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繁花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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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繁花相送-第22部分
    的忙碌程度,会挤出时间,在下飞机后再乘六小时的车。去一个交通不便的地方看望辛辰,心意不问可知。怎么一下峰回路转,又变得如此遥远?她知道问兴冲冲也是白搭,只能叹气。

    严旭晖将果盘拿到她们面前,“辛笛,你待在个内地城市真是浪费才华,钥匙到北京或者分海城市发展,早两年就该在时装周作秀了。”

    “又来了,你换点儿新鲜的好不好?说起戴维凡就是如果当年来了北京,早成名模了;说起我家辰子就是如果当年留在北京、现在修阁的身价早和哪谁谁一样了。北京是你的幸运地也不用这样吧。哎,你不许剥削压榨辰子,听见没有?”

    “我哪有!小辰自己可以作证,我关心她着呢,不过她现在太内向沉静了,顺顺给她介绍个帅哥,她甩都不甩。”

    辛辰白他一眼,“拉倒吧。你看看他那模样,长得简直是戴维凡年轻十岁的翻版。我要与他走在一块儿,保不齐有人会说我觊觎姐姐的男朋友未遂,于是寄情于他,就冲这一点我也受不了啊。”

    严旭晖嘿嘿直乐,“别说,他长褥还真像老戴,几时我叫过来让你们都见见,保证老戴下一跳。”

    辛笛刚笑出声,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待严旭晖走开,她一把拉住辛辰,“是不是我妈讲的话给你听到了?”

    “没什么,别瞎想,到我点的歌了,话筒给我。”

    辛辰站起身唱歌。辛笛有些气闷,走出包房间,回想她妈妈进过的那些话,再联想辛辰的骤然离开。她一直心疼自己的堂妹,看她现在完全不似从前那样活得恣意,却选择将什么都埋在心底独自消化,甚至心细到避免跟长得与戴维凡相似的男人约会,不禁黯然。

    “在想什么呢。吗怎么突然好像不开心了?”戴维凡走出来,坐到她身边。

    “我在想,我偶的感情一直太简单,看到人家剧情稍微复杂,就有点受不了。”

    戴维凡好笑,“你走火入魔了吗?我可是一直认为,简单清晰的感情才会有幸福感。”

    辛笛吃惊,直直看着戴维凡。戴维凡被她看得发毛,“喂,我可不是标榜我自己。没错,我以前是交过不少女朋友,不过从来没试过劈腿,没脚踩几条船,如果觉得不能继续了,一定跟人讲清楚不玩暧昧。我是真的觉得,把生活弄复杂了,就会混乱没意思。”

    辛笛笑了,靠进他怀中,“说得没错。你难得讲出一回让我佩服的话来。”

    辛笛在时装周的发布大获好评,严旭晖掌镜、戴维凡制作的那本画册也得到业内人士的称许。一时间,严旭晖的工作室生意火爆,辛辰也忙得不可开交。

    这天严旭晖将她叫到办公室,把她介绍给办公室坐着的一个穿米色套装的苗条女郎,“辛辰,我们工作室的平面设计。”然后对辛辰说,“这位纪若栎小姐,是我们接的那个艺术展推广的策划方代表。她对海报的设计处理有些具体要求。让她直接跟你说。”

    纪若栎吃惊地看着辛辰。然而辛辰早就有见到谁都不露声色的本领。她坐下,拿出记事本,“纪小姐,你好。请将你的要求列出来。我设计海报和修图时会拿出尽量贴近的方案。”

    纪若栎恢复镇定,开始讲她的要求。她说话条理清晰明确。辛辰记下,然后与她做简要核对,看是否遗漏。

    纪若栎补充着,“这次艺术展的赞助商是昊天集团。我昨天飞去深圳,与集团的副总路是小姐一块儿吃饭,做了沟通。她同意我的构想,宣传上不做特意渲染,尽可能低调行事。”

    严旭晖点头赞同,“这个很难得。现在商家赞助艺术展,都恨不能喧宾夺主,把他们的logo印得大大的放在前面,每一个宣传都得提到他们,目的性功利性太强。”

    纪若栎莞尔一笑,“路是女士有很高的艺术鉴赏力,而且我们私交很好,在这方面理念是一致的。”

    辛辰并不插言,静静听着,直到他们说完,才欠身起来,“纪小姐,拿出初步方案,我会尽快与你联络,交你过目。我先出去做事。再见。”

    接下来辛辰与纪若栎见面的次数多过寻常客户。纪若栎时常过来,表现得细致而严格,要求完美,对细节无比重视。而辛辰的耐心却好到了让她不能不服的地步。她对每一个要求都重视,却也不是无原则的迎合,与她讨论时会讲出自己的观点,从专业角度出发坚持某些处理手法。

    辛辰始终心平气和的语气,让纪若栎不自觉地反思自己是否有风度不及之处。这样隐约的比较让她有点儿气馁。

    终于海报与宣传册定了稿,已经过了下班时间。辛辰收拾着桌上东西。纪若栎说:“本来该送送你,辛小姐,不过我今天约了路非吃饭,先走一步。”

    辛辰的手在办公桌上略微停滞了一下。纪若栎想,总算这个看似无懈可击的伪装还有缝隙。然而下一刻,辛辰抬头,对着她笑了,左颊上那个早已刻进她记忆的浅浅酒涡出现,“纪小姐,不耽搁你的时间。祝你有个愉快的晚上。”

    纪若栎坐进自己的古铜色宝马minicooper,双手扶着方向盘,看着前方。地下车库灯光昏黄,她眼前浮现的却是辛辰那个笑容,分明含着对她言下之意的了然与不在乎。

    大概只有对一个男人有完全的信心,才会带出这样不自觉地居高临下的姿态来,她狠狠地想,带着自怜与愤怒。

    她怎么可能有个愉快的晚上?

    与路非约时间还是半个月前。在严旭晖的工作室与辛辰意外碰面,回家后,她先打了路是电话,直接询问:“姐姐,路非并没有和她在一起吗?为什么路非为她回去,她反而来了北京工作?”

    路是委婉地说:“若栎,具体原因我不清楚,而且我不打算问路非。他有他的生活,亲如姐姐,也不可能管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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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向敏感,当然明白其中的暗示,脸顿时烧得发烫,明白自己恃熟到逾越了。没错,她与路非的家人自认识以来相处十分融洽。路非的父母姐姐待她十分亲切,路是更是一直与她谈得来,哪怕她与路非分了手,两人一样有联系,谈起工作合作也异常顺利。

    然而她的身份毕竟是前女友了,再去打听,就是心底仍存着自己都不敢正视的妄想。一念及此,她出了冷汗。

    她终于下了决心,收拾自己的公寓。路非以前在她那儿留宿的次数有限,留下的东西并不多——两件衬衫、两条领带、两套内衣、一件睡衣、一把剃须刀、几本英文财经杂志——完全可以扔掉。

    她跪坐在卧室地毯上良久,却打了路非的手机,问什么时候方便交给他,“我也想去你那儿拿回自己的东西。”

    路非对这个电话显然诧异,“若栎,你有我那边的钥匙,可以直接去拿,完事以后将钥匙留下就行了。”

    纪若栎讽刺地笑,“倒真是条理清楚,这么说以后都不打算再与我见面了吗?难道你的新欢,哦,对了,是旧爱,对你管束这么严格?”

    路非只说:“若栎,我希望我们仍然是朋友。这样吧,过段时间我可能会到北京出差,到了以后我联络你。”

    于是有了今晚这个约会。

    在他们以前都喜欢的餐馆,吃着异常沉闷的晚餐,路非问起她的工作,她迟疑一下,从包里拿出一份请柬递给他,“最近一直在筹备这个艺术展。平安夜那天我们公司会办一个招待酒会。看你时间是不是方便,有空可以去参加一下。”

    路非接过去,“后天是平安夜吧?恐怕那天我就得回去了。”他突然顿住,视线停留在请柬上一行不起眼的小字上:旭晖摄影工作室全程推广。

    “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试探你了。”纪若栎苦笑,“这么说,你知道她在北京,也知道她在什么地方工作,对吗?”

    “当然,我知道。我跟她保持着联络,虽然并不算频繁。”

    “可不可以满足一下我该死的好奇心,你们现在算个什么状况?”

    路非看向她,微微一笑,“她不确定要不要跟我在一起。我决定不打搅她,等她想清楚。”

    “这个等待有一个期限吗?”

    路非招手叫来服务员,吩咐结帐,然后简单地说:“目前来讲,没有。”

    这两个字重重砸在了纪若栎心底。

    两人出了餐馆。她开车载着他回他的公寓,径直进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卧室里的睡衣、内衣、外套、毛衣,拿了个行李箱一股脑塞进去装好,再去主卧卫生间。看着琳琅满目的护肤、保养品,想想路非留在自己那边有数的物品,她一阵烦躁,竟然不知道并不算多的留宿,怎么会放进来这么多东西。

    大概还是太想参与他的生活吧。每次过来,都会有用没用的买上一堆,路非曾带着几分好笑说她大概有恋物癖,她也不解释。其实她最爱买的还是各式食材,将冰箱堆得满满的,同时兴致勃勃买回菜谱,一边研究一边做菜,乐此不疲。现在一想起来,就觉得凄凉。

    她顺手将置物架上的化妆品拿起来一样样往垃圾桶里扔,发出乒乒乓乓的响声。路非闻声走进来。她只能自嘲地笑,“我真是多余来这一趟。懒得要了。你叫钟点工全扔了。”

    她去书房拿自己的几本书,目光触及书桌上她与路非的合影。那张照片是在北戴河海边拍的。她冲洗了两张,分别装了框,一个放在自己的住处,一个放在这里。当时还曾笑吟吟地说:“让你总能对着我。”她走过去,拿起却又放下,不由带了点儿恶意地想,不要说照片,这个房子从布置到陈设,又有哪一样没有她的心思与印记?随便他处置好了,这样一想,她冷笑了。

    她拿出钥匙递给路非,“好了,我们了断得彻底了。你以后可以放心住这边。”

    路非接过钥匙随手放在茶几上,“我以后来北京都是出差,住酒店就可以了。钥匙我会还给姐姐。”

    她气馁地想,原来留这点儿痕迹也是妄想,眼前这男人已经决意跟那一段生活彻底告别。眼中有了酸涩感,她只能努力撑住,“很好,接下来大概我们也会不联络了吧。”

    “若栎,我们说过,再不说抱歉原谅之类的话。”路非保持着平静,“但我的确是对你心怀歉意。可能我能为你做的最后的事,就是从你生活中消失得一干二净。”

    纪若栎默然,好一会儿才说:“那倒不用,路非。大概只有分手后完全不在意对方了,才有可能做朋友。给我时间,总有一天我会放下。”

    到平安夜这一天,严旭晖让几位工作人员都同去给艺术展的招待酒会捧场,头天还特意嘱咐他们注意着装礼仪,“穿怪诞点、新潮点、街头点、性感点。可以随你们选,就是别把上班的平时打扮穿过去。人家会怀疑你的专业能力的。”

    “有置装费的话,我敢穿香奈儿去。”做企划的年轻女孩小云嘀咕着。可是当然也只是私下说说罢了。

    天气严寒,大家都穿得正是。辛辰穿的是一件小礼服裙,暗绿的丝质面料华丽而带着沉郁的低调,很衬她重新变得白皙的皮肤,剪裁流利简洁,方型领口,露出精巧的锁骨。一脱下外面的大衣,顺顺顿时惊艳了,直问什么牌子在哪儿买的。

    “我堂姐的设计,只此一件的样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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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顺艳羡地叫:“下次看到辛笛,我一定秋她帮我设计一件。”

    酒会包下了798艺术区的一家酒吧举行。一走进去,只见衣香鬓影,放眼都是衣着华贵的男女,其中不乏大家耳熟能详的面孔。身边小云兴奋地拉着辛辰看某某明星。严旭晖没好气地说:“回回工作室来个平头整脸的模特你都会兴奋。真不该带你来这儿!”

    “老板,越是这样,你越该多带我出来见大场面才对。总有一天,我会修炼到辛辰这样波澜不惊的地步。”

    话音未落,辛辰瞟一眼前方,“咦,johnnydepp。”

    小云几乎要跳起来,“哪里,在哪里?”

    她看清辛辰示意的方向站着个胖胖的半秃外国男人,周围几个同事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才知道上当,又好气又好笑。辛辰忍笑安慰地拍她,“这样多来两回,你也淡定了,比跟老板出去有效得多。”

    辛辰心不在焉地端杯鸡尾酒喝着。这类活动人们自由走动,与朋友打招呼、交谈,自然就分成大大小小的圈子。她选择与小云站在一块儿,游离在那份热闹之外,倒也自在。小云睁大眼睛东张西望,不时告诉她又有谁谁进来了,正和谁谁讲话的又是谁谁,她只含笑听着。在一个不熟悉的环境,有个熟人在身边聒噪也算一件安心的事情。

    代表主办方上台发言的是纪若栎。她穿的是miumiu的一套黑色晚装,头发绾在脑后,看上去高雅动人。她简要介绍艺术展涵盖的名家、策划的想法,感谢到场的嘉宾。随后是助兴的演出,一个个人气歌手上台演唱着歌曲。间或有抽奖活动。到场来宾进来时都凭请柬领取号牌。送出的奖品千奇百怪,既有限量版的钥匙扣、水晶摆设、名牌香水,也有到场明星的签名照、签名cd、拥抱或者香吻。

    最后这类香艳奖品自然很能活跃气氛。这一轮抽奖号码报出来,辛辰一看,居然是自己的。台上dj宣布,奖品视得奖者要求而定,可以是任意一位明星的吻。“不论性别”,他拖长声音加上这四个字,引起全场尖叫。辛辰随手将号码牌递给小云,“送你了。看你想吃谁豆腐,上。”

    小云兴奋得快快抱她一下,冲上了台。辛辰含笑看着。这与她同年龄的女孩子快乐得让她羡慕。一只手伸过来,将她手里喝光的酒杯接过去,又递过来一杯酒。她诧异回头,穿着深灰色西装的路非出现在她面前。她微微一笑,“谢谢。”

    两人并肩而立,都并不追问和解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仿佛这样的相遇每天都有,再平常不过。小小的舞台上,小云正与dj互动得热烈。周围是笑声、口哨声、叫好声,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气氛轻快到让人有点眩晕感。

    “外面下起了小雪。”路非轻声说。

    辛辰来自一个冬天只偶尔有小雪即下即融的城市,然而在见识过西藏与梅里雪山后,辛辰已经对雪没什么新奇感了。上个月底,北京已经下了入冬的第一场雪。可是这场雪来去匆匆,并不痛快,接着仍是干干的寒冷。好在室内全有充足的暖气,要比老家湿冷而没供暖的冬天好过一些。她还是与路非走到了窗前,果然外面雪飘飘扬扬下得密集。路灯照射下,只见北风裹着细碎雪花漫天回旋飞舞,远远近近一片迷蒙。

    小云带着酡红的面孔冲过来,“辛辰,我太开心了!我决定今天晚上不卸妆不洗脸。”她来势太急,辛辰未及转身,已经给她撞中手肘,手中酒杯一倾,半杯酒顿时洒到自己的腰间。

    “对不起,对不起。”小云手忙脚乱地试图补救。

    辛辰接过路非递来的手帕印着湿处,笑着摇头,“没事。”她低头看着小礼服裙,暗绿色调上的酒渍倒并不明显,但湿湿地黏在身上很不舒服,“我还是先走一步,回去换衣服。”

    她拍拍小云,示意她继续去玩。路非说:“我送你,我开朋友的车过来的。”

    他跟她走出去取了大衣,给她穿上。凛冽的北风透过门缝扑面而来,她情不自禁地一抖,腰际湿处更是瞬间凉透。

    “等在这里。我去取车。”他走进了风雪之中。

    她知道今天要叫出租车很难,而且穿着如此单薄在冬天的路边吹风并不是件有趣的事,当然安心等在原处。

    “他到底还是忍不住来了。”纪若栎的声音从她身后幽幽传来。她回头,只见纪若栎站在她身后,化了精致妆容的面孔透着点儿苍白。

    “纪小姐,这里风很大,当心着凉。”辛辰见她只穿了单薄晚装,提醒她。

    “瞧见一个骄傲的男人为你折腰是什么感觉?”

    辛辰有几分诧异地看着她。

    纪若栎的眼睛异乎寻常地明亮,声音却十分轻柔,“我爱了他五年,从来把他的骄傲、冷静、睿智当成他最可贵的特质,愿意仰望他的不动声色。可是突然之间却发现,他会在另一个女孩子面前放弃所有矜持。你觉得我又是什么感觉?”

    “没必要把这些拿出来做比较。”她敷衍地说。

    纪若栎哼了一声,“是呀,你大可以跟我直说,这个男人就是爱着你,他做的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我应该输得无话可说,根本没有资格再去问为什么。”

    “这不是一场谁跟谁打的战争,纪小姐,没有谁输谁赢。我与他有着长长的过去,是我想丢也丢不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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