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我送你。”
柳青避让开咖啡厅门口开出的车,越过马路,走到路的另一边打车的时候,看到一辆灰色的车在咖啡厅门口停下,安子杰从车上下来,接着下来了一个年轻女人。两人走向咖啡厅的时候,靠得很近。
柳青站在那里,突然有点发懵。那个女人几乎和柳飞一样年轻,而且两个人的神情让柳青有了不好的感觉。
上了出租车,柳青掏出电话打给柳飞:“小四,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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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里有点嘈杂,柳飞的声音却也听得清:“三姐啊,我在超市呢。”
柳青:“懒虫,又不回家给安子杰做饭。”
柳飞:“安子杰今天加班,不回来,我只好一个人解决了。”
柳青的思想又跑马了,电话那头传来柳飞的声音:“三姐,有事吗?”
柳青忙说:“哦,小四啊,姐在车上呢,手机信号不太好,回头姐再打给你。”说完,摁了手机
第十九章 左手右手
自从女儿晓晓走了以后,徐亚莉家的饭桌上少了一个人,明显冷清了许多。
以前晓晓在家,只有在吃饭的时候,徐亚莉两口子能和女儿聊聊天,老师,同学,听课,作业,成绩……晓晓有时回答,很多时候懒得回答。等到晓晓上完晚自习再回到家,洗漱完毕,就一头扎进卧室学习,只有李建民进去送宵夜,送宵夜也是进去放下就出来。虽然绝大多数时间三个人是各忙各的,可毕竟是在一个屋檐下忙碌。如今,晓晓不在,两口子共同的关注对象虽然还是女儿,但共同的话题却已是很少了。
徐亚莉下班回到家,李建民照例早已将饭菜端上桌在等候。
徐亚莉进门,李建民的问候语永远都是一句:“回来了!”
徐亚莉回答也只是一个字:“嗯。”
坐在饭桌前,两人默默地吃饭。
吃完饭,坐在电视机前,李建民扭头看看窗外,说:“出去散散步吧。”
徐亚莉伸伸腰,靠在沙发上:“算了吧。”
李建民:“送晓晓的时候,我看你精神挺好的,出去走走,也是个锻炼嘛。”
徐亚莉说:“待会我还有很多稿子要看呢。”
李建民半天无语,然后看着电视机,好像是在对电视机说话:“不知晓晓这两天怎么样?”
徐亚莉也盯着电视:“给女儿打个电话吧。”
李建民就把手机拿过来递给徐亚莉,徐亚莉并不接:“你打吧。”
李建民于是拨通手机:“晓晓,我是爸爸。在干什么呢?”
话筒里晓晓的声音很高兴:“爸,我和宿舍里的同学在街上吃饭呢。”
李建民看着徐亚莉:“晓晓正和同学在外吃饭呢。”
晓晓:“爸,你们吃了吗?”
李建民的笑容和语气很慈祥:“爸和你妈也是刚吃完,你慢慢吃,好好吃。”
晓晓撒娇:“爸,我想你,我还想你做的菜,假期回去,我要你天天做菜给我吃。”
李建民:“好,好,天天做,天天做。等你工作了,嫁人了,我也天天给你做。哎,臭丫头,你在的时候,我不是天天做菜给你吃吗?”
父女俩在电话两头笑。
徐亚莉伸手要电话,李建民对着电话:“晓晓,你妈和你说话。”
徐亚莉接过电话,第一句就说:“晓晓啊,在外吃饭别太晚,早点回学校。”
电话里,晓晓的声音马上就懒洋洋地了:“哦,知道了。妈,长途,我挂了,啊,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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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亚莉握着电话,对着李建民生气:“瞅瞅这孩子,都是你惯得,我还没说两句呢,就挂了。”
李建民说:“晓晓是大学生了,别再像管小孩子那样,管的那么严了。再说,这么远,你也管不了。”
徐亚莉像打开了闸门:“什么叫别管得严?一个女孩子,不管严怎么行?你这种想法可不对。你是不是给你女儿灌输了什么东西?要不然我说话晓晓怎么这种态度?你呀,晓晓有什么事,都是你放纵的。”
李建民语气无可奈何地:“胡思乱想!我会给女儿灌输什么。行了,行了,药和开水我给你放到床头柜上,我去洗个澡。”
到了晚上上了床,徐亚莉在床上继续抱着笔记本电脑忙她的稿子,李建民则一张一张地看报纸。看得眼涩了,叫徐亚莉:“早点睡吧。”
徐亚莉的眼睛也早就涩迷迷的了,但却说:“你先睡吧。”
李建民想说什么,没有说,转了身,闭上眼。
对着电脑又看了几分钟,徐亚莉突然没了兴致,困意也跑了,就关了电脑坐在那里发呆。
已经有相当长的时间了,徐亚莉刻意地避免和李建民同时入睡。不是找借口早睡,就是找借口晚睡。偶尔李建民和她亲热,她心底里总是希望李建民速战速决,完事后又总是快速起床清洗。有时候,连徐亚莉自己也问自己:我和每天晚上躺在我身边的这个人,还有没有感情?细细地梳理了至少几十个生活细节,她又肯定地自己回答自己,有!李建民已是她生活,甚至是她自己的一部分了。接着徐亚莉又会问自己:我为什么会有逃避和他亲热的念头?我是有病了吗?又接着,“性冷淡”、“更年期”这些词就从她的脑子里蹦了出来。到最后,徐亚莉的内心就充满了伤感:有人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我刚四十岁啊!有时候,徐亚莉也想用心地和李建民好好亲热亲热,温存温存,可是内心深处的抗拒总是时时地在关键时刻冒出来,她的身体还在配合,她的心瞬间就降温了。
徐亚莉侧脸看看身旁的李建民,她知道李建民没有睡着,她也知道李建民早感觉到了她的冷淡。徐亚莉无声的叹了口气,挪开笔记本电脑,关了灯,躺下,心想,该找个医生看看了。
一边的李建民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又闭上了。
柳青家里。
儿子小宇下了晚自习回来时,已是十点过了。小宇一进自己的房间,甩了书包和鞋子,就倒在了被子上。柳青给儿子放了一盆热热的洗脚水,又端了一杯牛奶和一盘点心进来的时候,小宇已经睡着了。柳青放下手里的东西,给儿子轻轻盖了一条毯子,就又轻轻退了出去。
卧室里,杨毅电脑上的电影刚好看完,看见柳青进来,关了电脑:“洗完了?”
柳青轻声说:“没有,睡着了。”上了床,柳青忙又拿过手机,一通摁。
杨毅眯着眼:“还忙什么?”
柳青一边看着手机一边说:“定了手机,十二点叫小宇。”
杨毅:“瞌睡了,就让他睡吧,又叫起来干什么?”
柳青白一眼杨毅:“瞌睡就让睡?今天的作业怎么办?小宇可是高二了。”
柳青把手机放到枕边,往下缩了缩,躺下。杨毅半眯着眼,靠近柳青,手早伸到柳青身上,来回抚摸。柳青的身体放松,微微合了眼,一只手也伸到了杨毅的腋下。可是杨毅刚摩挲了几下,便翻身压着柳青。
柳青睁开眼睛:“你现在是越来越粗了。”
杨毅的手又游到了柳青的腋下,在那里挠,一边还笑:“粗?我使劲粗给你看。”
柳青扭着身子,想笑,又怕吵着对面卧室里的儿子,就忍着不笑。
杨毅又挠:“你不笑?我看你笑不笑!”
柳青终于忍不住笑了,却不敢放声,一边笑又一边说:“儿子!小点声,别把儿子吵醒了。”
杨毅很快就呼呼大睡了。
经杨毅这样一折腾,柳青彻底没了瞌睡。看着身边的杨毅,听着他微微的鼾声,柳青的心里想,这家伙,毛头小伙子的时候,还知道夫妻生活温柔的前奏,现在却怎么有点不懂情趣了。
第二十章 爱情硬伤
周五这一天一大早,徐亚莉就到医院看病。
坐下来后,徐亚莉伸出胳膊,让老先生号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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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先生胡子都白了,两只眼睛却还是炯炯有神。在徐亚莉脸上看了看,左右两只手都号完了,一个字不说,就开始写方子。
眼看老先生的方子写完了。徐亚莉才问:“大夫,我,有什么问题?”
老先生抬起头,看着徐亚莉:“没什么。就是肝火旺,肝气郁结,吃几服药调理调理吧。”
徐亚莉又问:“没别的?”
老先生说:“你这个人,能干,但是个性太强了,什么事都要拔尖。遇事心态要平和,不要思虑过多,合理地工作和休息。吃药调理只是一个方面,关键是你自己要自我调节。两方面结合起来,才会有好效果。”
徐亚莉说:“那这几服药吃完了,我还来吗?”
老先生说:“吃完了,再过来看看吧。”
徐亚莉提着一大袋中药走出医院。想了想,转身提着药袋回家了。
下午,整个采编室里,人人都忙着把手头的工作结束或告一段落,预备着准备好心情和时间,过一个轻松的休息日了。
柳青的手机响了,是杨毅:“老婆,我们单位聚餐。你和儿子你们自己去吃吧。”
柳青安顿杨毅:“别喝多了。”
没有几分钟,手机又响了,是儿子:“妈,我和同学一起去玩,不回去了。”
柳青又安顿儿子:“注意安全,早点回来。”收拾好提包,柳青和梁丽萍一块往外走。
梁丽萍:“一个人了?上我们家去吧。”
柳青笑笑:“好不容易有个周末,我去搅和什么。”
两人在报社门口分手。
柳青站在报社门口迟疑着,思量要去什么地方,随便吃点什么。这时,看见回家的方向不远的地方,丁壹和一个年轻男孩站在那里。男孩轻声说着什么,稍后,丁壹仰了头,径直往马路对面走去,男孩在后面紧跟。柳青转过身,往相反的方向慢慢地走,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身后传来丁壹的声音:“柳老师,您不回家么?”
柳青转过身,丁壹的眼睛亮闪闪地盯着她。
柳青笑笑:“回啊,我在想,到哪吃饭呢。”用眼睛扫了一下丁壹的身后,男孩不在了。
丁壹说:“老师一个人啊。我也一个人,我们俩一块吃吧。我请你。不过,柳老师可不能挑剔我请饭的档次。”
柳青又笑笑:“哪能呢。一块吃吧。”
两个人一块走进离报社不远的一个不大的饭馆。上了楼,在一个不大的包间坐下。
丁壹拿过菜单,递给柳青:“柳老师,你来点菜。”
柳青把菜单推到丁壹面前:“我吃饭,从来都是吃现成的,你点吧。”
丁壹于是不客气地点了。
两碟小菜和一盆红汪汪的菜上来的时候,柳青借口上洗手间,下了楼,递给老板娘两张钞票。上了楼,发现桌上放了两大杯啤酒。
丁壹端了杯子:“柳老师,我今天和男朋友吵了架,我想喝酒,你别笑话我。”
柳青坐下,也端起杯子:“我也好久没有喝过啤酒了,刚好,我也想喝呢。”
两个人边吃边聊。柳青知道了,丁壹是四川人,在这个城市上完大学又读研。“我是四川妹子。”丁壹用四川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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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突然觉得丁壹说起四川话来,显得那么特别和可爱。
丁壹:“柳老师,我有一个男朋友,就是,你,你今天看见的。我知道你一定看见了。”
柳青好笑:“你真是小个人精。是啊,我看见了。”
丁壹也笑笑,随即,笑容变成了苦脸:“他是本地人,他家不同意我们俩的事。”
柳青:“为什么呢。”
丁壹盯着啤酒杯,半天抬起头:“我家在农村,我爸妈除了种田只会种田。我还有一个弟弟在上学。”神情黯然:“我们家的条件配不上他们家。”
柳青:“条件也是人创造的嘛。”
丁壹:“我原来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大学毕业就考研,我的生活费用和弟弟上学的费用都是我课余赚来的。我有能力生活好的。可是,我拼命地学,拼命地努力,现在来到报社,工作也算很不错了,他们家还是不同意。”
丁壹叹气:“似乎人一生下来就被打上了出身的烙印,这烙印将人分为了三六九等。他妈妈说,婚姻一定要门当户对,不同的家庭背景,不同的文化素养,不同的思维方式,不同的生活习惯,都会让我们的感情打折的。他们家就他一个儿子,他妈妈不会让他在婚姻上冒这个险的。柳老师,这鲤鱼还有跳龙门,丑小鸭还有变天鹅的时候,我就真的不能翻身了吗?”
柳青问:“那他的态度呢?”
丁壹的眼泪先是在眼眶里打转,丁壹咬了嘴唇,想忍,可眼泪还是落了下来:“六年了,再有两年,就赶上一个抗日战争了。可今天,他要投降了。”
柳青诧异:“为什么?”
丁壹趴到桌上,放声使劲哭了起来,哭得柳青的眼圈也红了。
丁壹哭了一会,坐起身,抽了两张面巾纸,擦擦眼泪:“他妈以死来要挟他,他实在扛不住了。”
又抽抽鼻子,擦擦眼泪:“这老太太,真有心计。不打不骂,软磨硬泡。只是走马灯似地给他介绍对象。他不去相亲,他一提我们的事,他妈就不吃不喝,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喝药,都喝了几次了。上次广告出错,他妈就在医院呢。他也很孝顺,实在是扛不住了。柳老师,你说,我们能怎么办?”
柳青也叹气:“这天下父母的心都是一样的,都是想让儿女过得好一点。可这老太太也太固执了吧。”
丁壹:“我也想上门,和他一块见见他妈,可人家死也不见我。我是没有办法了。想想,他也不容易,为我,和他妈整整抗战了六年。人家也算是对得起我了。柳老师,我总不能要求人家要我不要妈吧。”
柳青笑笑:“那倒是。”
丁壹不哭了:“所以,我觉得,还是放手吧。”
柳青递给丁壹一张纸,看着丁壹的脸:“擦擦脸。你,真这么想?。”
丁壹将脸上的泪擦干净,长嘘一口气,说:“是的,放手。不是自己的,永远都不是自己的。”
柳青:“聪明人是懂得适时放手的。如果真的无法在一起,放手,让你们各自开始各自的生活,也对得起你们六年的感情。不过,可别放了手,又和自己过不去啊。”
丁壹苦笑:“柳老师是怕我放不下吧?我丁壹是拿得起,也放得下的。只是有点遗憾。”
柳青:“遗憾什么?”
丁壹黯然:“我一直相信,我们的感情应该会有一个完美的结局。中国人的爱情故事绝大多数都是天遂人愿的,我们的故事,却不是。”
柳青也笑了:“坦然地放手,友好地祝福,这不就是完美的结局嘛。”
丁壹说:“就当是完美的结局吧。”
拿起筷子,伸手到桌上的盆里,夹起一筷子油红红的菜:“柳老师,吃菜。”
又换了四川话:“我就是喜欢我们四川的菜,辣得痛快,辣得过瘾。”
第二十一章 周末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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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到下班时间,办公室的年轻人就叽叽喳喳地互相扎着堆约了一块儿回家,吃饭。
紫晶和丁壹,给柳青招了招手:“柳老师,走啦。拜拜。”
两人袅袅婷婷的出去,小麦赶紧跟在后面。
小石和李晓莉的恋爱进度飞快。
此时,小石像一个忠实的跟班,手里提了一大袋零食,看着李晓莉在桌上一堆物品中拨拉着:“哎,我的手机呢。”
小石走过去,将李晓莉拉开,把手里的袋子塞给她,自己站过去整理。
李晓莉从袋子中拿出一袋零食,打开,自己吃,也挨个地让其他人。
柳青伸出两个指头,从袋子中夹出一粒话梅,放进嘴里。酸酸甜甜,是一种久违了的味道,就像是当年自己和杨毅恋爱时杨毅常给她买的话梅的味道。
柳青问李晓莉:“约了去干什么?”
李晓莉:“先吃饭,然后去看电影。”
柳青失笑:“现在谈恋爱,还是吃了饭,看电影?”
小石过来,把手机递给李晓莉:“柳老师,这小妞太能花钱了。吃饭,看电影,花钱少。要是去逛街,我们俩那几十个百元大钞,根本不够消费。到了月底,我们就只能吃方便面,逛公园了。”
李晓莉白了他一眼:“想不花钱就追到我,美得你。”
林泠从洗手间回来了,脸上明显地新化了妆。看柳青抬头从隔板上方看着自己,就做了一个无奈的手势。
柳青知道,林泠一定又是奉了母命去恋爱。
李晓莉将零食袋递到林泠跟前:“小林姐,吃颗话梅吧。”嘬着话梅,问林泠:“小林姐,你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糖呢?”
林泠苦着一张脸:“吃你个头。唉,这一个,不知什么样子呢。”
柳青笑:“这个不成,我给你当回媒婆。”
林泠睁大眼睛:“真的假的啊?”
柳青说:“当然是真的了。”
柳青和梁丽萍一块往外走,看着前面的年轻人,梁丽萍疲惫地说:“现在要是再到电影院去看电影,恐怕等不到电影完,我就会睡着的。我这一天啊,太累了。”
柳青笑笑:“我们这个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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