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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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深处-第28部分(2/2)
却直接上前来,拉过秋萤,就去摸她脖子上的红绳,然后一把将那小绣囊给摘了下来。

    宛如心道不好,果然张瑞年翻了翻,那里面只有一张护身符,不见那对东珠耳环。

    张瑞年沉声问道:“秋萤,我问你,你那对东珠耳环呢?”

    秋萤听到“东珠耳环”心中一动,抬头道:“爹,我长青哥都走了,你要东珠耳环做什么?那不是说要成亲的时候再戴的么?”

    张瑞年气道:“成什么亲?戴什么戴?人都走了!你跟谁成亲!快去把那东珠耳环拿了给我,咱还给人家,退了这门亲事!”

    秋萤上前从张瑞年手里拿过那装着平安符的小绣囊,自己重又挂到了脖子上,才回道:“爹,退什么亲啊!我不退!”

    张瑞年道:“由不得你退还是不退!眼下是人家走了不要你了,你还巴巴地缠着人家做什么?!再说了,儿女的亲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由你做主?”

    秋萤仍旧道:“长青哥会回来的,等他想明白了就回来了。从小到大我们都没分开过,他肯定很快就会想念我,就会回来了。”

    柳公咳嗽了两声,秋萤将视线转向他道:“柳爷爷,你怎么出来了?晚上风凉。”

    柳公道:“好孩子,我没事,长青那混小子让你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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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萤勉强笑道:“没有。柳爷爷,我扶你回屋去吧。”

    张瑞年气急,口不择言道:“回什么屋?这是我张家的宅子!”

    徐氏连忙伸手去扯他袖子,宛如也急喊了一声道:“爹!”

    柳公身子一震,秋萤脚下顿了顿,回头道:“爹,这宅子你不说了是给我住的么?再说了,这宅子柳爷爷也花了银子了,咱家隔壁的那栋宅子还换不来一间屋子住吗?”

    张瑞年气道:“你这死丫头!还没嫁人呢就帮着外人对付你爹了!你知不知道,就是你这柳爷爷的儿子害死了你亲爷爷!”

    柳公拍拍秋萤的手道:“好孩子,柳爷爷没事,我自己进屋,你跟你爹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等柳公进了屋子,秋萤回头想了片刻,忽然双膝一弯,跪在了地上,嘴里道:“爹娘,秋萤不孝。秋萤的亲爷爷,秋萤不曾见过,也不曾承欢膝下,纵有血肉牵连,感情却是淡淡;但柳爷爷从小看着秋萤长大,对待我就像亲孙女儿一般,无论长青哥将来娶不娶我,我都不能将柳爷爷赶出家门。圣人有言,老吾老以及人之老,柳爷爷年事已高,这几日又身体不好,我不只不会将他赶走,还要端汤端药的伺候他。爹爹生病的时候,秋萤不也是这样的吗?再说了,这些年来,柳爷爷为我们家出谋划策劳心劳力,这南小巷的百花深处,哪一处不是他的心血?我哪里有底气能赶人家走?更何况,细论当年旧事,本来就是我们张家有错在先……”

    张瑞年两步过来,一个大耳光将秋萤打翻在地,口中怒喝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你爷爷活该被人家逼死是不是?是咎由自取自作孽不可活是不是?!”

    徐氏“啊”了一声,连忙上前来死死拽住张瑞年胳膊,边喊道:“梨涡他爹,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你动手做什么?”

    宛如也猛地扑到了秋萤身上道:“爹,你要打打我好了!”

    宋明诚赶忙地上前伸臂一拦道:“岳父大人息怒,息怒。宛如怀着您的外孙呢!”

    根子、青梅、青丛也连忙跟着劝道:“老爷请息怒啊,有话好好说。”

    秋萤半张脸火辣辣地疼,嘴里有些腥甜,知道是唇齿相碰咬破了皮,却也不觉得疼,她扶起宛如,自己也直起身子,跪在地上道:“爹爹,请你息怒,秋萤错了,秋萤不该枉议长辈是非,实在是无礼不孝,爹爹责罚得对。但无论如何,秋萤不会赶柳爷爷走,若爹爹执意赶柳爷爷走,那么秋萤跟他一起走。”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俺要花花!撒花丰胸!过年好运!

    长青身世(下)

    宛如堂屋客厅里,宋明诚与何少一相对而坐,宛如端过来一盘甜点道:“尝尝吧,去年秋里秋萤鼓捣着用糖渍的野果子,用了那老些糖,给我心疼坏了,说她也不听,我去找长青哥管她吧,谁知道长青哥不只不管她还惯着她,跟她一起鼓捣起来了。后来我都生气了,他们才没大折腾,腌了一小坛子拉倒。要早知道有今天,我就不拦着了,多渍点儿呗,哼,看眼下这架势,以后只怕再也吃不着了。”

    宋明诚轻拍了下她的手背以示安慰,何少一也笑着假意责备道:“宛如这说得哪里话来?就算长青那小子转不开磨儿暂时不回来,秋萤不也知道怎么渍么,想吃等果子下来的时候,再让她渍些就行了。”

    宛如道:“没听秋萤说么,要跟柳爷爷一起走。就算爹爹退一步,不说赶柳爷爷的话了,依秋萤的脾气,最多等长青哥十天半个月的,要是他还不回家,秋萤肯定收拾收拾包袱,就出去找他去,你们信不?”

    何少一脸色凝重地道:“京城四通八达,长青哪里都去得。她就算想找,又哪里找去?人海茫茫,谈何容易?而且一个姑娘家家的,难道还要就此行走江湖不成?就算她想去,咱们也得拦着啊!”

    宋明诚道:“少一兄过来之前,我跟宛如也商量了一下子了。别看我这小姨子平日里挺好说话的,其实主意正得很。她自小就跟别人家的大姑娘们不一样,人家忌讳的什么抛头露面,她一点儿都不忌讳,出去送菜逛街,帏帽都不戴着的。此番长青这么一走了之,她心中定是万分的憋屈,只怕早就下定了主意要将他找回来不可,别的不说,话得说个清楚明白,是吧?你走了是什么意思?这亲事还要不要了算不算了?这些个事儿都得给个交代。”

    宛如也点头跟着说道:“正是如此,别说秋萤,就算是我,也得要他个话儿出来!”

    何少一点点头道:“那你们俩商量出来个什么结果?且说来听听,我给参详一下,使得不使得?”

    宋明诚道:“这事儿还需要少一兄鼎力相助,我和宛如分析,长青此番走了,全是因为见着了那张似乎是揭秘了当年往事真相的字条。易地而处,假如换了是我,我恐怕也会和长青一样的做法。”

    “你想啊,一边是早就定了亲的媳妇儿,这些年来亲亲热热两小无猜,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却是命中注定的夫妻;而一边是饱受欺辱的亲娘,自从被人强/暴就再没过过好日子,最后是为了生他而血枯力竭,含恨九泉。一边是这些年来视他入亲子,青眼有加多番倚重的张家;一边是从未谋面,对他却有生育之恩的亲娘。如此纠结复杂,任你再聪明的人,只怕也会晕了头理不清不知如何自处,不走更待如何?”

    “再说,这字条是真是假,几分真几分假,是一无所知。虽然隐隐知道这就是真相,但是在长青的位置上,在他的心里,一定希望这些都不是真的,为此,他肯定会去寻找证据,还原当年的实情。宛如跟我说过,本来他不入官场的另一个原因,就是要找寻自己的身世,如今有了眉目,在这里又难以自处,当是为此而去了。”

    何少一道:“正是如此,分析得一点没错。实不相瞒,我也是这般想的。那么,你们是想叫我再跑一趟通州府是吧?你们是想在这个十天半月的秋萤的忍耐极限之内,由咱们出马将长青给找出来,带回来,让他给秋萤个交代,是这么个意思么?”

    宋明诚笑道:“少一兄果然精明,正是如此。而且我也跟丁先生告了假了,此番跟少一兄一起去通州,一来路上有个照应,二来见着长青有个立场也好说话。小梨涡还小,我是宛如的丈夫,也算张家的半个儿,这三妹妹的委屈,由我出面解决也是个正理儿。本来这事儿要张举人靖远大哥去的话,也挺好的,但是铜锣湾大房那头儿刚出了这么多事儿,他上有老下有小的,亲妹妹秋棠那里也不让人省心,是一身苍子摘不净,只好我来了。”

    何少一道:“嗯,我晓得的。这事儿本来我二弟也应该出面的,但一来此事还没告诉宛知少扬,二来我二弟还没我跟长青熟络,三来通州地界上我已然去了一回了,这次是轻车熟路,所以就由我代劳吧!”

    宛如福身一礼道:“何大哥,这事儿就拜托你了!”

    何少一虚扶一把也道:“宛如,不必如此,我必定全力以赴,将长青找到带回南小巷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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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萤搬了把椅子坐到了柳公床头,将碗里熬好的汤药一勺勺喂给他喝。

    柳公挣扎着要自己来,秋萤将药碗躲开道:“柳爷爷,大夫说你先是忧急攻心,痰迷心窍,上了虚火,后来又受了惊着了凉,眼下的这场风寒是来势汹汹,需得好生休养才好,你让秋萤喂你吧。我小时候,柳爷爷不也喂秋萤吃过东西么?”

    柳公笑了下,不再跟她客气,垂下了手。秋萤放下药碗,将他手塞进被子里,一接触觉得他手不只是因为发热而发烫,而且还控制不住地不停地微微抖着。低眼一瞧,柳公的手背上老皮皱起,青筋微露,还夹杂着好几颗老年斑了。

    秋萤只觉得眼眶一阵发热,连忙问道:“柳爷爷,你今年七十三了吧?”

    柳公道:“是啊,七十有三了,耄耋老人,垂垂老矣,不中用了。”

    秋萤摇摇头,继续端起药碗来喂他,边道:“柳爷爷只是生了这场病,看上去虚弱了很多,只要病好了,还是腰不弯腿不抖,背着花锄喝喝小酒,鹤发童颜,精神好着呢!咱庄子上这么多老人,有好些比你年轻十来岁的,也不如你身子骨好呢!”

    柳公笑笑道:“我这把年纪,已经是在向老天爷偷岁数了,这辈子没少受罪,其实早就活够啦!我之前有妻有儿,家里却太穷了,妻子吃不饱,孩子饿得叫。我生来喜欢侍弄花花草草,就正正经经地拜了师,为了学这项手艺吃了不少苦;我那师傅本就是皇宫内侍弄御花园的老花匠,后来就介绍我进了宫为人奴仆,谨遵师傅的教诲在宫内万事小心,最后才积攒得了几个体己活着出了宫。我那儿子从小就聪明伶俐,我舍不得他就此埋没了才能,在宫内省吃俭用地就为了多往家稍点儿银子,给他请好先生,让他做好学问,将来出人头地。出了宫却才知道,我送出来的那银子,都被层层地克扣下了,到得我妻儿手中的不足十分之一。”

    见秋萤听地入神,柳公接着道:“后来的事儿,你也知道了不老少。我出宫之后归家,却只见得断垣残壁一座破落老宅而已,妻子儿子都不在了。向左邻右舍打听,才知道家里出了那样的事情,儿子本是聪明绝顶,少年才俊,却在科场上遭人设计以财贿赂丢了文章,然后受了刺激疯跑出了庄子,妻子忧劳成疾,也因此事大受打击,没过两年也辞世了,我悲痛欲绝,差点也疯了。恰好一个邻居偷偷告诉我,曾经有人抱着一个襁褓之中的男娃娃来过我家老宅,声称是我儿的亲生子,托他送回老家。那时我家中无人,那人便将那孩子又抱了走了。”

    秋萤流下眼泪叹道:“那,那孩子,果真是我长青哥……”

    柳公道:“是的,是他。好在事情发生了不多时候,还来得及追查。后来我辗转地找到了那姓石的,打听到了他将孩子送给了哪家,寻了过去,长青被收养在了通州府城外的一个叫黄石镇的小地方,我给了那对中年夫妇不少钱财,将长青抱了回来。那时候长青才七个多月大,连个名字都没有,因为没有亲娘照顾,早早地忌了奶,瘦小得很。不过因为他能吃米糊糊嫩鸡子儿膏了,我也没用请奶娘,就亲自抚养起他来。”

    “那姓石的当年是对我柳家有恩的,后来我抱着长青专程去谢了他,留了些财物。也从他那里知道了我儿的消息,他也是偶然知道我儿已然做了顺天府尹,我儿派人找他,也是为了报答他当年相助之恩。”

    秋萤插话道:“柳大人找他,难道不是为了接回长青哥么?”

    柳公摇摇头,然后缓缓道:“不要怪他,一来他又有了家室,二来总是因为长青出世难产才害死了亲娘,他想忘记当年的惨事,觉得不知如何面对这个儿子吧。何况我是长青的亲爷爷,孩子交给我带,他也放心。”

    秋萤却撇嘴道:“只怕还是有了家室的原因多些。我长青哥真可怜,出生就没见得亲娘面,亲爹出人投地了也不肯要他,要不是有柳爷爷,长青哥,唉!”

    柳公道:“后来我与你柳伯伯见了面,才知道郝家姑娘与他结识的前因后果,还无意中知道了他为了给郝姑娘报仇雪恨,暗中扶持郝家打压张家,甚至用了手段联合你家生意上的大相与们,害得你家偌大的家业,最后破落了下去。他不图钱财,你家的钱财他一丝儿没沾,都给了那些个大商户们,也正是因为利够大,那些人才帮着一起害了你家。”

    秋萤愣愣地听着,柳公接着道:“可惜我知道得太晚了些,我带着长青去了趟铜锣湾,发现你家的生活凄惨不已,地少人多没银子,生活很是窘迫,你祖父的身子也已经不行了,家里人为了给他买药治病,想将你爹给卖了,那时候你爹已经不老小了,只是家里穷,还没成亲;我就付了银子,打算买下你爹,好生对待他,也算给你柳伯伯积点儿德,赔些罪。没想到你大伯舍不得兄弟,日夜带在身边,就也没被我买去。后来,你爷爷咽了气,我找人故意设了个局,留个张简短的遗书,说你家祠堂青石板下还藏了些银子,过不下去了可以取出来用。其实那些银子,是我放的。”

    秋萤讶异道:“柳爷爷,那银子竟是你放的么?在我家跟我大伯家第一次闹矛盾的时候,我娘带我姐儿仨还有我弟弟去姥姥家,在马车上她跟我提起过这事儿。说我家当年破落后,家境很惨,多亏了我大伯我爹爹才没被卖给人家,后来是我爷爷交代说祠堂青石板下藏的有银子,所以才缓了缓,办了丧事,买了几亩田,给我爹娶了媳妇儿什么的。从我娘的语气里,就知道……就知道我祖父不是……不是……老实人,我后来还想,幸亏我祖父还留了一手儿,没将这个家败坏尽,要不我家也不能上代落魄这代马上就有起色。却原来,这中间有着如此曲折,那银子,是柳爷爷你给的!”

    作者有话要说:过年了,过年了,北北厚着脸皮给各位送个礼,一是本章过后还要再更一章,双更飨君;二是将专栏链接放上来,麻烦各位把北北给包养了,嘿嘿,o(∩_∩)o谢谢——》最近写到往事层层盘剥阶段,各位发现bug,或者是有何不理解的,或者是有何想法,欢迎交流!

    竹马青梅

    秋萤收拾了药碗,退出了柳公的屋子,外面已经是繁星满天。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也不痛了也不麻嗖嗖的冒凉气了,一片平静。这一方面让她觉得奇怪,另一方面却也让她觉得安心,至少不会失去理智。

    青丛特意给她烧了热水,让她好好洗个澡,放松一下。还告诉她,张瑞年和徐氏都回去了铜锣湾,将小梨涡也带走了。这个柏木大浴桶正是柳长青送的,她一直用了这许多年。躺到满是热水的浴桶里,疲劳感忽然奔涌而来,秋萤迷糊了起来。

    梦里依稀回到了小时候,正是自己被靖远大哥开玩笑,将粥碗扣过来的那次。

    粥其实并不烫,那时候小,刚会自己吃饭,徐氏怕她烫着,一直是放温了才让她自己舀了来吃。所以靖远大哥当时只是一愣,并不着急,接着就笑了个前仰后合,一个劲儿地叫着:“哎呀,三儿,我的傻妹妹!”

    小秋萤见他乐得高兴,拿着空碗还跟着一起乐来着。

    没想到眼前人影一闪,邻居家的柳哥哥忽然到了自己眼前。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蓝手帕,给小秋萤擦了擦嘴,又擦了擦手,最后擦了擦流到裙子上的米粥,问她道:“家里还有粥喝么?”

    小秋萤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小长青皱了皱眉毛,抿了抿嘴角道:“那你去我家,我叫爷爷给你做鸡子儿糕吃,好不好?”

    小秋萤当即点头,表示好,然后自行就站起来,往柳家走去。

    小长青却没立刻跟上去,他那时并不知道张靖远是谁,只问道:“你这么大人了,为什么糊弄小孩子啊?”

    张靖远忍着笑指指二房大门一本正经回道:“因为她家只三个丫头,没有男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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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长青想了半晌,回他道:“她叫我柳哥哥,我是她家的男孩子。”

    张靖远“哦”了一声,故意道:“是么?可她姓张,你姓柳。”

    小长青这回连思索都没有,直接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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