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着夜然进门，将她顶在门板上，粗声喘息着问：“夜然，你就不能冷静地听我说一次？”
“你说吧。”夜然放弃了挣扎，倒靠在江浩怀里，轻轻地说。
江浩张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进来坐下，慢慢说。”夜然推开江浩，率先进了客厅，朝着沙发上一窝，做好了倾听的准备。
江浩皱眉叹息，深邃的眸光中带着晦涩的隐藏，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夜然也不催，就这样看着江浩，仔仔细细地将他的轮廓印在脑海里。
江浩斟酌着措辞，半晌没有说话，看着手机来电，还是快速按了接听，“润润去医院了？好的，我现在马上回来。”
夜然抿了下唇，忍不住问：“润润是谁？”
这句话问出来，扎疼的是夜然的心。江浩已经是另外一个女人的丈夫，原来，夜然的爱情，竟然卑微得要从别的女人的围墙中掠夺，这一刻，夜然在心底深深地鄙视着自己。
“润润是我儿子。”
原来江浩不但已婚，而且还有儿子！夜然瞬间又被炸得心神俱碎。
夜然怔怔地望着江浩，许久才轻声地说：“你快点回去吧。”
江浩手按着夜然的肩，神色坚定地说：“夜然，答应我，给我一次解释的机会。”
夜然茫然地点了点头，头昏脑涨，完全无法思考，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悲伤顷刻间将她的思维占尽，密密麻麻，挥洒不去。
江浩匆匆奔出去，夜然泪眼模糊地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浑身的力气像瞬间被抽空了似的，伸出手指摊开，又握紧，掌心一片空白。原来，空气是抓不住的，就像那些缥缈、虚无的****一样。江浩，对不起，我爱你，但是，我不能跟你在一起！你我的距离，从跨出门开始，便相隔天涯。
时间真可怕，当初年少轻狂时，能够爱得那么透彻，不顾一切，不伤到淋漓尽致不痛快。而今明明心动，却不敢再一头扎进去，步步小心翼翼。长大以后，不是没有爱情了，只是学会了隐藏，不敢再轻易尝试折腾爱情了。
夜然从头到尾地将江浩想了一遍，然后含泪微笑着跟自己说，原来，不是不爱，只是要把这爱放逐到天际之外。
陈铭轩也好，江浩也罢，就这样让时间慢慢地淡忘吧！
刚刚离去的脚步声又很快转了回来，夜然不明所以地看着再次出现在眼前的江浩。
江浩伸手小心翼翼地帮夜然拭去眼角的泪珠，温柔地说：“夜然，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听我解释好不好？”
夜然木然地点了点头，再一次目送着江浩离去，心里泛起了涟漪，是不是真的要再给江浩一点时间呢？可是，给了江浩时间，又能怎么样呢？
江浩即使离婚了，还有孩子，不管孩子跟着江浩还是他的妻子，这是一份血浓于水，无法割掉的牵挂。还有，父母那边是否能接受离异的江浩？夜然突然觉得，这些现实的问题她从来就没思考过，瞬间奔腾着扑来，将她压得透不过气。仔细考虑，随便一个问题都能把她击溃，她根本没有勇气去尝试。
想得多了，脑子超出正常的负荷，夜然双手无力地托住头，突然厌倦至极……为什么，她会遇到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呢？每一个都花尽力气，花尽心思，都不见得能得出好的答案，或许，放弃是最简单的。抛弃了心动，同时也舍去了痛苦。
23.第23章 为爱疯狂（1）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一遍，两遍……夜然就这样听着铃声，任由着歌曲循环着播放了一遍，两遍……
手机响罢，房间里的电话铃声大作，夜然无奈地撑起身子，拿起电话，就直接叫：“喂，妈！”
“我不是你妈，然然，你起来了没？”
夜然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阳阳啊，什么事？”
“上次跟你说的健身教练，你还记得不？”
“嗯。”夜然随意应了声，表示还记得。
“他在电视上看到你的宣传片了，特意找到我们家要我婆婆给安排见见，你想不想见？”美阳问得有些小心翼翼，以往她早就大大咧咧地安排相亲事宜，可是，昨天见过陈铭轩的夜然，她不敢轻易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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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
“啊？你要见？”美阳太意外夜然的爽快了，正常情况下，夜然应该说，最近没心情，缓缓再说吧。
“嗯，越快越好。”
“然然，你没事吧？是不是昨天受打击了，今天还没回神？要是你心情不好，我们就别见了。”
“昨天受打击是有，但是我像是那种被打击得精神错乱的人吗？”夜然撇了撇嘴反问，接着又说，“我只是想快点找个人安定下来，那样就不会再受打击了。”
“我感觉，你在自暴自弃。”美阳担忧地说。
“阳阳，我没自暴自弃，相亲相了那么多次，我失败了那么多次，不甘心哪，俗话不是说得好，越挫越勇，我现在浑身充满了战斗力，这样的状态不去相亲岂不是可惜？”夜然的声音尽可能自然，把话说得斗志十足，她需要找点生活重心来转移对江浩的情感投入，相亲对象不管极品不极品，但是，至少能把夜然的时间排满，消耗掉那些空虚的时光，夜然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这样充满战斗力的你，我还真有点不习惯，不过，你既然有心，那改日不如撞日吧，就今天吧，我让我婆婆去安排，晚上见个面。”
“晚上我跟我妈约了，跟个医生相亲，今天中午我有空，你去安排吧。”
“啊？”美阳愣眼了，有必要这么急吗？
“嗯，现在早上七点半，到中午还有段时间，你约好了就给我发个信息，我再睡会儿，拜拜。”夜然掐断电话，打了个哈欠，倒在床上就呼呼地睡了起来。
爱情美丽，爱着别人的爱情，美丽而痛苦，现在放弃了美丽，但是也舍去了痛苦。或许没心没肺、张牙舞爪地活着比较快乐吧，去他娘的爱情，不靠谱的玩意儿！
十点的时候，手机准时响了起来，夜然接起来，还没说喂，那头美阳已经简洁地说着：“安排好了，十一点，在人民路的咖啡厅见，你现在起来，差不多了。”
夜然挂了电话，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接着迅速奔去卫生间，洗了个战斗澡，在衣橱里扫了一圈，终于把手停在雪白色的丝绸长裙上，抓着裙子的时候，柔软、丝滑的触感，让夜然心头微微涌起了异样，她这么做是何必呢？但是仅仅一秒，她就压抑下了异样，快速换好连衣裙，将长发扎了一个简洁的马尾，化了一个透明的妆，抓着包包，在玄关处换了一双同色的高跟鞋便出门了。
十点五十分的时候，夜然风姿绰约地从的士上下车，美阳已经守在门口，看到夜然的瞬间，忍不住啧啧地称赞：“嗯，还不错，看来你的状态很正常，我白担心了。”
夜然扫了眼美阳，“我的状态本来是不错，但是万一看到什么极品男人变得不正常，你要记得负责。”
“我之前侦查过，除了长得有点老成外，其他挺正常的。”美阳挨着夜然，轻声地说。
夜然扯着嘴角，对着帮她拉门的礼仪小姐笑了笑，转过脸对着美阳问：“那现在人到了没？”
“嗯，现在路上，让我们先在包间里等会儿，我说然然，你今天这么积极主动要求相亲，还真让我措手不及，幸亏人家小伙子对你满意得不行，不然的话准把人给吓跑。”
“我只是觉得好男人下手要早，晚了都被人挑光了，挖墙脚这么高深的技术活，我做不来。”
“你现在倒是觉悟了？早知道应该让你跟陈铭轩早几年会面，说不定你现在的孩子都能满地爬了。”美阳说完忙捂着嘴，似乎说了什么禁忌话题一般。
夜然的神态自然，进包间后就端端正正地坐好，手规矩地放在大腿上，要多淑女就有多淑女，末了漫不经心地补充了句，“美阳，陈铭轩现在不姓陈，姓李，叫李铭轩。”
“然然，你先点东西吃吧。”美阳跟了进来，岔开话题，“我们边吃边等。”
夜然叹了口气，对菜单认真地浏览了一圈，只要专注做事的时候，她的脑海里就不会想起江浩，不会想起陈铭轩，什么人都不会想起。
“来了来了。”夜然刚点完东西，把菜单交给服务员，美阳忙提醒。
夜然条件反射地看向门口，跟服务员擦肩而进的人，一百五十厘米的身高，一头红色的泡面头，肥胖的身子，肥胖的脸面，加上弥勒佛一般的笑容，只见来人热切地奔到夜然面前给了她一个大力的拥抱，“夜然，越来越漂亮了。”
“阿姨也很漂亮。衣服穿得可真时尚。”夜然嘴里甜甜地叫着，眼角的余光朝着随后进来的低垂着头的男子扫了过去，目测下，大概一百八十厘米的身高，体格健壮但不张扬，穿一身nike的衣衫，夜然心里暗自打分，至少比那些穿着西装、梳着三七分头的男人看上去有活力许多。
“夜然小姐，你好。”爽朗的男声，热切地打招呼。
夜然看他抬起头，伸出的手微微犹豫了下，忙伸了过去，“你好。”他黝黑的皮肤，容貌端正，鼻梁高挺，确实看着不像二十六岁的男人，偏向三十岁左右吧，说不上好看，但是也说不上难看，至少第一眼不属于夜然排斥的类型。
“不好意思，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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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坐吧。”美阳拉着她婆婆自动坐到一边的沙发上，招呼王城坐在夜然身边的空位。
王城倒也不扭捏，大大咧咧地坐下，对夜然笑笑，“刚从健身房出来，浑身的臭汗，希望夜小姐不要介意。”
夜然看着王城额头细密的汗珠，抬手抽了几张面纸，笑着回道：“没事，你先擦擦。”
王城接过面纸，胡乱地在脸上抹了抹汗，转过脸对着美阳婆婆憨厚地笑笑说：“陈阿姨，我紧张，怎么办？”
美阳婆婆笑得满脸褶子，“你是紧张呢，还是嫌我跟美阳俩灯泡碍事呢？”
“没有，我哪敢啊？”王城诚惶诚恐地做出拜托的手势，接着转过脸，看着夜然笑问，“夜小姐，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够重视，穿得太随便了一点？”
夜然抿着嘴笑了笑，“不会啊。”
“不会就好。”王城紧张地拍了拍胸，自嘲地解释，“本来吧，相亲该穿得正式一点，可是我穿西装实在没型，就跟猴子套上人的衣服一样，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
美阳扑哧一声便笑场了，“你还挺幽默。”
“本来呢，我还可以更幽默一点，可是看到夜小姐我紧张，突然把之前想好的词全忘了。”王城边说边伸出手，摊开手掌补充了下，“看，我这手心里，都是汗。”
夜然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场了，“你别这样紧张，我不是老虎，不会吃了你的。”
“夜小姐，我正式介绍下自己，我叫王城，今年二十六岁，本地人士，在××健身房做教练。”王城说话的时候，服务员正好端着茶进来，他就近接过托盘，看了里面三杯玫瑰花茶，一杯碧螺春，忙分别端到了美阳婆婆、美阳跟夜然面前，最后把碧螺春放在自己手边。
“东西点了吗？”王城看了看美阳她们问，美阳点了点头。
“够不够？要不要再点些？阿姨喜欢吃什么？美阳姐喜欢吃什么？夜然喜欢吃什么？”
这是个注重细节的男人，如果他直接开口问夜然，夜然肯定会不好意思，他先从介绍人问起，既不会冷场也不会尴尬，不会给人殷勤谄媚的感觉，分寸也恰到好处。
“你们别客气啊，我个人觉得，边吃边聊会比较不容易紧张！”王城憨厚地笑了笑，看着夜然说，“夜小姐，说实话，我觉得相亲需要真诚，但是也不要刻意跟死板，大家随心所欲地了解下，如果觉得可以相处下去的，那么就谈谈看，如果感觉不适合，那么就当做认识个新朋友。”
夜然认同地点了点头，“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你们有什么就说什么，第一次，最主要的是感觉，至于感情嘛，以后有的是时间培养。”美阳的婆婆喝着茶，喜笑颜开地说。
“说实话，你真人比电视上好看。”王城笑着说。
“谢谢，我就当是你夸赞我。”
“现在都十一点半了，要不，我们去吃个饭吧？边吃边聊。”王城看了看手表后邀约。
夜然看了看美阳、美阳婆婆，见她们都眸光灼灼地看着自己，不由得微笑了下，点头道：“好吧，那就一起吃个饭吧。”
“我朋友就在这咖啡厅旁边开了一家私房菜馆，不知道你们赏脸不。”
如果王城问要吃什么或者去哪里吃，夜然就为难了，回答随便也不好，不随便，真挑了地方就更不好，而王城直接说出建议，免去了夜然的尴尬，非常合夜然的心意。就目前为止，她对王城的印象还不错。
“阿姨，我朋友这家餐馆虽然规模不大，但是里面的招牌菜可是很地道的，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吃辣。”王城开着车还不忘跟后座的美阳婆婆搭话，消除车厢沉默的氛围。
夜然悄然打量着他的侧脸，不够英俊，但是给人踏实的感觉，是拍案定夺就这王城呢，还是等晚上再看看那医生？
一顿饭吃下来，虽然没有一见钟情、心跳加速，但是也算相谈甚欢，至少没有冷场。下午三点多的时候，美阳跟她婆婆相携着告辞，不再做灯泡，随后夜然也跟王城告别，相约下次再聊。
“然然，你怎么看？”夜然刚到家，鞋都来不及换，美阳的电话就追到，那个准时，分秒不差。美阳随后补充了句，“我感觉，王城人挺实在的。”
“我也觉得还可以。”
“夜然，我觉得，你真的在自暴自弃。”美阳的音调提高了，“你怎么可以对自己这样不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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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有自暴自弃，哪有不负责了？”夜然叫冤，“你不说了吗，王城挺实在的。”
“实在是实在，但是你真要拍板，我心里不踏实，这不是原来的你。”美阳嘀咕了句，“夜然，我还是习惯你的只讲究不将就，婚姻不是儿戏，老公是要过一辈子的，虽然不一定能挑到辣文的，但是一定要挑个喜欢的，如果不喜欢，怎么过一辈子？你不要太勉强自己。”
“我没拍板，只是留着备用，这样你踏实了吧？”
“哦，对了，你不是说晚上你妈还给你安排了个医生见面吗？怎么回家了？”
“我回家换个衣服。等会儿就去。”
“嗯，去吧去吧，多点比较才能对比出哪个更适合你。”美阳像个墙头草，倒来倒去，既欢喜夜然对王城印象不错，又担心夜然是在勉强自己，尤其还是被刺激过多而勉强自己胡乱抓个男人。
穿了一天高跟鞋和裙子，浑身不舒服，夜然换了一套宽大的休闲卫衣，牛仔裤，套了双球鞋，把脸上的妆擦掉，素颜出门，看了看时间，五点半了，忙打车朝王叔叔家奔去。
走到王叔叔家小区楼下，老妈已经守在那里，看到夜然，眉头先是皱了下，接着撇了撇嘴角轻声地说：“平时看你挺会打扮的，怎么就这样出来相亲了？”
“妈，你觉得我难看吗？”夜然眨着明亮的星眸反问。
“难看倒不难看，就是太朴实了点，你至少要换个色彩明亮的衣服，姑娘家，浑身黑漆漆。”老妈中肯地说，“这衣服，黑就黑了吧，还那么大，跟个男孩子似的，哪有女孩子的曲线？”
夜然嘴角抽了抽，“老妈，我是相亲，不是参加选美，不用穿着三点式来显身材吧？”
“我说你这孩子，别相亲相亲的挂嘴上，就一起吃个饭，认识认识。”老妈毫不犹豫地一巴掌盖到夜然的头顶上，顺带着附送了一个白眼，“女孩子要含蓄，含蓄，懂不懂？”
夜然忙不迭地点了点头，“好好好，我含蓄，我不乱说话了。”
夜然跟着老妈的步子，一进王叔叔家，就看到一个面容清秀的男子，跟老爸、王叔叔相谈甚欢。
老妈拉着夜然走过去，笑嘻嘻地说：“我女儿夜然。”
“夜然，我来介绍下，这是我侄子桑梓，在人民医院做心外科手术医生。”
那男子忙起身，对夜然腼腆地笑了笑，自我介绍：“夜然，你好，我叫桑梓。”
“你好。”夜然伸手跟桑梓握了下。
“伯母，您坐。”桑梓礼貌地起身，让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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