歉,并且请你放过我的哥哥周三。」
安婕妤对周宁乖顺的外表和她的软语妤求嗤之以鼻。「莫非你们两兄妹都是戏班子出身,否则怎么同样会演戏?」任谁都看得出周宁的道歉一点都不心甘情愿。周三带着群众抗议,表面上是拳拳事乡里,暗地里还不是净赚一些黑心钱。
「妳──」忘了自己原先来的目的,周宁欲出言反稽,陆俊握住她的手臂,朝她摇摇头。
为了这个无言的支持,周宁愿意吃下所有的委屈和不平。「我……和哥哥,真的很对不起妳,请安小姐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放过我哥哥!」她温顺地低下头,谦卑的鞠躬道歉。再抬起头时,她的眼角自以为没有人注意地闪过一丝胜利的光芒。俊哥哥终究还是站在她这边的。
安婕妤捕捉住那道光芒,再看向陆俊握住周宁的手,竟觉得异常刺眼。她傲然地冷道:「妳回去吧。」
「妳答应放过哥哥?」周宁面露惊喜,没想到安婕妤这么轻易就答应。
安婕妤展开一朵如花灿靥,脸颊因为刚刚的运动白里透红,身上的雪衫衬得她肌肤欺霜似雪。「教妳回去是要妳别碍我的眼。得罪我的人通常没有妤下场;周三一条贱命远比不上一只蝼蚁,不值得我白费力气去为他陈情。」
天底下居然有如此狂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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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张美极、傲极,却也目中无人至极的脸孔。
周宁心灰意冷地转向陆俊。「俊哥哥,看样子我今天是白来了。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答应帮我的忙。」她不想再留在这里自取其辱。
「宁宁,妳别走。」已经答应帮忙的陆俊走去牵住周宁的手,来到安婕妤面前,「婕,她都这么低声下气求妳了,妳为什么就不能宽宏大量原谅他们兄妹俩?」
他颦着两道俊眉,目光不解地看向安婕妤。
他这人一向心肠软,往日就算周宁、周三不对,周宁也认错了、周三在牢里也受够教训,倒是婕妤为什么要说人命不值一只褛蚁?她当真就这般狠心吗?
心思快速旋转着的陆俊,没去注意周宁已将整个身子倾向他,小鸟依人地握住他的大掌。
「我不够宽宏大量?!」安婕妤怒道,再也看不下他们两人在她面前浓情依依。「我让妳看看真正的不够宽宏大量!」她扬着手上的马鞭,在空中拋出一个漂亮的圆弧,欲往周宁那张虚情假意的脸蛋甩去,却硬生生被陆俊截下。
一道鞭打声结实响起,陆俊的手掌心马上皮开肉绽。
安婕妤迅速抽回鞭子。
「天呀!俊哥哥,你的手流血了!」周宁双手握着那只淌血的男性大掌,
泫然欲泣地安婕妤吼道:「妳怎么那么狠心!像妳这种女人,谁爱上妳谁倒霉,妳将来一定不得好报!」
飞快的一鞭又往周宁抽来,陆俊推开她,飞鞭来得太快,他只能以自己胸膛做阻挡。
安婕妤不敢置信地望着陆俊接连两次以身挡住她抽向周宁的鞭子。他真的那么爱周宁?!
她气愤地欲抽回马鞭,陆俊却和她僵持着,抓住鞭子不放。
她以为再也没有什么比他爱周宁的事实更令她生气,孰料他冰山似的声音更是令她怒火中烧。
「宁宁说得没错,妳太狠心了。」陆俊深邃眼晖直凝视着安婕妤。这鞭子打在他身上,她可会心疼?
他一直自作多情,连在这种时候也忍不住幻想她是爱他的。但是,她是吗?
陆俊的话听进安婕妤耳里,却是他直接承认周宁所说谁爱上她谁倒霉。
他是不是已经后悔爱上她?她的心隐隐泛痛,只是一向强势的她不会也不允许自己示弱。
「放开我的鞭子!」她像一朵怒放的牡丹,即使在盛怒之中。
「我不放!」他怎么可以放开她?他一辈子都不愿意放开她!「除非妳答应放过周三。」
「可恶!」安婕妤用力欲抽回鞭子。两人的敌对僵持,使得原本沉静的马匹在原地躁动,最后嘶鸣着昂起两只前腿,将坐鞍上的人儿给甩落下马。
「婕妤──」
陆俊心魂俱裂地看着安婕妤飞向空中,躺在草地上的身影了无生气。
忠伯穿著件大棉袄,天空飘着白雪,他边呵着气边走出安宅,往门口那已经跪了一天的人影走去。
「医生说小姐肚子里的小孩流掉了,失血过多,她还没清醒过来。」
拋下这话,忠伯又走了回去。知道消息便马上从台湾赶来处理善后的老爷,既不赶走陆俊,也不排斥让他知道小姐的最新状况。只是知道了真的有比较好吗?看那小子此刻脸上痛不欲生的表情,老爷也真够狠!
第二日,忠伯依旧奉命来传话。
「小姐已经醒过来了,但是她不吃不喝也不说话。老爷明天会问小姐愿不愿意见你,如果她愿意,他会放你进去。」另外一个男人早在今天上午就被放行进去探望小姐,那就是ben少爷。
第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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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还是没说话,不过她肯让ben少爷抱着她一起入睡。」
第四日。
「你走吧,俊少爷。小姐是不会见妳的。」
十二月的上海,冰天雪地,这样不吃不喝在室外一直跪下去可是会闹出人命的。
陆俊抬起被雪霜覆盖的脸,「忠伯,求求你让我见她,只要一面就好了。」他跪抱着忠伯的双腿央求,嗓音因为久未进水,如同枯裂的干枝。
雪花铺天盖地迎头而下,扑在陆俊的脸上,灌进他的脖领。他全身颤抖着,可是他不愿意离开。
奔腾的爱念和悔意在他全身窜流。他错了。
他不该带周宁去找她、不该惹她生气、更加不该和她去抢马鞭害她流产……那是他的孩子呀!
「这种事我不能做主,你还是赶快放开我,让我进去。」
闻言,陆俊垂下双手,不再为难忠伯,整个人又呈呆滞状地望向二楼的窗户。那扇窗户,他整整注视了四天三夜;不论黑晚还是白天都被点上了一盏柔和浅黄的灯,住在里面的是他心爱的女人。
陆俊浑身发抖着,四天以来他从未合眼,几次昏昏欲病枷卵燮ぃ急凰孔韵瓶k俅蔚墒幽巧确酱埃⑾值票幌鹆恕7⑸裁词铝耍磕训梨兼ニ
他正慌张着,就见安宅的黑色铁门大开,ben抱着只穿睡袍、已然昏沉的安婕妤走出来。等在门口的是一辆方才他没注意到的黑色轿车。
「放开她!你要带她去哪里?」陆俊踉跄地爬起来,追着安婕妤。
亲眼见到别的男人抱着安婕妤,他的嫉妒有如狂潮。先前忠伯就告诉他ben和婕妤曾相拥入睡,此刻他恨不得将她抢回来!只是还没构到安婕妤的衣袍,他便被等候在车门外的保镖给迎面痛揍一拳。
陆俊立即扑倒在地。他的膝盖还在发麻着,连续四天未进食的身体全然无力。
他尝试着要爬起来,但保镖又飞快踹了他两脚,他又再次瘫倒下去……半边脸覆在雪地里,半边脸教人给踩着。
「别理他,快上来!」ben在车内命令着。
陆俊的双肘在雪地费力地拖着身体爬行,望着黑色轿车远去,他声音破碎地低吟,「不要走!婕妤,不要走……」大雪很快覆盖住他硕长的身躯,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又冷又热。
眼前所有的景物旋转起来,他看见许多星星,接着他便沉入浓浓的黑幕,不省人事。
他被救了。是谁这么多事救了他呢?
当陆俊醒来时,他躺在曾和安婕妤共赴云雨的床上苦笑着。
也许是安老爷不想门口晦气地死了个人,才命人将他带回。只是这些都不重要了,婕妤已经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他开始过起酒鬼的生活。现在全朱家角的人只要一见到浑身酒气的他就纷纷走避,不想搭理。
「酒,你们给我酒,我会给你们钱……」
「起来,你给我起来!」ben踢着醉得倒在自个儿家中地上,犹自满口酒话的陆俊。眼见陆俊任凭他如何踢踩都毫无反应,恰巧朱家角最不缺的就是水,于是他提了一桶河水,往陆俊身上直淋淋泼去。
「酒,是酒吗?」陆俊张口喝着泼过来的水。
ben两手抓住陆俊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高,朝他吼道:「你想死我不管,但是婕呢?你要婕也跟着你一起死吗?」
婕妤?!陆俊惊惶地抬头,只有这个名字能让他有片刻的清醒。
「她怎么了?你真可恶,你带走她,居然没有好好的照顾她!」这下换陆俊反抓住ben的绿衫领口。
ben也学着陆俊,大吼回去,「她快死了!我试遍所有的方法,以为带她离开安宅就能让她回复以往盛气凌人的样子,但是她没有。有人告诉我解铃还需系铃人,她爱上你了!你现在就跟着我一起去见她,你向她认错,求她原谅你!」两个大男人在一间小屋子里彼此叫嚣,两个人爱着同一个女人,但这个女人只爱他们其中一个。ben选择放弃,他愿意带着情敌到她面前,他愿意回到意大利独自一人吞下所有的悲伤,只要他能再见到他深爱的女人展开笑脸,不再一副行尸走肉的样子。
「她不会原谅我的……」陆俊喃喃自语着。当时她的眼神是那么的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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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的有够混帐!我都已经愿意退出了,你还想怎么样?!」ben欲出拳揍醒他,被陆俊挡了下来。
「你骂的对,我是很混帐。我现在就去清理自己,然后和你一起见她。」陆俊现在已经完全清醒过来。这是他唯一能见着安婕妤的机会了,他必须把握。
等他洗去酒气、浑身干干净净走出来时,等待在门边的ben不发一语地转身就走。陆俊赶紧跟着他──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跟着情敌的一天。
他们越过运河,坐着车子穿梭在上海市,来到一幢郊区的公寓。
「进去吧,她就在里面。」
陆俊唤住欲走的高大身影,「ben,谢谢你。」
ben没有回头,清寞的声音无限寥落,「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走上长长的走廊,属于他的戏已然落幕。
拿着手上的钥匙,陆俊打开门,一眼就望见他心爱的女人苍白的躺在窗边的长椅上。她醒着,却不在乎进来的人是谁。
「婕……」跪在她身前,陆俊为他们来不及见到这世界便死去的小孩、为她目前的样子埋首在她柔软的馨腹呜咽。
一见到陆俊,安婕妤惊讶得以至于嘴巴虽然张开,却仍发不出声音。
她是在作梦吗?
陆俊紧紧抱住她,不让她挣脱出他的怀抱。「原谅我,求妳原谅我!都是我害了妳还有我们的小孩……」
反应过来的安婕妤立即捂住耳朵叫道:「你走,你走!我不要再见到你!」他来做什么?他来是想看浑身刺猬的她,从原本的不识爱情,到从爱情中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已经伤痕累累的狼狈不堪样?
「不要赶我走,求求妳不要赶我走……妳听我说,我知道妳恨我,但我不值得妳用尽生命去恨我。错的人是我,为什么受罚的却是妳?!」陆俊抱着她痛哭。她就像ben所说的,好苍白、好虚弱,好轻盈,彷佛她已经不在乎这个世界、彷佛她就要飞了。
他可以做什么呢?只要能挽回她的刁钻、她的倔傲、她的不讲理,他愿意做任何的事情!
「你来做什么?」听着他的哭声,她不再挣扎、也不再大叫了。
他的拥抱如此有力,空气中一直折磨人的寒意全被赶跑了。
很没志气地,也不怕她取笑,陆俊抬起喜泪交错的脸,「我来,是因为我爱妳,我要请求妳的原谅。从我们第一次在工地见面,从我由黄埔江的渡轮上救妳,从我看着黑夜中的妳像个新娘向我跑来,从我得到妳第一个主动的亲吻……很早以前我就告诉自己,如果今生有幸能够赢得这个女人的青睐,我便会厚颜缠着她不放。」婕妤终于肯冷静下来和他讲话了?
「你这个骗子!你爱的人是周宁,为什么到现在你还在说谎?」想想,周宁真的有那么重要吗?重要到她必须用尽心机,算尽计谋?是她不知不觉早爱上他,才会那么耿耿于怀;是她,玩火自焚。
陆俊抓住她捶打他胸膛的双拳。天呀,这是天大的误会!「我没有爱她,从头到尾我只爱妳一个人。」
「你还否认!」
「我当然要否认了,不然妳一误会,受苦的还不是我们两个人。」那一日她会那么生气,该不是这般想法吧?
假情假意!她当初就是被这副皮相给骗去,误以为她的计画天衣无缝,他真的爱上了她。谁知是她……
「那你为什么带她来找我?」不就是要耀武扬威吗?
「今天她有难来求我帮忙,就算是旁人,我也不能袖手旁观。」见她杏眸扬起慈云,他又飞快地说:「可是如果我知道那样做会害你,那么打死我也不可能带她去找妳。」
陆俊抓住她掌心贴着他热颊,「我都已经把误会澄清,妳可以原谅我吗?」
安婕妤撇过脸,「小孩呢?我们的小孩,一个无辜活生生的生命。」
「都是我不对。」早在来之前,陆俊就料到她会有此一问。「我们还年轻,可以生很多很多的小孩。他……和我们没缘。」他抱紧她,藉由她寻求力量。关于这件事,他受到的打击不会比她小。
「我要回台湾。」安婕妤忽道。
陆俊立即抬头凝望她。她要回去?他心爱的婕要回去那个不承认自己租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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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许妳走!妳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那个地方有什么值得骄傲,居然比美国还难去!我不许妳走,不许!妳听见了吗?」陆俊抱紧着她大吼大叫。
他慌了、乱了,生怕一个松手,她就会不见,就会跑到那个名叫台湾的地方。
那个地方不会可怜他这个为爱痴狂的人,不会发给他护照、不会给他签证。
那个地方的人,比外国人还瞧不起和自己同文同种的中国人。
那个地方民主、自由、多彩多姿,他的婕会被一群狂蜂浪蝶给追走!
「你真傻,以为你叫不许走我就不会走?」
「难道妳不要妳的晶圆厂了?」陆俊急切地说道,替她找寻着留下来的理由。
安婕妤摇头,「我不要了。新加坡、马来西亚、德国、加拿大,世界各地都可以有另一个晶圆厂,我不要再待在上海。」她的语气宛如她不要他一般,她可以在世界各地找到新的情人。
「妳连饭店也不要,妳要把这些拱手让给安笠豪?」她一向视安笠豪为眼中钉,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个理由也许可以让她留下来。
安婕妤点头。其实在他说出爱她的剎那,所有的恨都已经消逝了──那么缠人的情话,谁还能记着恨呢!就算她跑回台湾,那些情话也会飘洋过海追着她来。
只是这一切,眼拙的陆俊还看不出来。
「妳真的要回台湾?」
她再次颔首,没有半点犹豫。
陆俊深吸一口气,定下决心,「那么我就当偷渡客,偷渡到台湾去。」他异想天开,果真是为爱痴狂。
这句话让安婕妤这些日子以来,首度有想笑的心情。她忍住笑意,「然后呢?」
「然后?」他没想那么多,似乎天涯海角只要她到哪儿、他便跟到哪,其余的也就没那么重要。「然后我会一直追求妳,直到妳答应嫁给我,我还是会一直缠着妳不放。」
安婕妤再也忍不住嘴角满满的笑意;陆俊发呆地看着她的笑容。
「我不是安家的人。」她语出惊人。
「什么?」陆俊怔愣地收回神,没听清楚。
「我是我母亲的女儿,却不是安亚夫的。」安婕妤缓缓道,似在说别人的故事,云淡风轻。「有一晚她被丈夫的好朋友强犦了,却不敢将事情抖出来。后来医院证实有了我,安亚夫喜欢女儿,狂肆庆祝着。这个秘密一直被保密尘封,直到我十三岁生日那年,我无意中得知,才会在一气之下跑去意大利。当时安笠豪在那儿游学,从此以后,我就告诉自己,安笠豪做什么我就要做什么,我要比他更强,我要巩固自己的地位,这样如果有一天秘密被揭发了,我也不会沦落街上。」
陆俊专注聆听着,紧紧握住她手,「现在妳父……那个人呢?」
「死了,恶有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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