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贱嘴欠缝,欺人太甚!居然这么跟我说话,看我今儿个不抽死你?”
秋萤往前一窜,立时抢前一步,拦到了她的面前。柳长青怕她吃亏,连忙也跟了过来,伸手将她护到身后。
秋萤挑挑眉毛,灵机一动道:“大娘娘,我二姐说话不好听,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这么跟你说吧,这炭窑的事情,我爹娘也做不得主。因为这炭窑是我的陪嫁,炭翁爷爷是我柳爷爷给请来的,炭窑没他就开不成。我这么跟你说吧,这炭窑眼下是姓张,但等我及笄嫁了人,就姓柳了。你就是有一百个道理,也轮不到要我致远二哥去分我跟长青哥的东西。你请回吧!”
作者有话要说:财迷秋萤,小心眼开始发威了,吼吼!
靖远出马
秋萤灵机一动的一番话,恰恰成了解决眼前困局的钥匙,徐氏连忙帮着圆道:“大嫂,原本你说让致远侄子过来干活儿,我是不想告诉你这事儿的,怕你觉得是在推搪。呵呵,秋萤嘴快都说了出来,的确是早就这么讲定了的。”
“你也知道,秋萤再过两三年就要出阁了,长青既然是个念书的材料,我们自然是希望他继续走科举之路。到时候柳公年纪大了干不动什么了,还需要人照顾,长青不在身边的话,自然是指望秋萤,那么像种菜这种占功夫的活儿,她也干不了了。一家人没啥进项过不了日子,所以我和梨涡爹才想着将炭窑交给他们。”
徐氏说完松了一口气,寻思这回算是说到死胡同了吧,应该整不出啥幺蛾子来了。
谁料她话音刚落,李氏就拍案而起了,怒不可遏道:“什么?你刚才说,要把我们张家祖上留下来的林子传给女婿?改姓了柳?凭什么啊?长青他可是娶亲!不是倒插门!”
秋萤听了立马不乐意了,嚷嚷道:“大娘娘,你别忘了这林子分家的时候已经给了我们了,要传给谁好像不用大娘娘再跟着操心了吧?再说了,一个女婿半个儿,就算是传给长青哥,那也比传给致远二哥近。再退一步讲,这传的是炭窑不是林子,没有炭翁爷爷给操持起来这营生的话,这林子留下来多少年了,你连看一眼也嫌费功夫吧?”
李氏冷哼两声,不看向她反而是看向张瑞年回道:“二弟,你就这么纵容她们母女这么跟我说话?原来你看着不言不语心计却多,心里头却早就琢磨了蔫主意。你不好意思去讲的话,做的事,都怂恿她们给你办了,反正受你大哥照顾的是你,不是她们,是吧?”
张瑞年脸色不好,闻言刚要开口说什么,徐氏愤然先开了口,厉声道:“大嫂!你方才也说过的,这老二老三都是你看着长大的,虽然是兄弟,你也疼过护过。你知道不知道!自从咱们两房第一次闹矛盾,瑞年就埋下了病根,后来大哥走了,他也躺倒了好一阵子。大夫说他心脉不顺,经不住生气,也最好不要激动。”
“你兄弟他一直念着大哥对他的好对他的恩,前年靖远再次参试,你前脚来借银子,后脚他就给你送了过去。你真当二房这里是银庄是财主,平日里就放这么些银子在家里?那是你二弟他早早地从银庄取了来,你就是不来张嘴他也要送过去的。”
徐氏越说越激动,忍不住抹了把眼泪继续道:“大嫂,大哥临走前就留下那么两句话,第一就是说靖远的事情,要他继续考。这话遗愿你二弟是无论如何都想着帮他完成,他上不了考场出不了力,只能出些钱财替他上下打点。那年里炭翁就说过了,林子要养才能长久地生财,可你二弟说要养也得过了那年,靖远一旦高中,谋官职的话更需要银子使。你觉得你这二弟是心里没你们吗?”
徐氏拉拉张瑞年的袖子冲着李氏道:“大嫂,你看看他,你看看他!紧蹙着眉头,脸色铁青,不怎么开口却死撑着挺在这里为的什么?他是怕我们母女心中有气就口不择言,欺负了你去!要在这里镇着场子!”
说完徐氏心里不知道是憋屈还是心疼,眼泪落得更急了,虽不至于泣不成声,却是说不出话来了。
秋萤冲着徐氏身边的小梨涡递了个眼色,小梨涡悄悄地走了过来。秋萤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小梨涡蹬蹬地跑出去了。
李氏听着徐氏在那里哭,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
宛知忍不住说道:“大娘娘,你就当心疼我爹,就别在想起一出是一出了。”
李氏撇撇嘴不说话,想了一会儿照旧抬头对张瑞年说:“二弟,炭窑你到底要给谁?你给句痛快话。”
张瑞年站起身来,思索了半晌道:“大嫂,炭窑我无论传给谁,都会告诫他们对致远好,有一口饭大家分着吃就是。”
李氏站起身来道:“这意思就是致远肯定是没份儿是吧?”
一屋子人谁也不搭话。
柳长青见李氏不肯离开,其他人还不肯搭话,场面就此僵住了良久,想了半晌觉得这样也不是办法。只得硬着头皮开口道:“其实……这事儿原本轮不到我来操心……”
没想到还没接着往下说,李氏立刻横他一眼道:“既然知道就闭嘴吧!你现在还不是张家女婿呢!”
秋萤一见长青好心好意想缓和局面,却一开口就吃了瘪,立时就炸了毛,回道:“大娘娘,你也不是我长青哥的丈母娘!这是在我家,我爹娘没开口,你也听着吧!”
说完不顾李氏气得面色通红,转向柳长青道:“长青哥,你想说什么?”
柳长青尴尬地笑笑,继续话题道:“要我说,致远不一定只有靠着炭窑才能安身立命。家里守着二十余亩的良田,不好好打理的话,实在是可惜。”
李氏本就生气,立时便回道:“我家的地,我想怎么种就怎么种。”
话刚到这里,堂屋门吱嘎一声开了,小梨涡跑了进来。接着张靖远的声音自门外传了过来,他道:“娘,那炭窑也是二叔家的,人家想传给谁就传给谁。”
说完,张靖远随着小梨涡也进了屋子。他先跟张瑞年和徐氏见了礼,又与何少扬还有柳长青都打了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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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似乎是没想到他过来,先是说了一句:“你不在家里好好看书写文章,到这里来做什么?”
然后拿眼瞪一下小梨涡道:“他把你找来的?”
张靖远坐到柳长青身边,慢条斯理地转向李氏说理道:“娘,我知道你最近忧心,有些话早就想跟你说开了商量商量。你怎么到二叔这来,也不跟我说一声?你仔细想想,其实长青弟弟说的不错。咱家里有那么多的良田,如今不怎么花心思打理,年年收成都不如从前。张家的产业眼下并不只炭窑一处,用心的话咱家的地里也能生财。”
“爹在世的时候,你们也是不喜欢打理田地的事情,如今正好将这事情交托给致远,他不一定非要到二叔的炭窑里才能有个活儿干。我前阵子还跟三叔商量了,能把庄稼种好那也是一项本事,要跟致远再打个商量,他要是将地种好了,按去年的进账算底子,盈余的三分之一都算是给他的红利,让他存起来,将来磨合出信得着的庄稼把式之后,他愿意做生意,就再去做生意。到时候要是本钱不够,三叔说他跟二叔都能给凑。”
秋萤叫了声大哥,给端了盏茶过来,又将李氏面前的凉茶给换了。
靖远吹吹茶叶,用茶杯盖子蹭了蹭,放到嘴边试了下热度,稍微啜饮了一口儿,接着道:“娘,庄稼人过日子呢,有了余钱,不外乎买房置地,积攒家业。你再想想,假如把二叔家的炭窑折成银子兑换成良田,咱家的良田变作了五十亩,种不好的话跟二十亩打的粮食一样多,不也是没用的嘛!”
似乎是听进了儿子的话,李氏脸上神情略有些松动,却仍旧抿着嘴不言不语。
靖远了解她,当即再接再厉道:“娘,我知道你发愁啥,我跟致远这都进展上不顺利,没有多少出息,没让你享福倒让你跟着操心了。我也知道,你之所以将小妹嫁到县里去做童养媳,也是希望她能先吃下苦去,将来稳稳当当地过富裕日子。你之所以看上这炭窑,也是因为这炭窑能生财,能给我科举铺路,能给致远安身立命。可是娘,我都说了,咱家不是没家业,咱家那么多好地半荒着,苏苏她又身子重了,来年添了孙子,你更管不了多少了,那地怎么办?咱不能荒着好地不管还要来分人家二叔也指望着过日子的炭窑吧?”
李氏道:“我没说不管地啊,我也没说现在马上要炭窑,我只是希望小梨涡长成后若是用不着,就留给致远……”
靖远连忙说:“就是用不着也留不给致远啊。小梨涡就算有了出息,中举入仕得了官职,年纪轻轻也不会留在京中任职,到时候外放做官,路途遥远书信不便,难免照顾不周,大妹二妹三妹都出了阁,再想照顾也得□有术啊,那时候二叔二婶种不动菜了,不还指望着炭窑入上几个钱给他们养老嘛。”
靖远又道:“娘,你怎么听不进儿子跟你说的呢!咱家的地啊也是良田也是宝,春种就有秋收,细心伺弄就能多打粮食,这是千百年来最安稳的营生了。二叔的炭窑,你是只看到好的方面了,做生意要打点官府要交商税不说,只说现如今十里八乡的有山林的人家,也都想着挖窑烧炭来分一杯羹了,眼下虽然手艺没外传出去,那人家要是有心,四处寻寻总能打听到法子。到时候炭窑一多起来,炭就卖不上价儿了。再说了不是寒冬的话,买炭的人家少不说,而且也买不了多少。二叔家的炭都有销路,一部分是柳公介绍的赵府收了,一部分是宛知少扬的酒楼收了,再卖不出去的就自家留下了维持暖房种反季菜。娘,你说卖不完的炭,你用来干嘛呢?上到地里去?炭也不是肥!”
作者有话要说:靖远出马了,亲爱的们。o(∩_∩)o~《百花》这文入围后又进入悦读纪复赛了,这都是亲们的功劳,这次北北撒花给你们,谢谢大家一如既往的支持!!!爱你们!今天应该还有一更,感谢大家!
别有心意
李氏应该是听进去了靖远的话,也不再提炭窑的事情了,只是忽地悲从中来,委屈道:“我并非是想来逼迫二弟,非要了这个炭窑。原本炭窑再好,我也告诉自己,分家了那不是大房的了。只是我听到他们要认一直在炭窑里学烧炭手艺的那俩孩子做义子,心里头忽然不踏实了。”
她转头对着张瑞年道:“二弟,虽说你如今也是四个孩子的父亲,自己顶门立户地过了多少年的日子了,可是大嫂总还是年长你一些,见过的事情比你多一些。这人心总是隔着肚皮的,那俩孩子如今瞅着再好,也不一定将来就一定能孝顺你们,友爱兄弟姊妹没有异心。”
李氏松了松面色,叹口气道:“我是总跟你们治气,可是不管你们相信不相信,等万一有什么事情了,你们遭了什么难处,我还是会管的,说到底还是咱们两房亲。那俩孩子从小就在炭窑里干活,到往后即使是小梨涡接管了做了东家,指望的也是他们的手艺。他们若是一直安分也记着你们的恩情也就罢了,若是心思活泛了,有了二心,或者是自恃功高了就提些无礼要求,小梨涡震不震得住还真不好说。”
“你们收了他们做义子,对待他们能真个跟小梨涡差不多的么?就算你们想这样做,可是就是你这亲生的四个孩子,一碗水也不容易端平了,何况外来的没有血缘亲情在里面的,始终是隔着那么一层。你们给了他们希望,最后却让他们感觉出来,那不过是给了一个空头的希望,帮着他们成了家立了业他们就一定感激你们么?说不定他们会想,原本只是他们是你的长工,如今一家子都成了你的奴隶。”
秋萤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道:“可是,林子哥根子哥不是那样的人啊!”
李氏轻蔑地一笑,回道:“你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你能打包票?”
柳长青拉拉秋萤,微微摇头制止她再插话,边小声道:“她说的也有理。”
秋萤这才安静了下来,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李氏道:“我心眼小,我就瞅着这事情不准成,我就要闹,闹散了搅黄了,拉倒!我是有点私心,想为致远要那炭窑,可那是我思前想后,觉得怎么都不能让这炭窑将来折腾到外人手里头。”
李氏哼哼两声,见众人都仔细听着,话也多了起来,感慨道:“这人啊,经常脱不了俩字,犯贱!你们别觉得我说话难听,你施舍给乞丐一个馒头,他没饿死,他能对你感恩戴德,把你当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你接着把乞丐领家里去让他做个仆人,供给他吃住,他倒说不定觉得你就是为了让他给你当牛做马才让他活命的!你们发善心要帮着那兄弟俩把家成了,把门户再立起来,这是一片好意,但你们也别善良过头了,没听戏文里都讲么,一个烧火丫头天天安分守己,哪天吃饭菜里有肉就能高兴半天,等她忽然成了有头脸的大丫头了,想的就不是菜里有没有肉了,她想的是怎样才能勾搭上老爷少爷,开脸做个小妾,起码脱了奴籍!”
徐氏也回过了味儿来,虽然心里头想着那俩孩子挺好,多半不能出这事儿,可到底也是觉得这也是谁都说不准成的事情,李氏考虑到的这一层,自己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过多少。
她连忙张口道:“难为大嫂了,还帮着考虑这么长远,操了不少心。这人有时候就跟大嫂说的一样一样的,看得再准成的,也不一定到最后真就那样子了。”
秋萤咂摸咂摸嘴,忽然道:“娘,我大娘娘说的也对。其实对人好,也不一定就非得给个什么名分什么的,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法子?”
局面到此彻底缓和了下来,张家一家子这会儿想的又是一件事情了。
何少扬这时候才笑了笑道:“若事情真成了这样,可就应了我和宛知的戏言了!”
秋萤好奇道:“什么戏言?”
宛知接话说:“我知道爹娘想认林子根子做义子后,告诉了你姐夫,他说凡是皆有两面。多子多孙虽然是福气,但因争夺家产翻脸成仇的话,就成了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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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萤撇嘴道:“姐夫你想到这层了,你不说,你真当这是戏园子,等着看戏啊?”
长青连忙拉拉她道:“秋萤怎么说话呢!别冤枉了姐夫。这事儿将来如何谁能说得准?这多半是城里头商贾富户、名门望族宅院里常有发生的事情。一来,乡下素来民风淳朴,二来咱家也不是什么大富之家。假如过日子这防那防的,那就没一天安生了。不是有句话么,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何少扬笑着道:“正是这么个理儿。”
张靖远蹙蹙眉头道:“那二叔二婶,你们将阵仗弄得挺大,徐家洼那边族里头,似乎也打过招呼了,这事儿到底怎么收场?这义子,照你们的意思,是收还是不收?”
这句话将徐氏和张瑞年给问住了,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好开口就说收还是不收,看的出来,心里都略略有了犹疑。
宛知开口道:“来前儿的路上,在马车里头我还跟秋萤提起来的,林子根子幼年遭变,吃苦受罪的同时,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的也看了不少,心里头不可能没有留下阴影伤疤。咱们这些年处的不错,就像一家人,他们呢才看着开朗了些。假如今儿这事儿成不了,怕他们先前心里头没啥,这往后,倒是有啥了。”
徐氏叹气道:“这便如何是好?这做件好事怎地如此多的说道?如今倒成了两难境地,骑虎难下了!”
秋萤听了,眼珠儿转了转,忽然笑了起来。一时间,众人都不明所以,看向了她。
秋萤笑吟吟道:“娘,我这里有个主意。不过,要是这主意能行的话,我想在爹娘那里讨个赏,成不?”
徐氏看看张瑞年,张瑞年寻思一个小丫头兴许是相中了什么好吃好看好玩的东西,看她洋洋自得似乎满有把握的样子,也就爽快地点了头应下了。然后催着她问道:“三丫头到底想到啥主意了?快说来听听。这么多人等着呢,你还卖关子!”
柳长青也好奇地看向她,只见她面带得色哼哼两声道:“我这个办法啊,是一举两得。林子哥根子哥呢,还是要帮的,不过呢跟他们处得好的不只是我们张家,炭翁爷爷一直跟他们住在一起,感情更加深厚。他们一个是没有了长辈,一个是没有了后辈,只要从中撮合一下,让炭翁爷爷收了林子哥根子哥做孙子,他们各取所需,我们也不用烦恼了,岂不是一举两得?我们向来是尊敬炭翁爷爷的,他不是我们的长工,是我们家请的先生。而且炭翁爷爷除了手艺之外,身无长物,林子哥根子哥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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