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好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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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好伙伴-第4部分(2/2)
总总,场景也由健身俱乐部转移到市区里一家情调好、灯光佳的夜猫子咖啡馆。凭窗而坐,当安桐喝完第一杯咖啡的时候,智美刚刚好将故事大略讲完。

    但揭露的只限於事件本身,不包括智美本人对事件的看法。她下意识地隐藏起自己在这一段时间的心路历程。

    安桐可不是傻瓜,这整件事,她最感兴趣的,也是最重要、最精采的部分莫过於智美与那位庞先生两个人的内心世界了。

    为了满足好奇心,她想挖出一些内幕来。

    「这位庞先生想必有许多过人之处吧?」安桐试探地问。

    智美轻描淡写地笑道:「他?不过是个园丁,平常也就种种花、煮煮饭、扫扫地,你认为他会有什麽过人之处?」

    安桐很快便捉出重点,并且加以分析:「如果他真的这麽平凡,照你的说法,你们不过才相识一个多月,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你——智美——是这麽眼高於顶、宁缺勿滥的人,你会嫁给他?还跟他一起生活了一个月?我相信这位庞先生一定不只是你说的那样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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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安桐一说,智美在记忆里重新勾勒出她所认识的庞博佳……博佳是个什麽样的人?他跟植物说话,他会下厨,他非常体贴,他令人有安全感而且愿意以全心信任,他还非常聪明——光看他应付她家人的手腕就可以发现。除此之外呢?还有些什麽?

    「怎麽样?」安桐问。「想到些什麽了吧?」

    是有些什麽,但智美想藏私,不想说。「我一定要回答吗?」

    安桐用力点头。「小姐,好心点吧,好奇心会杀死一只猫。」

    「好吧。」智美简单地道:「博佳他是一个可以让女人放心托付终身的男人。」是的,归结总总他「平凡」的特点,智美得到这样的结论。

    安桐两眼大瞪,「这意思是……」智美其实是来真的,她的婚姻并非如她先前所言般只是权宜性质?她不懂。

    智美回想著与博佳共同生活的那些日子的点点滴滴。

    「意思是……庞博佳是个平凡的男人,但是安桐,你想想看吧,现今这个社会上,有哪个男人能像他这麽安於平凡?大街上男人一把捉,哪个不号称是新贵,哪个不立誓成为王永庆第二?这种时代,谁还下厨,谁还跟花草讲话呀?就是因为平凡,所以在一堆「自命不凡」的人当中,他反而才是真正不平凡的那个人。」

    没错,就是这样。

    智美忆起第一次见到博佳时,她认为他是一个很普通的男人,但跟她所认识的那些男人又有一点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里,如今她知道了。

    博佳有他自己的风格。他不是别人,他就是他自己。

    平凡中的不平凡啊……安桐沉吟道:「所以,这就是你挑上他当你所谓的「婚姻合夥人」的原因?」

    智美摇摇头,笑道:「安桐,你糊涂了,你忘了我结婚的真正目的吗?就算博佳再好,我也不会因为他的「好」,就跟他结婚。我们之所以结婚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目标,我们都要自由,都不要牵绊,都受不了一再与人相亲——这才是我挑上他的原因。」

    「可是……就我所听见的,我觉得你们很登对啊。」安桐不确定地道:「再者,你说你要自由、你不要牵绊、你受不了一再相亲,所以你挑上他,跟他结婚,问题是,你真的确定他之所以不结婚,理由跟你完全一样?天底下有这麽巧的事?如果你们观念这麽相近,我倒觉得你们还真是结婚的好夥伴。嗯,登对,登对!」她拍手道:「你们乾脆当一对名副其实的夫妻算了,反正婚都结了,正好捡个现成,便宜你们了。」

    「你怎麽会有这种想法?」智美讶异地看著安桐。「大概是我的话不小心误导你了吧。」她强调道:「我跟博佳一点都不适合。」

    「是吗?」安桐笑笑地道:「你刚不还说他是个可以让女人放心地托付终身的男人吗?我听错了吗,嗯?」

    「没错,我是这麽说过,如果你被他养一个月,包准你也会这麽认为。」

    「难怪你气色这麽好,真羡慕。」如果可以,安桐倒真的有兴趣试试看让一个好男人这样照顾,但她迄今一直没这种机运。

    回归正题,智美继续说:「不过这跟我们适不适合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们的生活步调相距太远,根本配合不来。」

    「配合嘛,不就是你退一步,他让一步吗?」

    「没这麽简单。」智美用力摇头。「我不可能会习惯他那个环境的,我不可能像他一样跟花园里的花花草草沟通,也不可能下厨作菜……不可能……」

    安桐一针见血地问:「是「不可能」,而不是「不愿意」?」

    「什麽?」智美愣了一愣。

    安桐倾身问了一个她刚刚就一直想问的问题:「智美,我问你喔,假如教你再回去跟那位庞先生一起生活,你愿不愿意啊?」

    智美连考虑都不考虑。「我为什麽要回去?我结婚不是真的为了结婚耶,我是为了自由、自由!」

    「嗯。」安桐手肘支著下巴。「自由、自由,多少罪恶假汝以生。」罗曼。罗兰的名言。

    「什麽?」智美没听清楚。

    「唉,你还真是不自由,毋宁死。」安桐下了个评语。

    「什麽?」这回智美是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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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桐不理会智美的抗议。她看著她,说:「智美,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跟那位庞先生一起生活了一个月这麽久,对你而言,他在你心中的意义依然还是跟一开始一样,纯粹只是一个单纯的合作对象而已吗?他在你心中究竟算是哪一根葱?」

    葱?安桐渐进式的询问,让智美沉默了半晌。博佳於她而言,究竟算是什麽?

    见她沉思良久,安桐道:「是不是很难回答呀?」

    智美点点头。「是有一点难。」

    安桐循循善诱道:「你觉得他重不重要?」

    智美摸摸下巴。「难说。」这题目好像不适合设计成二选一的选择题。

    「不重要?」

    「不。」

    「那麽是重要?」

    「也不。」

    「智美!」安桐太想知道答案了。

    智美低著头,把玩著精罐里的小汤匙。许久,她才开口道:「博佳他……他算是我一位……很特别的朋友吧。」

    「朋友?」这隐含著什麽特别的讯息吗?

    「啊,是的,一位特别的朋友。」智美点点头,自己接受了这样的答案。

    安桐露出一抹微笑。「我觉得你应该要再多花点时间好好想一想这个问题。智美啊,基於朋友的立场,我不得不提醒你,人是会改变的,有时候时间久了、立场转移了,很多坚持可能都是无谓的,说不定再过几年,你就会真正想结婚了也说不定。」

    智美挑起右眉。「这我可不敢确定。」

    安桐笑道:「所以我才说是「说不定」啊。」

    智美用表情表示不以为然。「不会的。」

    安桐也不介意,她比较关切的是,「现在你跟那位庞先生算是处於分居状态吧,以後有什麽打算?」

    「没什麽打算。」智美淡淡地道:「维持现状就是目前最好的打算了。」

    「如果你以後遇到一个让你想结婚的人,你怎麽办?」

    智美与博佳讨论过这个问题,她说:「不管是谁想结束好重新开始,我们都会放对方走,感情上,我们不干涉对方。」

    「这样做有意义吗?」安桐不解地说:「到底,你还是没有得到真正的自由啊。」

    智美耸了耸肩,「自由也是有限度的,我很满意我现在所得到的,目前,这样就够了。」起码亲友不会把她当商品一样到处推销了。在他们眼中,她是已经「出清」的存货。

    「是吗?听起来你对自由的标准认定好像又比前一阵子降低了。」安桐微笑地说。

    「有吗?」智美一点儿也不这认为,她还是以前那个童智美啊。

    安桐看著她,别有深意地说:「我怕你是当局者迷。」

    「迷什麽?」智美笑问。安桐这说法有趣,她想听听她怎麽说。

    「你有没有想过,可能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归结先前自智美处所听来的总总资讯,安桐画龙点睛道:「你素来冰雪聪明,智美,你想想看,倘若你真的只是将那位庞先生视为一个追求自由的合作对象,你又何必一再强调你们之间的「不适合」呢?」顿了顿,她说:「除非你对他有感觉,你是吗?——不,不用回答我,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

    智美的表情由困惑到深虑,安桐拍拍她的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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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个采访,先走一步,下次再聊。」她祝福智美能够看清楚她真正需要的是什麽,希望她幸福。

    安桐转身大步离去,智美的思绪犹自纠缠在安桐的问题中。

    她为何如此介意她与博佳之间的不适合?

    这个问题,智美一时无法回答自己。她足足想了三天,在逻辑、哲学与种种情感因素中来回穿梭寻觅,她终於找到了答案。

    一开始,只是注意到两人在生活方式上的差异,但开始将这些差异化为主观上所认定的「不适合」,却是因为对他有了意料之外的感觉。

    因为对他有感觉,所以才会注意到两个人之间的不适合。

    而一再强调他们的不适合,纯粹是为了不想让自己无法在婚姻里即时抽身,故需时时提醒自己,以免不小心忘记,一失足成千古恨。

    天啊,是什麽时候开始的?这又是怎麽发生的?

    她……她竟然喜欢上庞博佳了?!

    而她甚至想说服自己,他对她来说只是一位「特别」的朋友。

    她真蠢,竟然让这种事情发生,在他们的合作关系里,最不需要的就是爱情来搅局了。

    怎麽会这样呢?

    智美想了许久,认为这不能全怪罪自己。

    就跟她告诉过安桐的一样,博佳本来就是一个很容易让人对他产生好感的人。所以她会喜欢他,也就没麽好震惊的了。

    这个男人人见人爱嘛!她也有可能是一时给迷惑了。

    智美不自觉地咧开嘴笑。

    给自己作了一番心理建设,能够面对事实之後,接下来,她得好好想想往後应该怎麽办?

    ☆     ☆     ☆

    虽然回到自己的公寓里已有一段时间,但智美仍然不时会想起住在郊区的博佳。与苏安桐的一席长谈,挖掘出太多太多她过去从未想过的问题,她发现她似乎更加挂念她的合夥人了。

    第八天,回到城市里已经第八天了,她开始想念他的好厨艺,想念他为她特调的鸡蛋牛奶,想念他家里床铺上的薰衣草香,也想念他那一扇可以看见日出的大窗。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天际,窗内的人开始觉得这一夜恐怕不容易入睡。

    ☆     ☆     ☆

    博佳已经下山回家来了。

    刚回来的那时候,餐桌上、花园里、客厅的沙发、书房中、以及主卧室的那扇迎接日出的大窗……屋前屋後、屋里屋外的每一个角落,似依稀可见一个长发垂在腰後,笑语盈盈的窈窕身影在屋里四处游荡。

    博佳费了好一番气力才将那身影驱逐出脑海。

    他知道她会离开,但当他从山上回来时,开门的那一刹那,他心底依然有一些期待能够在屋里见到她,但她走了。

    他不确定智美是什麽时候离开的,但她已经不在了,她带走所有的东西,独独留下他交给她的房子钥匙以及她留给他的回忆。

    他记得智美在这屋里活动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他记忆之深,连自己都感到讶异。

    他尤其想念她的咖啡。

    但她已经得到她想要的一切,她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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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在天际,窗内的人开始觉得这一夜将不容易入睡。

    ☆     ☆     ☆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好一会儿。

    智美睁开眼睛,看见床头闹钟的时间指著凌晨两点十五分。

    她睡不著。就跟昨夜、前夜、大前夜一样,她失眠没有办法入睡。

    拉开床头柜,取出两颗安眠药,又倒了杯水放在床前。

    她一向不随便吃药,但没办法,还是得吃,不然睡不著,白天会没精神工作。

    犹豫地看著手掌心的白色药片好一会儿,吞了一口水,正要将药片配水服下的时候,眼角瞥见床头上的电话。

    瞪著那具电话良久,心底在电话与安眠药中挣扎,最後,她丢开药片,改捉起话筒,在改变主意前迅速地按下了几个号码。

    电话很快地接通了。

    话筒中传来嘟嘟的声响,智美微湿的手紧捉著电话等待著。

    响了三声,那头,电话被接起。

    「喂,庞博佳。」声音有些慵懒,但却很清晰。

    她已经没有反悔的馀地。

    听著他的声音,智美忍不住地、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嗨,是我。」

    ☆     ☆     ☆

    今夜的月光太明太亮,博佳睡不著,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凌晨一点多,他眼睛还是没法合上。

    无聊之馀,他取来西洋棋,坐在床铺上一个人扮演双重身分,在棋盘上自相残杀。

    一个人玩棋也不知道玩了多久,一通不在预期之内的电话划破深夜的寂静,令他足足捉著话筒呆滞了三秒钟。

    「智美?」

    7

    听著博佳的声音,智美紧捉著电话,一时间不知道该讲些什麽。她催促自己快开口说话,但舌头就是不听使唤。

    博佳没有催她,他自己也还处於震惊状态,尚未恢复过来。

    两人据著话筒,各自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好一会儿没人说话,只是静静听著对方的呼吸声。

    渐渐的,平静下来了。智美开口:「你睡了吗?我打扰到你没有?」

    透过电话机所传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有些不真实。但在想念一个人的时候,好歹,聊胜於无。博佳回答说:「没有,我还没睡,我正在下棋。」

    「下棋?你有客人吗?」

    「没有,我一个人玩,打发时间而已。」

    「喔。」原来。

    「嗯?」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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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猜测心意,不想躲藏,智美淡淡地道:「我睡不著。」

    博佳抬头看了眼窗外的明月。「你那里看得到月亮吗?」

    智美抬起头,看向窗外。「嗯,看得到啊,很亮是不是?还是满月耶。」

    「听说被这种月光照到的人比较不容易睡著。」

    「真的?难怪我睡不著,你也是吗?」

    「我也是。」

    「真巧。」智美说:「那我们来聊聊天吧,好不好?」

    「好啊,反正睡不著,想聊什麽?」

    「随便聊聊,聊什麽都可以。」她只是想听他的声音。

    博佳沉吟了片刻。「那……聊聊你怎麽会打电话来好了。」

    她不答。「你回来多久了?」

    他反问:「你又回去多久了?」

    这样不行。智美丧气地说:「我们得换个话题。」

    「我同意。」他回答。

    但智美却还是回答了:「今天是第八天……喔,不,是第九天了。」已经过了午夜,又得加一天。

    那麽她在他上山那天就回去了。「不是要换个话题吗?」

    「是要换啊,不过还是先把该讲的讲一讲,心理没负担比较好——你刚回家吗?」

    「嗯,前天才回来。」智美真正想说的是什麽?博佳耐著心等待。

    「我有没有东西忘在你那里忘记带走?」正是闲话家常的口吻。

    「有。」

    「真的,是什麽?」怪了,她还以为她收拾得很乾净了。

    你的身影、你留在屋里的种种回忆,博佳心想。他说:「冰箱里有一瓶优酪|孚仭剑懵虻模姑豢亍!br />

    智美恢复记忆。「我忘了收拾冰箱了,请你帮我处理掉吧。」都那麽久了,大概也过期了。「还有其它的东西吗?」

    「应该没有了,我没有仔细检查过,不是非常确定。」他说谎。

    「再换个话题吧。」好像又聊不下去了,她建议。

    他问:「最近过得还好吧?」

    「很好。」她说:「你呢?」

    「也很好。」他答。

    「薄荷园现在怎麽样了?」

    「改善了些,渐渐在复原,还需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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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那很好。」

    「嗯,总比全军覆没来得好多了。」

    好像又得换个话题了,智美皱著眉道:「对了,我看到你说的那种旋心花了。」

    「哦,是吗?你确定?」

    智美回想著她所看见的那株花的外型。「旋心花是不是叶子细长,开白色的花,花型有点像百合的那种?」

    「你真的看到了!」他有些讶异。「是不是很神奇?」

    「酝酿了一整年的期待,却在短短的几个小时里就结束了灿烂的一生……」智美淡淡地说:「我想她是天性如此。」

    博佳突然静默了下来。

    「我还看见了你的传真。」顿了顿,她问:「那种情况……真的没有办法面对面地摊开来谈吗?」

    博佳沉吟。「你想要我面对面地跟你谈这件事吗?」

    智美在心底摇头。「不,我不想谈这件事,我们再换个话题吧。」

    「嗯哼,聊什麽好?」

    她玩笑地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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