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的机会和王静聊了一会天。
王静说：“这街里什么会都放我这里开，我是疲于应付。”
吴雯笑了：“街里会议室太寒碜了，哪里比得上你这里？”
王静皱着眉：“早知道做典型这么累，我真不如不盖办公用房。”
吴雯偎在王静的肩头：“马主任常教育我们要向你看齐，名利双收。拨款是我们的一倍。”
王静抚摸着吴雯的头：“你这个傻孩子，那钱是公款，又不能自己花。人怕出名猪怕壮，事事要小心，该表现的时候要不怯场，该收敛时要低调。学问大着呢。”
吴雯轻声说：“对于你来说，不是小菜一碟？起码你不用像我一样四处拉赞助养活八，九个人不？我们既谋事，又谋钱，你就只要谋事了。”
王静打了个哈欠，搞了办公用房后，我瘦了十来斤。晚上几乎没睡什么，昨晚十一点还接了电话.下周市委书记带队要来开现场会，市里区里，街道代表五六十人呢，我必须要象展览馆的解说员一样介绍社区建设情况，烦着呢。“
吴雯吐了一下舌头：“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一下紧张忘词了怎么办？”
王静叹了口气：“不说我了，听说曾光到你们那里当书记了，你可要防着他，他口碑不好。”
吴雯淡淡一笑：“我从来就是个不设防的人，只要我坐得正，行得直，倒是没什么好怕的。”
王静摇摇头：“现在这个社会，光会做事是不行的，一定要有心机。你呀，就是太缺这个了。”
心机这个词在吴雯看起来是个贬义词，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要认真做事，坦荡做人。童话故事里白雪公主的后妈那恶毒的皇后是有心机的人的代表，所有动画片里就是狐狸是有心机的，还有历史上的慈禧太后是个很有心机的人，文学名著里还有一个王熙凤机关算尽，有心机的人仿佛很少，而且无一例外的这些人都没有好下场。所以父母也好，老师也好，都夸吴雯的单纯，吴雯一直在这种夸奖中自得其乐，从来不以为这样不好。70后的人受的全是计划经济时代的教育，而进入社会面临的全是市场经济的现象和问题。王静总是说吴雯是只呆鸟，顺势而为其实很简单，随波逐流远比逆水行舟来得容易。别人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反正这个世界上的人大多是平庸的，现实的，功利的，你再怎么逃也逃不出这个圈子。愤世嫉俗只会让你更加痛苦，更加迷茫。精神上的负担越少越好，物质的满足越丰富越好。可是吴雯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她时常被内心那种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冲击着，她需要居民群众的高度认同并为此孜孜不倦，乐此不疲。心机对于她来说太多余了。今天王静直言不讳地说了出来，心里有些不爽。难道我的人生观，价值观有问题？
她咬着嘴唇说：“王静，难道你是个有心机的人吗？”
王静眯着眼睛说：“比你还是好多了，但是李明的心机就重多了。”
吴雯听到“李明”二字时愣了一下，这几天他都是彻夜不归，没用的东西，他究竟在外头做些什么？怎么自己一忙起来都忘了这个人了。想起李明，吴雯想到好久没有去看倩倩了。正想着，老吴的电话来了，他从那王爹爹的儿子手中为吴雯要回了三千元钱，要吴雯会后回一下办公室
正文 回家
更新时间:2014-8-31 11:34:13 本章字数:1270
将近年底，社区的事特别多，好不容易熬到星期五，按照要求，又要加班搞市民评议政府调查。吴雯跟曾光说了声要去乡下看女儿，麻烦他顶一下。曾光大大咧咧地说：“你去吧，放心吧，这里有我呢。”
吴雯和李明商量回家的事，李明却爱理不理，一个劲地说身体不舒服，不想长途劳顿，并劝吴雯也没必要去，过年反正要回去的。吴雯也懒得多讲，看着李明头发梳得乌亮吹着口哨出了门，稍微收拾了一下，就踏上了回家的路程。李明的家住在常德地区一个小山沟里，从常德市区下车还要辗转坐三四个小时的车再步行三四里，车子在盘山公路穿行，每次都把吴雯的五脏六腑震得翻江倒海，一下车就呕吐不止。
这回也不例外，吴雯一路风尘地赶到家里时，倩倩眨着明亮的大眼睛扑过来奶声奶气地叫妈妈，吴雯不觉眼睛有些潮湿。为了工作，她对孩子亏欠的太多了。她恨不得马上带着孩子就走，可是怎么可能？再一看倩倩一身都是崭新的。一套樱桃小王子的粉色小花袄，一双蓝猫的红色小皮鞋，一点不像上次回来的穿着。自己也从来没有给她买过这样的衣服。
吴雯奇怪地问倩倩：“这衣服是谁买的？”
倩倩眨着大眼睛歪着头想了一下：“大妈妈。”
吴雯皱起了眉头：“哪里来的大妈妈？”
“爷爷和爸爸让我叫的大妈妈。”倩倩伶牙俐齿，这一句话毫不费力地被她流利地说了出来。
吴雯一惊：“大妈妈长什么样子，好看吗？”
倩倩撇撇嘴就哭了：“我不喜欢大妈妈，我喜欢妈妈，妈妈最好看。”
吴雯知道自己在孩子心目中的位置。每次问她：“谁最漂亮？”她肯定会拍拍自己的胸脯：“倩倩最漂亮。”如果再问妈妈和倩倩谁漂亮？她会抱住吴雯的脖子，把小嘴伏到耳边，甜甜地说：“妈妈最漂亮。”那一刻吴雯的心里象灌了蜜样的。今天见到孩子哭了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公公婆婆对吴雯独自的突然回来很是诧异，眼神躲躲闪闪的：“小吴来了，有什么事呀？”
吴雯又是一惊：“我回到家里能有什么事？怎么问得这么生疏？”但是仍然镇定地从包里拿出老人爱吃的东西和为婆婆买的新衣：“好久没有回来，做梦都想呢。”说完抱起倩倩亲了一下她的小脸蛋：“倩倩乖不乖呀，过完年我就要带到沙市上幼儿园了，你们是不是也到沙市去住住？”二老互相对望了一下没有答话。气氛一下子就沉闷起来。
“爸爸妈妈，我回来了。”李明的姐姐兴高采烈地进来了，看到吴雯仿佛不认识似的：“小吴，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你不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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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白了她一眼，她丝毫没有察觉拍拍吴雯的肩：“不过你毕竟是倩倩的妈妈，来了也是正常的。”
吴雯觉得越来越不对了：“你们究竟说些什么？究竟有什么事瞒着我？”
吴雯的脸胀得通红。李明的姐姐诧异地睁大眼睛：“你不是和李明离婚了吗？李明都搬家了，过年都到新家去。到时候李明开车接我爹娘去。”吴雯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正文 根源
更新时间:2014-8-31 11:34:13 本章字数:1330
吴雯做梦也没有想到，李明姐姐会说出这番话来。
她涨红了脸：“姐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我一点儿都不知道？”
姐姐快人快语：“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我弟弟带女朋友都住家里几回了，她们在沙市还买了一栋别墅，我们都去看了，我们只等着喝喜酒了。”
吴雯大声说：“我们根本就没离婚。”屈辱和愤怒排山倒海一般地冲击过来，泪水像决堤的海一样奔涌而出。她快速走到倩倩身边：“我什么都不管，我只要把倩倩带走。”倩倩面对情绪失控的吴雯吓得不知所措，也跟着嚎啕大哭起来。
公公一把拦住吴雯：“孩子不能带走，他们马上会来接她。小陈没有生育能力，她要这个孩子。你还是另外找人去嫁吧。李明对不起你，我们一家都对不起你。但是都是这个社会逼的，我们家里这么穷，你是知道的，我婆婆子这个病又没断根，真的需要钱呀？谁不想把日子过好点呢？你看哪里不是向钱看？”
吴雯的心像千万根钢针一样扎得鲜血淋漓，这就是当初跪着求我下嫁李家的公公说的话？此一时，彼一时也。当年自己何苦出于同情心义无反顾地选择这样一个家庭的男人。小陈，恐怕就是那个自己见过两面的女人。那样的妖冶狐媚，以前不是**或者傍大款的，绝对不可能积累这么多财富。从来都是笑贫不笑娼，有什么可说的呢？吴雯你再善良有什么用？你为了社区的百姓呕心沥血有什么用？你再满腹经纶，才华横溢有什么用？你没有钱，你李明也不会赚钱。你可以忍受清贫的生活，你可以无欲无求，淡泊名利，而李明不能。他要得到这些东西凭什么，不靠征服女人还能靠什么？这只是他唯一能用的手段。可是为什么要夺走我的倩倩，我的宝贝女儿。虽然跟着他们过，有着优越的物质条件，可是从小就受的是后妈的教育，将来会怎样？一切来得这么突然，吴雯始料未及，整理一下纷乱的思绪，擦干眼泪缓缓地说：“离婚我并不害怕，我只怕苦了倩倩。没有亲妈的孩子日子难受。”
公公沉吟了一下：“小陈对倩倩倒是如同亲生，每次来都是大包小包的衣服，还都是名牌呢。你这个亲娘还没买过这么多衣服呢？当然你没有多少钱。不怪你。早一阵他们三个人还出去玩了一趟，都是小陈掏的钱。再说你不带个孩子再嫁也方便些。小陈又喜欢倩倩，喜欢得不得了。“
吴雯知道自己有多么孤立无援了，以前是公公逼着自己结婚，现在是公公逼着自己离婚。她强忍住激动一字一顿地说：“如果我不同意离婚呢？“然后眼光犀利地直望过去。
公公愣了一下：“李明对你已经没有感觉了，你死守着一具空壳又有什么用？你就成全一下他吧。你想想你们两个人一个月加起来不过两千多元钱，城里生活高，老人，孩子都要用钱，哪里够呀？我们总不能看着他娘病得不行时随她去吧。几回做化疗花了十几万了，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不晓得以后还要多少钱呢？这是个无底洞呢。“说完竟然又是老泪纵横。
这回吴雯没有被感动，她知道一个局早就设好了，自己已经没有什么还手之力了。当初他们就是要把儿子送到城里，才会有了自己的这段婚姻，如今仍然怀着对荣华富贵的渴望，想另觅高枝。她平心静气地说：“你们知道小陈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吗？”
正文 天理
更新时间:2014-8-31 11:34:13 本章字数:1467
公公收住眼泪：“无论你怎么想小陈，反正我们认了这个媳妇。她以前是做什么的我们都忽略不计，看重的是现在和将来。他们现在沙市开了一家药店，生意好得很。过几年可以开连锁店了。你嫁给我们这样的家庭的确委屈了你，但是比起小陈，她更适合我们，社会需要她这样的人。或者说她更能适应社会。我不希望我的子孙象我一样穷一辈子，苦一辈子。这个社会有钱才能过上好日子。”
吴雯已经可以确认小陈的身份了，可是确认有什么用？李明和他的家人都不在乎。这是一个物欲横行的年代，多少女大学生都走了这条路。每到星期五的下午，一些高校里便蜂拥而来小车接被被包养的女学生。她们在依靠天然的资本维持着贫困家庭的吃穿用度，弟弟妹妹的成长教育，有的甚至可以让男人抛弃糟糠之妻，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做女主人，从此远离贫困和屈辱。男人多爱后妇，只要抓住了老公，万千宠爱集于一身，怕什么报应不报应？的确有良知的，怕事的有几个出人头地？善良的女人难道可以驾驭男人？吴雯被自己的突然发现而触目惊心。她知道一切都不会议她的意志朝前走了。不离婚的话，守着的只是李明的一具空壳，离婚的话，也许还可以在茫茫人海中碰到第二个王末仁。可是如果碰不到呢？优秀的男人有几个在婚姻之外，吴雯做不了狐狸精，绝对做不了。这与她受的正统的教育和骨子里的柔软善良息息相关。不依靠男人自己一个人生活呢？吴雯不敢想下去。
公公又开口了：“李明是个老实伢子，他一直不敢跟你说。离婚他就一个光人出去，什么都不要。你也是个有文化的人，趁着年轻再找一个比李明好的也不是难事。”
吴雯知道再说什么都是徒劳。命运如同一双大手扭转乾坤易如反掌，顺利的时候可以让你顺风顺水，一飞冲天，倒霉的时候真的可以让你万念俱灰，一败涂地。她擦干刚刚又涌出的泪水，抱着倩倩亲了一下，转身回程。
王静听了吴雯的描述大跌眼镜：“真的，李明一家真不是个东西，我帮你去查一下那个狐狸精。”
吴雯摇摇头：“强扭的瓜不甜，我想再跟他们一般见识没有必要，我想过了，倩倩我一定要自己带，李明出抚养费，我会找李明谈一次。”
王静张大了嘴巴：“你怎么这么笨？孩子管她谁带，永远都是你的。你带着个拖油瓶，哪个男人会要你？你要么就坚决地耗着不离婚，要么就干脆什么都不管离掉，孩子是千万不能要的。”
吴雯摇摇头：“这一次的决定如果又错了，就让它错下去，至少我的良心能够安宁。”
王静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良心能值几个钱？你呀，还象大学里一样书生气，别人把你欺负得这样了，你还在这里仁义道德，你是书读多了昏了头。脾气还犟得象头牛似的，到时候你一个人带着孩子独自支撑家庭掉眼泪，李明跟那个妖精开店赚钱，享受生活，对你们母女不闻不问怎么办？你的心理难道能够平衡？凭什么你要受这么多痛苦和磨难？该受惩罚的应该是他们，不应该是你。我都为你急出汗来了。”王静“倏”地一下站起身，满脸胀得通红：“吴雯，你到底有没有脑子？你不会是受刺激太深脑子有问题了吧？你以为你的无私无畏能够感动他，让他良心发现？不会的，永远不会，你的善良只会被他们践踏。你这样的老婆可以说比我好上一百倍，省吃俭用，刻苦耐劳，逆来顺受，可是他珍惜过你吗？你还重蹈覆辙，就算他老了的时侯良心发现了加倍补偿又有什么意义，一点苦都被你尝尽了。你现在没有能力要求他对你好，至少你自己可以对自己好一点。”
吴雯沉默了，的确饱受伤害的女人还虐待自己，天理不容
正文 了难
更新时间:2014-8-31 11:34:13 本章字数:1186
马主任把吴雯和曾光叫到办公室，气急败坏地说：“华兴院子里的居民又要上访去了，时间是明天上午七点在院子里集合，你们为什么总是压不住，今晚就是不睡觉你们都要给我守着不让他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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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雯低声说：“本来也是，一个房产证总不弄好，噪音扰民的问题迟迟不能根本解决，随便一两个人一唆使，院子里的人都动起来了。”
马主任“啪”地一拍桌子：“你还站在那边讲话，怪不得他们上访成瘾似的。”
曾光连忙递过一支烟：“我看联合派出所控制住几个头就没事了。现在的人不像以前齐心，没了头随便就散了。我在综治办见多了，那些头也都是没正经事干的社会渣滓，之所以为头也是搞几个钱，要求每家每户都出个一两百去告状打官司之类，他们随便就花掉了。然后开发商那边又来争取他，一来二去的他的房价变成最低的了。”
吴雯暗暗吃惊曾光对于内情的了解，的确如此，可是自己从来没有向马主任汇报这些。每次看到他都凶神恶煞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然后一言不发地等着他劈头盖脸的一通臭骂。
马主任接过烟果然又是一通臭骂：“我不管那么多细节，反正别拿这样的事来烦我，你们计生一票否决的事还在了难，别再给我添乱了。”
曾光伏到马主任耳边低声说：“我有个朋友在省计生委，看能不能协调一下？”
马主任抬起头来：“吴雯，你先回去把华兴的事情摸排清楚。”
吴雯一言不发地走了。
曾光把门关上，又递过来一支烟：“马主任，这个朋友肯定会帮忙，只是…….”然后大拇指在食指尖上蹭了几下。马主任知道他的意思：“大概要花多少？”
曾光把指头一掰：“这一顿饭是免不了的，档次不能太低，四星级酒店是要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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