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是君歌有才,她不过借用了别人的才情罢了。也难怪,在这个时空,她从来不跑露头角。
“且留步,花开处处,轻剪晓春模样。”祝子鸣重复念道最后一句,眉笑颜开。“多有朝气啊。这可是写什么?”
死神一号浅声道:“回主子,依属下看,该是写春天里的蒲公英,飘到哪,那是家,却能与百花同开,展现美好的春天,带来片片的希望。”
祝子鸣赞道:“蒲公英?君歌也这么说。”
“是,君歌主子也如是说。”
“还真是蒲公英。以后,我也唤你晓春,这名字的确意味深长。”
晓春,晓春!
死神一号点点头,心里满满的欢喜,多感谢这位多才的君歌主子,给他取了这么个意味深长的名字。
祝子鸣在心里默念,“人活着要有希望。君歌,等着我。”
他叹了叹气,“好了,你去告诉梅香梅竹俩丫头,收拾好行李和君歌一起去。”这俩丫头,对君歌如此贴心,以后跟着君歌一起,他放心了。
“属下这就去办。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就在暗外。”
“没有人知道?”
“主子请放心,祝家的暗道只有落花流水和属下才知道,不会有什么疏漏。”
祝子鸣点头,“去吧。”
让他,再单独同君歌呆一会儿。
夜半,子时。海棠园静悄悄的,祝子鸣抱着君歌沉睡的身子从她厢房的暗道走去,身后跟着梅香梅竹。一前一后是死神一组的成员,紧紧跟着。
梅香梅竹瞪大了眼睛,这天天陪着姐姐生活在海棠园,竟然不知道有一条暗道通往祝府之外,却不敢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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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春走在祝子鸣身侧,心疼道:“主子,让我抱会儿,这暗道还远着呢。”
祝子鸣睫毛也不眨一下,“没事,就到了。”暗道直通祝府五百米外的早市,那儿做生意的人,取货的人,来来往往,马车众多,出城的也多,没人会注意到他们的行踪。
每一个人挑着一盏灯笼。驱走了暗道里的黑暗,像是一串连在一起的流动的船儿。
祝子鸣紧紧抱着君歌,呼吸起暗道里不太新鲜的空气,加快步伐,生怕这空气惹得君歌不舒适了。那样搂着她,一想到就要与她不知再聚事的分离,心口就隐隐作痛。盼望着这长暗道没有尽头,这样一直搂着她,却不得不加快步子。
早市的一角,晓春准备好的马车里,铺满了软软的被褥,靠前的那一头,摆放着两层的茶几,放了些干粮,饮水。
另外的几辆马车装满了粮食,衣物,和祝子鸣特为君歌准备的首饰金银,“晓春,我把君歌交给你了。”
晓春一哽咽,“主子放心,老爷子和君歌主子会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祝子鸣点头,不让男儿泪落下,转头看向梅香梅竹俩丫头,“等姐姐醒来,告诉她,一定要等我。我回去找她的。”
“少爷……”她们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凭着祝子鸣后来那样待她们家姐姐,怎么着也不会相信祝子鸣对君歌的情是假。
“俩傻丫头,别哭,少爷我还会去找你们的。到了那边,老爷还在那里,有什么事,老爷会给你们作主。”
梅香梅竹点点头,满眼的泪光,似乎猜测着祝家将会发生什么不祥的事,“少爷,一定要好好的回来见姐姐和老爷。”
祝子鸣点头,“快上车吧,时间不早了。”望向马车内,安睡的君歌。那容颜,像烙印一样,印在他心。那样深深地铭记这,疼痛着,悲伤着。
夜色里,祝子鸣望着那一条清一色的马车前行,渐渐消失在街头,消失在赶早市的商队里,他的心,顿时空落落的,整个人突然年迈十载。
天与地,浑暗地连在一体,看不清哪片是天,哪片是地。
第十四章(2)
这是雨夜。
刚入夜的时候,天空撒起了细细的小雨。
这是晓春带着一大队人马离开祝府的第二个夜晚,他们早已出了蜀都城,直奔南方。
南方是个好地方,气候湿润,能养出一群一群的美女俊小伙出来。他们去了南方,君哥和着梅香梅竹一定会出落得更美。吃南方的水,呼吸南方的空气,皮肤一定会长的又白又嫩的。
更何况,那战事起,南方躲得远远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打到南方,说不准,前朝贼子还未打到南方,北都国的将士们就已经将其阵亡了。
死神组队的勇士并非凡人,组织纪律性强,不是随随便便的汉子,见着姑娘就搭话的。
这一路上,君哥一直睡着。梅香梅竹闷在马车里。没个人说话,又不明白他们究竟是要去到哪里。偏偏那些个死神,没有笑容,没有话语,连一个交汇的眼神也没有。
“梅香,少爷这是要安排我们去哪里?”梅香撩起帘子,望向马车外,“这雨下个不停,不知道何时才能停呢。”
雨恨去愁,江南依旧称佳丽。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烛明。
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
好歹,他们这一路也算是沾上了雨露,滋润万物的酥酒。
晓春的马车走在最前头,后头躺着君哥和俩丫头。头顶上的箬笠为他挡去了直直落下来的雨水,一抬头,满眼的黑夜中渲染着疾风暴雨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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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春回过头,轻轻敲了敲马车车厢,“少夫人醒了吗?”
梅香从厢头的帘子探出头,“没呢,你们给姐姐下了多少迷|药,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
晓春叹气,望一眼帘子内安静躺着的君歌,心想着,这样也好,她睡着不会闹事。若是醒来,发现他和主子把她骗了,她还能消停吗?
雨不大,他们走的管道直往江南,宽敞的大道淌满了黄泥土沾一点雨水,就湿淋淋的。
车轮卷起一片片不成形的是泥土,再从地面碾过,多少给前行带来些阻拦。好在晓春准备的马车是经过特意加工的,顶棚和车身的中层夹着防水的油纸,一路走下去,不必担心漏水。可,若是遇上狂风暴雨,这车也消停不起。
晓春挥起马鞭,加紧赶路,再有半个时辰就能到达前面的小镇,“少夫人会醒的。我们到前面的镇子先歇着,明儿再赶路。”他只是遵照祝子明的安排,加大了迷|药的剂量。若不如此,君歌早醒了。
灯火色的小厢房内,客栈的小二领着晓春及梅竹一一进入,“客官,您看,着雨夜住店的人多,您一共来了九个人,我们也只有三间店了,您就稍微挤一挤,一会儿我再给你添几床被子,您将就着凑合一宿。”
晓春面目平静,没有笑容,“麻烦你给这两位姑娘安排一间,剩下的一间给外面的兄弟。”
“唉!”
君歌依旧睡着,只觉得头被晃荡荡的,好想弄个究竟,却怎么着也找不到方向,连视线也模糊不清,只看见一片黑暗,意识也模模糊糊的。
晓春轻轻将君歌放在床上,见她的眉头紧锁,一伸手刷地一下,轻轻点了她的睡|岤,“少夫人快醒来了。不能让她大半夜的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祝府。”
梅竹小声问道:“你是点了她的|岤道?”
晓春抢先道:“那谁来照看姐姐,难不成让你一个大男人在这里守着,不行,我和梅竹在这里守着,那哪也不去。”
晓春回头,一脸平静,目光淡淡的,看不出滴点怀疑,坚定道:“今夜我在外头守着。”
“可是,你不用睡觉了吗?”
“做我们这一行的,可以十天在荒郊野外打打杀杀,不和一眼。你若是不放心少夫人,可以跟我一起守着,只要你愿意。”
梅香梅竹听晓春那口气,哑口了,虽然与其接触不多,却也能看出他对少爷的忠心,也就不再说什么。怪怪的去了隔壁的厢房。
夜班的时候,梅香梅竹起了好几回。第一回没看见君歌门外有人,还以为那晓春对姐姐做什么坏事了。谁知道刚想推开门,他便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镇静的立在她俩身前,几乎吓破她俩的胆。
渐渐地,也就对这晓春放心了,这大半夜的,自儿守着君歌一夜未眠,可见忠心。
君歌睡得很好,许是被晓春点了睡|岤,直到第二日巳时,才朦朦胧胧的醒来。
眨眨眼,是不太明亮的光线轻柔地刺激着她的眼睛。
再眨眨眼,昏暗的光线迟钝的挤进她的眼睛里,这才转着眼珠子扫一扫周围。有些泛旧的帐罗轻轻垂在窗前,虽是陈旧倒也干干净净。她慢慢起身,全身顿时传来酸痛的感觉,伸手轻轻拂开那帐罗,窗前不远处是四面的屏风,稍微往东一靠是一般般的桌椅等子。
这完全不是她的海棠园,她张开嘴,试图叫唤,“梅香梅竹。”
没有人应她。
她再叫唤一声,依旧没有叫她,可,她自己不知道,她这声音微乎其微,坐稳身子后,穿着床下自己的绣花鞋。怎么着都觉得醒来后什么意识都没有。
她在努力想一想,绞尽脑汁的。
突然,想到了个词——花香。
对。花香,她闻到一阵浓浓的,异于她在海棠园种的花所发出的香味的浓浓香味。就是闻到那阵香味以后,然后她就身在此地了。
她要弄清楚着到底是什么地方,想低头穿好自己的绣花鞋,可一俯身,就觉得那血液顿时逆转了方向,不是那么顺流,而是从脑袋处往脚底倒流一般,整个脑袋都晕晕沉沉的。
那赶紧起身,伸手捂住额头。那里,解手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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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着凉了,发着烧。
第十四章(3)
这是君歌第一次这样,莫名的离开祝府的海棠园。
当她醒来有了一点意识之后,就明白过来了。
祝子鸣骗了她。
就是那阵花香,把她彻底给蒙了过去。
然后呢,她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到,祝子鸣派人把她从祝府给送了出来。
多么狠心!
君歌心里一恨,不顾举止地骂道:“说什么他妈的狗屁,说什么不赶我走?”
小厢房传来推门的声音,君歌侧头一看,“我就知道是你。”语气冷淡,带着鄙夷。
晓春这样的人,生来就只会遵从别人的命令,也不知道考虑这样做是好是坏。
这个时候,君歌正在气头上,看谁,谁不顺眼,心里一窝的火,“你已经把我拐到了
哪里?”
她这一气,也不注意用词恰当与否。晓春不敢直视她,恭身道:“君歌主子,不是属
下拐你……”他语气谦恭的提醒,有些为难。
君歌眼睛发绿地看着他,上看下看,怎么着都觉得这个人简直就是祝子鸣的机器,完
全没有自己的大脑。想了想,罢了,罢了,也不怪他,谁叫祝子鸣那么权威,“哟,
这是叫谁主子呢。我可担当不起。我有名有姓的。”
那晓春一听,自知君歌在责怪他,赶紧说:“主子,属下也是身不由己。少爷他也是
为了您的安慰着想,请您别怪他。”
她怪谁了,要怪,就怪自己傻不啦叽的,谁的话都信,她挥挥手,“好了,好了,不
用解释了。告诉我现在到什么地方了,离开蜀都城有多远了?”
门外,传来忽深忽浅的雨声,打在窗户,滴滴嗒嗒的响。
君歌朝着窗户口望去,心里一阵晦气。她暗暗说道,真贱鬼,遇上这样的天气。皱了
皱眉,等待晓春的回答。
“回君歌主子,这里已经是距离蜀都城二百里的小镇丰城。我们如果加紧时间的话,
天黑前能赶去前面的大镇。只是这天气不好,加之这中间的山路崎岖……”
君歌口气生硬地打断道,“我没问你行程。”她又不需要知道什么时候到达祝老爷所
在的世外桃源。
她是真么了,对晓春说话的口气如此恶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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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么了?
她心里堵得慌,深深地呼一口气,看上去似乎脸色不好。
怎么可以如此对待晓春,晓春也是受人之命,何必把气都撒到他身上呢。要怪,就该
怪那不守信用的祝子鸣,说好了无论如何也不赶她走的。原来,那只不过是为了安她
的心。其实,他早准备好了要把她悄悄地送走。
难道,他不明白她需要的不是一个人独活,不是他所安排好的安安全全。纵使是可以
长命百岁,可以与世无争又能怎样?
他还是不明白她的心。
君歌把心揣在怀里,疼得咬牙切齿的。
晓春明显地发觉君歌的脸色不太对劲,上前两步,又不敢伸手扶她,最后只好站在原
地,关切地问,“主子,你怎么了?”
她心痛。
可是心再痛,也要面对问题,“晓春,你可知道我和你同病相连,却又有着很大的区
别。”
晓春皱眉,不解。
君歌压低声音,“我们都是身不由己,可是我不会依照别人吩咐去活。有时候,我们
也会有转机,只看你肯不肯背水一战。”
晓春摇摇头,“我只知道,我活着就是要遵从少爷和君歌主子的命令。少爷吩咐属下
将少夫人送往祝老爷那儿,属下就誓死完成任务。”
君歌无奈,轻轻摇头,一阵苦笑,叹着气,“我饿了,我要吃东西。”
晓春本以为君歌会把他臭骂一顿,没想到她的口气大大的转了弯,自己还没反应过来
,“吃东西?”
君歌意气风发地样子,像要上战场打仗,“对啊,不吃东西怎么赶路。”
晓春应下了,退身出去,“主子你先歇着,我这就让梅竹梅香姑娘给你送来。”
君歌对着晓春的背影又突然说:“对了……”
“主子你还有什么吩咐。”
“我要银子。”
酒足饭饱过后,君歌觉得舒服多了。这一饿,就什么法子也想不出来。可是,温饱解
决了,似乎仍旧觉得头晕,“梅香,你摸摸我这额头。”
“姐姐额头怎么了?”梅香伸手一摸,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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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
那里,触手滚烫着,“姐姐,你在发烧呢。”
君歌火上浇油,“是啊,是啊,我觉得头重脚轻的,整个人云里雾里的,难受。”
晓春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凑近身伸手一摸,紧皱着眉,“主子,你先歇着。晓春这就去给你请大夫。”看来是赶路的途中受了凉,还烧得不轻。二话不说,他
转身朝楼下去。
这雨,看样子一时半会停不了。
晓春走后不久,雨势渐猛,倾盆般往下泼着。君歌看着窗外的雨哗啦啦地下着,心里
不知是喜是忧。
“姐姐,我去把窗户关起来。”
她点点头,捂着额头,抬眼看着门口站得像松树一样的死神勇士,“我累了,想睡一
会,你们出去吧。”
“是,主子。”
那俩板着脸,包公一样严肃的死神勇士走后,君歌后脚跟上梅香,拦到,“别光了它
,梅香梅竹,你俩过来。我有话跟你们说。”
梅香梅竹见君歌神神秘秘的,以为她有什么状况,谁知道她从袖口拿出一袋银子,从
里面拿出两锭放回去,其余的全部递到她俩身前,“时间来不及了,姐姐把这个给你
们。走之前,也没什么送你们的,希望你们以后平平安安的。”
“姐姐,你这是干什么,什么走之前?你要去哪里?”
君歌匆匆忙忙说,“我要回去找他,无论如何,我也不要走。”
“姐姐……”
“什么都不要说。以后,自己照顾好自己。”
梅香梅竹急的眼睛都红了,“少爷不是说,过这段日子就去找我们的吗。你一个人回
去多危险,要是路上出点事怎么办?”
君歌轻轻含笑,“傻丫头,他若能来得了,何必大半夜的把我们悄悄送出城。有些事
情是你们意想不到的,姐姐没有时间跟你们解释,以后,或许没有机会再见到你们了
,好好保重,不要再回到蜀都城,一路向南走。别问什么,听姐姐的准没错。”
“那我们和姐姐一起走。”
“来不及了,你们一起随同就走不了了。这些人个个都是会武功的。又是少爷的忠心
勇士,怎能让我们回去。我一个人走,方便。好了,斗笠给我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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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竹三两步拿了斗笠来,递给君歌,“姐姐,给。”
君歌接过斗笠,把剩下的银子塞进梅香手里,“我从窗户上跳下去,你们就呆在屋里
,别出声。”
“姐姐……”俩丫头顿时眼泪汪汪,心里莫名的慌乱着,却又无可奈何。
君歌什么话也说不出,无奈地调头,看向大雨漂泊的窗外。那珍珠般大的雨上点打下
来,疼疼地撞在她脸上,手臂上,不敢向外探出身子,可不得不走。
再不走,晓春该回来了,“别出声,我走了。”
君歌头也不回,两手攀着窗户,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纵身一跃,从那窗户跳了下去。
好在楼不高,地面都是泥土,由于连续两日下雨之后被浸泡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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