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碗里的牛肉,心存感激地望了一眼窗口的阿姨,竟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温暖。
这顿饭吃的有滋有味,柳亚男的额头渗出了晶莹发亮的汗滴,我本想用手把她擦拭掉,但梁一和尹明明的突然出现,再一次破坏了我试图讨人欢心的小伎俩。
梁一把我拉起来,贴在我耳边说:“哥们,快闪人吧,白慧慧快来了,我刚才在门口看见她了。”
我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感觉像是坐在了针毡上。梁一拍拍我的肩头,拽着尹明明走了。
“出了什么事儿?”柳亚男停下筷子。
“没事儿,中国足球又输球了,伤心呀!”我说。
“你什么时候爱好上足球了,我咋没听你提过?”柳亚男吸了一根面条,调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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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久见人心,我的优点不胜枚举,你慢慢就会发觉了。”我一边咧着嘴笑,一边注视着门口的动静。不一会儿,白慧慧愁眉不展地从门口走来,她身上还穿了件“阿迪达斯”的白色新款运动服。我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埋下了脑袋,用手放在前额,遮住眼睛。
当我再次抬头的时候,白慧慧已经被淹没在流淌的人群中,我不敢确定她有没有看见我。总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这时,柳亚男问:“你怎么了,表情咋那么难看?”
“经常没肉吃,偶尔吃肉吃多了,现在胃里消化不了,挺难受的。”我假装很痛苦的说。
“那我们走吧,你回去在床上躺会儿,或许能好点儿!”柳亚男的语气异常温柔起来。
“好吧!”我顾不得饭后擦嘴,匆忙起身,奔向门口。周围的声音很吵闹,令人心烦。我仿佛看见一双大眼睛正在不远处恶狠狠地盯着我,那凌厉的目光如离了弦的箭一般,飕飕地向我飞来,我的背上刹那间已是千疮百孔。
出了食堂,柳亚男已经被我甩出了很远,她连走带跑的追上我,说:“你的胃不好,还走的这么快,真是的!”“现在好多了,看来是缺乏运动的缘故。”
“是吗?我现在也是不喜欢运动,感觉自己都长胖了。”
“那你要克制一下自己,少吃点儿甜食之类的东西。”
“说真的,我还挺羡慕那些小蚂蚁的。”
“为什么?”我问。
“因为它们这么爱吃甜食,腰还这么细!”柳亚男说着说着,就发出一大串银铃般悦耳的笑声,那样子颇像个顽皮的孩子。
我若有所悟地说:“唉,是该运动运动了,不然这身子骨早晚要朽掉。”
“那我们以后早起,出去跑步怎么样?”柳亚男建议说。
“也好!”
“对了,刚才我看见一个女孩子穿了一身白色的‘阿迪’新款,挺好看的,我也想去买一件。”
“是吗?”我怀着十二分的警惕瞥了一眼柳亚男,好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表情。我躁动的心又稍稍松弛下来。
“我送你回宿舍吧?”柳亚男主动请缨说。
“你?我太感动了。来生,我一定要做只跳蚤什么的,住在你身上伺候你。”
“你又开始胡说八道了,欠扁!”柳亚男的粉拳稀里哗啦地落在我的后背上,像抓痒痒似的。
到了男生宿舍楼下,我指着那面悬挂着红色小裤衩的窗户,说:“你看,在那面红色旗帜的领导下,就住着我们四个惊天地,泣鬼神,玉树临风,铁面柔情的优秀先进大学生。”柳亚男可能是因为审美观点达不到的缘故,她看到我的小裤衩后,十分厌恶的说:“呸,一点儿也不正经,男生宿舍怎么能这样呢?”
“这有什么?我还听说你们女生夏天的时候,在宿舍里不穿衣服呢!”
“谁说不穿了,起码还穿些小件儿什么的,不象你们男生,什么也不穿。”
“哈小件儿?能让我见识一下吗?”我对这个问题,表现出莫大的兴趣。
“你真讨厌,还不快上楼去?”柳亚男用手做了个推的姿势,像农村里的赶鸭子一样。
“好吧,不过我还有件大事儿没做。”我诡异的一笑。
“什么大事儿?”她问。
我把嘴巴蹭到她的面前,意图相当明显,但柳亚男一看这架势,连忙红润着小脸向后退去。我紧追不舍,她赶紧用手按住我的嘴巴制止了我。我扑了个空。其实我本想再继续侵略一下,摸摸亲亲什么的,但一看她视死如归的大无畏表情,我最终没敢造次。说实在的,霸王硬上弓不是我一贯的风格。
“这儿人多,你正经一点儿好不好?”柳亚男假装生气的说。
“其实我是逗你的,你以为我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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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亚男跺了跺脚,扭头就走了。我以为这丫头又生气了,殊不知她刚走几步,就停下来,回头对我嫣然一笑,说:“我们早晨起来跑步的事儿,从什么时候开始生效呀?”
“哎呀!我的胃又开始难受了,停两天再说了。”我借故推迟。
“也行,我去帮你买点儿药吧!”柳亚男说。
“算了,我是贫民出身,没你那么娇贵,我还是挺一挺,就过去了!”
“又胡说八道了,我懒得理你了,再见!”
“再见!”我目送柳亚男离去的背影,然后自鸣得意地走上楼,在楼梯口的走廊处,我遇见了那个可恶的女管理员,她一脸困惑,煞有介事的问我:“刚才和你在一起的女孩子,真的是你女朋友吗?”
“是呀,怎么了?”我神气的抬高了嗓门。
“真是一朵鲜花呀!”女管理员啧啧赞叹道。我十分清楚她在嘴上用鲜花打比方的同时,心里却把我比喻成了什么,这仿佛是对我无穷的奚落。
“鲜不鲜花的无所谓,总比那些枯枝败叶强百倍,有些东西就算是有牛粪的辅助,她也开不了花,结不了果!”我说这话的目的完全是为了含沙射影,达到“杀人于无形”的效果。
女管理员的肩头一颤,她颓然低下头,估计真的被我捅到了痛处。
我的心里有了隐隐的快感,也没有兴趣再去打量她那悲伤落寞的孤单神情,直接以胜利者的姿态走上楼去。
宿舍里,张志超正趴在床上写小说,这小子最近以来,天天早出晚归,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哥们,近些天忙什么呢?感觉好久不见你了,怪想你的。”我对张志超说。
“写小说呢,这需要经常深入生活,积累一些素材,不然哪有这么多灵感?”
“都写的怎么样了?该发表了吧?到时候我一定买一本。”
“唉,举步维艰呀!”
“你不是写反映大学生生活的体裁吗?”
“是呀,所以我经常在深夜去校园门口蹲点,希望能够如实反映一些真实的情况。”
原来,张志超最近常常牺牲夜间的睡眠时间,守侯在校门口关注动态。每到夜幕降临的时候,他都会看到一些衣着妖艳的女生从校园门口鱼贯而出,等到第二天黎明拂晓的时候,这些女生又神情疲惫地回到了课堂。
有一次,张志超在深夜邂逅了一个女孩,两人一见如故。搭上话后,才知道竟然还是一个学校的校友。不过,后来的事实表明,本校并没有这么一个同行。
校友亲切的说,既然都是一个学校的,难得这么有缘分,我给你打八折怎么样?张志超一愣,疑惑地问,什么打八折?你这是在做什么呢?校友妩媚一笑,说,傻瓜,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张志超同学在她的慢慢点拨下,终于明白了,她无非就是沦落街头巷柳的一风尘女子嘛。于是,张志超扶扶眼镜,怯生生地说,我想和你聊聊天,可以吗?女校友一听,肃然起敬地伸出大拇指,说,不愧是受过高等教育的,起码少了一般客人的粗俗,先聊聊天,培养一下感情,也好!
两个人拐弯抹角地找到一个偏僻的黑灯瞎火处,张志超问,你年纪轻轻的,怎么会搭上这一行的?女校友不耐烦的说,管这么多做什么?我说卖身葬父,你信吗?张志超不吭声了。静默了几分钟,女校友又说,看你是个文化人,咱聊聊雨果巴尔扎克雪米莉弗洛伊德怎么样?张志超乐了,心想,这(禁止)真有意思,还挺有情调的。于是,两人开始在暗夜的无人角落里,进入到《巴黎圣母院》的时光隧道中。
一会儿,张志超渐渐感觉招架不住了。原来,这个女校友在文学艺术上的造诣颇深,远远在他之上,无奈之余,张志超只好岔开话题说,文学这东西太深奥了,咱们来点浅显的,聊聊你自己怎么样?女校友瞪了他一眼,不耐烦的说,我咋觉得和你聊天比做那事儿还累呢,你爽快点儿吧,我没时间再和你耗下去了。
张志超窘了,连忙问,你想做什么?女校友敞开怀抱,鄙夷的说,来吧,你不就是想那个吗?想当表子,又想立牌坊。张志超一听这话,浑身不是个滋味,他感觉自己的人格尊严受到了恶意的亵渎和践踏。接着,他转身欲走。女校友慌忙上前拦住他,一脸正气的说,你钱还没有付呢?张志超问,多少钱?女校友淡淡的说,一百吧。张志超差点儿跳了起来,他瞪圆了眼睛,问,咋怎么贵?我什么也没做呀。女校友叹息一声,解释说,现在行情都是一百五,我已经给你打八折了,况且你还耽误了我不少时间,春宵一刻值千金呢!张志超咬咬牙,从袜子里翻出一百块钱递给她。心想,他奶奶的,大学生怎么都沦落到这素质了,真令人寒心呀!女校友娴熟的接过钱,用手抖了抖,验明是真钞后,她那鲜艳如血的嘴唇立即像石榴一样咧开了,她兴奋的对着张志超的嘴巴啄了一下,说,同学,谢谢你呀,祝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说完,她笑吟吟的哼着儿歌,跑了。
听了张志超的陈诉,我们百感交集。
尹明明说:“生活怎么能这样呢?难道我们真是垮掉的一代吗?”
“唉,本来应该呆在学校里好好读书,却偏偏在外面当小姐,真是自甘堕落呀!” 张志超又是一声叹息。
“生活在别处,米兰昆德拉就是这样说的。”我接过话茬子。
“叔本华也说过一句话,你们知道吗?”尹明明说。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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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待女人,要时刻扬起手中的鞭子。”
梁一摇摇头,打断我们说:“都别扯淡了,人家姑娘的事儿你们就不要操心了,真没劲,还不如玩牌来的纯粹,我去叫张小帅和高阳了。”尹明明马上做出积极的响应,开始铺牌桌。几分钟后,高阳和张小帅就屁颠屁颠跑来了。牌场上又将再起硝烟。
我蹲在厕所里,回想起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感觉有些冷落了白慧慧,于是拨通了她的手机。
白慧慧在电话那头表现出略显吃惊的语气,说:“真的是你吗?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
“这两天挺忙的,班里的事情搞的我焦头烂额。”
“哦,那你为什么想起给我打电话来了?”
“想你了!”这句发自肺腑的话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迄今为止,我还没有在电话里对谁如此真情直白的表露过什么感情。
白慧慧稍稍停顿了一会儿,说:“别开玩笑了!”
“没有,我是真心的!”
那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晚上咱们见上一面吧?”我说。
“你真的想见我?”白慧慧有点儿怀疑的问。
“真的!”
“那好,晚上见面的时间地点,我再给你发短信。”
“好!”
我挂上电话,看了一下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此时,宿舍里的麻将大战愈战愈酣,梁一面前的票子已经堆到了一定的高度。张小帅和尹明明不慌不忙的摸着自己手里的牌,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态。而高阳的颓势却没有出现任何的转机,他越玩越急,额头上滑落的汗水把一些牌都打湿了,不知道在这些辛勤的汗水中,有没有混合苦涩的眼泪?看到这些,我不免对高阳产生一丝怜悯,同时在脑海中还会忽然蹦出那些在电影中因赌博而垛手砍脚跳楼的血腥场景。
麻将桌上的“哗啦啦”洗牌声吵的人心烦意乱,我匆匆穿好衣服,走下楼。刚呼吸完几口新鲜的空气,我就收到了白慧慧发来的短信,乖,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这个称谓,无形中凭添了几分暧昧。我心里美滋滋的,步履也比先前加快了许多。
校门口,白慧慧正站在斑马线的对面。她的脸盘儿在路灯的波光中晃动着,宛若精灵。
我冲她挥手致意,然后满心欢喜地跑过去,紧紧地把她揽进怀里。
一辆正在行驶中的公共汽车,“吭哧”一声,在我们面前紧急刹住了闸。紧接着,一个愤怒的大头从驾驶室的窗户里伸了出来,他吐了一口浓痰,说:“你们亲热也不找个好地方,不如回家结婚算了!”
我连忙牵着白慧慧的小手,逃窜到了安全的地带。
“几天不见,真是恍如隔世呀!”我小感慨了一下。
白慧慧偎依在我怀里,突然哭了。
“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儿呢!”她抹着眼泪说。
“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活灵活现的。”我轻轻地刮了刮她那微微上翘的鼻子。
白慧慧揉了揉红红的眼睛,渐渐平静下来。
“你吃饭了吗?”我问。
“还没呢?不过我带了许多吃的东西,我们找个地方消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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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正好我也饿的心乱如麻!”
“那去什么地方呢?”白慧慧问。
“你说吧,优先权掌握在女性手里。”
白慧慧的活泼瞬间恢复了,她温柔地点了点我的鼻尖,在我耳边说:“去我们第一次去的录像厅,好不好?”
“好是好,我没意见。不过,你就不怕我还像上次那样吃你豆腐,占你便宜吗?”
“哼,你坏死了,还好意思提以前那事儿。”白慧慧狠狠地掐了一下我的胳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印子,颇像红唇吻过的痕迹。对于这个杰作,白慧慧十分满意,她兴冲冲地对我说:“这是一件不错的艺术品,应该属于人体彩绘的范畴。”我上下打量了一下白慧慧的身体,不怀好意的说:“你的身体用来做人体彩绘还差不多,高山流水,烟雨朦胧。”“才不是呢!你那芦材棒的身材才适合。”白慧慧反唇相讥。
“如果真是那样,我也只能为艺术献身了,但愿此举不会让人感到视觉上的不适!”
“那太好了,我肯定去捧你的场,顺便欣赏一下这个抽象的艺术品。”白慧慧眨了眨期盼的大眼睛。
“那你就不怕看到一些似曾相识的老面孔吗?”
“什么呀?”
“我把你的面孔绘在我屁股上了。”
“欠揍呀,你……”说完,白慧慧又在我的另一条胳膊上留下一件人体彩绘,她还向我解释说,这是为了体现艺术上所讲究的对称美。
我心里想,这些学艺术的是不是都有点儿虐待的倾向呀?就像那个画向日葵的凡高,动不动就想用刀子割掉自己的耳朵,或者是拿左轮手枪对准自己的口腔,难道这些都是艺术的动力吗?我不明白。
转眼已到了录像厅,我前前后后观察了一阵子,然后拉着白慧慧的手,迅速窜了进去。毕竟现阶段的舆论,往往将录像厅和毛片联系在一起,这一男一女手牵手进录像厅更不是什么体面而光彩的事情,所以我不能太张扬,我只能谨慎行事,一切以静制动。
上了二楼,从窗口又冒出一个头颅来,这家伙一下子就认出了我们,他满脸堆笑的说:“兄弟,我盼星星盼月亮,可把你给盼来了。”“你是在盼我的钱吧?”我边说边掏出五块钱塞进窗户口,随后搂着白慧慧的肩膀进了放映厅。此刻,我心里竟油生了一种故地重游的感觉。
白慧慧找到了上次坐过的地方,用手纸在凳子上擦了擦,示意我坐下。我们很快就进入了角色。
大屏幕上放映的是一部曾经荣获多项奥斯卡大奖的爱情片,文艺气息极其浓厚,但我对此并不感兴趣。我个人感觉,这些附庸风雅的片子过于沉闷,拖沓,故弄玄虚,它们远没有三级片来得痛快淋漓,因此我对《se情男女》的兴趣远远大于《英国病人》。
大厅里的人很少,从纸糊的破窗户外还不时窜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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