大里选了,所以念哪一个都是没问题的。

    “爸爸,如果是g大呢?”

    如维拉所料,那边沉默了。

    “去g大对女孩子还说会很辛苦,维拉你要考虑明白了。”

    “嗯,我明白的,我会对自己的选择负责的。”

    可是,毕竟是家长,长的心眼永远比孩子多了些,“容与是不是也填了g大?”

    “嗯。”

    苏志国皱眉了,“爸爸还是希望你有自己的主张,不要因为……”

    一边的向彤听不过了,抢了话筒,“别听你爸的,没事,维拉你爱填什么填什么,你爸爸这边我来说。而且去军校有什么不好了?我不也是从军校出来的么。”

    苏老对于孙女一直都是放任的态度,小辈之间的那点事他早就知道了,如果要阻止也不是现在,早就该说了。而且他的意见跟向彤一样,维拉的无论是那方面的素质都是一个军人需要的。他见过孙女在部队操练,是棵好苗子。

    曲奕虽然分数不如他们高,但是也是高了一本线许多的。这几天也在家里闹革命。

    可能军人家庭都有一种情怀,就是祖祖辈辈传承下去。

    曲奕那爆性子,把曲老气得差点把他的腿打断了。

    “吵什么!你要是考得上q大b大,我二话不说就把你送过去。”

    “咱们国家的好学校又不只q大b大和军校!为什么你们就那么死板呢!”

    “你这个臭小子,居然骂我死板!”

    曲奕闹了许多天,始终没有拗过爷爷,只得退而求其次,“我不管,x军大我不去,您不是很有本事么,军校我只去g大!容与和维拉都去那。”

    曲老气得头都冒烟了,“你要有那本事,就给我自己考去!”

    曲奕不理,被子往头上一盖,丢给爷爷一句您看着办吧,反正现在志愿书在我这里,我就是填女子学院您也管不了我。

    最后战役以曲奕的小范围胜利告终。曲爷爷当了一辈子官,这点能耐还是有的。

    交志愿书的那天,是曲爷爷陪着一起去的,他就怕孩子中途使坏给改喽。

    那一天,校长和的任课老师都在。

    维拉和顾容与的分数是目前学校报上来最高的,g大的计算机是很好,分数比b大q大的都要高上一些。只是顾容与的分数填那个专业有些委屈了,g大虽有军中q大之称,但是在外人眼里总是q大比较好的。

    校长心疼得直抽抽,看着曲爷爷身上挂的军衔,话都没敢说。

    程雨倒是能理解,因为她本身就出生于军人的家庭,自是知道大人们都在想什么。她家的两个侄子,江磊江洛,如果不是江磊去了军校,江洛是连牛津都不能去的。

    当下连劝大人的心思都没有,收了志愿表。

    不能拿这事去戳人家家庭的脊梁。

    这是一个家庭的军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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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家自那日吵了架后,气氛一直呈低迷状态。

    顾容与虽然最终还是说服了自己填的了军校,但是心情一直都不怎么好。爷爷要求他报的是一个指挥类的专业,野战工程。维拉报的计算机专业,自己虽说不上喜欢,但是这是爸爸和容与能接受她选g大为数不多的专业之一了。

    维拉想了许久,还是跟两家都说了,她跟顾容与出去走走,去库车,她的故乡。

    她好久没有回去了,久到都快忘了。

    外婆还在那呢。

    是该回去看看了。

    chapter.49

    他们没有坐飞机,而是选择了漫长的火车,踏踏实实地一路走过去。

    b市到库车没有直达的火车,索性到了兰州再转车。

    维拉是第二次坐火车,第一次是在从云南往新疆迁徙的时候,好多年过去了,都记不得了。只记得车上很挤,人很多,火车很慢,如果长时间坐在窗口,头发会被灰尘结在一起。

    顾容与倒是第一次坐的火车,有好奇也有担忧。

    他们是在软卧的车厢,所以要安静宽敞许多。

    顾容与睡在下铺,维拉睡在上铺。在包厢的另一边睡着一对老夫妇,中途聊天的时候,老夫妇告诉他们,他们是去甘肃的女儿家,女儿在二十年前就离家了,去支援大西北建设,后来被那片土地和那片土地上的人感动,就扎根西北了。他们气了很多年,可最终过不得女儿,人老了,也没力气去计较太大的事情,差一步就到九重天了,还有什么不能原谅。

    老夫妇细细地给他们说着儿女的旧事,仿佛这份记忆比自己的都深刻。说到动情处还流了泪,维拉帮她擦着眼泪,喊她奶奶。

    毕竟人老了,说了一天的话也容易乏,他们睡得很快。维拉和顾容与体贴老人,把铺位给老人换了两个下铺,收拾停当东西,很早地就把包厢里的灯关了。维拉抱着膝头跟顾容与坐在床上,不多时就隐约能听到他们小小的鼾声了。

    “如果我也那么任性,能不能等到爷爷奶奶去看我呢?”他的这辈子还很长很长,可爷爷奶奶,不知道还熬不熬得过那么多年。

    维拉捧着他的脸,轻柔地吻着他的眸,然后一路下来,在嘴唇处停止了。维拉红着眼看着他,“对不起,容与,我不能怂恿你跟家里作对,因为我知道你要是走了,不管中间会历经多少年,你终究是要后悔的。”

    “那么现在的选择呢?”

    “不会的,容与,你会喜欢上当兵的,真的。爷爷会用他一生的经历在告诉你什么是最好的,虽然并不一定是你现在想要的,可终究你会明白。就像我的外婆,她误会了外公一辈子,可是等外公走后她才大彻大悟。金子总是在大浪淘沙之后的。”

    维拉说完,顾容与许久都没有说话。维拉亲了亲他的额头,“不要太为难自己,我先回去睡了,晚安。”

    维拉刚想起身就被顾容与定住了,这样陌生的夜晚,他实在不想一个人。

    “好,我不走。”维拉微笑,侧着搂住了他,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窝里。

    到兰州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他们买了第三天普快的硬座票车票,兰州作为起点,终点是库车。

    虽是这样,但是他们说好了,虽是冲着目的地去的,但也不能错过沿途的风景。

    他们在兰州找好了旅馆,放下了行李,洗尽了一身的尘埃。

    稍作休息后,去吃晚饭。

    兰州,丝绸之路的重镇,历来是联系我国与古西域的纽带。所以,受到的是汉文化与胡文化的共同熏陶。

    所以,维拉觉得跟她像极了,特别亲切。

    两人在路边摊同吃一碗很辣很辣的牛肉拉面,被辣得涕泗横流的。

    顾容与本来是不能吃辣的,但是维拉觉得自己昨晚受委屈了,陪他坐到凌晨,直接导致今天两人都快到兰州了才被老夫妇叫起来。维拉觉得是耻辱来着,顾容与便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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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拉很没有同情心地逼迫着,然后看这个少年一口面三口矿泉水的喝着,觉得特解气。

    维拉说,以后我再也不许你这样忧愁。

    夜市逛了没多久就回去了,坐了两天车,两人都有些累了。

    维拉回到旅馆,洗了一个战斗澡就窝在被子里撑着下巴等顾容与。

    顾容与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就是她这副模样,无奈地笑笑,亲了亲她的额头。

    顾容与刚躺下,维拉就挨了过来。她从来没有在这样环境、这样的灯光下看过他。这样一个风华绝代的男人,怎么就会看上她了呢?

    “你……不要这样看我。”顾容与眼眸深了起来,话音未落,手却把她紧紧地搂到了怀里。

    他死死地抱着她,脸颊不停地在她的发梢摩挲着,维拉感到他的气息在耳边萦绕,温暖的气息包裹着她,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他的唇齿就轻咬上了她的耳垂。

    似希望,似绝望。

    似乎全身的重心都在向他倾移,维拉不由得抓住了他胸襟的衣裳。

    顾容与放在的腰间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探了进去,空调开得有些凉,他冰冷的手触到她的皮肤,掌心过处激荡起了一阵鸡皮粒子,仿佛每一个毛孔都在叫衅着打开。

    他俯在她的上方,如同沙漠中遇到了泉水的骆驼,舔舐着,亲吻着,那么轻柔的力量,却想给她这辈子的最深刻。手推移了她的胸衣,如火的掌心便覆了上去。

    维拉羞红了脸,女孩儿的私密处第一次被人抚摸,有些无所适从。可他是她要过一辈子的男孩儿,是她喜欢到骨子里的男孩儿,维拉攀着他的背,似拒似迎。

    好像被抽尽了全身的骨头,酥麻无力,双手搂紧了他的脖子,身体时不时微微弓起,想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可嘴巴刚张开一点,他的舌头就探了进来。

    那些有关于他的名字和她的呻吟,一点一点地被吞咽。

    他低声喊着她的名字,声音嘶哑至极。好像身上的血液同时奔向两个地方,一个奔向脑海,一个奔到身下,于是,再也无法思考。

    维拉感觉到身下有一个坚硬非常的东西抵着她,只是这一次,她不会再像上次一般犯傻。她轻声问道,“要不要……我帮你……我听说……不大好。”

    凭着最后一丝毅力,他停了下来,重重地呼了一口气,不到时候,真的不到时候。

    顾容与拉下了她的衣裳,再细腻地吻着她的唇,告诉她,拉拉,我们还需要慢慢地长大。我除了要给你一张结婚证,还必须许你一个安好无忧的将来。

    可他知道,再也找不到一个跟他如此契合的人。

    她是他的女人。

    终于,生命中再也容不下别人。

    他们睡到了日晒三竿,起床吃了中饭后就去附近的景点逛了逛,然后早早地吃完了晚饭,回到旅馆结账,接着赶火车。

    摸黑着赶路,错过了好多风景呢。可是,到库车的火车只得这趟绿皮普快。

    火车晚点了近两个个小时,维拉等得脾气都没了。

    兰州是一个大站,上下车的人很多。顾容与一手提着行李,一手牵着维拉,两人随着大人流一起追着火车跑。

    等到火车停稳后,那个挤哟,车门附近摩肩接踵,下车都困难。

    维拉也被人簇拥着,几乎被挤得抬起来,她死死地抓着顾容与,欲哭无泪。然后小小地做了个实验,试着双脚离地,然后奇迹出现了有没有,她真的被抬起来了有没有!

    顾容与回头见这姑娘都快被挤哭了,来了力气,挤开周围的人,一把把她搂到自己的胸前护着。

    维拉闻着他轻薄的汗味,觉得真的好安定,好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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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两人找到自己的座位,已经是十分钟后了。本以为能松了口气,却没想到那只是个开始。

    一个老大爷盘腿坐在本应该属于他们的位置,大快朵颐。

    虽然是长辈,但是旅途太长,火车上几乎不存在让座的说法,都是按着票入座的。

    “大爷,不好意思,这两个位置是我们的,能不能让让。”顾容与有礼貌地问。

    那位大爷横眉一竖,“你们年轻人站一站有什么关系哇,我一大把年纪了,你们怎么能让我给你们让座呢?”

    顾容与没什么经验,当即便没了话。

    那大爷见碰到的是软柿子,得意起来,也不看他们,继续吃东西。

    他们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大爷,您占着两个位置呢,至少给我们腾一个吧。我能站,但是我姑娘不成。”顾容与沉吟一会,开口了。

    那位大爷刚想回嘴,就看到周围投过来的都是厌恶的眼光。他本来就理亏,人家这样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于是磨磨蹭蹭地让出了靠窗的位置。

    顾容与拍拍维拉的肩膀,“你先去坐着吧。”

    维拉摇摇头,没有她坐着他站着的道理。

    “乖,听话,去吧。我站着没关系。”

    维拉还是摇头,想了想拉着顾容与走了进去,“大爷,我们挤挤吧,三个人坐两个人的位置也是可以的。”

    那大爷不肯,“那么大的个头,还坐什么啊。”

    旁边的一个小哥急了,“你们到底坐是不坐,不坐我可就过去了。”

    的确,没有别的办法了。

    维拉一口气把顾容与推到了座位上,“你抱着我。”说完,不给他反驳的机会,一屁股坐了下去。

    她搂着他的脖子,靠在他的肩膀,“腿麻了告诉我。”

    顾容与搂着她的腰,轻声说好。

    那一晚的记忆再一次涌来,尽管他们都装的若无其事,脸话语都有些羞臊,可是看见了眼前的人,又觉得既是熟悉到了骨子里,连动作都行云流水起来。

    一个晚上半睡半醒,两个人都难受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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