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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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深处-第26部分(2/2)
。只是这状元郎最近出了件逸事,而且跟你少一哥有关系。”

    秋萤奇道:“什么逸事?”

    柳长青道:“邱应方文采斐然,长得也一表人才,有位郡主看上了他,请求圣上赐婚。这邱状元却在殿上婉拒了圣上的美意,说是已经定了一门亲事,指的就是密云城里赵府的小姐赵筱筱。”

    秋萤想起当日自己在芦苇丛中听到的谈话,便道:“这邱状元倒不是个见异思迁的主儿,很好,很好。”

    柳长青笑道:“好什么啊!这圣上挺看中邱状元的,就没有勉强于他,反而说他重信守义,不为权势所动,嘉奖了一番。邱状元志得意满地前去赵府求亲,被赵筱筱赶了出来。”

    秋萤乐道:“哦?还有这事?果然有趣!后来怎样了?”

    柳长青道:“这赵筱筱拒亲也就罢了,偏偏放出了话去,说这状元郎徒有虚名,比不得她少一哥哥,这话激怒了状元郎,当即设下了赏雪宴,下了帖子给你少一哥,言明今日要在宴上与之一较高下。”

    秋萤掩唇再笑:“少一哥应下了没有?咱们先不去踏雪寻梅了,也去这赏雪宴瞧个热闹如何?”

    柳长青咳嗽两声,正色道:“如今我们就是去往那赏雪宴呢!区区不才,正是你那少一哥哥派出来的代表。”

    秋萤瞪大眼睛道:“啊?”

    柳长青道:“早就定好了交换条件了,否则你当他会心甘情愿劳苦奔波地为了去通州跑那一趟?”

    秋萤掀开车帘往外瞅了瞅道:“哼,怪不得将马车借了给我们,不愿意出席的宴会也不忘了给自己长脸。他还叫你做代表,这到底是想赢还是想输啊?赢了难道要娶赵筱筱?”

    柳长青笑道:“这开出的彩头也是特别得很。我们赢了的话,邱应方不再强迫赵筱筱;我们输了的话,你少一哥永远不再见赵筱筱。就因为赢输都无所谓,所以你少一哥才肯派个‘代表’来出席这场盛会呢!”

    秋萤笑了笑道:“既然输赢都无所谓,那还是赢了比较光彩。哎呀,长青哥,你也太没有准备了,怎么就带了我一个人来?若是约上世进,再叫上二姐夫什么的,彼此也好有个商量啊,这下可好了,我可帮不上你什么忙。”

    柳长青道:“什么叫帮不上我什么忙,秋萤你听着,只要出了对子,就由你来对。”

    秋萤愣道:“为什么啊?我不行,长青哥,你知道的,我都没正经念过书,典故什么的也都不懂,对对子纯粹是因为觉得有趣,而且有时候花灯会的时候,还能得奖,这我才学了的。这等盛会哪有我出场的份子啊,我不行,不行!”

    柳长青道:“怎的不行?秋萤你听我说,你对对子猜谜,除了是兴趣之外,你还很有天分。我不会看错的,你比长青哥厉害。”

    秋萤笑笑道:“那我也不适宜抛头露面啊,这样吧,我就待在你身边,用斗篷遮着半张脸,若是有对子我还能对得出的,就小声告诉给你,好吧?”

    柳长青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

    马车停下的时候,秋萤一掀车帘,就忽地又放了下来,惊道:“天啊,外头怎地这么多人?”

    这时外头忽然有人喊道:“呀,来了来了!我认得,这就是停云楼那何老板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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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似乎人群呼啦一声就围了过来。

    柳长青将秋萤拉到身后,过去掀开了马车帘子。

    只见此处正是城郊一个山脚下,建有一个行馆,行馆外围了好些看热闹的人。有些一看就是学子,有些一看就是文人,还有很多纯粹是来凑热闹的老百姓。只是站在马车上,左瞧右瞧,却不见邱应方本人。

    正疑惑间,有一驾软轿越过众人缓缓行来。轿帘开,下轿的竟然是邱应方的姐姐,大才女邱应仪。

    邱应仪款款上前道:“不想今日前来的竟然是柳家长青兄弟,这下子只怕家弟要出丑了。”

    柳长青连忙从马车上下来,又扶了秋萤下来,这才赶紧回身行礼道:“见过邱先生。邱先生言重了,长青末才微技,怎敢与状元郎一较短长?不过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不得不走这一趟罢了。难道状元郎找了邱先生做代表?那长青不如就此认输罢了。”

    这番话说的有礼有节,好好生褒扬了邱应仪一番,她眉开眼笑道:“哪里哪里。加弟既是发帖之人,怎能找他人相替?这赏雪宴已然在行馆内摆好,家弟就侯在那里,静待柳兄弟大驾光临。”

    柳长青点点头道:“人群都围在馆外看热闹,这进门怕是不易?可是有什么玄机?”

    邱应仪笑道:“长青果然机敏。进门需对上一对,就写在行馆的围墙之上,请随我来。”

    柳长青俯身施礼道:“烦请带路。”

    秋萤一听这进门就是对子,忍不住心头一慌,抬头却见柳长青正笑意吟吟地看着她,目光中一片的坦然信任,心里顿时豪气陡升,心想不就是对对子么?自己也算是对了不老少了,长青哥日常与她对着玩,大多还不敌呢,怕什么?再说了,现下类似闯关,可以集合自己和长青哥两人的智慧一起来参详,不愁对不出来。

    秋萤越想越有信心,走路也腰板直了起来。待到走到朱红色的围墙跟前,却又忍不住傻了眼,刚提起来的半口气也很快就叹了下去,围墙上黑墨点点,写着一副四十三字的长联:

    “红娘子身披石榴裙,头戴银花,比牡丹芍药胜五倍,从容贯众,到天竺寺降香,跪伏神前,求云母天仙早遇宾郎。”

    柳长青缓缓吟完,眉头也皱了起来。这上联中,嵌了十二味药材名,委实难对。就算是对对子的天赋异禀,对中草药没有认知的话,也完完全全必败无疑。虽说败了无妨,但是连门也没进得,宴都没见着,就此打道回府,未免脸上无光。

    那边里,邱应仪笑道:“不知长青弟弟需时多久来思索?这里尚有许多文人雅士,到得早些,已然对了许久,都不曾对得。家弟放出话来,可容长青弟弟回府思索一日,明日早晨能来此对上即可,赏雪宴照旧开宴静候大驾。”

    长青见对子如此之难,不想再让秋萤也跟着为难,便要张口。不想身后的秋萤却扯了他袖子一把,一边拉紧了斗篷,一边对着邱应仪道:“邱先生,我长青哥是来参加赏雪宴的,入门的考量暂时用不到他来上场。今日大雪初晴,遍地银装素裹,正是赏雪宴客的大好风光。而且此刻行馆前已经是宾客云集,熙熙攘攘,假若我们就此打道回府明日再来,难免驳了大家的性质,也有违主人家的美意。”

    邱应仪看看她道:“那依姑娘之意?”

    秋萤笑着应道:“应对当对今日就对,由我来对。”

    邱应仪将头转向柳长青,似乎是想看他的意思如何。

    柳长青看秋萤似乎很笃定的样子,也跟着点了点头。

    邱应仪赞道:“姑娘好气魄,巾帼不让须眉,却不知姑娘以几柱香时为限?”

    秋萤笑笑道:“不需什么香时,我这便试对一下,长青哥,劳烦你饱蘸浓墨,在围墙上将我所对的下联写出,供诸位品鉴。我对是能对,只是这只斗大的毛笔,却是怎么也举不起来的。”

    四下里的人群从惊讶转为嬉笑起来。

    有人道:“这小姑娘,能对出来?”

    也有人道:“怕是虚张声势。”

    更有人道:“不能吧,且看她如何收场。”

    还有人喊:“不行的话,我帮你往围墙上写。”

    ……

    秋萤回头扬声道:“不劳烦各位了,还是长青哥来吧。”

    柳长青早已举起斗大的毛笔,在围墙前待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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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萤又仔细的想了一想,慢慢念道:

    “白头翁手持大戟子,脚跨海马,与草寇甘遂战百合,旋复回乡,上金銮殿伏令,拜常山侯,封车前将军立赐合欢。”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猜猜,秋萤为何当场就对了出来?终于更完鸟,北北已脱力鸟……

    秋萤扬名

    秋萤吟声甫落,墙上墨迹未干,人群中在短暂的沉寂之后,忽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甚至有人吹着口哨喊道:“好对!妙对!绝对啊!”

    他们纵然不能将中草药名全然默出然后来对这个对子,但是别人对出来之后,看看是不是合适的中草药名,对的工整与否,还是可以辨别的。

    那边里,大才女邱应仪的面色也变了几变,最后实在忍不住上前问了一句道:“姑娘可是进过宫?又或者听说过此联?”

    其实这对联,秋萤的确是听过的。而且,也的确是宫里面传出来的。

    相传宫内有位娘娘气质出群,才学过人,很受天子赏识,无奈却身体不好,日日与草药为伴,俗话说久病成医,几年过去,这位娘娘已熟知很多药理。有一日,恰逢娘娘身体不错,且兴致也不错,走出宫室来游御花园。正好碰见太后娘娘也在游御花园,并且还在赏赐一个老花匠,那老花匠自然就是柳公。

    娘娘听闻是老太医与柳公一起调制的“食补粥”很合太后娘娘心意,这才得了赏。就问柳公是否也通医理。柳公回道:“草药草药,先是草,后是药。花草花草,也有花,也有草。奴才伺候花草久了,就也了解它们的秉性用途了。”

    娘娘听了笑道:“见你回话,是个念过书的。既然识花识草也识字,我这里有个与药草有关的上联,你且来对上一对。”

    这便是那“红娘子”上联的由来了。

    本来,秋萤是不想隐瞒自己知道此联的事情的,但是邱应仪如此一问,摆明了是不相信秋萤能对出这对联来。她话语间虽然十分客气,但背后的含义却十分伤人,秋萤听了立刻不乐意起来。

    秋萤看着邱应仪淡淡笑着回道:“不知道邱姐姐是将此联看得太高,还是将小妹我看得太低?也罢,今儿个行馆外头聚了这么多文人雅士,又难得见到了才名远播的邱姐姐,就由姐姐再出几联,小妹试对一二。如有对得不好的地方,还请诸位雅客包涵,也请邱姐姐‘口下留情’——莫要出得太难才好。”

    此刻,柳长青已经搁下笔,净了手,走回了这边。他听到了邱应仪的问话,立时就想出声回答,不料秋萤朗声给回了过去。一是没有直接回答问题,不说听说过,也不说没听说过,只含糊地反问了一句;二是这句反问问得恰到好处,柔中有刚,还隐约暗示了是自己对得的;三是居然知道趁势反击,因为对自己对对子的能力有信心,要邱应仪出对,让事实为自己说话;四是语意双关,“口下留情”一是谦虚客套,二是暗示邱应仪之前的话已然失了礼数;最让人意外的是,“口下留情”还拉了长声,待大家体会了其中意思之后,又接上一句“莫要出得太难才好”,让人憋了气却又没个出处。

    柳长青唇角弯了又弯,他的秋萤没看《史记》与《孙子兵法》,也已然有了一套了。其实,她不是自小就巧舌机变的么?否则郝小胖山坡打架一事,又怎能让她“得了便宜还卖乖”?这番一想,心下就放松了起来,任由她自己应付。

    而这边,其实邱应仪话一出口,已感到不妥,只是想收回来是来不及了。此刻被秋萤言语一激,一下子骑虎难下起来,是出对子难她也不合适,不出对子难她的话,这关又情同虚设了,传出去也不好听。而围观的众人巴不得乐子更大,热闹更多,立时跟着起哄起来,非要邱应仪出对不可。

    邱应仪见难拂众意,就势说道:“姑娘好才华,这围墙对已对得,门自然是进得的。不过,既然大家兴致都这么好,我们就对上几对,权当乐乐。”

    心中打定主意,不出名对,只就地取材,试试秋萤是否有真材实料。左右看看,四下皆是皑皑白雪,略一思索,念道:“月映雪,雪揽月,月下闻君踏雪,雪上共君赏月。”

    秋萤一乐,立即扬声对道:

    “风挽梅,梅倚风,风中同卿寻梅,梅间与卿听风。”

    “山傍水,水绕山,山下携友望水,水上与友眺山。”

    “风拂柳,柳摇风,风中观美倚柳,柳旁同美听风。”

    秋萤以三对一,出口成对,引起轰然叫好。

    邱应仪脸色一变,红唇微启,秋萤见了知道她不打算客气了,所出对子定然难得很,当即抢着说道:“多谢邱姐姐口下留情,秋萤方才献丑了。既然是权当乐乐的吟诗作对,有来有往才好,姐姐适才出了题,如今换我了。”

    邱应仪恃才心傲,哪里将她出的对子放在眼里,口中应道:“是这道理,请出上联。”

    说罢也是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来,准备听了就对,一定压过秋萤的风头。

    秋萤笑笑道:“我这对子不长,而且雅俗共赏。这对子呢,不只出给姐姐你,也出给行馆中的新科状元,若对得出呢,我们再来赴宴不迟。”

    邱应仪见她将自己先前的话搬了出来,心中冷哼一声,却也不以为意,只催促她快些出题。

    秋萤笑笑,提气扬声说道:“我的上联是:夏大禹,孔仲尼,姬旦、杜甫、刘禹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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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应仪闻言一愣。

    秋萤继续高声说道:“之所以说它雅俗共赏,因为这上联联面虽然都是先圣故儒,文人雅士,但是谐音却很有乡土情趣。”

    邱应仪愣然念道:“下大雨,恐中泥,鸡蛋、豆腐、留女婿。”

    秋萤赞道:“邱姐姐果然机敏过人,不知需时多久可以对得?若是太久,我与长青哥想先行离开了,否则天色晚了,真的要‘月映雪,雪揽月,月下闻君踏雪,雪上共君赏月’了,美则美已,只是夜里走山路,太危险了,还请姐姐体谅。”

    邱应仪皱眉苦思,哪里还顾得上答话。

    眼见秋萤笑吟吟拉了长青要走,周围也在苦思下联的文人雅士,不觉出声问道:“请教姑娘芳名?”

    柳长青心中一动,扯住秋萤不让她回话,代为答道:“在下柳长青,这位是在下未过门的妻子,家居南小巷,姓张,名字就不便透露了。适才的草药联什么的,都是因为家中园林颇多景致,家祖又酷爱园艺,受其影响,所以才对花花草草甚为熟知。诸位雅客若是不嫌寒居敝陋,长青在此与诸位定个‘三月之约’,三月之后,正是草长莺飞,桃花盛开的阳春,三月二十六那日,欢迎诸位到南小巷赏花观景,吟诗作对,赏鉴美食。今日有美在侧,与诸位暂且别过,我们三月之后南小巷再见。”

    那边邱应仪忽然出声喊道:“且慢。张家妹子,可否告知此联是否绝对?可确然能对?”

    秋萤回头笑道:“邱姐姐放心,此联并非绝对,确然能对,小妹不才,对了两个。”

    说完又朗声笑道:“诸位能对得此对的,南小巷必然花/径为君扫,蓬门为君开,三月之约,奉为上宾。”

    说罢与柳长青登上那个华丽至极的马车,车把式甩鞭,缓缓远去。

    那大才女邱应仪与新科状元邱应方姐弟二人,在城郊赏雪宴行馆接连逗留了三日,没能对得此对,无奈之下,罢宴离席归家,与赵筱筱的婚事暂且按下不提。

    而京城中流传起一则越来越夸张的传言,据说是这京郊南小巷,有位姓张的才女,乃不世出的旷世奇才,遍寻京城,是无人能敌.

    物换星移,几度飞雪之后,已然到了草长莺飞的阳春三月。

    自从开春,南小巷就忙了个人仰马翻,栽花种树,打理园子,另外赶制桃花笺的请帖等等,杜三娘素日无事,也一身素雅打扮,带着小铃铛过来帮忙。而秋萤也将小梨涡接来了京城,继续由柳长青授业读书,岂料小梨涡总不用功,偷跑出来跟小铃铛一起玩儿,最后秋萤与杜三娘说了说,让小铃铛也跟着一起念书了,小梨涡这才安安稳稳地待在学堂里了。

    这天正是三月二十,这段时间秋萤与宛如分了工,秋萤负责园林景致,完全地给柳公和长青打下手;宛如则负责种菜,带着青梅和青丛,供应停云楼。忙完一天之后,小铃铛和小梨涡吵着要吃榆钱饭,秋萤无奈,只得带了他们两个,一起去附近钩榆钱。

    说是附近,其实南小巷这边比较荒凉,往远处走走就到了一片坟圈子里,这里面有几棵特别老的榆钱树,树身就有一个人合抱那么粗,上头的榆钱儿一串串的浅绿莹莹,饱满得好似快要压弯幼细的树枝,在晚风中忽忽地晃荡着。

    照旧是小梨涡爬树,嗖嗖地像只小猴子,越爬越高。

    秋萤在树下一直盯着他,眼睛也不敢眨,就怕他一个疏忽踩滑了脚。

    下面小铃铛却喊道:“小哥哥,别爬太高啦,小心点儿。树梢梢上头风大,长的大榆钱儿串都吹下去不少啦!”

    小梨涡听话得很,当即不再往上爬了,拿出别在后腰上的镰刀钩,抱着树身,就伸着胳膊捡着饱满鲜嫩的榆钱串儿往下削。

    嫩绿的榆钱串仿佛开满浅花的花枝,接二连三的掉落下来,树下小铃铛背着柳条背篓,跑来跑去的捡,银铃般的笑着,时不时地哎吆一声,喊道:“哎吆!小哥哥你怎么往我头上丢啊!”“哎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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