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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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将至-第1部分(2/2)
站在旁边,看着我们无奈地摇头,偶尔也能看到他脸上转瞬即逝的笑容。

    只有我和顾晨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很安静。路过河道旁的斜坡时,我们总会坐下来,捡起地上的石头,斜着向水中扔,看谁的石头跳得次数多。这是每次路过这里,顾晨和林岩一定要做的。那时我坐在他们身后的斜坡上,看着他们像孩子一般不甘示弱,即使天色暗下来,也一定要分出胜负。

    现在回想来,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如此波澜不惊,竟是些琐碎至极的小事。然而就是这样平淡无奇的生活,却过得飞快。我甚至来不及停下整理,日子就翻开下一页,如此反复竟然慢慢变成习惯。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希望时间能够定格在那泛着星星点点的时光里,这样我们就不会远离彼此的记忆。

    然而那段时光还是在不经意间,轻易地从彼此指间流走,好像微小的细沙,最后只留下轻微的触感。而那些闪闪发光的记忆就那样呼啸而过,留下我独自站在寂寞里。

    我动了一下嘴唇,想说点什么来缓解这尴尬的气氛,然而我的话还未出口,就被顾晨抢了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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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确实对西红柿过敏。”

    第六章 〖本章字数:1696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6 19:03:12.0〗——

    班长最后才到我们这边,好像做好了被灌酒的觉悟,脱了西装外套,撸起袖子连干了三杯白酒。其他人起哄叫好,于是班长又紧跟着喝了三杯。我平时不喝酒,大概是被班长的气势感染到,也喝了一小杯,喝完之后头就开始昏昏沉沉,忽得想起自己还开着车,就后悔起来。

    我走出大厅,来到阳台上醒酒。里面哄笑声乱作一团,俨然已经变成同学聚会的氛围。我将胳膊撑在阳台的边缘,看着下面车辆川流不息。不知不觉已经下午三点钟,窗外阳光明媚耀眼,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斑斑驳驳铺陈了一地。光线虽好,但始终是不透气的密闭空间,经空调一吹,酒劲儿并没有散去,反而让我打起瞌睡。

    就在我恍惚觉得快要睡着的时候,脸上一阵冰凉,整个人条件反射地打了个激灵。反应了两三秒,扭头看到靠在左边的林岩,手里提着一瓶罐装可乐,外边沾满细小的水珠。我轻摸了一下左脸颊,有些迷糊地看着林岩那张痞气的笑脸。

    “你怎么也出来了?”

    “找你呗~”

    “找我干嘛?我又跑不了。”

    “我就是怕呀!万一你无视交通法规,酒后驾车怎么办?”

    我听完苦笑了一下,心想他也把我想的太勇敢了。我双手用力抓住栏杆,整个人闭着眼睛向后仰着身体。以前上体育课的时候,老师就让两人一组,一个人背对另一个人,在毫无保护的情况下向后倒,让后边的人接住。那时我总是和一个特别瘦弱的女生一组,所以每次倒下去之前我都很纠结,怕一下子把那个女生压倒。这时他们两个站得老远,看我畏缩的样子就很享受。

    我下意识地攥紧手,担心手滑向后仰倒,现在可没有人在身后等着接住我,更没有他们幸灾乐祸的笑脸。

    这些微乎其微的记忆,在看到当事人的瞬间,从四面八方潮涌而来。像无数细小的片段,被熟悉的过往串成生动的画面,如同黑白电影般无声无息,却牵动着我的每一条神经。我原本以为我不会如此轻易地回想起来,但当我看到顾晨的时候,整个思绪不可抑制的跃动起来,让之前所有努力都轻易地付之东流。

    然而即使再惦念,又有什么意义?

    那个包裹着躁动的夏日午后,当我拿着高考志愿表从教学楼下来的时候,看到顾晨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阳光透过枝桠,漏下几个稀疏的光斑,晃动在他棱角愈加分明的侧脸上。远远望去,他就像融入在那个浮动着热浪的背景中,显得那么的自然而然。偶有些许暖风搅动燥热的空气,拂动着少年纯白色t恤和深咖色短裤肥大的裤管。

    我喜欢顾晨穿纯白色t恤的模样,看起来很干净。夏天里顾晨脸上的表情总是比任何时刻都要灵动,那是极难察觉的细微变化,常常让我误以为自己因为燥热而产生了幻觉。

    其实一年当中,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夏天,因为我无法应对夏天独有的高温。然而神奇的是,只要他在身边,我就不会烦躁,即使这样的闷热,也变成一种享受。我开始慢慢喜欢上夏天,然而反复想来,却发现我喜欢的大概不止是夏天而已吧。

    这种周而复始的悬而未决,终于要落下帷幕。

    我朝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坚定脚步。然而就在我到达之前,已经有人先于我来到他的面前。树荫下,女生含情脉脉地说着什么,他面无表情地动了一下唇,话未说完,女生就将唇覆在他的唇上,封住他的话语。他没有推开,只是静静的站着,那画面像任何青春的画卷一样,漾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气息。淡得出奇,却刺痛着我的神经。

    当一个人真正融入你的生命中时,他的存在会变得理所当然,感觉不出丝毫特别。然而一旦失去,就会发现赫然出现一个缺口,纷繁的感情一拥而入,将心里堵得满满的。原本近似透明的存在,竟变得如此不可或缺。

    还未开始,就已结束。

    我擅自认为自己遭到了背叛。

    这个世界上最悲哀的,不是未拥有,而是已失去。我无法带着这样的心情面对他,无法这样若无其事对眼前的一切熟视无睹。不是我没有给予他解释的机会,而是他对次只字未提。我知道他不是有意隐瞒,但已经足够了。

    顾晨,我的感情你不会看不清楚,然而你却对次轻描淡写,温柔回避我的同时接受了其他女生的告白。那我所能做的就只剩默默离开,从此再不相见。

    我在志愿表第一志愿的位置上,将计划好的名字换成其他。我记得通知书下来那天,他跑来我家,当两张不同的录取通知书重叠眼前,他脸上的表情我至今记忆犹新,那是我见他的最后一面。那张悲伤的脸定格在七年前的那个夏天,没有风,没有雾,只有滚烫的热浪,一波一波席卷我内心的每一个角落。

    第七章 〖本章字数:1582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7 19:30:55.0〗——

    我将身体靠近栏杆,侧目看到林岩脸上不易察觉的阴郁表情,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好像厚重的云层压着头顶,让人胸口发紧喘不过气来。我义气地拍拍他的背,“没关系,这不是还有我吗?要是到三十岁我们都还没有结婚的话,那就在一起吧。”

    林岩看着我,半晌脸上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他转过脸看着窗外,叹了口气,又过了一会儿,有些感伤地说,“那个时候,我真的很喜欢她。”

    “我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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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起那天晚上,我正在上晚自习,接到他的电话时,就匆匆从教室里跑到外边。我对着电话喂了半天,他却静默不语,耳边只有他轻微的呼吸声。我举着电话,只穿着一件帽衫,在寒风中站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听到他说了一句,“我们分手了。”

    我愣了好几秒,想说句安慰的话,结果话到嘴边声音先哽咽了。我捂着嘴不敢出声,心里很难过,就好像失恋的是自己。短短两年时间,我们竟会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一路分享喜悦,分担忧伤,等回过神来,发现已将最初的我们丢在了半路上。

    “明知道我心里有别人,你也愿意和我在一起?”我愣了一下,回头看向林岩,他眯起眼睛,一脸坏笑地看着我。我猛推了他一把,表示不满,没好气地别过头不去理会他。“你看,还是不行吧。但是我就能接受,即使你心里有喜欢的人。”

    “我没有喜欢的人”

    “有喜欢的人很正常吧,不广是你,我,包括顾晨心里都有喜欢的人。”听到顾晨的名字,我的心不由一紧。“想听吗?顾晨的爱情故事。”

    “听不听都无所谓”

    林岩看着我,“嘿嘿”笑了一声,自顾自地讲起来。“别看顾晨那个臭屁样,其实骨子里纯情着呢!长这么大他就只喜欢过一个女生,而且还是一见钟情。中考的时候,那个女生就坐在他的前面,最后一天下午考试时,他因为中暑感觉不舒服,最后实在坚持不住,就和监考老师说想提前交卷,就在他站起来准备走的时候。前面的女生突然拉住他,把她的杯子递给他,让他喝完之后再坚持一下,好不容易努力到现在,放弃的话就太可惜了。然后他竟然真的坐下,喝了口水之后,把剩下的题都做完了。

    这种少女漫画般的情节,我最初听了根本就不相信,但后来他竟然告诉我那个女生也在这里上学。我见过之后觉得她真的很普通,实在想不出来他到底为什么喜欢她。后来为了和那个女生分在一个班,他都没和我说就直接选了文科,我当时真的很生气,就想戏弄她一下,就说喜欢她同桌,想让她帮忙,没想到她竟然答应了。她帮我打听她同桌的事情,帮我准备玫瑰花和蜡烛,翘课时帮我和老师请假,早退时帮我做值日,我失恋的时候比我哭得还凶。她真的简直爱管闲事到家了,但我却渐渐明白为什么顾晨会那么喜欢她。

    但是顾晨是个完全不擅长表达自己感情的人,每次他想说的时候,都抓不准时机,结果高中三年时间都没把对方追到手。到后来她躲闪的态度,让他更没有把握,担心一厢情愿会连朋友都做不成。

    再后来领志愿表那天发生了一个小意外,我在楼上都看到了,现在才来说那只是个误会,似乎有点不负责任,但是确实是那个女生自己靠过去的,他真的即时推开了,只是那瞬间她已经转身离开了。”

    我脑袋里乱作一团,无法消化林岩的话。我所知道的事实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全部被推翻。他温柔地揉了揉我的头,“看着实在着急,忍不住就说出来了。”

    我依然站在原地,直到林岩转身走出去很远,我才反应过来,无意识地追了两步。但当我看到顾晨出现在阳台门口时,脚下如同生了根,扎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的手机在响,我帮你拿过来了。”说着顾晨将手机递给林岩。

    “啊,谢啦。”林岩按下通话键,将手机放在耳边,边讲电话边从顾晨旁边走过。顾晨抬眼看了我一下。我不由一惊,张嘴想说些什么,哪怕只是一些不成调的音节也好,但喉咙却发不出声音。僵持中,他忽得动了动唇,我紧张地看着他,迫不及待想听到他的声音。

    “我先进去了。”

    眼前起了雾,熟悉的背影逐渐模糊。头顶掠过千万飞鸟,脚下穿越无数鱼群。身后是整个宇宙,千回百转,循环往复。而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站在我的世界里。

    第八章 〖本章字数:591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9 00:03:52.0〗——

    我想我们终究无法回到过去,亦不能一起走下去。

    在恍惚的时光里,我们互相揣测着彼此的心意。你向前一步,我却后退一步,当我终于决定走向你时,你却转身留给我远去的背影。我们是在幸福路上迷路的人,最终在十字路口,选择了向左走向右走的命运。经过种种,我终于发现错过是个比悲伤更悲伤的字眼。

    我伸开双臂倒在草地上,满天繁星仿佛触手可得,一架飞机穿过静谧的夜空,一路闪着忽明忽暗的光。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以前上学时的斜坡,城市几经变化,唯独这里依旧如前。四周散发着淡淡的青草味道,微风掠过水面发出细微的声音,好像石头在水面上舞蹈。

    我掏出手机,将星空定格在狭小的画面中。我犹豫了一下,按下“发送”按钮,就当作我们最后的告别,告别你的青葱岁月,我的似水流年。从明天起,我们不再有任何联系。如果我们只能错过,那就跳过这段,真心祝愿彼此幸福。无论将来身在何处,只愿我是你最美的一场梦。

    晚风带着丝丝凉意,我坐起身搓了搓胳膊,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响起,混杂着急促的喘息声,很快就来到我的身边。我回头看到路灯下的身影,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用手背蹭蹭额头,气息逐渐平稳。夜色朦胧,只有彼此的剪影清晰可见,他注视着我,眼里的光芒,异常闪亮。

    顾晨,你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当你出现时,我内心瞬间潮涌的思绪,如同穿越重重迷雾,回到最初。当清风带着阵阵木槿花香,吹起你的衣角,卷起我的长发时,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夏日将至。

    鱼丸面少年

    第一章 〖本章字数:1248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9 19:16:26.0〗——

    晚上七点四十分,狭小的拉面店里,白井川就坐在我的对面,风卷残云般地扒着碗里的拉面,发出吸溜吸溜的声音,然后用筷子在碗里捞了几下之后,就举起碗大口大口地喝汤,碗底逐渐升高,直到最高点停顿了几秒,他才意犹未尽地将碗“咚”的一声放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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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心没肺地用手背蹭蹭嘴角,一副宽宏大量的臭屁样,说道,“看在鱼丸面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

    白井川口中要原谅我的事,要追溯到几天前。同桌看我们每天混在一起,就拜托我将情书交给他,还特别嘱咐我要讲她几句好话。那天回家路上我就把情书给了他,他拿着看了一眼,连信封都没拆开就揉成团扔进路旁的垃圾桶,然后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自那之后的几天时间里,他都把我当成空气不理不睬,好像我于他就是个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

    说实话,我并不觉得自己有错。明明受人之托乐于助人,现在反倒好像我做了什么罪孽深重的事情似的。没有好处就算了,还要我请吃拉面,看他的脸色,话说窦娥都没我冤。

    如果换做平时,他再怎么撒泼耍赖我都不予理会。但这次他脸上的表情明显就不是开玩笑那么简单,我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有什么好生气的,不就是收了封情书至于吗?更何况他收到的情书还少吗?告白的人络绎不绝,情书收到手软,难道还多我这一封?

    我没好气地瞟了他一眼,看到他两只手支着脸,笑眯眯地盯着我看。脸上满足的表情,好像小孩子得到心仪已久的玩偶,眼底流光溢彩,澄清得有些过分。

    “干嘛?”

    “没什么。”他丝毫不介意我生硬的态度,脸上笑意反而更浓了。

    “那你看什么啊。”

    “就是觉得佳慧真的超~~~可爱!”说完他还冲我调皮的眨眨眼睛,我一抖浑身鸡皮疙瘩,只觉得后背发凉,不由得打了个激灵。我搓了搓胳膊,实在没闲工夫理会他的突发奇想,就叫老板结账。

    老板是个身材发福的中年大叔,总是腆着大肚子侧身穿梭在桌子之间的狭小缝隙里,笨拙的身体看起来却异常灵活。他笑呵呵地问吃饱没,我们摇晃着桌上连渣都不剩的空碗使劲点头。他眯起眼睛接过钱,塞进他手里厚厚一叠钞票里,然后抽出几张递给我,我扫了一眼,这次又多找了两块。

    从拉面店钻出来,温差巨大,我们都不由裹紧衣服。我缩缩脖子,冲着来回搓的双手使劲哈气,然后捂在冻得生疼的耳朵上。就在这时,白井川拿开我的手,将他的粗线帽子戴在我的头上。

    帽子顶端有个大大的毛绒球,棕色的底色上零星地散落着几只白色的狗骨头图案,两侧耳朵的位置还分别垂着两个毛绒球。我曾不止一次嘲笑过他这个变态竟然戴这么可爱的帽子,但每次他都特别自恋地说,这个世界上比他更适合可爱东西的人还没有出生,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他戴起大衣上的帽子,边缘绕着的一圈细长浓密的毛,看起来就像爱斯基摩人。我将右手手套脱下递给他,他二话不说拿着在手掌上比划了一下,确定应该能戴上就将手伸了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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