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莫能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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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莫能弃-第10部分
    现出来;什么爱情就是拉锯战,你进我退,你退我追,你疲我扰,两败俱伤;什么真爱假爱,分开才明白;什么一定不能先说我爱你,可一定要先说再见我那时听着,经常庆幸我不用费这么多精神,不用走过那些伤心但现在看来,我没有躲过命运的安排,她们说的话其实都在为我做准备,可惜我没有听从,我就是先表露了情感,结果他先说了再见

    我原来做好了谢审言把愤怒撒在我身上的准备,我觉得那会是最糟的结局。可我相信他心地善良,谦和有礼,不会那么做。退一万步,就是他真的混淆了我和那个小姐,对我发个火什么的,想到他受的苦,我也会忍下来。他最后终会明白我是谁,我们还将在一起。我没想到的,是他会这么就告别了我,这么快!

    几天前我还俯身为他掸去鞋上尘土,几天后,我们形同路人。几天前,他还主动坐在我身边,几天后,他就说不能娶我。我有时合目想着他舞剑时的身影,他在纸上的挥毫,他在马上向我点头的样子可到最后,都归于他那天沉寂的脸色。

    我知道我犯了错误。我们这一路,一开始,我以为我只想解开他的愁怀,可不知不觉中,我向他敞开了心扉,因为我感到他很安全,这实际上何尝不是看轻了他!我没有把他当成一个平起平坐的人,我没有觉得他会和我有争执,没有问过他是否会有自己的想法,从没有想到他会伤我的心,离开我这怎么可能是对任何正常人的态度?!我就是把他看成了一个下奴!我现在回头看,想来他都明白,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从不和我说话,不愿和我归隐!我说那些话时,他会不会觉得我居高临下,以他的救世主的姿态喋喋不休?他曾那么严格地筛选他的伴侣,我这么一个连路都记不住的人,对他百般关照,在他面前,指手画脚,他在那面纱后,是否露出过讥讽的表情?我又羞又愧,有时恨不能撞墙死去!

    为什么我对他这样放纵了情感?是不是因为我失恋后,把他当成了过渡的情感依赖?我过去的他放浪无羁,我接受了失去性能力的谢审言。我过去的他,成功出色,我接受了身为奴仆的谢审言。我过去总被我那位压着一头,我在谢审言面前扬眉吐气,挥洒自如他成了我安慰心伤的工具?我为了转移自我怜悯,就去怜悯他人,因为他比我更不幸?

    可我对他的温情,我临入黑暗之际对他的遗憾,难道也都归在了我的错误之中?我的确真的想让他快乐,真的想和他同行一路,安慰他鼓励他难道这些都是我的母性所至?我实际没真正平等地对待过他?

    我是不是真的爱上了他?她们说分开后的痛和爱的深度成正比,我感到如此难受,这是羞耻还是爱情?!什么是爱?怜惜是不是爱?留恋是不是爱?或者,我像以前那样,无所顾忌地给了我的关怀,太沉重,太浓厚,结果让人喘不过来气,想逃离

    我跳下悬崖时,他的呼声是那样地痛,他曾一遍遍地唤我回来,那些是不是我的错觉?一定是。我的那位曾多少次痛哭流涕地告诉我,他爱我至深,没了我,他活不下去。可第二天,他就会与别人上床我曾多少次发誓我再不相信,可现在我又信了一次。我与谢审言同行一路三个多月,天天在一起,不说什么爱情,也该讲个熟情熟份。可他一旦自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告别了我

    这些思绪弄得我头脑混乱,人格分裂。

    当我乱到想哭泣的时候,我只能一遍遍告诉我自己。顺从天意!我不能再做什么了,就让命运向我显示它的意图。我曾在什么地方读过这样的话:“静心等待,给上帝时间,让他去安排。”我不知道确切的原话,但大概是这个意思。

    但“耐心等待命运的信号”说出来是如此轻易,做起来是如此艰难。尤其像我这样无所事事的人,每天就拿了本书,魂不守舍地看着,反复读着一页纸,怎么也看不懂那上面写的是什么。脑中总回忆起我们刚刚结束的那段旅程。那时没有在意的片段,常常在我恍惚之间浮现出来:蓝色连绵的远山,黄昏时在天边朦胧的黑色城郭,田野中耕作的人们的歌声,深夜里月亮周围淡淡的云朵

    可所有的美丽,现在都带了一层痛意。难道这竟是真的?快乐,日后回忆时,会变成苦楚,因它永不可再得。痛苦,日后想起时,会化为欣慰,因它早已远去

    一天天,我在府中盲目地来回走,最怕见的就是丽娘。她怀上了孩子,现在正春风得意之时,我的情绪和她南辕北辙。我总躲着她,见了面也强颜欢笑。她看出来了,就也不来打扰我。万一碰上了,她根本不敢开任何玩笑,只一个劲儿地问我想吃什么。好在杏花也想钱眼想得发疯,我们两个人同命相怜,常常一起无言地走到深夜。

    仰仗着这么多年我体会失望的经验,我默默地忍着。知道心头的痛总会慢慢地变钝,我会麻木,然后我会恢复。心上会结上一层伤疤,下次,如果打击再次落在这伤疤上,我就不会再这么痛,这么害怕呼吸,这么害怕回忆

    我自那日就再也没有去见过谢审言。一月后,谢御史回到了京城,哥哥说谢审言的兄长已经病死了。李伯陪着谢审言回了谢府,他说谢家父子相见抱头痛哭良久,旁边的人无不落泪。我听后心中刺痛不已。也许,我应该去见见他,可我犹豫了好久,还是没有去。

    钱眼真的在我们回府后的两个月时来了。他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拜见了爹和丽娘,据说当场荣任我府大管家之职。他接着就来见杏花,跟杏花躲在屋中好长时间。出来后才来看我,一见面,先大叹了一声:“知音!你真不幸!”他一说完,我的眼睛就红了,他忙道:“知音知音!天无绝人之路。咱们一路给人家说了那么多话,我就不信他不领你的情!他现在卡在这儿了,咱们等着,别急,晾晾他!我跟你说,男的得自己抓住了女的才觉得有意思。”我舒了口气:“钱眼,我没有你,可怎么办?”钱眼仰头大笑:“我何等厉害,哈哈哈!”

    钱眼来了以后,我的日子就好过多了。他天天和我插科打诨,让我排解了很多愁闷。他说他已经让人去接他的老爹,等他老爹到了,他就和杏花拜堂成亲。

    旧恨

    入了十月,秋风强劲,万木萧条。

    钱眼一日突然说临湖的餐馆新来了一位高厨,可以把鱼红烧了上了桌,鱼的嘴还一张一合。

    我听了吓得叫起来:“钱眼!这是虐待动物!”

    钱眼笑道:“你真假惺惺的,也不是没吃过鱼?嘴张不张的有什么不同?”

    我说:“我不管!只要我没看见,我就不心颤。让我对着嘴还动的鱼下筷子算了吧。”

    钱眼不依不饶:“我得去看看,李伯,知音和我娘子都得去!”我说:“不去!”

    钱眼不高兴了:“知音,这一个来月,我陪你说了多少话?让你笑了多少次?陪我一次都不行?”

    我投降了。到了快晚餐的时候,我穿了朴素的女装,用头巾包了头,如一般的女子模样。钱眼一见就不高兴了:“知音,再怎么着,我现在也是个大人物了,太傅府里唯一的大管家!让大家看着和这么平庸的女子出门,太掉价。你看我娘子,穿得都比你好。”我转头看了眼杏花,她真的穿了件深藕色的夹袄,下面衬了黑色的裙子,很好看。她听了钱眼的话,正乐得双眉高扬。

    我叹气:“杏花有这个心思,我实在没这个力气。况且,我穿得太漂亮了,惹麻烦可怎么办?”

    钱眼手一摆:“那你女扮男装吧,只是得好看些!”

    我想现在天气寒凉,穿的衣服多,扮个男装也容易,就同意了。

    杏花帮我换了一袭深紫色的男式长衫,金线绣的寸许的细致团花衔了衣襟领边,扎了同样颜色镶了镂空金片的腰带,发髻上戴了嵌着紫晶宝石的金冠。穿好一出屋门,等在外面厅房的钱眼看着笑了:“也算是富丽堂皇了,加上你这眉眼,好一位秀美无双的俏公子!”

    我气道:“如果我们惹了麻烦,都是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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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伯道:“小姐莫要担心,我多带几个人,只吃一顿饭,料是无妨。”

    我们到了他说的临湖的餐馆,只听里面人声喧哗。钱眼穿了身暗棕色的衣服,一大堆圆圈中的福字,绣得满身都是,简直就是在浑身上下写全了爆发户三个字。他领头一进门,里面的跑堂立刻笑脸相迎:“这位大爷”钱眼不等他说完就大声道:“二楼雅座!”跑堂脸上露出为难之意,刚要说什么,钱眼啪地一声把一块硕大的银子拍在了跑堂手中道:“别说话!”跑堂咬了下牙,回答:“请稍候。”他转身离开了一会儿,又跑了回来说:“只要几位爷别大声说话”钱眼一笑:“我们来吃饭的,不说话!”跑堂说道:“这边来。”

    我跟着钱眼,杏花和李伯跟着我,慢慢地穿过一桌桌的人,到了楼梯处。上面也是一片人声。我们上楼,钱眼一蹬上最后一节楼梯就大声说了一句:“知音!我们的桌子在那边!”我正纳闷他怎么这么大声说这些废话,里面有人说:“我们包了这层,怎么又有外人?”说话间,我已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不由得观望了一下,人声一下子安静下来,我也怔在了那里。

    只见诺大的厅堂中间一张巨大的圆桌,围住了一圈人。桌子上杯盘满放,饭菜狼藉,酒盏处处。桌旁每个华服公子模样的人的两侧都是浓妆艳抹的少女,亲昵地依着他们。谢审言坐在对着楼梯口的一处座位上,他穿着暗碧色的长衫,更显得面色苍白,秀眉如墨,晶眸闪亮,非常俊美。他两眼瞪得大大地看着我。他身边两位女子,一个正一手持着酒杯,一手搭在他的肩头,另一个双手挽着他的手臂。

    我胸中有什么东西醒了过来,往事的洪水猛兽,一口吞噬了所有的温情。

    谢审言身边一位面目老成的公子看着我笑了:“这位公子如此风华!幸会!我等正在为京城第一才子谢审言祝寿,若公子不弃,敬请入坐”周围许多声音:“快来坐在这里”“公子,在此”

    我忙一笑说:“在下误入此处,打扰打扰,万分抱歉。我本是俗人,实在不能附庸风雅,容在下告退!”我转身就要走,钱眼伸手一拦说:“知音,我花了银子,怎么也得呆会儿吧?”我不看他,轻轻推开了他的胳膊,疾步下楼,身后一片叫声。

    匆匆地走过一层的拥挤,我到了外面,清冷的风扑面而来,我才透了一口气。我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想是李伯跟着我,就也不回头,向湖边走去。

    夕阳落在水面处,红得如此惨淡,周围环绕着灰色的云霭。恹恹的水波,灰中带着些有气无力的红色。

    我沿着水边慢慢地走,心里那种痛,让我几乎想笑。有人说,人们总会重复地喜欢上同一种人。我当初喜欢谢审言是以为他和我原来的那位那么不同,他在那么深的苦痛中坚定不移,一定是个有担当的人。可今天看来,他们竟是一样的!是不是我潜意识里知道他们是相似的才喜欢了他?!他坐在两个女子中的画面和我以前看到的我的那位坐在陪唱小姐们中间的众多画面重合起来,天衣无缝

    我停住,久久地看着湖水。太阳完全落下去,天色暗了,风很冷。我心中的疼痛终于退去,命运给了我信号,我该接受。我低头叹息了一声,转了身。谢审言站在我身后几步处站着,他见我回头,垂了眼睛看着地。我看了他一眼,避开他,向不远处的李伯走去。谢审言突然开口:“我不是你那样的人。”语意似是哽塞艰难。我不停脚步地说:“那又与我何干。”他在我身后急道:“请留步!”声音沙哑。我没停,他追了几步说:“欢语小姐,请留步!”他的声音哑到了头。

    听他叫了我的名字,我停了脚步,但没有回头。他走到我身后大约两步处,好久不说话。我刚又要走,他开口说:“你,吃的可好?”我没动。他等了一会儿,又哑着嗓子轻声说:“你,睡得可好?”他语气中有明显的温柔,如果没有刚才的一幕,我会点头。可现在,我什么也不想干了,只静静地站着。他又停了好长时间,说道:“当初,我也可以,不点头。”我的胸中空空的,淡淡地说:“谢公子,当初的事,不必再提,你我已经了结了。”说完我走开,他没再开口叫我。

    我会和了钱眼和杏花,一起坐车回府。一路上我们都默默无语。钱眼终于说:“知音,怎么这么小心眼?你知道人家不是那种人,你怎么把自己和那些女子相比?”我闭上眼睛。我从没有把手搭到谢审言的肩上,从没有挽过他的手臂。他既然能把自己给那些人,他就不是我的人。我这次没有像对我的那位一样给他任何拘束。他这样做了,就说明他是这样的人。

    杏花似乎捅了下钱眼,我深叹了口气说:“杏花,你告诉他吧。”杏花开口,讲了我那位到处放浪的夫君。钱眼听了,想了半天,说道:“知音,你自己的心里有鬼,看着人家就是鬼了。”

    我想了好一会儿,才说:“是,我小题大做是因为我自己心中有个窟窿,什么都包容不下,都会从那里掉下来。但这窟窿已经补不上了,我宁愿什么都不要了,只要我不再重新碰那个窟窿。”

    钱眼说道:“那不是把孩子和洗澡水都泼出去了嘛!”

    我说道:“钱眼,你不明白那种放不下心的日子。每天我都要看他的领子,有没有女子的印子,闻他的衬衫,有没有别人的味道。每到晚上就更得知道他在哪里”多少次,他说他在某个饭店,我都要查出号码打过去,让人去看看有没有我说的人可还是防不胜防。

    钱眼笑道:“那你日后的夫君连女子的边都碰不了了,我见过那么多人,你比谁都嫉妒。”

    我抱着头呻吟了一声,这是嫉妒吗?我的心胸如此狭隘。谢审言根本不能和那些女子怎么样,他让那些人碰碰又怎么了?他如果高兴,不也挺好?至少疗了些他的心伤可我就是不想要他了!既然他理了别人,就别理我!

    次日早上,我的心情竟然比过去好了很多,像是有冰块放在了原来的痛楚上。我原来觉得被他抛弃了,可昨天,我觉得我抛弃了他。这么多日子来,我头一次想真的读点书,就到了书房,拿了诗经楚辞汉乐府等比较轻松的册子,背对着门,看起来。

    耳听得细碎的脚步声,钱眼的声音就在门口:“知音,人家来见你来了。”

    我头也不回地说:“不见!”现在竟然来了,以前干什么去了?

    钱眼笑起来:“生这么大的气,看来是真喜欢人家。”

    我依然看着书说道:“你别废话!如果我想要这样的人,我根本不会在这里。二十年的情意,英俊多金,对我百依百顺,我现在已有了孩子何止喜欢,那是爱!又怎么样?!不见!”

    钱眼停了片刻,说道:“人家是不一样的,你不能这么说。”

    我放下书看着墙壁说:“怎么不能说?钱眼,我亲眼看到了,我原来的那位也是如此!一个样!那时我见了多少次,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我对自己发了誓,这次我绝不含糊!没有第二次!”

    钱眼干笑:“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大家乐一乐。”

    我哼了一声:“是没什么!我原来的那位就是这么说的,比你说的好听多了!任谁搂着抱着,想的都是我,对别人,根本不会有感觉,更不会动心,不过是生意上的应酬,不然没有风度!再说了,日后就是上了床,爱的都永远只有我一人!”我停住,想起了那么多美丽的无聊,我摇头道:“我宁愿孤独一辈子,也不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不见!就是不见!今天不见,明天不见,永远不见!”说完我重拿起书。

    钱眼安静了好一会儿,又说道:“知音,其实你和原来的小姐一样狠。她的鞭子抽在人家身上,你的打在人家心上。”

    我吸了口气,双肩耸了起来,可我心中的冰冷的愤怒漫过了我的怜悯。我曾对他那样倾心,一腔柔情,我曾在生死之际愿他是我对这个世界的最后的记忆换来的是他对我的告别,他在两个女子的拥簇下的样子我一下把书摔在桌子上,说道:“你不必说这种话,我根本就不会再同情他!他和我原来的那位也许有不同,坏的地方可是一模一样!”说着我站起转身,谢审言站在钱眼身边看着我,他面无表情,眼神悲凉。我心中寒冰,死盯入他的眼睛,咬着牙说道:“我说了,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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