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
她精致的下巴微微抬起,黑亮的杏眼里含着浓浓的挑衅。
宁致淡然一笑,“好。”
二人相视一笑,同时向上攀登起来。
逆流而上,湍急的瀑水连续不断地从头顶浇落。凌寒尽量低着头,双手交替向上,双腿紧紧夹住绳子。此时此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快点上去,结束这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的训练。
每每攀沿一臂的距离。大量的水灌入背上的铁篓中,那一瞬间的冲击力,恨不得将她直接砸下去。凌寒用力一晃,让身体暂时脱离了飞瀑。借着这短暂的时间大口呼吸,然后快速闭紧嘴巴,迎接新的一轮洗礼。
飞瀑足有百米多高。十一道人影艰难地向上移动着。云惊天坐在对面的湖岸上,狭长的鹰眼来回闪动,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每个人的每个细小动作。
“鲤鱼跃龙门,果然有道理。”瞥见那抹青衫,他自言自语道。
这边华盖趁着换气的瞬间,飞快地瞄了右边的姜可可一眼,两人几乎并驾齐驱。看着她头上岿然不动的头巾。他大声打趣道:“可可,你的头巾是不是……呸……是不是长在你头上了啊?……怎么还没被水冲下去?”来回晃了三晃,吐了一口水,才将话说完。
“跟你没关系!”姜可可没好气地答,随即突然加快了速度。转眼已经超过华盖半个身子。
华盖眨了眨眼,老老实实地攀登起来。
突然,耳旁传来一声惊叫,紧接着一道杏黄|色的身影就从身边落了下去。华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拉那道身影,手中一重,将他向下扯了一人的距离,才被他止住了下落趋势。承受着左手传来火辣辣的灼痛,华盖紧紧攥住右手里的滑腻皓腕,急道:“可可。你没事吧?”
姜可可方才心神不定,手没有拉稳,这才被水流冲下。此时她双手凌空,那根绳子就在她眼前晃动,偏偏她心急够不到。感受到那只大手传来的抖动,她勉强道:“我没事。只是绳子脱手了,啊,够到了,你可以松开我了!”
华盖放下心来,忽的灵机一动,拇指在姜可可手心处打了几个圈儿,然后在姜可可用力挣扎时,笑道:“别误会,我在你手心上画了个龟壳,一会你要是不小心跌下去了,保证你不会摔烂屁股,哈哈……我放手了,你小心!”
姜可可在下面快要将一口银牙咬碎,骂了一声花花公子后,奋力向上爬,发誓要把华盖踢下去。
汤渺停在一旁,将这个小插曲看的清清楚楚。她忽然有些羡慕,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融入他们当中呢?清凉的水顶头浇下,她用力摇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上去吧。
晁扬的注意力,大多数集中在一侧萧逸云的身上。或许凌寒等人十分优秀,可是他心中的对手,只有萧逸云一个。
云惊天的训练方式,的确让他尝了不少苦头。每当心中升起不满时,晁扬就会习惯地看向萧逸云,堂堂四皇子。与他预想的不一样,这位身份尊贵的皇子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抗拒,只要是云惊天的吩咐,他几乎都会立即执行。还有,他态度温和,就算和武灵同样带着“龙”字的宁致也会谈笑风生。换作是他,他绝对做不到如此。
母亲曾经说过,若是某个人对所有人都十分友好,那只能说明,他没有将任何人真正地放在心上。萧逸云就算这样的一个人,或许,帝王家的孩子,就该是这个样子吧。
晁扬很早就接触到官场教育,她的亲姑母就是当今的晁妃,诞有二皇子。论起来,萧逸云算是他们的对手。
经过三个月的观察,他是真心的佩服萧逸云这个人,远比资质平庸不务正业的二皇子要强。当今君主识人善任,恐怕将来的帝位……罢了,将来的事情,晁扬目前不想去想,他要做的,就是努力让自己强大起来,在武力上胜过他。
收起杂念,晁扬调整呼吸,异常专注地向上攀爬。
他现在不是晁家未来的继承人,只是特训班里的普通学员。身边的人既是他的对手,也是促进他变得更加强大的动力。
————*————
飞瀑上方是一条宽达十数米的溪涧,溪水如万马奔腾,冲向崖壁。就在溪流倾泻而下的岩壁口处,大约五米的位置,竖立着几块被冲刷的异常光滑的大石。大石中央,不知被何人凿进十一颗铁杆,上面绑着一根根绳子。
“哗啦……”随着两道破水声,凌寒和宁致几乎同时从水里冒了出来。凌寒的大石距离河岸很近,她首先爬到大石之上。随即跃上河岸,一句话也没说,匆匆跑进了树林。
宁致自冲出水面后就没有看凌寒一眼,生怕她觉得尴尬。直到她的脚步声消散在林间。他才连跨两块大石,跳上了岸,找了一处隐蔽的位置。换上干燥的衣服。
等到所有人都完成了任务,云惊天这才站起身,运气朝上面吼:“你们几个,换好衣服后马上从旁边跑下来,注意不要分散开!”上游距离山谷不远,只是这些学生刚刚进阶,武灵还处于沉睡状态。集体行动稳妥一些,哪怕出了意外,他也能及时赶过去。
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凌寒等人就赶了过来,头发都还没有干透。
“怎么样。还有力气回去吗?”云惊天满意地看着顺利完成任务的学生们,笑着问。
“有!”众人齐声答,尾音未落,有人补充道:“老师,都已经是午饭时间了,您不会那么残忍吧?”短暂的沉默之后,几女发出一阵银铃似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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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惊天脸色一沉,朝换上一身华服的华盖道:“就知道吃!”
华盖被他唬得一愣,小声嘀咕:“我这不是饿了么……”
姜可可没好脸地瞪了他一眼。他在水中非礼她的手,她还没算账呢!
云惊天看看正当中的骄阳,想了想,指着华盖道:“既然饿了,那大家就吃完午饭再赶回去。你,听说你很会做饭啊?正好。让为师也享享口福,去吧,做几个拿手小菜就行了。”说完,闪身躲到了阴凉处。
华盖扯了扯嘴角,看看凌寒几人,还有那几个贵族学员,难得发一次善心,主动邀请道:“那一会儿我做饭,你们谁要过来搭伙?”
“我来我来,我去捉鱼!”楚容紫第一个跳了出来,也不等华盖说什么,拉着楚容风就去了湖边。
萧逸云爽朗一笑,“早就听闻你的厨艺一流,那我今日就不客气了。”
晁扬脸色变了变,“嗯”了一声,算是答应。崔光和林蔷薇也没有拒绝。
那还只剩下汤渺一人。
见众人都望着她,汤渺总是冷着的脸难得爬上一抹红晕,本能地就想拒绝。可就在她开口之间,姜可可笑着走到她旁边,亲热地道:“汤渺,跟我们一起吃吧,人多热闹一些。”
她的笑容真挚可人,汤渺就点了点头。许是武灵相近的关系,她觉得姜可可比其他人更容易亲近一些。
“咳咳!”华盖故意大声咳了咳,瞅着众人道:“我是主厨,可你们也不能闲着。男的去猎几只兔子山鸡回来,女的去捡柴,顺便挖些野菜。至于楚家姐弟,就负责捕鱼吧!”
众人愣了愣,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都默默接受了华盖的安排。云惊天悄悄睁开眼睛,瞧着总算是略微融洽了的众人,满意的点点头。
姜可可和汤渺走在一起,凌寒见汤渺在她面前稍微自在一些,就故意落了后,没有跟上去。
山里枯树枝倒是不少,野菜恐怕难寻了,也不知道有没有。
“凌寒,你可真够幸运的,能进入特训班。”林蔷薇突然从一旁走出,压低声音道。
这算是去年考核后,两人第一次说话了。
凌寒顿住脚步,仔细一想,如果没有林蔷薇的陷害,恐怕她那日未必能机缘巧合地同刘染晴一起找到墨蛇,夺得前三的名次。遂转身道:“算不上幸运,可以说是拜你所赐。”说完,冷冷地看着她。
林蔷薇脸色半点没变,甜甜笑道:“呵呵,听说你和周青闹僵了,啧啧,真是可惜,当初你们两个……”
凌寒不耐烦听她的阴腔怪调,冷声打断她的话:“看在林老师的份上,以前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但我奉劝你,不要继续挑战我的忍耐力!”说完,警告地看她一眼,转身走开。
林蔷薇盯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厉色。(未完待续)
第一卷 094 共撑一把伞
孤山训练结束的第二天,凌寒一天都没有课,她打算去学院的书楼逛逛。
书楼距离镜湖很近,穿过一条长长的林荫道,对面那幢五层小楼就是了。听闻里面汇集了天下典籍,包罗万象,凌寒想找本介绍拉凡德各地险要的书。
出门的时候,天色有些阴暗,想着自己很快就会回来了,凌寒索性没有带伞。
穿过几幢小楼,拐到林荫道上,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她就来到了书楼。进去是需要登记的,凌寒报上班级和姓名,接过一张特殊的卡片,好奇地走了进去。
书楼里很静,根据清晰的标牌指示,她很快就找到了一本名为《佣兵禁地榜》的书,里面介绍了佣兵死亡人数最多的十大地点,虽然与凌寒所需的有些差异,却更加吸引她。书架两侧摆有一张张两人并坐的桌椅,她选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安静地翻起书来。
“佣兵禁地榜第一位——死亡谷,位于大陆西北,苍山和常山之间,乃是天然形成的一条大裂谷,谷深千米……”
里面不但有文字介绍,还插了一些画图,凌寒被书中描绘的场景深深吸引了,就连身旁坐下一个人都没有察觉。
窗外天色忽然暗了下来,紧接着,骤雨急降,乒乒乓乓地砸在水晶窗上。书楼里响起急切的脚步声,大多人都想趁雨越下越大前赶紧离开。对此,凌寒浑然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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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边的人站起身,走到窗前看了看。很快又坐了回来。
恰在此时,凌寒看完最后一页,她意犹未尽地叹口气,随即听到哗哗的雨声。
“糟糕。竟然忘了可能要下雨的事!”凌寒懊悔地捶了捶腿,抬头望向窗外。
一抬头,她就愣住了。身边怎么多了一个人?
裴初阳合上手里的书,低头看着凌寒,“没带伞?”
凌寒茫然地点点头,随即反应过来,稍稍抬高了声音:“你怎么在这里?”
裴初阳晃了晃手里的书,“和你一样”。柔和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冷峻的脸仿佛柔和了几分。点墨似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
凌寒有些慌乱地垂下眼睛,想问他为何偏偏坐在她身边,又觉得有些难为情,索性站起身道:“好吧,那你继续看。我走了。”
“我也打算走了,一起吧,我有伞。”
凌寒试着想象两人走在一把伞下的情景,怎么想怎么别扭,直接拒绝道:“不用了,这点雨算什么,我没那么娇弱。”她在飞瀑里浸了半日都没事,还怕这点雨水?
裴初阳不悦地皱了皱眉,在凌寒抬脚前开了口:“你是不是怕我?”
“我为何要……”
“不怕就一起走。”裴初阳迅速将书放回原来的位置。站在前面等凌寒,直直地盯着她。
凌寒撇了撇嘴,放好书,冷着脸走到他旁边。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没有人开口,只有清浅不一的脚步声回荡在书楼里。
雨像断了线的珠子连续砸在地上。天地间都被朦胧的雨帘占尽,模糊了视线。远处的房顶上,地面上,升腾起一层白雾,那是反溅起来的雨水。
裴初阳从戒指里拿出一把雨伞,在凌寒诧异的目光中撑开,示意她靠近自己一些。“走吧。”
凌寒小声嘀咕一句,跟了上去。
刚刚走出屋檐,裤腿就被溅起来的雨水打湿了。
凌寒现在有一米六的个头,可惜才刚刚到裴初阳的肩膀。他的伞撑得比较高,侧面飞落的雨水落在了她的肩膀上。凌寒装作没有看见,只盼望他能走快一些,这又不是饭后散步……
过了一会儿,裴初阳无意中瞥见她湿了的衣袖,立即将伞朝她那边移过去大半,“肩膀湿了,为何不告诉我?”他突然有些懊悔,就算以前没有和女子共撑一把伞,好歹他也看过一些肥皂剧镜头,怎么早没想到呢?
凌寒心里还是有一点不舒服的,不想搭理他,就装作没有听见。
裴初阳低头,瞧见她长长的睫毛没有规律地翕动着,黑亮的杏眼望向远方,秀气的鼻子,红嫩的唇。她今日穿了件梨花白的薄衣,略为宽松的领口内,露出雪白的脖颈……
小丫头长得越发出挑了,裴初阳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看了不该看的地方,心情很是愉悦。
“快要暑假了,有什么打算?”既然她不说话,他说好了。
凌寒飞快地抬头看他一眼,悄悄回想这段时间与他见面的场景,怎么觉得裴初阳好像越来越话多了呢?
“没什么打算,老师会安排特训。”她应付地答道。转瞬想起邓肯的来信,六月中旬,他大概就会赶过来了吧,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子,半年未见,凌寒觉得两人已经好久没见了。
裴初阳见凌寒说了一句就沉默下来,垂眼看了过去,只见她眼神柔和,嘴角带笑,完全一副小女儿模样。他微微一怔,自从两人上次谈话后,她在自己面前都是冷淡的模样,很少对他笑过。
察觉到他的视线,凌寒收起笑容,“雨越来越大了,稍微走快点吧。”她不喜欢和裴初阳独处的感觉,总觉得他能看透自己的想法,任何秘密都无处遁形。
裴初阳淡淡地凝视了她片刻,没有继续开口,如她所愿,提快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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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来到了湖东区。
“你住在哪里?我送你过去。”裴初阳目视前方,蓦得开口道,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冰冷。
大雨滂沱,他们现在才刚走到湖东区的边角,快跑的话,也要一刻钟才能赶到寝室。凌寒看了看近在眼前那幢楼,里面灯是暗的,主人必是外出了,便道:“你有急事就先走吧,我去那边屋檐下躲一躲。”说完,不等裴初阳回话,几个箭步就冲了出去,几乎眨眼的时间,人已经到了人家屋檐下。
凌寒抖了抖头发,衣服差不多都湿了,不过无所谓,她现在只想着远离裴初阳,等他走远了,她立即跑回去,这点雨,真的不算什么。
裴初阳有一瞬间的呆愣,站在原地,望着被淋成落汤鸡的凌寒。
她真的这么不愿和他待在一起?就因为他拖延了解除婚约的时间?
抿了抿唇,他径自朝凌寒走去。
凌寒见他走了过来,大吃一惊,急道:“我不用你送……”拒绝的话没有说完,突地卡在了喉咙里。
裴初阳将钥匙拔出来,手一推,凌寒身后的门就开了。他看也没有看凌寒,“啪”地一声收起伞,冷着脸迈了进去。
凌寒万万没有想到这座小楼竟然是他的房子,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见人家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她反而心头一松,抬腿就要跑出去。
“进去换身干净的衣服!”一只冰凉的手拽住了她的手腕。
“不用……好吧。”对上那双寒泉似的黑眸,凌寒心里一抖,临时改了口。
裴初阳将凌寒扯进来,背对着她带上门,头也不回地道:“二楼右手第二个房间是客房,你去洗个澡,我在下面等你。”言罢,去了一楼的洗漱间,根本不容凌寒拒绝。
用最快的速度洗完澡,凌寒匆匆下了楼,见裴初阳换了一身干爽的灰色夏衣,背对自己坐在长椅上,她默默组织了一下思绪,坐到他对面。
裴初阳有些诧异,将桌子上冒着热气的茶杯移过去,抬眼看她,目光里带着询问。他知道,如果没有事情,凌寒不会乖乖坐过来。
被他用那样直白的眼神看着,凌寒有些脸红,但是想到华盖的问题,还是问了出来:“你……你知道有什么病症会影响灵师的武灵吗?我有一位朋友,他的武灵是玄武,级别跟我相等,可是玄武的性格跟传说中的相差甚远,最近他的修炼速度也落后了一些。”
因为她一直觉得裴初阳是贵族成员,所以特意解释了一番玄武的传说。
裴初阳将手里的茶杯放下,沉思起来。
说实话,他对武灵的了解可能还不如凌寒,因为他根本就没有那种神奇的东西。末日来临时,濒临绝境的他忽然多了一种奇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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