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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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句号-第7部分
    厦门啊。”

    “没什么,突然很想你,都好吧?”

    “挺好的,你呐?”

    “我也挺好的。你什么时候考试?”

    “后天。”

    “什么时候回来?”

    “按计划。”

    “好吧,回头见。”放下电话,车展被一种奇怪的感觉控制了。他熄火坐在车里直到丁欣羊家窗口的灯光也熄灭了,才发动车子离开。这期间,他一次也没想过,去按按门铃。

    大丫给丁欣羊打电话,对方说明天回来。她仍然想跟什么人(大牛之外的什么人)聊聊这些,便给朱大者打电话问他想不想见个面,他立刻说不想。大丫并不生气,好像朱大者就该是这个样子。

    “那我电话里问你一个问题吧,就当我采访你了,你别担心,我不提名的。”

    “大丫,你病了,有话说,别跟我来这套。”

    “好吧,你怎么看待爱情?”

    “有这东西吗?”

    “你别跟我玩语言游戏了。”

    “我不会说。”他颇为老实地说。

    “那你说爱和喜欢有什么不同?”

    “爱是活在对方里面,感觉对方的感觉;喜欢是活在对方旁边,感觉自己的感觉。”他说。

    大丫回到家里没像往常那样换衣服,背着皮包坐到写字台前,一动不动。屋子渐渐地黑了,直到完全黑透。她突然那么强烈地思念大牛。她幻想着,大牛正朝她赶过来,把她从这黑暗中的呆滞中解救出来,带她去那个充满热情充满活力的情欲世界。

    大牛不会来。她拜访他之后的这段时间,他从没来过。偶然打电话,他也不再多说什么。大丫问他,是不是不爱她了。他说,他非常爱她。那样的声音魔鬼和天使都相信,因为是发自内心深处的。

    她一个人这么呆坐着,屋子里好像缺氧气了,她觉得胸闷。除了给大牛打电话,请求跟他见面,她会一直这样坐下去,让思念淹没自己。

    “大牛,我在家里。”对方没有回答。

    她停顿了一下,考虑着怎样用一句话表达出全部感觉。“大牛,我想你,非常非常地想,我不行了。”

    大牛发出了一个声音,但不是一句话。

    “我什么都不明白了。求你,别再惩罚我了。过来看我,大牛,我求你。我们不再分开了,求你,大牛,别这样把我扔下。没有你,我过不下去。”

    “如果我一时半会儿来不了呐?”

    “我等下去直到饿死。”

    “我没开玩笑。”大牛认真地说。

    “我也没有。”大丫说完,对方挂了。

    大丫放下背包,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到阳台的藤椅上。虽然还没到可以坐到外面的季节,大丫想坐到外面,她希望自己听见大牛摩托车的声音。她在腿上盖了一条毯子,开始等待大牛的到来,心情像是刚开始某种仪式,只有虔诚和敬畏。

    从阳台的窗户看出去是另一灯火通明的居民楼,大丫把目光投向天空。傍晚刚过,是人们最忽视天空的时刻。大家都在看着可以填饱肚子的东西。没有阳光的天空,像老人一样渐渐呈现出衰弱的迹象。最后的不属于夜晚的点点亮色,带着劳顿的姿态,一点点离去,不全是无奈,不全是认可,不全是留恋,不全是,不全是……大丫不由得被感动了,自然永远吻合着我们的心情。她想象着自己和大牛一起迈上晚年的归途,一起找到晚年的归宿,一起,留在一起,再一起离去。

    相爱的人手拉手,一同告别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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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情句号》第二十一章(2)——

    大丫想得满眼泪水。

    在a城通向这里的高速上,飞着一辆不断超车的摩托。高速公路变成了一条无尽的黑线,引诱着骑车人发疯亢奋,吞噬那黑线仿佛变成了惟一的目的。车展开车看见了这辆飞驰的摩托车。他咕哝了一句,不想活了。转而他又觉得,这是另一种活法。于是,他也加速,快赶上摩托车的时候,他规律地按了几下喇叭。摩托车手减速后扬扬手,所表达的意义是模糊的,介于多谢和见鬼之间。

    车展减速回到自己刚才的一百二十,再次想起丁欣羊家那天晚上莫名其妙的灯光,又是一阵烦乱。他希望自己有勇气问清楚,但到现在他不是没找到勇气就是没心情,在两者忽然都具备的时候,他又没时间。

    跨在摩托上飞驰的大牛,充分地体会着速度带来的刺激。他一直有这样的感觉,速度跟兴奋剂一样,都可以让血液沸腾。他喜欢沸腾的感觉,这是他和人群在一起时从没有过的体验。因此,他也喜欢性,喜欢性到最后的刹那把人抽干的感觉。他常想,这该是一种净化,那之后的瞬间里人也许就到了没有欲望的境界。二十几年的生命旅程,大牛似乎没有背叛过自己的心。他喜欢一个人孤独时的真实,也能面对在人群中时的另一种孤独。他和别的女人上床时从没妨碍他相信,有一天这一切都会被爱情取代。当他爱上大丫后又跟别的女人上床时,感情上是痛苦的,但心里却很安宁:只能这么做。过后,当他不再那么做的时候,也没觉得自己肮脏,就像他也不觉得自己极端一样。

    现在他不顾一切地由a城往回赶,心情无比愉快。大丫在电话里的态度,让他觉得她终于明白了他们之间的感情。他想,他们终于可以结婚了,一辈子在一起,吵架或者不吵架,但要zuo爱,永远zuo爱。这么想时带来的生理刺激在时速一百四的烘托下,把大牛推向愉悦的顶端。

    天黑透了。大牛还没来,还没来。大丫慢慢地困倦了,睡了一觉醒来之后脖子发酸腿发胀。她不仅渴得厉害也饿了,但她不想离开阳台,不想离开空气中的安静,不想离开,已经坐了几个小时的藤椅,除非门铃响或者听到大牛的喊声。她甚至盼望邻居家的猫过来遛遛,给她点儿启示,让她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如果大牛跟她开了玩笑,这玩笑都将被开下去,变成永恒的玩笑。

    大丫怀疑自己疯了。

    她听见了邻居家猫的叫声,但猫没出现。她由此想到大牛摩托车引擎的声音,它的启动熄火时曾经带给她那么不同的感受。在启动的声音里大牛总是离开,熄火时大牛回来了。两种声音她都喜欢。她需要两者,离开,归来,就像她爱两个大牛,一个让她痛苦,另一个让她疯狂。假如命中注定这就是我的生活,老天啊,今天我向你投降,我接受它,放弃挣扎……

    她缓缓地闭上眼睛,抹去睫毛上的泪水,幻想着大牛到来时的情形。他一定是湿漉漉的,她相信他是从远道而来。她想象着脱下他的衣服;她喜欢他出汗的味道,带着青春的气息;她要拒绝他的一切亲近,直到他带着要杀死她的激|情把她心底同样炙热的欲望挖出来,哪怕让她疼;她要以决不放开的架势亲吻,直到热情耗尽;她要无数次地跟他zuo爱,直到厌烦,而厌烦是永远不会发生的事……

    在大丫这么想的时候,大牛已经到了高速公路的出口。当他把十块钱递到窗口时,忽然感到说不出的疲惫。窗口的姑娘把找零还给他并对他说谢谢时,他发出了一个甜蜜的微笑。他想,到了大丫那里可以立刻睡一觉,在大丫的床上,让她的气味围着自己。

    夜深了,大丫开始心慌。她知道是低血糖的毛病,必须吃点东西。她第一次起身离开阳台,找到一块巧克力放到嘴里,然后给大牛拨电话,仍然没人接,像一小时前一样。她开始担心,乱七八糟的念头冲进了她的脑子。它们在里面撕扯着,打散了她心中的柔情和欲望。她不停地拨电话,一遍又一遍……直到里面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爱情句号》第二十一章(3)——

    “请问你是谁?”

    “我也想知道你是谁。”大丫听见女人的声音时几乎失去了理智。

    “我是省医院急诊,你是患者的家属吗?”——

    《爱情句号》第二十二章(1)——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

    躺在病床上的大牛神情安详,疼痛覆盖了其他的感觉。两天下来,他基本能和疼痛相安。尽管这疼痛几乎是无法忍受的。因为必须一动不动地躺着,他把注意力集中到心里,那里是一片虚弱的宁静。他把后背的剧烈疼痛看成是心疼的替代,只要心不疼就行。

    当他离大丫家几百米远的时候,当他看见那辆卡车从一个几乎是不可能的地方冲出来并做出反应的时候,他清楚地看见了卡车大箱板的纹理但没想到死亡或危险。他倒地之后发现自己动不了,剧烈的疼痛让他大汗淋淋。救护车把他带到医院,在他第一次躺到这张床上之前,一句话没说过,但在心里一直叫骂着:别碰我,操你妈,别碰我……他恨那些摆弄他的手,不管它们摆弄他的目的如何。

    紧急处置之后,他听见医生们的嘀咕,知道自己必须等待恢复后的结果——站起来还是永远躺着的时候,他期望有一双手能帮助他结束自己的生命。

    如果活着对他从来没那么重要过,那么这样活着就太滑稽了。他想。

    第一个走进他病房的是车展。大牛看着他带着关切的笑容走近,心松开了,刚才控制他的愤怒也散开了。他甚至感觉到了整个身体的坍塌,仿佛在那一刻里,他往日的肌肉都变成了肥肉,大牛由此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高兴,老天让他躺下后第一个见到的人不是大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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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样了?”车展小心地询问。“大丫离得太远,一时到不了,我估计她马上就该到了。”

    大牛咧咧嘴,还没力气正常说话。

    “你别担心,她马上就到。”车展又说。大牛虚弱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她在家里!她知道他要什么,希望什么!爱她也许是我这辈子里的幸事。大牛在思绪中挣扎。她永远都不再来,像过去那样来到他的近前,这感觉多怪啊,告别居然可以单方面进行。他想着,睡着,睡着,想着。他怀念她温暖丰满的身躯,想依偎……

    车展在病房走廊给大丫打电话,催她快来。她说,马上,马上。

    放下电话她仍然不出门。她不停地吃巧克力,喝蜂蜜水,好像这是她眼前惟一能干的事情,而且是必要的。她回到黑暗中的阳台上,如果邻居家的猫不小心出现,估计她会失手把它扔到楼下。她心里在发狠。

    丁欣羊来了。她问大丫是否知道病情。大丫点头。

    “你现在跟我一起去看看吧?”丁欣羊小心奕奕地试探,她能理解她的反应。也许,每个人都做好了被打击的准备,仍然会乱方寸,因为突然。

    “你先去好吗?”大丫说,“也替我谢谢车展。”

    “大丫?”

    “你走吧,我没事,想一个人呆着。”

    “我明白。但是……”

    “我懂。”

    丁欣羊走了。她去医院汇合车展。她做完流产后,还没跟车展见过面。因为生理原因,她必须这样做。她的借口听起来很难让人信服,车展因此得到多少误解,都是她无暇顾及的。

    丁欣羊在医院门口碰到了车展,他说,大牛的母亲来了。丁欣羊进去看了一眼昏睡过去的大牛,和他母亲简单聊了聊,心情沉重地离开医院。车展提议去个安静的地方一起吃饭,丁欣羊说自己想回去照顾大丫,她担心大丫被刺激得太厉害。

    “我非常想跟你坐一会儿,聊聊。”一贯善解人意的车展口气坚决,“不知道为什么,你出差回来,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变了。你不想见我的理由,听起来都像借口。”

    丁欣羊答应了。给大丫打了电话,大丫坚决阻止她来照顾并嘱咐她跟车展好好聊聊。她劝告丁欣羊好好珍视和车展的机会,她也会去医院看大牛。最后,她像罗嗦的母亲再次叮嘱丁欣羊把握自己的命运,等到一切都变得无法更改的时候就太晚了。对方一个劲儿地说好,但大丫知道,丁欣羊明白的不是她想说的。

    她想说什么?她与大牛刚刚建立的新生活,已经飘散了。她将被抛回过去的生活中……那些爱情等于童话的时间……那些她已经离开的日月……当她说尽好话,求总机小姐给她接到骨科值班医生,询问大牛病情时,他们的未来对她来说,已经没有悬念——

    《爱情句号》第二十二章(2)——

    她太了解大牛了!

    车展和丁欣羊各怀心思,在一个新开张的美国快餐店面对面坐下,倾谈的愿望被各自的心态阻碍着。

    “出差怎么样?”似乎是个没意思的话题,被他提起后,意思变得复杂了。因为,她窗口的那盏灯还在他心里亮着,失去了灯光本身的温暖含义。他没勇气,像她男人那样直接问,你不在家的那天晚上,谁点亮了你的窗口?

    “就那样呗。”她含混地说,“你好像也出差了?”

    “不是好像,我是出差了。”他笑着说。突然渴望亲近她。他想把她带离这里,从此什么都不问。他想,只要他们经常在一起,这些迷雾般的事情迟早会消失。他把她的手握住。她没有反对。他有力揉搓她的手,她借口喝饮料抽回自己的手。他看着她闲着的另一只手,她看别处,避开他的目光。

    他已经知道了一切。她想——

    《爱情句号》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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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回去吧?”他低声说。

    “回哪儿?”她故意高声。

    “去你那儿或者我那儿。”他声音里只剩性感。

    “我今天太累了。大牛的事情弄得我很难受。”现在,她不能跟他或者任何男人睡觉,用自己身体开玩笑,对她是无法想象的。

    听了她的话,窗口的灯光在车展心里通明起来。他差不多认定她有了别人。

    “我们的关系好像有变化。”他说,像在说一件日常的小事。

    “你什么意思?”丁欣羊发现自己仍然不能跟他开诚布公地谈。

    “你好像有心事。”车展小声地说。

    “我也觉得你有心事。”她敷衍了一句。他没接话,怕自己承受不起摊开的后果。

    “我们还是谈开吧。”她忽然变得勇敢,好像魔鬼通知了她,她不会因为坦率失去车展。

    车展想了想说:

    “在你开口之前,我希望你知道,无论怎样,我都不想失去你。我爱你,非常。”

    车展的话感动了她同时拿走了她坦诚的勇气。也许她会因此失去他,也许她再也找不到他这么舒服的男人。他有爱的能力,他自然地表现自己的嫉妒,但他不让嫉妒淹没爱。他爱得那么准确,她清醒无比,什么都不说了,希望因此千千万万人一样过渡到下一个阶段,和一个喜欢自己爱自己的人进入日常生活,平和吵闹混合的日常生活。尽管昨天她的想法还是另外的。

    “好了,不开玩笑。”车展换了口气说。他宁可让真相枯萎,不想现在去面对。

    “话都说到这分上了,还是接着说吧。”丁欣羊终于决定了。“其实,我自己还没搞清楚,说出来,也担心你误解,但是那感觉已经在打扰我们。”

    “什么感觉?”车展费劲地说出这几个字。

    “我对另一个人的感觉。”丁欣羊话说出口,便觉得这表述不够准确。车展双臂抱在胸前,脸上是随时可能脱落的毫无表情的表情。无表情之下的另一个车展已经激动地站起来,冲出咖啡馆可惜又冲了回来。作为车展,他只熟悉那个无论发生什么都能坐得住的车展。

    “你爱他吗?”他问。

    “不知道。”

    “你爱我吗?”

    “很可能。”她想说爱,她爱他,但害怕那么说也不够准确。

    “你跟他说过吗?”

    “说过。”

    “你没出差对吗?”

    “你这么问我的时候,是不是心里已经在想,我这些天是跟他在一起?”

    车展的修养妨碍他这么想,他恨自己的冷静就像他现在恨女人的复杂一样。他内心的简单带给他平静的表情,面对这样的表情丁欣羊感到内疚。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跟你说话。”她道歉。

    “别这么说,也许你可以告诉我,你在哪儿?”车展语气中表现出的男人的坚定刺痛了她,因为这正是她钦佩的品质。

    “我在家里。”

    车展心里那可怕的灯光终于熄灭了。他恨不得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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