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这厢有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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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这厢有礼-第15部分
    。    另说,边城战事将其,大灾即近。

    这一传十,十传百,早晚都会传到当今圣上耳朵。更何况,虽然这当朝政权实则在皇太后手中,可那廉政的皇帝却是个乐于走访民间的主。

    指不定哪天听闻朝中官员们冠冕堂皇的说辞,心中生疑,就跑民间查访来了。

    君歌皱眉,“那不是户部的人要来向祝家索要粮食填充国库了?”

    祝子鸣叹了一口气,愁容上了眉头,“每年开春以后,祝家都要向国家交税。国库有一半以上的粮食都是由祝家直接入仓的。剩下的一半里面,又有另一半是祝家旗下的产业所上交。如果祝家交不出粮食,等于国库将面临前所未有的空虚。到时候,圣上,肯定会怪罪下来。”

    这么大的事,祝子鸣还是头一回向君歌提起。她不敢想象,如果一个国家的皇帝生气后,会是什么样的。

    以她所了的,杀头,抄家,灭门,随便哪一样,都是祝子鸣所不能逃避的。天下之大,莫非黄土,开罪了朝廷,还能有什么退路。

    君歌摇头,难以想象,“风清扬的条件你都答应了对不对?”

    他知,他这一次是真的跳进刀山火海了,尤其觉得对不住刚过门的君歌,还没让她享几天清福,就摊上这等事。不知要如何回答她,避开她紧张的目光,他坐了下楼来,顺手取来君歌平日自制的竹筒笔,执于手上,初觉不太适应。

    “你知道吗,我爹其实并没有去寺庙里头烧香拜佛,而是我安排他去了一个净土。没人能够找到那里。”

    只见祝子鸣用君歌那只竹筒笔不太顺手地提起两字,铿锵有力——休书。

    第一封,太尉府;

    第二封,相爷府;

    员外府……

    七封休书,加之前面梅将军府上的,足足八封。

    祝子鸣分别把每封书信抄成两份,一份呈往官府,一份呈往妻妾们的娘家,一份自己留着。七封完毕后,祝子鸣抬起笔,继续写着。

    当休书二子落于洁净的宣纸之上时,君歌一把抓住祝子鸣的手腕,“你要干什么?”

    他只顾自己低头题字,“君歌,我会把这一纸休书送往官府。到时候,在他们眼里,你就不是我祝府的人。我再安排死神一组的勇士们送你到我爹去的那个地方。如果我能逃过这一劫,我一定去找你们。”

    她的眼里,早已是泛滥成灾的泪水,制止道:“你别说了,别写了。”

    用力地将他手中的笔抢过来,狠狠地扔在地面上。

    犹记当初,他碰她这支笔时,她那般心疼它,厌烦他的一举一动,心思全在这支笔上,还告诫他说,以后不准动她的这支笔。

    与今对比,他早已在她心中占了重要的位置。

    可他却不要这样的重要位置,迎上她闪泪的目光,轻声安慰说:“君歌,相信我,我会去找你和爹的。”

    “难道在你心里,我和你前面的妻妾一样吗?我知道,你不想连累我们,把我们扫地出门以后,朝廷怪罪下来,就不关我们的事了。可是我跟她们不一样,我是你真正的妻子。我们有名副其实。

    第十三章(2)

    海棠园满园的春色,即便没有百种花,少也有十几种。整个院子里里外外,室内屋角都洋溢满了花香。

    海棠、红杏、君子兰、虞美人、紫荆、含笑……

    有的花,君歌真没瞧见过。花色亮眼,花香扑鼻。

    屋子里,随风飘来的百花香时浓,丝丝缕缕地钻进每个空隙里,见缝插针般。

    祝子鸣吸一口气,凝望过去,眼里是君歌满目的泪水,像玉雪山上融化的冰水,一尘不染地落下,落满他的心间,“君歌,你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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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摇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迷了眼,“我不要走,我也不要等。就这么定了,哪怕是杀头,被皇帝抄祝家满门,我也要留下。”

    最后那几字“我也要留下”说出口时,短短的几秒钟时间,她已整理好

    自己的情绪,命令自己收起那讨人厌的泪水。

    那泪水说收就收了,跟那水龙头的开关一样,一拧,开了,在一拧,关了,一滴也不漏出来。

    她那语气,也从哀求变为一种已被自己笃定的坚决,重复着说:“我留下。”字字如一根钉子,结结实实地钉在木板上。

    祝子鸣望着君歌笃定的容颜,心里一阵欣慰,一阵心酸,一阵痛,一阵内疚。

    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君歌,你听我说。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儿一早我就向祝府上上下下宣布休妻一事,然后分别安排你们的去处。其他人都有娘家可去,可你不同,我会让死神一组安全地把你送到我爹那里。也许一年,也许两年,快的话也许只用一两个月,我就能去找你。你听话,就这么定了。”有妻如此,他很欣慰。可他要的不是把君歌留在身边,跟着受累,也许还会跟着丢掉性命。

    他意已决,稳如太行王屋大山。

    可太行王屋二山再稳,再大,再难移动也会有愚公这样的人是它的克星。偏偏君歌是比愚公意志更坚定的人,且半点卜愚。

    “你说完了吗?”

    君歌脸颊的泪水已被风干,不留泪痕,眼却微微红肿,半带疲惫。她冷静地看着祝子鸣,继续问,“说完了吗?”

    祝子鸣抿紧嘴,心一怔动,脸角处的肌肉不由地抽动一两下。

    面临生离死别, 比仇恨还要痛苦。

    他却无能为力,任由这种痛苦开始,“君歌……”

    一时觉得喉咙堵着气,顺不过来,祝子鸣停了停,微微揽着她靠落在他肩头,“你去我爹那里,会有人照顾你的。天下第一相士每个月会替你倒诊。也会有人每月按时给你是送去圣水的解药,你只管……”

    闻言,君歌一阵激动,“你说什么,天下第一相士在爹那里?他知道那个隐密的地方?”她抬头,下巴从他的肩头上迅速移开,一仰头,情绪激动,不可思议地看他,“你怎么让他知道哪个地方的?”

    声音响亮,目光尖锐。

    祝子鸣眼角往下倾斜三十度,俯视她,只见君歌情绪过于激昂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长满软绵绵的毛的虫子,突然把那一根又一根的软毛给直直立立德竖了起来。

    她那瞪大的眼睛,颌开的嘴角,严肃的目光,突然让祝子鸣觉得很陌生,“他要去给你倒诊,当然要知道那个地方。”

    君歌无奈,整理整理了自己的情绪,语气软了下来,“不是……你怎么就让他……”也不是。祝子鸣心系她的身子与安危,给她安排天下第一相士为她倒诊是很正常的事。可,到了她那儿就不正常了,超出了她能接受的范围。

    头痛,真的头痛,“不是……天下第一相士现在知不知道那个地方?”

    祝子鸣一五一十地回答,完全不明白君歌究竟在头痛什么,“当然,如果你去了,他肯定会知道。”

    君歌急了,“那现在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如果知道,那你赶紧安排人把爹转移到另外安全的地方,不让这天下第一相士知道。”

    突然顾自查觉这话说得有一些明显,“我是说……”

    君歌她自己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干脆问,“天下第一相士现在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祝子鸣有些疑惑,却不露神色,心里围绕的中心只是他们即将面对的生离死别。

    别的,他暂时想不到,“现在还是不知道。可我已经通知他了。只要送你去的时候,也让死神一组领他去,他自会找到你们的住处,以方便每月的倒诊。虽然每月有圣水为你解毒,可是还有另一种露娇人在折磨你。如果没有天下第一相士,你会……”

    来不急让祝子鸣心疼她,她堵住他的话,“那就是说,现在那个老家伙还不知道爹的藏身之处了?”

    祝子鸣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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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好,我现在告诉你。第一,我哪也不去,就呆在你的身边;第二,你什么也别说了,别赶我,也别劝我如果你非要把我给休了,安排到爹那里去,那请抬着我的尸体离开;第三,爹所在的地方越少人知道越好,连我也不要告诉,更不能告诉天下第一相士,回头你再告诉,我不去了,我搁哪都能让他倒诊。”

    君歌依在祝子鸣怀里,仰头看着祝子鸣,没有半点的玩笑,“听明白了吗?”

    “君歌……”祝子鸣急于说服君歌,话到嘴边被她给堵了。

    君歌伸出手掌,捂住祝子鸣的嘴,软软的唇传递着他滚烫的体温,让她不舍收手,“什么也别说。我知道,你那些忠心的死神什么事都能办得出来。只要你一声

    (字数:1,853)

    第十三章(3)

    祝子鸣哑口。

    门,紧紧关着,光线却着实的好。许是初春之时,午时过后的阳光明媚又灿烂,

    任你怎么关门关窗,阳光一样会像针一样的射进来,撇了一室的光亮。

    他这个角度看她,正好与她迎面。

    一眼俯视下去,看的他那个心里,真不是滋味。

    她的脸,素颜素装,没有能让人过目不忘的风情美姿,没有国色天香,没有大大

    的眼睛,没有漂亮的唇,但眉毛却很精致,目光依旧是初见她时那般的清清淡淡。

    他怎么当初就把她想得那么爱慕虚荣,贪图荣华富贵,把她想成天下间最贱的女

    人,那样百般折磨她呢?

    祝子鸣的心理被多面的刀刃绞着,痛得血淋淋的,不好再说什么,满脸的内疚。

    看他的目光软软的,几欲启齿,几欲作罢。

    今儿君歌挽了一个简单的同心髻,一枚鱼骨花细钗,没有多余的妆饰,看上去清

    雅至极。她就是风中那不起眼的小野花,洁白的花瓣随风颤动,细弱的茎,纤细

    的叶,不招人眼。倘若你一旦注意到她,才发现,原来小野花美得如此朴实,它

    也如此顽强,被风吹动却不折不屈。

    可,他偏偏要伸手去把她折断。

    多好的一女子,将来不知会不会因他祝子鸣而守寡受罪。

    祝子鸣不敢细想,“我想,你累了,休息一会吧。”他收起想说的话,轻轻抚摸

    她的额头,温和微笑地与她对视,满眼都是爱恋。

    她意已定,多说无益,“我饿了。”

    “我吩咐厨房给你做点吃的。”

    君歌赶紧机灵地拒绝,“不用你吩咐,我自己去厨房想吃什么自己拿。多麻烦的

    ,还要吩咐来吩咐去。我直接去,立马就能吃到现成的。”说罢,推开他,拍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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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大大咧咧地调头离去。

    轻轻拉开门,斜眼瞄了一下祝子鸣,心里却不是滋味。她知道,祝子鸣跟她一样

    ,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哼,咱们就比一比谁更有能耐!

    她心里堵得慌,大步朝前走去,吆喝着,“梅香,梅竹,我们去厨房转转。”

    “哎,姐姐。”说着,两丫头跟在君歌身后,也不多问什么。

    走出海棠园,小径直直地通往祝府正厅,穿过,背后则是祝府南侧的偌大厨房。

    依旧是那黑色的琉璃瓦顶,红木高粱,被下人们洗的干干净净,没有油污。

    且,正是春季,厨房外侧的一片小空地种满了各色各样的花儿,让人迎面一走来

    ,心情倍爽。

    君歌放眼望去,多侧身的丫鬟说道,“梅竹,你去把祝家总管给请来。对了,厨

    房主事在吧?”

    梅竹道:“姐姐,这个点厨房主事该在吩咐晚膳的事,应该在的。”

    君歌点点头,“嗯,你去吧,吧总管请来,梅香,我们进去。”

    她寻思着,不能晚了,晚了就得让祝子鸣抢先一步了。

    突然想起一件事,不能给落下,“梅香,你在厨房等着我。”我回一趟海棠园,总管若是来了,你麻烦他再厨房稍等片刻,我立即就来。”

    梅香纳闷,“姐姐,为什么不直接让总管去厨房找你,还要劳烦你亲自再走过来。”

    “没几步路,你让他等着就好了。”说着,匆匆忙忙地离去。梅香弄不清楚,今儿这君歌究竟是为什么如此慌张。她摇摇头,径自朝着厨房走去。

    回到海棠园,早已没了祝子鸣的身影。君歌想也不用想,也能知道祝子鸣这会儿干吗去了。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走到刚才与祝子鸣谈话的厢房里去,瞧了瞧,嘀咕着,“还真是小心谨慎的,才一会儿就给拿走了。”

    想了想又说:“说什么吧死神一组的帅哥们送给我,人影都不见一个。”

    她叹了一口气,“唉……”

    “主子,你是在找我吗?”

    君歌一回头,吓一大跳,“你什么时候蹦出来的。从哪蹦出来的?”咋一看,死神一号人模人样的站在她身前。

    她不过是说说,就把他给招来了。难不成,他会隐身,时时跟在身后不成?

    君歌疑惑,不解,特不解,狐疑着眼盯着他,这么一盯,却把死神一号给盯得不自在了,低着头回话,“听主子在叫我,所以就来了,没吓着您吧?”

    君歌耳朵痒痒的,听着死神一号主子前主子后的,还特把那“您”子加重语气,“得了,不是说过吗,别那么客套,别老是主仆相称。你叫我少夫人,我心里还痛快一点。”

    “是,少夫人。”

    君歌眼前一亮,盯着他,“祝子鸣是不是让你们什么事都听我的?”

    “是,前主子把我们送给您,我们就是您的人,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属下一定赴汤蹈火。”

    君歌乐呵,“那好,你去把祝子鸣身上的休书给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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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神一号一皱眉,不解道,“休书?”

    君歌用狐疑的眼神瞄着他,“怎么,你能不知道?”不知道才怪,这祝子鸣说是把他们送给她了,其实还在吩咐着他们做一些让她不痛快的事,“不管你知不知道,反正申时之前,你要把它给我弄到手,一共七封。”

    她撕了一封,那是祝子鸣休她,想了想,补充说:“不对,应该是八封。”

    她点点头,确认道,“对,八封。”祝子鸣后来一定又把她那一封给补上了。

    死神一号有些为难,“少夫人……”属下无能为力。本是要这么说的,说的斩钉截铁,后面的话让君歌给堵了。

    “若是拿不回哪八封休书,你也别回来见我了,直接告诉你前主子,说我把你们给退回去,以后别跟我混了。”

    说罢,扬长而去。

    祝府南侧,一群人围着君歌转悠。

    这人,就是贱得慌。

    君歌她在祝家没地位的时候,谁也能欺负她,领个马车,也要被人问话刁难。现在可不一样了。自梅映雪欺负她而被祝子鸣赶出祝府的时候起,所有人都把她君歌捧得高高在上的。以来这厨房,所有人都围上来笑脸相迎,还毕恭毕敬的。

    君歌拉高嗓门,“其他人都去忙吧,厨房主事和总管留下来就好。”

    一群奴才毕恭毕敬的施礼退下。

    厨房主事赶紧疏散了人群,立马给君歌端来了凳子,“少夫人请坐。您看,这厨房油烟太大。您有什么事,想吃什么吩咐奴才就可以了。奴才马上派人给您送去,怎敢劳烦您亲自来厨房。”厨房主事当着总管的面巴结君歌,恨不得哪一天得到君歌的信任与好评,给他升升职务。

    “好了,你听着就好了。一会儿总管会慢慢吩咐你的。我今天来,就是想让主事晚上不必把各房的晚膳分开做了,你按平日祝府宴会准备,但是菜色别太多,也别太浪费,凑合着就可以了。”

    君歌依旧站着,总管把厨房主事端来的凳子往她身边稳了一步,“少夫人您坐着吩咐,站着挺累的。”

    她受不了这样假惺惺地被讨好,但仍旧笑脸相对,“总管,一会麻烦你到各房姐姐那儿走一躺。就说,是少爷酉时请她们好好聚一聚。”

    “奴才一定照办。这点小事怎样劳烦您亲自来吩咐小的,以后有什么事,您让梅香梅竹通知一声,奴才立即到海棠园候话。”

    君歌不太适应他这说话口气,微微轻笑,“劳烦总管吩咐下去,晚宴不要太铺张浪费。多费点心思,把各房姐姐都给请到了,一个也不能少。好了,就这么着。”

    准准的,申时。

    死神一号端端正正地站在君歌面前,手握长剑,一身盛气凌人的味道。

    君歌从头到脚地打量他,浓眉,脸上有疤痕,很man,挺直的胸脯结实着,特有安全感。这一打量,那眼神像丈母娘选女婿。

    可一旁的梅香梅竹不这么认为,还以为她们家姐姐对身前这位有身材又身材,要样貌有样貌,要功夫有功夫的青年才俊有兴趣。

    她是打量他了,可不是出于兴趣,心里就纳闷了,这八封休书好歹有些分量,他把这休书藏在身体哪个部位了?

    胸脯?

    不可能,春季的时候穿衣服本来就不薄,再塞八封休书,那不明显地看出来了吗?

    那还能藏哪,他又不是穿那长袖长衫,还能藏袖口里了?

    君歌又一遍地从头到脚地把他打量了一番。

    依她之见,这死神一号不敢不把休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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