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躺在你的怀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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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躺在你的怀抱里-第12部分
    错误,就像她爸打她一样,是错误的。他们年轻,他们在父母面前没有辩解的权利,但她想,他们有爱的权利。爱是上天赋予的,是人类的本性,谁也阻止不了。她爱海生,妈妈姐姐和弟弟都知道,就是爸爸不知道。其实,也不是她爸不知道她爱海生,海生也爱她,可是她爸那种态度,让她捉摸不透。她知道,爸爸对海生,既不是很喜欢,也不反对他们来往。她虽然不知道爸爸的想法,但她并没有去做有损父母亲声誉的事情。女人的贞操,她会像生命一样看护,不到结婚哪一天,她绝对不会奉献出来。她爱海生,也只有默默请求海生原谅她。她看见海生吃的差不多了,把茶水递到海生跟前,说:

    “喝口茶。”

    “嗯。”海生点头答道,拿起茶杯喝茶。

    不知道啥时候,巧珍和秀秀一起走了进来。玉梅看见,叫了一声巧珍姨,巧珍点点头,算是回答了她,然后对儿子说:

    “吃饱了没有,吃饱了回家睡觉,明天去学校。”

    “饱了。”海生站起身,对秀秀说:“秀秀姑,谢谢你。”

    “哎,傻孩子,说什么谢谢。回去休息睡觉吧,明天一大早还要去学校。碗筷我会洗的。回去吧。”

    秀秀挥挥手让海生跟着他妈回去。海生再看了一眼玉梅,这才走出伙房。回到自己家的伙房,巧珍也没说儿子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二十块钱和十斤广东省粮票给海生,说:

    “想要钱,你跟我说,别跟你爸那个土包子说。这粮票,你想吃啥就到场部饭馆吃,妈有的,都舍得给你。”

    海生拿着钱和粮票,手在发抖,眼泪止不住又流了出来。巧珍也哭了,但她不想在儿子面前哭,扔下一句你洗了澡早点睡觉就关门走了。海生听见母亲在外面哭泣的声音,自己的泪水流的更多了。

    海生家的伙房客厅点着一只二十五瓦的白炽灯,灯泡的玻璃上又蒙着一层油灰,灯光就显得更加昏暗了。墙壁是稻杆泥墙,虽然批了一层石灰砂浆,但时间长了并不雪白。这间房子建了五六年了,有的泥墙上的石灰砂已经脱落了,露出了稻草。尤其是厨房部分,被烟火熏的黑不溜秋的,灯光照到那边,就像是强弩之末,人走过去,就跟人在外面没有灯光差不多。海生摸黑洗着冷水澡,只听见后面猪栏里的猪一边拱来拱去,“哄哄”地叫。洪家养了两头猪,已经有两百斤重了,猪吃得多,老洪夫妻俩又要上班,就更忙了。再过一个多月,就过新年了。到了过年。养大的猪可以卖给厂里杀了把肉分给职工吃,老洪会得到一笔可观的收入。老洪就盼着养猪搞副业挣些养老钱,小孩书读得怎么样,他从来就没过问过。他自己读没两年书,现在海生初中毕业,又上了高中,他认为做父母的已经尽到了责任。他小时候,想读书没书读,父母扔下他和姐姐到了南洋去,开始的时候还有些钱寄回来供他读书,可读了两年就没钱寄回来了,他只好给人家放牛挣口饭吃。老洪感到高兴的是,现在社会变了,小孩子上学的学费很便宜,小学到初中,都由国家出了,海生上了高中,一个学期的学费也便宜,只交十块钱学费,其它的花费主要是伙食费和买些日常用品,算起来,海生一个月三十斤的粮票,加上十五块钱现金,已经足够了。粮票不用买,农场的小孩按照岁数每月定量供应,像海生读高中,每个月是二十五斤粮,从厂司务长那里转换拿粮票,不够的从家里其他人那里扣。家里人吃的,就只好省着,靠其它的杂粮补充,或者到市场买些米回来,这样家里的粮食才够吃。

    这天晚上,海生洗了澡熄了灯就上床睡觉。到了下半夜,天气有些凉。海生太疲劳了,一上床就睡着了。到了三更天,他模模糊糊听见有人朝他家的伙房走来,不是一个人,好像是好几个人。他屏气凝神听了一会儿,清晰地听见了他们的脚步声,和嘀嘀咕咕的说话声,像是在商量怎么偷他家的猪。他听见了他们在悄悄撬门的细微声音,他忽然感到紧张起来,但他并不害怕,立刻爬起床来,从床边拿起一根木棒,突然冲到外间,只见门打开着,这时忽悠一下子又自动关上了。海生此时被吓出一身冷汗来,他明明亲眼看见门是打开的,这时怎么会忽然自动关上了,莫非是有鬼。他不相信鬼,他相信是小偷要来偷他们家的猪,小偷看见了他立刻关上了门跑了。他双手紧紧抓住棍棒,举起棍棒来,对着门大声喝道:

    “出来,我不怕你们这些小偷。”

    他见门外没有动静,他在给自己壮胆,用手试着拉开门,却拉不动,门闩着如何拉开?他打开门闩,拉开门往外看去,突然一束手电筒光向他照射过来,瞬间他的双眼眼花缭乱,什么也看不清,他忙闭上眼晴,口里喊道:

    “抓小偷,抓小偷啊!”

    “是我,海生,我是老温叔。”

    老温叔是厂里守夜的保卫。他挪动手电筒光照别处,海生睁开眼,借着亮光一看,果然站在自己跟前的是老温叔。海生急忙对老温叔说:

    “老温叔,我看见小偷了。”

    “我知道。我刚好巡夜走到你家附近,听见了你的喊叫声,我就马上赶过来了。外面没看到有小偷,你让我进去看看,屋里面有没有小偷进来。”

    海生听他这么说,侧过身让老温叔走进屋里来。

    萤火虫之夏【11】

    老温叔是个将近五十岁的广西人,只有一条手臂。一个三节长的电筒挂在胸前,手上拿着一根齐头木棒。他要是拿电筒照射物体,便把木棒夹在腋下。别看老温叔个子小,不到一米六,人又瘦弱,独臂,白天看他像个病夫,面黄肌瘦的,可到了晚上,人就变了个样,可机灵了。他是侦察兵出身的人,二十多岁参加革命,在部队就当侦察兵了。解放海南岛的时候,在参加霸王岭战役中,他的一只手没了。海南岛解放后,他分到了建材厂当了守夜人。

    老温叔腋下夹着齐头木棒,机警地用电筒向伙房四处照射,电筒光在黑夜中像一根木棒四处横扫,海生跟在老温叔后面查看木柴堆厨房洗澡间,然后又到了后面的猪栏查看,两头大肥猪在灯光照射下“哄哄”乱叫。海生把伙房门关了,和老温叔来到通往菜园的门。后门用一截树木顶死着,老温叔打开门后,走进菜园。菜园有四十多平方米,四周用小树枝条编织围着,两边是邻居的菜地,菜地种着芥蓝韭菜等菜,一年四季,洪家的青菜不用到糖厂等市场去买,还可以给老曹家摘些去吃。菜地的中间种有一颗菠萝蜜树,已经长得有碗口大,今年八月的时候,还成功打了一颗菠萝蜜。老温叔查完菜园篱笆后,没发现篱笆有破坏的痕迹,于是对跟着他身后的海生说没事,回去睡觉吧。

    回到了房间,海生想拉亮电灯,手瑟瑟发抖,竟然没抓着开关拉线。老温叔看在眼里,一手就抓到了墙上的开关线,拉亮了电灯。老温叔伸出手掌去摸海生的额头,像触电似的快速收回,他摸摸自己的额头,再伸出手掌去摸海生的额头,说:

    “你发烧了,烧得厉害,快,快回床上躺去。”

    海生穿着裤衩,上身裸身。起床那会儿他并不知道冷,浑身还热得够呛,都出了汗水,跟着老温叔到菜园里他已经感到冷了,这时更是发冷,全身哆嗦,忙到床上盖棉被。老温叔拿了毛巾浸冷水,拧干敷在海生的额头上,做了暂时处理,别让发烧烧坏了他的头脑,交代海生等天亮以后再去卫生所打针拿药。海生躺在床上说了谢谢老温叔,还不忘对老温叔说帮关门。

    到了天蒙蒙亮,老温叔敲开老洪的房门,告诉他说你儿子海生发高烧了,烧得厉害,夜里还起床喊抓贼呢。巧珍听说儿子发高烧,赶紧起床穿衣,忙和老洪一起到伙房来,手一摸海生的额头,吓了一跳,拿了长衣服和裤子,叫了海生起床穿上。老洪说,天还没大亮,你这么早叫他起床干嘛?巧珍说到卫生所去打退烧针。老洪说,卫生员哪里有这么早,巧珍说,这人病得厉害,还分什么早晚,就是深更半夜,都要敲开老马家的门。老马是厂里的卫生员,厂里的大人小孩,有些急病,也不分白天黑夜,都去他家找他。老洪想这么早就去叫醒老马不好意思,不如忍耐一下天就亮了,而巧珍不肯,说啥也要去,老洪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去老马家叫老马,巧珍则跟着儿子海生直接去厂卫生所。

    到了厂大道,巧珍远远看见,厂卫生所的灯亮着,知道老马早到卫生所了。进了卫生所,看见河南的老姜抱着三岁的儿子在打针,孩子光着屁股哇哇哭叫,手舞足蹈的,老姜骂道,哭你个球啊,臭小子,这点痛都受不了,将来怎么做男人!老马笑道,孩子还小,你骂他他也不懂。老姜坐在凳上,让儿子俯卧在自己的一条大腿上,另一条腿靠前,夹住儿子的双腿,一手压着儿子的背,不让他动弹。老马拿来针筒,在老姜儿子的屁股上擦了碘酒,然后一针扎下去,老姜的孩子一蹬腿,哭得更厉害了。好在针一下就打好了,拿了药,老姜抱着儿子回去了,卫生所才恢复了安静。

    老马看看海生和巧珍,最后目光落在海生身上,问道,你怎么了?巧珍说夜里发高烧了。老马拿了体温计给海生量。一会老洪来到,问老马海生没啥事吧?老马说正量体温呢,年轻人应该没什么事,打枚针吃些药就没事了。等看海生的体温计,老马也皱眉头了。巧珍问多少度,老马说39度半。老洪看老马在拿针筒,对巧珍说我先回去煮些稀饭就离开了卫生所。

    老马给海生先试皮,没问题后再打青霉素,又拿了一些药片让海生回去吃。上午烧退许多,但还是有一点低热。到中午下班,海生感觉肚子饿了,便起来吃了些早上的凉稀饭。

    忽然厂办公室主任老梁走了进来,说,海生,你怎么没去学校?一中老师打电话来问了。巧珍说,生病呢,发高烧,烧到了39度半。梁主任,麻烦你下午给一中的老师打个电话,告诉老师一声,说海生病好了马上就回学校去。梁主任说好,他下午就打电话到学校告诉老师。巧珍让梁主任坐一会,梁主任说不用了,听见后面的猪哄叫声,又说听说老洪养的猪不错,我看看。他径直走到后面的猪栏,看见老洪在喂猪,两头大肥猪津津有味地呼哧呼哧地连啃带吸槽里的地瓜藤饲料。梁主任两眼露出羡慕的目光,说,老洪,你真行啊,这猪养的这么肥大,不愧是能人。老洪笑嘻嘻回答说,养啥都要花心思和功夫呢。老梁说,光有心思和功夫不行,你看我家那口子,养的猪像啥,跟猴子差不多,瘦成一条根,杀了吃还嫌塞牙缝呢。你养猪有啥经验,教教我那口子。老洪谦虚说,没啥经验,就是勤快,多给猪吃,还有买来的猪种要好。老梁立刻明白了,高兴地说,知道了,总结两句话,一是猪种要好,二是多关心猪,让它吃好睡好。下次抓猪仔,我让你帮忙去抓。老洪脸上洋溢着成功者的喜悦。这梁主任,你别看他是个文盲,比不上老洪读过书,可人家总结说话,就像在大会上总结做报告一样,那可是有板有眼的,一两句话就说到了点子上,也不愧他当了干部这么多年多少学了点东西。老梁家的伙房跟老洪家一排,老梁要到自己家的伙房去,还要经过老洪家的伙房前,老梁来老洪家,也算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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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海生感觉到自己不对头,一时感觉身子冷,一时又感觉热。于是又去卫生所找马医生,马医生给海生量了体温,说,还要打针,打多几次针才能好,晚上再打,第二天还打了三针。这青霉素打多了,屁股被针扎的地方肿成了青紫的硬块,疼的海生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玉梅放学回来,晚上才听曹越说海生生病了。吃了饭,等天黑后过了一段时间,估计八点半了,完全没人后才过来海生家的伙房看他。海生在床上躺了一天,睡不着觉,找了一本初中语文课本看,他其实也没心看,想看也看不下,只是眼光扫视书上的文字消磨时光。家里的人吃了晚饭都到瓦房那边去了,只剩下他一个人。虽然身上的烧并不热,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心里老是不安,飘乎乎的,也不知道在干啥。他听见有人向伙房走来的脚步声,心想是不是玉梅来了,忙去开门,打开门一看,果然玉梅站在了门口。海生心里一阵高兴,忙伸手拉着玉梅的手,说:

    “进来吧,还站在外面干嘛?”

    玉梅微微一笑,说:“你站在门口堵路口,我怎么进去?”

    海生恍然大悟,忙拉着玉梅一起进屋,然后才关上门。走到房间里,玉梅伸出手掌探海生的额头是否还热,觉得并不热,又摸摸自己的头,好像跟自己的差不多。玉梅说:

    “我听我弟弟说你没去学校,昨晚发烧发得挺厉害的,人都烧糊涂了,乱喊抓小偷,是吗?”

    “是啊,我真的看见小偷了,可是起床后没看见有小偷,小偷跑了。”

    “你看你,真的是被烧糊涂了,不会烧坏了大脑吧?”

    “不会,哪里有这么脆弱。”海生咯咯笑道,“我想了好久,奇怪我怎么会梦见小偷,原来是我怕有人把你从我这里给偷走了。”

    “你真坏。我怎么会被别人偷去呢?”

    玉梅举起双拳轻轻捶打海生,海生抓住她的纤纤玉手,欲拥抱她,忽然“哎哟”叫了一声,臀部扭着疼痛起来,海生于是只好放开玉梅的手,摸着自己的屁股。玉梅见海生叫了一声“哎哟”,知道他疼,心里也跟着疼,紧张起来,转过身去看他的屁股,说:

    “我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是打针打的。”

    “要用热毛巾敷着,以后才不会落下拐脚李。”

    “拐脚李?什么拐脚李?”

    海生不理解,玉梅也不跟他解释,去倒了热开水在脸盆,拿了一条毛巾来浸在热水里,端了进来,说:

    “生哥,你睡在床上,把长裤脱了,我给你敷热毛巾。”

    萤火虫之夏【12】

    海生解开皮带,脱开裤子一角,露出打针的半边屁股,他扑在床上,抱着枕头,侧着头眼睛看着玉梅。玉梅从热水盆里抓起毛巾拎着,毛巾热气腾腾的,水往下滴,滴进盆里。她忙换了手指抓住毛巾,等感觉温度差不多了才拧干毛巾,然后把热乎乎的毛巾敷在海生青紫的屁股上。海生心里一紧,全身动了一下,这热乎乎的毛巾像开水汤了他的皮肤一下。玉梅说:

    “你别乱动。”

    “好,听你的,不乱动。”

    “这就对了。小兔子乖乖,小兔子乖乖,妈妈今天要出门了……”

    过了一会,海生感到臀部好舒服,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打断她念童谣:

    “阿梅,你怎么知道打了针屁股要用热毛巾敷?”

    “这谁不知道。我小时候经常打针,我妈每次都是用热毛巾给我敷屁股,让肿块散去。”

    玉梅手摸着毛巾凉了,又在热水盆里浸热,这样敷了几次,海生渐渐觉得自己的屁股不疼了。他抓住玉梅被热水烫的红红的手指掌,忽然想翻过身来,让玉梅的手掌摸摸自己的下面,他好想让玉梅摸摸自己,摸摸男人最骄傲的东西。玉梅已经警觉到了,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忙从海生手里抽回自己的手,立即按住海生的身子,不让他翻身,然后帮他拉上裤子,端着脸盆到后面去把水倒了,挂好毛巾后再回来。

    海生的阴谋没得逞,心里并不懊恼,他不怪玉梅这样无情。他理解她,要是让她摸了自己,恐怕她也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信马由缰,到时悔恨的不仅是他,还要伤害玉梅。别看玉梅比他小,可玉梅是个理智的女人,她懂得什么是爱,怎么去爱,知道xin爱是结婚自然瓜熟蒂落的结果,不是一时的快乐。

    玉梅和海生又坐了一会,说了一些话,海生看了她背上的伤好多了,这才放心让玉梅回家去。

    海生病好后星期三上午就去了学校。回到学校后感觉宿舍好像跟过去不一样。男生的宿舍里面有股酸酸的带着药酒的怪味道。他的鼻子四处闻,寻找酸味是从哪里散发出来的。他睡上铺,下铺是同学徐恒的,这怪酸味好像是从徐恒的床上散发出来的。郝建峰的床位在海生的对面,也是上铺。中午的时候,海生问郝建峰,闻到什么怪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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