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风卷云舒、静叶落花,这是多少有情人的梦想? 我抿嘴微笑,羞涩地点点头。 他放下笔,招手:“过来看看,看我画得如何?” 我走上前去,低头看着那幅画,青眉黛眼,美人如玉,这么端庄典雅的女子难道是我吗?我腼腆地说:“画得形似,但是神不似,我哪有这么好?” 崔缇笑道:“我觉得你比画中人更合我心。以后再给你慢慢画,反正,我们有的是一生的时间作画。 ” 他握着我的手,手心干燥而温暖,他覆下头来,嘴唇温热地落在我的额头上。我轻轻倚靠在他的怀里,真希望时间能够停滞,再也不要悄悄流逝了。 “小夏,你是一个兰心蕙质的好女孩,让你在这府里当丫鬟真是委屈了你,以后我要让你体体面面地当夫人,再也不让你被人使唤了。” 我笑了笑,正欲告诉他我真实的身份,一个小丫鬟惊慌失措地跑进来,吓得我们赶紧分开。小丫鬟红着脸说:“夏姑娘,三王子又发病了,您快去看看吧!” 我急了,这人怎么时刻都离不开呀,他这失心疯的病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好呢? 我跟着小丫鬟朝外走去,崔缇正欲跟上来,那小丫鬟说:“崔公子,您就别跟来了,王妃吩咐了,外人不要来,以免影响了三王子。” 我对崔缇说:“你在这里等等,我很快就回来。” 此刻我的心里全部是柔情蜜意,哪里还放得下李三郎?我皱眉想,等放榜以后我就要崔缇马上娶了我,立刻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小瘟神。 我急急忙忙来到李三郎的卧房,只见李三郎正披头散发地在大吵大闹,砸东砸西,房间里已经是一片狼藉。窦王妃不停地抹眼泪,刘王妃正在喝令下人照顾好三郎。见我进来,窦王妃哭着说:“夏姑娘,我家三郎的病根都系在你身上了……” 我心里一紧,完了完了,难道她们已经知道李三郎是被我打傻的吗? 刘王妃拍拍窦王妃的手阻止了她继续说话,对李三郎说:“夏姑娘已经来了,你有什么话就对人家说,不要再哭闹了,你看你这像什么话,让下人们看笑话呢!” 李三郎指着我说:“我要娶姐姐,我要让那个绿乌龟走!我不许绿乌龟住在这里,绿乌龟在这里,姐姐就只理绿乌龟不理我了!” 绿乌龟?我脑袋转了转,明白了,他居然叫我心目中无敌情圣加绝世翩翩公子为绿乌龟,难道他想死吗?我的脸霍然变色,如果不是两位王妃在这里我好歹要给她们点面子,我真想揪着这傻瓜蛋痛打一顿。 窦王妃含着泪望着我:“煅绿,我也知道,三郎现在这个样子配你不上,可是三郎的病还是有治愈的可能的,你义父也寄了信过来,说已经采到千年灵芝了,不日就会来长安替三郎治疗。三郎再不济也是一位王子,身份地位家世都足以匹配姑娘,姑娘不妨考虑考虑……” 我明白了窦王妃的话,淡淡地说:“王妃不必多劝了,煅绿只是民间女子,配王子不上。” 刘王妃说:“都是自家人,咱们就别说身份地位这些俗气的东西。煅绿,你也知道王爷疼爱三郎,也器重你的才学和处事能力,常常说我们家的女人都不如你一半能干。这段日子以来,府里上上下下和姑娘也相处得融洽,再说,姑娘对我们相王府有恩,也陪着我们度过了劫难,在我们心里,早已当姑娘是我们自家人。”
素颜繁花梦 第一部分 第七章 两情相悦不如门当户对(5)
还是刘王妃会说辞,这么一通话说下来,早已为她要达到的目的铺好了铺垫,只可惜她看轻了我夏煅绿,她不知道,一旦我内心有了决定,即使是我义父也无法相劝,任谁也无法改变。我内心暗暗冷笑,等着她说完。 见我安安静静没有回她的话,刘王妃继续劝说:“三郎虽然犯了失心疯,但我们也都知道,三郎还是聪明伶俐的,不然陛下也不会独钟爱这个孙儿,将他封了郡王。三郎再傻,对姑娘倒是痴心一片,夏姑娘,你看这长安城里多少纨绔子弟,一个个不疯不傻的,可是做的那些事情哪点有个人样?”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下我的眼色,说:“我也知道夏姑娘心里有人,那崔缇,我也早已打听清楚了,他父亲崔大省曾是已故太子的门客,犯了事被朝廷永不录入,潦倒一生。崔缇虽然有才,但多少会受父亲的牵连,夏姑娘你是这么一位矜贵的小姐,才貌双全,难道你真的愿意和一个穷汉过一辈子吗?”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呀! 刘王妃说来说去还是拿权势地位来压人,可惜我夏煅绿偏偏视金钱如粪土。正好李三郎走到我身边,眼泪汪汪地要抓我的手,我愤怒地甩开,指桑骂槐地说:“别挨近我,你是王子,我是穷丫头,可不要失了你矜贵的身份,离我远一些。” 我不管刘、窦王妃此刻是什么脸色,自顾自地对李三郎说:“你想娶我?你就不怕我吗?我可不会服侍你,我只会天天打骂你,花光你的银子,丢光你的面子,吃光你的东西。我更不会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哄你开心,我就要折磨你,像我折磨‘美人’那样,高兴了,喂你吃点东西,不高兴了就拳打脚踢,将你赶出去,你就不怕吗?” “美人”在头顶上盘旋着,呱呱大叫凑热闹:“泼妇呀泼妇!泼妇呀泼妇!” 我拿起桌上的笔朝呱呱叫着的“美人”砸去,斜着眼说:“看到了吗?我生气了就爱砸东西!你还敢娶我吗?” 李三郎却兴高采烈地说:“我也爱砸东西,我们可以一起砸。”他抓起桌子上的砚台,砰的一声砸在地上,碎了。大家都吓了一跳。他又拿起笔筒,殷勤地递到我面前,我看了看,哇,绿翡翠笔筒,要价不菲,真是纨绔子弟呀暴敛天物啊。我拿在手里看了又看,不舍得下手。他却鼓励我:“砸吧,砸吧,我再去给你拿。” 我丢下他,转头对王妃们说:“两位王妃,你们不要再劝我了,劝也没有用。我并不嫌弃三王子又呆又傻,我也不是看重钱财和身份地位的女子。但是我真的不爱他。待揭榜以后,崔缇就会带我离开这里,两位王妃还是另外寻觅佳人吧!” 说完这些,我就慢慢退出了房间。 天空依然阳光灿烂,空气是那么的甜美清新,我的心却无由的有些伤感。其实刘王妃没有说错,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已经与他们建立了亲如家人的感情,过去对三郎的小小怨恨早已化成了对他真心的疼爱,在我心里,三郎就像需要我呵护的小弟弟一般。想到即将与他们离别,我多少有些暗自的伤感,其实我也不想与他们撕破脸皮,可是,与我的终身幸福相比,我又不得不舍弃这些。 对不起,李三郎,希望义父真的能替你治好病,那我就不再有淡淡的愧疚。伤害你也非我本意。 翌日,忽然又有人来报,说有人上门来求亲。我吓了一跳,心想这长安城是不是男女比例悬殊呀,难道我就真的这么抢手吗?毛线,真是天生丽质难自弃。
素颜繁花梦 第一部分 第七章 两情相悦不如门当户对(6)
可这次我估算错了,前来提亲的人指明是为大王子李成器求婚的。 而来的人,竟然是梁王武三思的人。 武家人态度倨傲地说:“梁王今夜在醉花楼请两位王妃带众王子一起前去赴宴,恒安王武攸止也会前往。” 刘王妃问:“究竟是谁家女子欲与我家成器联姻?” 那人回禀:“恒安王的独生女儿武惠娘年方十六,貌美如花,梁王有意撮合武、李两家联姻。” 刘王妃讨价还价:“既然是梁王有这样的想法,那就请梁王和恒安王过府一叙,何须相王府的人劳师动众去赴宴呢?” 那人一怔:“这……” 窦王妃马上接话说:“既然这点诚意都没有,那何谈联姻呢?” 那人讪讪地应道:“容小人先回去禀报,再给府上信吧!” 待那人走了以后,窦王妃说:“姐姐,你看这可怎么办?那次暗杀事件以后,王爷对武家的人恨之入骨,又如何会肯与武家联姻?” 刘王妃说:“别说王爷不肯,成器是我的孩子,我这当亲娘的更加不肯。 武家人在这长安城里一贯胡作非为横行霸道,虽然这武攸止听说从来不同流合污,但他毕竟姓武,难保不与武三思沆瀣一气,我又怎么会让自己的儿子娶一个武家的女人呢?” 窦王妃忧心忡忡地说:“可是武三思既然有意,我们总得想个办法堂堂正正地拒绝他,否则怎么好推辞这门婚事呢?毕竟在外人眼里,彼此还是门当户对的,是一桩美满姻缘。” 我心里暗暗嘲笑,又是门当户对,武三思可没有我这么好欺负,我倒要看看他们李家怎么退婚! 刘王妃毅然说:“就算得罪武家,这门婚姻我也不会订,我们且看武家那边的答复吧!” 三个时辰以后,我们得到答复,晚上梁王和恒安王会带女儿前来赴宴。刘王妃让我也陪宴。 将这个消息告诉给崔缇,他皱着眉头说:“天下人都知道李家和武家早已誓不两立,梁王是武家领头人,他既然肯亲自赴宴上门提亲,可见是已经打定了主意,这门婚事不好退。”他沉吟片刻说:“其实,不就是一门婚事吗?自古还有我堂堂大国送公主去外邦和亲呢,梁王肯如此做也说明了他想缓和两家人的关系,李家不如顺水推舟,说不定也成就了一桩好事。” 我白了他一眼:“你这人真现实。难道为了缓和两家关系就得白白牺牲掉两个年轻人的幸福?你既然这么势力,那你怎么不娶一个有钱有势的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干什么追着喊着娶我这一穷二白的小丫头呢?” 崔缇笑着说:“所以说唯女人和小人难养也,看你平时精明能干的,真正说到天下事情你还是这么稀里糊涂,好了好了,我也不与你争辩,反正这是李家和武家的事情,我们一个姓崔,一个姓夏,这事跟我们全无关系。来来来,我替你画眉吧,瞧你这眉毛,都快长成男人的胡子了,乱糟糟的。” 他正欲拿画笔,只见一道绿色的影子飞速地掠过,将笔墨纸砚都打翻在地,我一看,原来是“美人”闯的祸。 “美人”扑扇着翅膀,嘟嘟囔囔地:“绿乌龟,绿乌龟!” 我吓了一跳,瞪了它一眼,心想它一定是被李三郎那鸟人收买了,竟然冲着崔缇叫这个绰号。 崔缇笑道:“这只鸟可真有趣,还会说话,‘绿乌龟’?是什么意思呢?” “美人”张嘴继续嚷着:“绿乌龟,绿乌龟!” 我将它轰赶了出去,瞪着眼小声说:“再捣乱,让你变成鸟太监。滚!”“美人”怏怏地飞走,嘴里还是不依不饶:“绿乌龟,泼妇,天生一对……”
素颜繁花梦 第一部分 第七章 两情相悦不如门当户对(7)
(3) 今夜月朗星稀,和风柔软如丝,李家人早早在后花园备了酒宴,静等武三思和武攸止等人的到来。 五位王子在刘王妃、窦王妃的率领下,早已穿着一新恭候在花园里。从这里望去,李三郎在他们兄弟之中,依然最为俊逸不凡,只是眼神茫然幼稚,真是可惜了那副好皮囊。 我也穿上了一件粉红色罗裳,细细打扮了一下自己,惹得李成器和李三郎频频朝我观望。刘王妃执着我的手幽幽地说:“我要是能有你这样一个女儿该有多好,瞧这容貌生的,唉,如果武家的女儿能有你这俊俏的模样,倒也可以考虑考虑许配给我家成器了。 ” 这时,下人来报,说梁王和恒安王已经到了。两位王妃带上王子和我,立在台阶上相迎。 只见梁王昂首阔步而来,他虽然相貌不俗,但眼神不正,对相面素有研究的我心里暗自给他评了评:老j巨猾,非j即盗。 紧跟在他身后是一位双眉紧皱的中年男子,年岁与梁王相仿,瓜子脸,面目慈和,我也替他细细相了一下面:此人应该是心地善良正派之人,只是非长寿之状……奇怪,为什么我觉得他好生面善,仿佛在哪里见过一样。 对此次的焦点人物武惠娘,我却不禁有些失望,这位号称美貌如花的恒安王的独生女儿,容貌不仅非常普通,身材也谈不上窈窕,更要命的是,竟然连一丝千金小姐的高贵气质都没有。几乎连相王府的普通丫鬟都比不上。她双眉粗短,脸型消瘦,下巴平板,此面相就算不主贫贱,也最多只够小家碧玉档次,没想到居然会是王爷的独生女儿。看来我相面的水准还没有很准确,或许是这位小姐前生修了德,所以今生可以降生在大富大贵人家。回头看看李成器,见他也是一副大失所望的样子,想来这门婚事一定黄了。 两位王妃招待两位王爷上座以后,就一一介绍了自己的儿子们。当介绍我时,梁王笑呵呵地说:“夏羽杨的义女,现在已经声名远扬了,够胆色,又聪明伶俐,只是不知道许了人家没有?本王还有一子……” 窦王妃担心李三郎发病,赶紧打断了梁王的话:“夏姑娘不是相王府的人,我们也为她做不得主。一切等她的义父来长安以后再从长计议。” 恒安王却一直怔怔地、细细上下打量着我,就连梁王也发觉了他的失态,笑着打趣道:“恒安王,你是不是也看上了夏姑娘?不过你没有儿子,想也白想啊!” 恒安王却没有理睬他的打岔,径直问我:“夏姑娘,你是何方人士,今年几岁了?你可知你亲生父母在何方?” 我一愣,有些不悦,难道他也想替我做媒吗?竟然还想打听我的亲生父母的情况。我冷冷地说:“今日我可不是主角,如果各位王爷觉得小女子碍事,那小女子恳求王爷们能让小女子退席。” 恒安王一愣,面上浮现出讪讪的笑容:“这个……小夏姑娘说的是,是本王失礼了。” 堂堂一个王爷竟然向我道歉,这我倒也没有想到,见他面色真诚,也就不再气恼。 梁王打着哈哈说:“本王这位叔伯兄弟子丁稀少,只有一女,就是这位武惠娘,平日里非常疼爱。惠娘性情温柔和顺,贤惠能干。本王听闻相王的长子成器今年已经二十三岁了,却还未婚配,本王想做这个媒,不知道两位王妃意下如何?” 刘王妃吩咐下人替梁王倒上酒,不急不慢地说:“成器二十三岁没有婚配是有原因的,他体质弱,疾病多,恐耽误了武小姐,这门婚事不提也罢。”
素颜繁花梦 第一部分 第七章 两情相悦不如门当户对(8)
我瞥了眼李成器,只见他面色红润,哪里像多病之人,心里不禁暗暗好笑。这李成器也过于憨直了,既然有心推辞掉这门婚事,多少也得配合下母亲表演表演,如果换了是没有变傻之前的李三郎,这个人精只怕早已瞒天过海了。我好心提醒李成器,装作咳嗽了一下,却惹来李三郎的询问:“姐姐,你病了吗?” 恒安王也关心地问:“夏姑娘,是不是夜里太凉,衣裳穿得单薄了?” 我有些讶异地看了恒安王一眼,见他面色慈和,并非像那些好色之徒那样无事献殷勤,内心倒也并不反感他的关爱。我小声说:“没事,我只是……身子一贯弱……”我狠狠地瞪了一眼坐得如木头一般的李成器。这次他总算明白了,赶紧捂着胸口猛烈地咳嗽起来。 刘王妃乘机说:“两位王爷,真不瞒你们,我这个大儿子身体太弱,患痨病已经有一段日子了,我这个当娘的,也不知道他究竟还能活多久……” 梁王顿时变了脸色,痨病是会传染的,他赶紧捂着自己的鼻子站起来:“本王想起来还有一些朝政之事没有处理,本王先告退,恒安王您就再坐坐,告辞,告辞。 ”他忙不迭地离开了。 他走了以后,气氛倒也缓和了不少,恒安王不再提儿女婚事,只和两位王妃说着宫廷旧事,说说谈谈,喝酒赏月,不知不觉倒已夜深。 入夜,恒安王带着女儿起身告辞,我主动要求送他们到门口。恒安王正准备上车,忽然又停了下来,转头问:“夏姑娘,你还记得你的亲生父母吗?” 我一愣,他怎么再次问这个问题?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我已经不再反感他,内心反而有一种莫名的亲近之感。我摇摇头说:“我没有见过我的亲生父母,我是义父抚养长大的。我想,或许我是被亲生父母狠心抛弃掉的多余的孩子吧!” 恒安王摇摇头:“哪有亲生父母舍得抛弃掉自己的孩子的。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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