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像是乍梦初醒般,听到消息当下的震惊与不悦,因找不到、也不愿坦承在乎的原因而渐渐消褪,但他还是没有离开,皱着眉,瞪着“熊氏工程开发公司”这几个字,陷入两难且矛盾的情绪由————
离开或找人?
离开或找人……
铃!
手机响起,他接起电话。“妈,什么事?”
“儿子啊,晚上接媳妇回家吃饭啊,妈妈今天炖了好喝的鸡汤。”傅母在电话那头很热情地说道。
“我今天很忙,要开一整天的会。”他摆明睁眼说瞎话。
“忙什么啊,和媳妇培养感情才重要不是吗?”
“都要结婚了,还培养什么感情?”在他还没搞清楚自己心里真正的想法前,他知道自己的行为还会继续古怪下去。
“儿子,你这种语气妈妈不喜欢喔,好像这个婚姻是长辈逼迫你的一样!不喜欢你可以说不要啊!”
事情都走到这番田地了,还不叫逼迫吗?
“妈,老爸都气到挂病号了,这还不叫逼迫吗?”
“当然不算啊!生病是你爸的事,结婚是你自个儿的事,这怎能叫做逼迫呢?”傅母摆明睁眼说瞎话。
傅东岳没回应,逼不逼迫已经不是重点了,他的想法似乎有些改变,不再那么抗拒、不再那么坚持不履行两家长辈无聊且不尊重子女的约定……
是什么事改变了他吗?
因为发现像男人婆的覃子君的确是他喜欢的小君君吗?
她怕血的举动、她的眼泪、她可爱的动作勾起他过去的想法?
嗯,他必须承认,除了一身的泥巴外,成|人版的君君的确是可爱的,就算是生气也一样可爱,像被踩到尾巴喵喵抗议的小猫,生气或撒娇都同样可爱,诡异吧,他居然会认为生气的女人很可爱?
有毛病……
“不管不管,你要带君君回家吃饭!”
“我不知道走不走得开,我正在开会。”傅东岳说谎不打草稿。
“算了,不求你了,我叫东岩来帮忙好了,东岩和君君是同行,他们一定很有话聊,坐车也才不会无聊!”那日午宴,儿子不管三七二十一,硬是把君君带走的鲁莽行为,东岩回到会场后,可是一五一十全部告诉大家了,哇,她这才发现,原来自家儿子居然是个大醋坛子啊?
呵,会嫉妒、会吃醋,就代表儿子有一丁点在意人家喽?
“儿子,你觉得如何啊?让东岩帮我接君君来家里吃饭好不好哇?”傅母很感谢东岩临时插一脚,而且也不介意故技重拖。
这一招的确很受用,只见傅东岳开始犹豫了,他揉着眉心,懊恼的神情在独自一人的车内完全展露出来。
“妈,不用麻烦东岩了,或许我可以抽个空去接她。”他避重就轻地说。
“真的?我可以相信你吗?你不会让我空等一场吧?算了算了,还是我请东岩帮忙比较妥当——”
“妈,不用了……我会去接。”这是傅东岳的答案。
“七点前回来。”傅母很满意。
然后结束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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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和母亲结束通话的同时,一辆黑色land rover range rover顶级越野休旅车从车道驶近,然后停在“熊氏”总部大门口,他看到君君从副驾驶座跳下车,接着驾驶座的车门开启,一名高大的男人走下车,嗯,完全符合凯馨所说的条件,高大又帅气,他一脸凝重地看着那名男人追上君君——
“喂,子君。”
覃子君停住脚步。
熊大中宠溺地揉揉她的头发。“小气鬼,都过去的事了,干么还这么在乎?谁没过去啊!你表哥我过去的情史和女人也是一长串,你看你表嫂有哪一个会怕的?而且你也看到了啊,我现在有多么钟情和忠心于你表嫂。别理那个女人啦,神经病一个!”
“谁说我在乎了?要不是他父亲以生病相逼,我爸爸觉得心里过意不去,我才不会嫁给他呢!都二十多年没联络的人了,我跟他和陌生人没什么不同!”覃子君倔强地扬高下颚。
熊大中呵呵笑,又揉了表妹头发一把,这小妮子的头发像宝宝一样柔软,他严重怀疑子君的头发根本没有随着年纪成长。“嘿,可别嘴硬喔,表哥怎么会不了解你?如果不是有一点在乎,你会同意这门婚事才怪!”
“哥——”覃子君觉得有点糗,像被挖出某些见不得光的秘密似的。
熊大中哈哈大笑,搂住小表妹纤细的肩。“难道不是吗?不过啊,唉,熊家的小公主要嫁人了,我看最舍不得的还是我们这些表兄弟。”
“哥,我姓覃,不姓熊好吗?”覃子君赏了他一个白眼。
熊大中再哈哈大笑。“对吼,你姓覃喔,不知道姨丈可不可以妥协,让你认祖归宗,改姓熊比较合适,你身上的建筑灵魂,流的可都是纯正熊家人的血液啊!”
这个话题亲人动不动就爱拿出来聊,尤其她现在在建筑业真的闯下一些名堂,亲人更得意了,讨论的次数也就更多啦,不过,这些当然都是背着她爸妈讨论的,否则以老爸的脾气,要是知道有人意图篡改他宝贝女儿的姓氏,就算只是说笑的,老爸也会气到拿扫把和他拚命吧!
“哥,你又来了,我真的姓覃啦!”覃子君嘴角漾着笑。
熊大中叹了口气。“唉,可惜,可惜——”
“哥,谢谢,我很好,你不要担心。”覃子君很明白表哥只是想逗她开心,她这群表兄弟都是面恶心软的大巨人。
熊大中用力搂着表妹的肩膀,给她力量。“这才是咱们熊家最骄傲的公主!什么都不用怕,勇往直前就对了。无论发生什么事,娘家永远都是你的靠山,要是那个姓傅的小子敢欺负你,我就开挖土机跟他拚命!”
覃子君大笑。“好啦,我知道了啦!哥,你不是还要赶去工地?”
熊大中低头看了看腕表。“对厚,我光游说你来姓熊都忘了还有正事要办,怎样?要不要赶快改姓?”
“喂——够了喔!”覃子君笑着,小粉拳捶在表哥肩膀上,看起来很可爱。
“好啦好啦!”熊大中放开表妹。“我要去忙了,别忘了你四点还要帮我主持会议喔?”
“不会忘的,放心。”
熊大中上车走人,覃子君脸上挂着微笑目送,喧嚣热闹的手机铃声在此时却突然响起,她接起手机。“喂,我是覃子君。”
“你在哪儿?”
覃子君的心跳突然漏跳了一拍,傅东岳?
她清清喉咙。“喔,我等会儿要开会。”
开会?他不知道她和男朋友约会时心里还挂记着公事啊?那么亲密的气氛,他这个旁观者光看都醉了,何况是当事人的她?
“那在开会前呢?你在哪儿?”
“傅东岳,你怎么了?”覃子君听出他古怪的语气。
“没什么,我只是认为你在开会之前应该有个约会。”傅东岳冷冷地勾起嘴角。
覃子君皱眉,是她听错了吗?她怎么感觉他在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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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约会,而且我没有在开会前约会的习惯……你到底想说什么?”
傅东岳看着前方的人儿,今天她虽然还是穿着衬衫和休闲裤,但没有沾到半点泥巴,头发因为自然鬈和发质柔软蓬松的关系一样在空中乱乱飞,可经由男朋友揉搓过就更加凌乱了……
他的拳头不自觉握紧,这下不用再对自己心中的想法有所疑惑了,这是嫉妒,他明确地感受到自己的妒火。“你的车呢?”
“你怎么会突然问起我的车?”覃子君更糊涂了。
傅东岳轻描淡写地说:“我妈要你晚上来家里吃饭。”
覃子君向来聪敏,一点就通。“喔,我懂了,因为你母亲邀请我吃饭,又要指派你当司机是不是?”她扯着苦笑。“你放心,我会自己去,你不用来接我。”
她是笨蛋,才会在乎那个吻。
她是笨蛋,才会对那天的事念念不忘。
她一定是笨蛋,才会看不清亲吻对她而言虽然很重要,但对他而言却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谁去接你?你另一个高大帅气的学长吗?”他按捺不住语气中的酸意。
覃子君愣了愣,误解了他的醋意,迳自解释成,他在嘲讽承平学长平凡的长相,在嘲讽她上次演戏时,应该找个高大英俊的学长来假冒男朋友,这样才有可看性。
“我会自己去,不用任何人来接我。”他总是让她难堪,不争气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你没车不是吗?还是你想换车?如果旧车修不好的话。”傅东岳任性地在求证凯馨说的事。
覃子君低着头,眼泪滴在白色的休闲鞋上。“你只是在担心我会造成你的麻烦,请你放心,我不会的,就算要我用走的,我都可以自己走上阳明山,你不用担心,再见。”
她挂上电话,不想再听到他说的字字句句。
算了,就像表哥说的,人要往前看,不要拘泥于过去,她不用再去猜想他吻她的理由,是新鲜?是好玩?或是其他想法?那根本就不重要。
这个婚姻还没开始前就预告着结束,邵小姐是他的红粉知己,会知道她和他之间的协议也很正常,她根本不用再去绕着这个问题打转,也没必要。
覃子君挥掉脸颊上的眼泪,任何事,所有有关傅东岳的任何事,她都要——
她语塞,连内心戏都无法说出更决裂的字眼。
她的确在乎他,而他也的确很伤她,根本不曾在乎她……
她的心像破了个洞,苦涩地流着泪,过去的情感果然是道枷锁,只是深藏,而不是遗忘,虽然他很坏又目中无人,她还是无法说服自己不要去在乎他……
覃子君抬起头,走进公司。
傅东岳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神情漠然无表情。
突然,他知道自己的想法了,那是失落感。
他和君君从冲突开始,双方父母的协议让他们抗拒,直到为了安抚长辈的情绪,他和君君才决定结婚并协议离婚,一切就像儿戏一样,为了一个理由结婚,为了没有理由共同生活而离婚,他们都有共识,彼此都不是适合自己的另一半。
但,此刻呢?
他的失落感、他对君君笑容的渴望,君君会对任何人笑,那种甜美真心的笑,但对他呢?只有冷漠和怒火……
他深吸了口气。
傅东岳拿出手机,拨了她的号码,听到她公式化冷漠的声音。“请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来电显示了他的号码,君君强烈地表达了她的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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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我在你公司楼下等你。”他平静地下了指令。
“不用,我自己——”她慌了。
“不要让我等不到人,否则我会直接向你父亲坦承这一切,并且明说结婚是由你提议的。”
这是一个串联的圈圈,她父亲要是知道一切的真相必会向他父亲开口明说,如果他父亲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只是协议,问题又会回到原点,重点是这个协议是由她起头的,傅东岳摆明陷她于不义。
“傅东岳,我不敢相信,你居然拿自己父亲的健康来逼迫我妥协?!”覃子君愣在那儿。
“我不是在威胁我父亲,我是在威胁你。”他不知道要怎么讲才好,只好选择用这种方式。
覃子君气极了,没用的眼泪又蓄满整个眼眶。“你讨厌我明说就好了,不用去威胁我父亲或你父亲,我很明白你根本不想娶我!”
傅东岳幽幽地开口:“我没有不想娶你。六点,我来接你。”
结束通话。
这是场难分输赢的拉锯战,谁输谁赢端看哪一方的心陷得比较彻底,他会是最后的输家吗?
傅东岳扯起一抹苦笑。
很简单的一个问题,他能像之前一样,很坦然、明白地告诉她我不喜欢你吗?他做得到吗?以现在的情况看来,他显然完全做不到。
短短的时间内,从争吵到厌恶,到合作关系,到莫名其妙上上下下的情绪,到清楚感受到自己的妒火,君君成功地逆转了他对她的看法。
而他更清楚的明白,泥人或淑女,合宜或随兴,在以心看人的同时,都已不再重要。
第7章(1)
六点零五分,覃子君出现在公司楼下,闪亮亮的bmw已经在大门口前等待了。
傅东岳倚靠在车旁,俊美帅气的模样依旧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她走向前,“熊氏”总部大楼采马蹄形设计,从右侧落地窗的倒影,她很清楚看到两人的不同——
他的新颖和她的陈旧,他的优雅时尚和她的平凡无奇,嗯……该怎么去形容自己现在的想法呢?
或许就是灰心两字吧。
他们凝视着彼此,两人的眼眸中交织着难懂的思绪。
“六点零七分。”他说,然后绅士地替她开车门。
覃子君坐上车。“出勤卡我是刷六点下班,你可以上楼检查,我不介意。”她闷闷地道。
“如果时间允许的话,或许我应该上楼参观一下你的办公室。”他勾起嘴角,上车。
她很累,完全提不起劲跟他争吵。“我的办公室又没伸展台,你肯定会不习惯。”但还是忍不住和他斗上两句。
他笑,笑声低沉。
车内有限的空间充斥着他独特的味道,是古龙水吗?还是刮胡水?她猜不到,但却很喜欢这个味道,她屈缩在座位上,安静地看着车窗外霓虹闪烁的街景。
下午发生的事,仍旧卡在两人心中,让他们各自若有所思。
终于,傅东岳打破沉默。“你问过我有没有女朋友,我回答没有,那你呢?你有男朋友吗?”
她懒洋洋地瞟了他一眼。“如果我有男朋友,就不会把承平学长拖出来参加上次的聚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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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心仪的对象呢?”他问,目光直视前方,一副不在乎的模样,但紧握方向盘的双手却显现出他藏在冷静外表下的不同情绪。
她还是懒洋洋地瞟了他一眼。“我没问过你这个问题。”所以也不能将问题丢还给她。
他扯开笑容。“你可以问我。”
她挪挪屁股,有些不安。“我不想问。”
这就像女人对美食的复杂心情吧,想吃又怕胖,她想问,但很怕他的答案会让自己很惆怅,所以干脆不问。
红灯,他侧头看她,她将自己缩得小小的,大包包抱在胸前,全身僵硬。
“为什么不想问?”
“就是不想问。”
绿灯,继续前进。“那我问你,你有心仪的对象吗?”他拿回发球权,将问题丢给了她。
心仪的对象……
一个星期前如果他问她这个问题,她会很大声也很明确地告诉他,她没有心仪的对象,但现在,她的想法变了,也坦承他对自己的影响力有多大,所以这个问题,她真的无法回答。
如果她告诉他,她心仪的人就是他,那他会不会很得意?这足以证明再怎么坏脾气的女人也难逃他的手掌心……
不,得不得意还不是重点,如果他给的回应是嘲讽呢?对于她对他的在意,他会不会觉得是个笑话?
唉。
“我不想回答。”
这是她的答案。
傅东岳深吸了口气,双方再度陷入沉默,他脑中想的,还是下午那位送她回公司的男人到底是谁?
是学长吗?
他甚至有股冲动,想去她的母校,把建筑系当届以及前后两届的毕业纪念册全翻出来进行地毯式搜寻,幸运的话,或许能找到些蛛丝马迹,把这根鲠在喉咙的鱼刺给挖出来。
还是其他建筑师?
这还比较简单,他可以靠关系拿到公会资料,再一一比对,对他来说找人并非难事——
呵,原来他也有这么疯狂的时候?想到自己的疯狂,他朗声大笑。
覃子君转头瞪他,以为他疯了,皱眉问道:“你心情很好?”
车子顺畅地开上仰德大道,每个转弯都显现出bmw极具优势的性能。“很不错,你想知道原因吗?”
她耸肩,只要不是问她“你的心仪对象是谁”,其他话题她都可以接受。“好啊。”
说说话总比你瞪我、我瞪你来得好。
傅东岳一脸认真,缓缓地道:“随着年纪的增长,看到的、碰到的事情都不再单纯,有时就算想维持一颗简单、年轻的心,却还是觉得力不从心,很疲累,不过和你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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