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四十亦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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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四十亦如花-第9部分(2/2)


    徐亚莉冷笑了一声,看都不看女人,等女人走出三五步后,才慢悠悠地说:“走吧,今天走了,明天我上你们单位去找你。”

    女人站住了,然后猛地回头,走了回来,坐下,说:“骂吧,你还有什么,尽管骂。”

    徐亚莉依旧慢慢悠悠地说:“我是想好好骂骂你,甚至想撕了你的脸。可是,想想你们做的龌龊事,骂你,我都觉得脏了我的嘴。”

    女人说:“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徐亚莉突然歇斯底里了,她的脸有些扭曲着,往前伸着,咬着牙,话语从牙缝里往外挤:“我想怎么样?我想怎么样?应该是你想怎么样!你还敢跟我呲牙!你们把我的脸撕了下来,信不信我到你们单位把你们的脸也撕下来!”

    女人顿时无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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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亚莉说完,往外使劲靠了身子,喘了口气,看着对面的女人不说话了,又逼问:“说啊,你怎么不说了?”

    女人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徐亚莉说:“别在我面前流你的猫尿!我不是来看你哭的。”努力咬紧牙关,克制着自己的颤抖,觉得有些话问出来连自己都恶心,但还是要问:“说,你们多长时间了?在一起几次了?”

    女人擦擦眼泪,避开这个话题,低声说:“我求求你,千万别让我们单位的人知道。”

    徐亚莉的眼睛都要冒火了,说:“你们做事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别人会知道?怎么,你们要脸,别人不要脸的啊?”

    女人说:“我们单位的人要是知道了,我老公也就知道了。”

    徐亚莉冷酷地说:“我知道了,你老公为什么不能知道?你老公知道了,这件事才算公平!”

    女人的绝望感从心底里升起,但仍然继续说:“我知道你恨我,你想怎么样都行。只是,我求求你,别让我们单位的人知道。”

    从包里拿出一叠钱,放到徐亚莉面前,说:“老李的医疗费我出。”

    徐亚莉听着女人说话,看着女人把那叠钱放在自己面前,脸涨红了。拿起那叠钱,劈头就甩到了女人的脸上,一字一字地说:“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值这么多?”

    钱在女人脸上翻了一个身,躺到了桌上。

    女人咬咬牙,低声说:“我老公是我们单位驻外的。他在外边已经有女人了,一直在找借口和我离婚。如果他知道了,不但会和我离婚,而且会带走我女儿的。我女儿才六岁。”

    看着徐亚莉鄙夷的神色,女人接着说:“我忍着,是为了我的女儿,我女儿是我的命根子,没有女儿,我活不下去。所以,求求你。我,我和李建民就只有这一次,真的。求求你,别让我们单位的人知道。”

    女人哭泣着,说不出话来。

    徐亚莉突然觉得,事情怎么变成这样了。本来是来兴师问罪的,怎么待罪之人变得可怜兮兮的了,反倒是自己好像太有点咄咄逼人了。

    徐亚莉的脸上依然是冷漠加鄙夷的神色,胸腔里却好像有一副尖利的牙在一下一下地撕咬着自己的心。看着女人那泪眼婆娑的样子,徐亚莉有扑到她身上的冲动。她一言不发,起身,拿起桌上水杯,劈头泼到了女人的脸上,扔下杯子,不理会旁边女服务员的惊愕,转身就走。

    第四十四章 去意已决

    李建民出院了。

    何雯和柳青陪着徐亚莉把李建民接了回来。进了门,放下东西。徐亚莉淡淡地请两个人坐。

    徐亚莉的装束依旧是一身干练的套装,脸上也依旧是干净严肃的神色。但是,眼神却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柳青看看何雯,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告辞。徐亚莉依旧淡淡地客气,但是没有送她们俩出来。

    车子一直驶入车流中,何雯才长长叹了一口气:“这亚莉,不知道心里想什么。”

    柳青说:“以亚莉的性格,恐怕心里早就想好了。”

    何雯扭头看看柳青:“你认为她会怎么样?亚莉的自尊心虽然强,可是,李建民这事,再怎么说,她也会咽到肚子里,不会闹出来伤自己脸的。”

    柳青说:“只怕亚莉的自尊心太强,这事她咽不下去。”

    何雯说:“这种事情,既然已经遇上了,就只能理智地处理。你俩在一起的时间多,有空多劝劝她吧。”

    李建民在沙发上坐下来,抬眼四处望望。十多天了,重新回到家,有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屋子里还是他那天离开家时那样的整齐,只是家具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好像徐亚莉这段时间就没有在这屋子里住过。

    徐亚莉在李建民的斜对面坐下,靠着沙发背,却不看李建民,眼睛越过玻璃窗,停在遥远的某处。

    两个人都沉默着。好一会,李建民的眼睛在徐亚莉的身上闪烁着,底气明显不足地说:“亚莉,对不起。”

    徐亚莉如雕像般不动,冷着脸,闭紧了嘴,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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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建民将眼睛从徐亚莉的身上转到地上,又游移到自己的鞋尖上,缓缓但低声说:“对不起。原谅我,好吗?”

    没有听到徐亚莉的声音,李建民停下来,又沉默了一会,抬起头,徐亚莉依旧是刚才的姿势。李建民这会儿是央求的口气了:“亚莉,你别不说话。好吗?”

    徐亚莉这才转过头,定定地看了李建民数秒。李建民从来没有看见过徐亚莉用那样一种目光看自己。

    徐亚莉起身走进了卧室。

    李建民呆呆地坐着。徐亚莉在他住院期间的表现,让他颇受煎熬。有时候,看见徐亚莉冰冷的脸,李建民知道徐亚莉的心中正痛恨着他,觉得她无论如何是不会原谅自己的;可有时候,看见徐亚莉忙碌细心地照料自己,李建民又会觉得徐亚莉心里已经是要原谅自己了。现在,看到徐亚莉的目光,李建民的心不再忽上忽下,而是瞬间结冰,并且一沉到底了。那是既空洞又冷漠的目光。同时,李建民透过空洞和冷漠,在徐亚莉的眼中看到了决绝。

    徐亚莉从卧室里走出来,将两张纸放到李建民面前的桌上,冷冷并且简短地说:

    “签字吧。”

    对于徐亚莉提出和自己离婚,李建民早就想到了。在医院里,一清醒过来,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他和徐亚莉生活了将近二十年,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徐亚莉怎么想,会怎么处理,以他对徐亚莉的了解,他都能猜测个八九不离十。可是当徐亚莉把离婚协议放在他面前,坚决地让他签字的时候,他的手却抖着,不愿意拿起那只笔。

    第一次和女同事单独吃饭,那是徐亚莉开会不回来吃晚饭,李建民一个人在饭馆吃饭时偶然遇上的。既是同事,两个人就很熟络地一块儿吃,两个人的话也就比在办公室里多了些,那顿饭吃的时间也就长了些。之后,李建民的心里就对类似的偶遇多了一份想念和期盼。那饭桌上有一个和自己一样孤独寂寞的人,需要别人来充当倾听者,而充当倾听者也让自己这个孤独寂寞的人感到自己是被人需要的。李建民回到家,看到徐亚莉,看到女儿的照片,心里也责备过自己,可是又按捺不住内心里的某种麻醉的需要。于是,几次“偶遇”后,女同事就主动约了他一块吃。被女人约,出于礼貌也应该回约一次的吧。于是,就有了那次“最后的晚餐”,就有了饭后女人家里把酒畅饮的漫聊,就有了没有烂醉却抛却理智的缠绵。

    李建民心中是万分的懊悔。他从来没有想到要和徐亚莉离婚,从来没有想到要抛弃这个家。看到徐亚莉决绝的眼神,他坐着没有动,可他的心里早给徐亚莉跪下了。

    看着李建民没有动弹,徐亚莉再次冷冷且简短地说:“签吧。”

    李建民看着徐亚莉:“亚莉,再不会有这样的事了,你相信我。”

    徐亚莉挪开眼睛,不理他。

    李建民又一次恳求:“我知道我错了。我只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说:“亚莉,只要不离婚,你要怎样都行。”

    徐亚莉斩钉截铁地说:“我只要离婚!”

    李建民第一次流泪了。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把手捂在脸上,说不出话来了。

    柳青接到电话,匆匆从办公楼里出来。出了报社大门,看见李建民在不远处的转弯处站着。

    柳青走过去,看见李建民脸色又青灰青灰的,吓了一跳:“怎么,你是不是又不舒服?”

    李建民苦笑了笑,说:“没有。柳青,我叫你来,是想请你们几个帮个忙。”

    柳青心里就明白了,说:“是不是让我们帮忙劝劝亚莉啊?怎么,亚莉和你憋着呐?”

    李建民说:“亚莉,要和我离婚。”声音低到快没有:“我想请你们几个劝亚莉,只要不离婚,亚莉要怎么样都行。”

    柳青看看这个一下子老了很多的男人,同情地说:“让我们帮忙劝劝亚莉,是可以的。只是——”柳青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李建民尴尬地咧了咧嘴。

    柳青叹了口气:“你怎么会那么糊涂。你又不是不知道亚莉的脾气,她那个人一向是心高气傲的,这样的事情她怎么会容忍。”

    李建民一向嘴拙,只会说:“是我错了。请你们帮帮忙,劝劝亚莉。只要不离婚,她要怎么样都行。”

    柳青沉吟了一下,说:“行啊,我们可以劝劝亚莉。只是,这样的事情,错在你,你得把自己的态度表明了,我们才好说话啊。”

    李建民紧锁眉头,说:“你告诉亚莉,我错了,再也不会错了。我只是有时候太孤独。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亚莉离婚,我也不愿意和她离婚。”

    “老李,这样的话,我们听了是白听,你得主动说给亚莉听。”

    柳青停顿了一下,说:“亚莉现在还在气头上,即使她不愿意听,你也得说给他听。也别想着说个一两次,两三次,亚莉的气就消了。你的老婆,你最了解。我们这边,也尽力帮你劝劝吧。我们也是不希望看到你们的生活彻底毁了。”

    李建民只会说:“是的,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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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五章 不可原谅

    徐亚莉本打算不回家,今夜睡办公室的。可是还没有下班,柳青和何雯就找到办公室来了,说要一块儿坐坐。徐亚莉何尝不知道两个人的心思。并且自己也想找人说说话。于是,三个人就到了常去的咖啡厅。

    何雯端详着徐亚莉的脸,说:“李建民出院了,你也不是很忙了,有空去做做脸吧。看看你,最近憔悴的样子。”

    徐亚莉漫不经心地用小勺在咖啡杯里搅动,嘴里敷衍着:“好啊,有空去吧。”

    柳青喝了一口咖啡,故意说:“李建民的胃,需要好好保养。你注意着点,别让他吃不合适的东西。”

    徐亚莉垂下眼睛,继续用小勺在咖啡杯里搅动,柳青的话,她装作没有听见。

    何雯碰碰徐亚莉的胳膊:“怎么,一说起李建民,就和我们装哑巴!”

    徐亚莉放下小勺,抬起头:“你们两个,是喝咖啡,还是说李建民?”

    柳青和何雯相视一笑,对徐亚莉说:“不许生气!今天,喝咖啡,也说李建民。”

    徐亚莉无奈地说:“你们两个,让我好好喝杯咖啡吧。李建民这个人,以后,他怎样或不怎样,都不关我的事。”

    柳青不笑了,很认真地对徐亚莉说:“亚莉,你什么意思?怎么会不关你的事?”

    徐亚莉淡淡地说:“离婚啊。离了婚,他怎样或不怎样,当然就不关我的事了。”抬眼看看柳青和何雯:“你们说,现在我还能当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吗”

    何雯笑了:“折腾折腾李建民也是应该的。让他知道,我们亚莉也是只老虎,而且是个母的。哎,只是,别过头了。”

    徐亚莉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枉我们二十年的交情了。我像折腾他的样子吗?我是在说正经的。”

    柳青看了看何雯,然后,直视着徐亚莉的眼睛,说:“亚莉,离婚这件事,不是不可以,毕竟是他对不起你。可是,你要考虑清楚再做决定。”

    徐亚莉很平静地,好像在说与自己不相干的事:“这事根本就不需要再考虑。”

    柳青接着劝:“亚莉,你我都是奔四十的人了,应该理智地面对生活。我们不是二三十岁的时候了,还有很多选择的机会,还有许多美好的时光,可以重新再来。这个年龄离婚,一定要慎重。你可以哭,你可以闹,甚至可以像年轻人一样,撒泼,歇斯底里。可是,这个年龄离婚,真的要慎重。”

    何雯说:“是啊,离婚可是不能随便的,我是深有体会。再婚太难。”

    徐亚莉冷笑:“我干嘛要再婚啊?二十年的夫妻感情都禁不住外面的诱惑,还能相信那半路的夫妻感情啊!”

    柳青说:“还是别轻易地做决定,仔细地考虑考虑。你们有二十年的感情,你以为放弃这二十年的感情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再说,也不仅仅是你们的感情,女儿,双方的父母,他们都要经受你们离婚的痛苦。”

    徐亚莉说:“他和那个女人在床上的时候,就已经把我们夫妻二十年的感情很容易地放弃了,我干嘛还要抱着不放?女儿?晓晓是大人了,应该能理解的。”

    何雯也叹气:“亚莉啊,女人有时候不能太自尊。该委屈的时候还得委屈。像这种事,也就是你们这些坐办公室的文人才觉得惊奇,外面可是比较常见的。现在你还算是年轻,等到老了,需要人照顾的时候,怎么办?”

    徐亚莉伤感地说:“现在,我剩下的,只有自尊了。如果连自尊都舍弃,委曲求全地和他一起生活,那才是煎熬呢!”

    柳青叹气:“如果女人都像你这么想得开,这么容易打发,就没有怨妇了。”

    想起李建民青灰青灰的脸,那恳求的眼神,还得劝:“不管怎么说,我劝你给自己和李建民多点时间,冷静地考虑清楚再做决定。在男人里,李建民是属于老实本分的了。他并不是个风流浪漫的人,更不是个风流加下流的处处拈花惹草的人。他只是一时糊涂,做了一次错事。别因为一次错误,就不肯原谅人家,那样,不是将他越推越远了嘛。”

    徐亚莉说:“谁都会犯错误,可是,不是所有的错误都可以被原谅的。李建民的错误,是不能原谅的。”

    何雯说:“亚莉,我说几句,你别生气。”

    徐亚莉不说话,只是用眼睛看着何雯,算是默许。

    何雯说:“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我觉得,这男人会劈腿,有时候不单单是男人的问题。你啊,花在工作上的时间和精力太多,对李建民的关心太少。晓晓不在家,你要是多和李建民腻歪腻歪,他会跑到别的女人的床上?所以,自己也好好反省反省吧。”

    徐亚莉冷下一张脸,说:“我承认我对他的关心体贴不够。可是,再怎么着,这也不能成为他跑到别的女人床上的理由吧。哎——你们两个人,站错队了吧,向着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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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雯好笑:“我们谁也不向着谁。我们是给你讲明白道理。你怎么搞的,我们讲了半天,你是刀枪不入,油盐不进啊!”

    柳青也笑了:“亚莉,小雯说的是对的。其实,这男人,个个都是纸老虎,外强中干,时时都要女人关心和爱护的。李建民的事,你也有错。你就别再硬撑着了,回去好好和李建民谈谈。听听他怎么忏悔。别一棍子把人家打到万劫不复的地狱,不给人家活路。”

    徐亚莉冷笑着说:“我哪是不给他活路啊。刚好相反,我离婚,才是给他一条活路呢。”

    柳青无奈了,对何雯说:“瞧瞧,还是刀枪不入,油盐不进的。”又对徐亚莉说:“我们劝你,都是为了你好。这女人到了四十岁啊,婚姻再不幸福,再不温暖,也不能轻易放弃。”

    徐亚莉的咖啡早就凉了,可是她还在用小勺在咖啡杯里不停地搅动。

    柳青和何雯的努力白费了,徐亚莉和李建民还是离婚了。

    李建民退让的很彻底:负担女儿晓晓大学期间的一半费用,家中一切都留给徐亚莉,只带自己的衣物和日用品。

    当李建民提着一个提包出门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安顿徐亚莉:“记住按时按点吃饭,胃药在床头柜里,不舒服一定要吃。”

    徐亚莉面无表情。

    李建民刚走出门外,门就“呯”的一声在身后关上了。李建民在门口,心里是又苦又涩又痛,呆呆地站了十几分钟,才拖着脚步慢慢下楼,到老妈家里去了。

    第四十六章 冷冷清清

    报社的重组来的很快,运作也是雷厉风行。周一早晨召开全体员工动员大会,宣布重组领导小组名单,明确重组指导思想,公布重组方案。周三下午,重组就已经具体进行到各个采编室了。

    柳青等人坐在会议室开会。会议由徐亚莉副主编主持。

    徐亚莉很官腔地重申了报社有关重组的指导思想,然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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