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惊诧的目光,如同发现两条平行线相交。从没看谢初和白翌宁说过话,甚至从没听谢初提到过白翌宁,谢初怎么会知道白翌宁住址?
谢初默默收拾好书包,对班主任说:“老班,我现在就去了。”说完,在众人惊诧的目光里,离开教室。
谢初崇拜白翌宁,崇拜到了曾经跟踪白翌宁回家的地步。
他跟过一次后,觉得自己的行为实在变态,也就克制地没再跟踪第二次。
只是谢初没料到,因为以前的一次跟踪,竟使他成为全班惟一知道白翌宁住址的人。
谢初背着书包,站在门外,久久没按门铃。
白翌宁那句话沉沉压在谢初胸口,如今他又恬不知耻找上门,肯定会让白翌宁更加反感吧。
谢初深吸一口气,做好被厌恶甚至被斥骂的心理准备,按动门铃。
铃声响了很久,无人应答。
难道白翌宁不在家吗?
谢初走到窗边,透过帘缝往里张望,屋中亮着灯,不像没人的样子。
谢初再次回到门口,按动门铃。
仍然无人应答。
谢初心里涌起一阵不安,他用力拍门,大喊:“白翌宁,你在吗?”没有回音,谢初急了,拧动把手,很轻松的,竟然把门打开了。
原来房门只是带关,并未锁住。
谢初站在门口,朝里张望片刻,不见有人出来,便说:“不好意思,我进来啦!”说完轻轻关上门,穿过玄关往里走去。
房间很大,也很空,客厅里摆着家具,家具上却什么都没摆。
谢初没在一楼发现白翌宁身影,于是走到二楼。走道尽头,一张门虚掩着。
谢初走过去,敲敲门,问:“白翌宁,你在里面吗?”
回答他的,是一阵急促的咳嗽声。
谢初一怔,推门进去,正好看见躺在床上的白翌宁。白翌宁脸色很糟糕,蜷缩身体躺在被子里,不住地咳嗽。
谢初跑到床边,拿手背贴住白翌宁额头,滚烫温度灼烧皮肤。谢初急得蹙起眉:“怎么烧成这样?”
白翌宁微微睁开眼睛看面前的人一眼,转过身,背对谢初。
谢初也顾不得自己会惹白翌宁多不爽了,匆匆说:“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买点药,马上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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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谢初就买了一大堆东西回来。
他气喘吁吁地冲进房中,把湿毛巾贴到白翌宁额头上,又把体温计塞进白翌宁腋窝。白翌宁此刻孱弱得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谢初折腾。
“我知道你讨厌我,等你烧退了,我马上就走。”谢初说着,把药丸和水递到白翌宁嘴边,“你烧得很厉害,得吃退烧药。”
“不……用……”白翌宁语气微弱地拒绝。
“你!”谢初急了,一把掰开白翌宁的嘴,强行把药丸和水倒进去,“给我吃了!”
白翌宁被呛到,剧烈地咳嗽几声,狠狠瞪谢初一眼。
谢初没理会,从柜子里找出一床被子压到白翌宁身上,“你别踢被子,捂着发完汗烧就退了,你好好休息,我去做点吃的。”
父母出差时,谢初就得自己觅食,日子久了,炒菜做饭熬粥煮面等生活技能,大多无师自通。
谢初心想白翌宁发高烧,还是喝热粥比较好,跑到超市买了很多补气的食材。他在厨房里忙活一阵,就会跑到楼上去看看白翌宁,帮他掖好被子,测测体温,然后又跑到厨房里忙活。
时间一点点过去。
折腾到半夜四点,白翌宁的烧终于退下来。
谢初抬手看眼体温计,长长地呼出口气:“太好了,回到三十七度了。”视线一阵模糊,不由得揉揉眼睛,带着倦意说,“你饿了吧。粥还热在锅里,我给你端过来。”说罢朝楼下跑去。
谢初小心地盛出碗热粥。
他若在家,不到十点钟就会被爸妈赶到床上睡觉,熬到半夜的情况很少。现在心情一放松,困意马上爬满全身,令他腿脚发软,脑袋阵阵晕眩。
谢初不由得把碗放到桌上,扶住椅子缓神。
一个人走进厨房,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拿过碗,舀起一勺粥放进嘴里。
谢初一怔。
白翌宁笔直坐着,眉眼淡漠,慢条斯理地喝粥。他上身只穿件黑色t恤,两道修长锁骨露在外头,显得单薄又瘦削。
“你怎么起来了?”谢初说,“你穿这么少,又会发烧的。”
“不会。”白翌宁简短地说,继续喝粥。
“你还是躺被子里去吧,我把粥给你端过去。”
“我睡够了,你去睡吧。”白翌宁抬头看了谢初一眼。
“没事,我不困的。”谢初笑了笑,强打精神。
白翌宁没再说什么,喝完粥,独自往楼上走去。
谢初见状,跟到他身后。
窗外天色已经微微发亮了。
白翌宁躺回床上。
谢初再次把体温计递给白翌宁,说:“呐,再测一次体温。”
白翌宁没拒绝,于是谢初弯下身子,撩开白翌宁的衣服。要把温度计放进腋窝的刹那,一股力量突然压向谢初肩膀,谢初猝不及防,整个人摔进床里。
白翌宁翻身按住谢初,用一种几乎把谢初抱在怀中的姿势,拉过被子盖好,低低地说:“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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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白翌宁过来上课了。
正是早上第三节课,白翌宁当着老师和全班同学的面,平静地走进教室,朝自己的课桌走去。
谢初下意识地抬眼望过去,却正好撞上白翌宁的视线掠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
谢初一个激灵,赶紧躲开,低头拼命地瞪课本。一等下课,谢初连教室都待不下去,扎到隔壁班级找人胡乱聊天。
昨天的事,谢初仍然心有余悸。
他闯进白翌宁家,已经犯了白翌宁大忌,竟然还倒头在白翌宁床上睡死,一觉睡到大中午,口水流得满枕头都湿了。他尴尬得无地自容,趁白翌宁去洗手间时,偷偷摸摸地开溜闪人。
对面两个男同学正在聊动画片,聊得热火朝天,口水飞溅。
谢初却听得心不在焉。
磨蹭到上课铃响,谢初慢腾腾回到教室,屁股一沾椅子,全身绷紧,脖颈僵硬,始终保持头朝黑板的标准坐姿,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
谢初早就把书包收拾妥当。他混进作鸟兽散的人群,正要闪出教室时,班主任喊住他:“谢初,你过来一下。”
谢初被迫转过身,面向老班,灰溜溜地做好挨训准备。
不想竟然是表扬,“今天好几位老师对我说,你上课听得很认真,没跑神,也没找同桌讲话,很用功地看黑板。表现不错,要继续努力。”老班欣慰地拍拍谢初的肩膀。
谢初心想,他哪是听得认真,今天课上讲什么,他半个字都没听进去。那么发狠地盯黑板,不过躲着白翌宁罢了。
谢初叹口气,低头往外走,一只手突然从后面伸出来,砰地关紧教室门。
谢初吓了一跳,身体被人强制地转过来,抵到门上。
白翌宁双手抵门,把谢初堵在中间,脸上表情不仅冷,还冷得很难看。
谢初被白翌宁气势威慑,紧张地咽口口水:“对不起,白翌宁,昨天把你枕头弄脏,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动怒,我马上去给你买新枕头!”
白翌宁听得直皱眉头:“你在说什么?”
谢初一怔,问:“啊?你不是为这个生气?”
“当然不是。”白翌宁冷冷地说。
谢初困惑地看着白翌宁。
白翌宁盯着谢初,问:“为什么躲我?”
一听到“躲”字,谢初整个人瑟缩了一下。他心虚地避开白翌宁视线,说:“没,我没躲你。”
白翌宁冷哼:“你以为我会信?我问你原因。”
连日来的委屈,苦闷,压抑悉数涌入谢初心中。谢初一咬牙,说:“是你说我恶心,我不躲远点,难道还去招惹你,被你骂第二遍第三遍?”
被崇拜的人认为“恶心”,谢初越想越难过,眼眶一红,差点掉出眼泪。
白翌宁沉默下来。
他慢慢地放开手,过了一会儿才说:“就为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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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还有什么!”
谢初焦躁地推开白翌宁,开门冲出教室。
没走几步,再次被拉住。
不待谢初反应,白翌宁轻轻地伸出手,揉了揉谢初头发。
谢初愣住,顿时哑声。
白翌宁别过头,说:“那是句气话,你不必介意,我不会再对你说那种话。”
谢初呆立原地。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白翌宁这是在向他道歉?
白翌宁似乎觉得有点别扭,走到谢初前面,背对谢初说:“走吧。”
“走……去哪?”谢初怔怔地问。
“你想去哪?”
“我得去打篮球。”
“嗯。”白翌宁边走边说,“那去篮球场。”
那天放学后,篮球场的所有人都受到了极大惊吓般,不约而同地停止动作,如被定格的画面。
篮球场里走进来两个人。
一个人是谢初,还有一个人,是站在谢初身旁的,白翌宁。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谢初和白翌宁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竟然凑到一块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14号要外出 无法更
争取15号更新
第20章 追逐
谢初的思绪从往昔回到现实。
黑暗浸染天地,幽风飕飕刮过,凉意弥漫全身。
他的现实,就像寂灭的夜色一样,孤单而无望。他一个人面对现实,勉力支撑,却不知道,究竟为什么而支撑。
只是为了活下去吗?
活着,总需要点理由。
谢初停下脚步,站在夜色里,暗自下定决心。
谢初回到宿舍,收拾好自己所有的东西,走出青竹会所,打车来到城区。
他抵达目的地,朝不远处的高楼走时,不期然想起一个人。
谢初陷入短暂的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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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告诉谢初,那人,或许早已不介意他,甚至不愿意再被他打扰。而感性却劝诱谢初,说点什么吧,哪怕向那人道个别,也总好过无声无息的消失。
谢初站在楼底下,拨通了一个很久没打过的号码。
对方接通后,态度是预料之中的愤懑:“你搞什么鬼,这个点打电话过来?”
谢初平静地说:“阿开,诚哥睡了吗?”
“妈的,当然睡了!你要干嘛?”
谢初有些失落。这个时候,他其实想听听宗诚的声音。
既然听不到,也无法强求。
谢初淡淡地说:“阿开,请帮我转告诚哥,青竹那份工作,我不打算再继续做了,很感谢诚哥一直对我的照顾,请他多保重。”
阿开听出谢初语气里的决然,一顿,压着嗓子说:“你没出事吧,怎么突然说些怪声怪气的话?你别挂电话,我去叫诚哥。”
“别叫了,让他睡吧。”谢初轻轻一笑,挂断电话,避免阿开再打来,索性关机。
谢初走进楼中,坐电梯到二十三层,敲响白翌宁的房门。
如同高中二年级的那天,敲响白翌宁的房门。
谢初不知道白翌宁有没有睡,会不会来开门。他只知道他会一直等,等到白翌宁开门为止。
白翌宁很快就打开了房门。
他倚在门口,抬起的左手夹一根烟,垂在腿旁的右手里,拿着谢初离开时忘记带走的外套。
白翌宁看了看谢初,说:“你可以明天再来取外套。”
谢初勾起一丝笑,“我不是来拿外套的,我可以进去吗?”
白翌宁侧过身,让谢初走进房中。
谢初把旅行包放到地上,换上拖鞋。整个人的状态比几个小时前,似乎放松了很多。
“你的承诺还有效吧。”谢初说。
白翌宁没摸准谢初想做什么,抽着烟问:“什么承诺?”
“给我介绍工作的承诺。”谢初轻靠着墙,嘴角含笑,“你不久之前亲口说出,希望现在还没忘。”
白翌宁若有所思地审视谢初:“你想要什么样的工作?”
谢初仍然笑着:“我的要求只有两个,很简单,你肯定能做到。”走近抽烟的男人,黑色眼眸里火焰跳跃。
“第一个,在你身边。”
白翌宁一静,抖抖烟灰,说:“可以。”
“第二个,”谢初慢慢地说,“住你这里。”
这次,白翌宁静默的时间变长了。
他默默抽完烟,走到桌边,将烟按在烟灰缸里熄灭,用公事公办的态度说:“明早八点半我乘飞机去香港,你跟我过去。”
谢初亦用公事公办的态度回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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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里只有一张床,如果你要睡我这儿,就睡沙发。”
“没问题。”
白翌宁不再理会谢初,转身推开卧室门,进房睡觉了。
这一晚,白翌宁睡得并不怎么好。
清醒的睡下,清醒的躺着,清醒的起床,时间似乎过去很久,一看表,却只有三个多小时而已。
天色暗淡,世界笼罩在湿冷雾气里。
白翌宁冲了个澡,走出房间,意外的发现沙发空着。
六点不到,谢初不知去了哪里。
白翌宁走到阳台上,沉默地抽着烟。
烟雾缠绕、飘散、消失。
身后响起开门声,脚步声,塑料袋子的摩擦声。片刻之后那些声响消失了,房间重归寂静,如同清晨的一场幻境。
白翌宁掐灭烟,在阳台上待了很久,直到重新传出声响,才转身回房。
谢初站在厨房里,正把煎好的鸡蛋放进盘中。他听见动静,笑着说:“这么早就起来了。”
白翌宁问:“你去哪了?”
“哦,我去买了点菜。”谢初把做好早餐端到桌上,放下卷起的衣袖,“我看你冰箱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你难道不在家吃饭吗。”
谢初说完,却没听到白翌宁回答。
谢初一怔,意识到自己说话越了界。他与白翌宁的关系已经疏远,关系疏远的人问出这种话,多少显得不合身份。谢初低头一笑,转移话题:“饭做好了,吃饭吧。”
白翌宁坐下来,修长手指夹起筷子。他吃饭时坐姿端直,动作很慢,每一口都咀嚼许久,才轻轻吞咽进去。看白翌宁吃饭,有一种时间被拉长的错觉。
谢初坐在桌对面,刚吃一口,放下筷子直皱眉。
“好咸啊,你别吃了,我重新做一份。”
白翌宁喝口水,说:“已经吃完了。”
谢初有些尴尬:“我好久没做饭了,竟然连盐都放不准,真不好意思。”
“无所谓。”白翌宁神色淡漠,一推椅子起身,“走吧,去机场。”
谢初漫无目的地趴在窗边。
眼前城市街道纵横,车水马龙,一栋栋钢筋铁骨的高楼从水泥地面拔出,互相挤压,把天空割裂成碎片。
房中几人仍在激烈讨论。
他们中午聚齐,在房中简单解决午饭,便摊满大叠资料展开讨论。时间从中午持续到晚上六点,却完全没有达成共识的迹象。
白翌宁置身其中,从头至尾,没说过一句话。
周遭吵闹不止,他头戴耳机,纹丝不动,静静地凝视眼前的电脑屏幕。
“真是的,讨论这么久,一点用都没有!”其中一个卷头发女孩伸个懒腰,“我去倒咖啡,你们谁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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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白翌宁,其他人齐刷刷举手。
女孩俏皮地吐舌头:“翌宁还真是入定了呢。”她冲好咖啡,给每人递上一杯,走到谢初面前,笑着说:“你也来杯吧。”
谢初接过咖啡捧在手里:“多谢。”
女孩说:“别客气,我叫linda,你呢?”
“谢初。”
“你是翌宁的朋友吗。”
谢初一顿,说:“为什么这样问?”
linda捂嘴轻笑:“从没见翌宁带伙伴来过这里,蛮好奇的。”
谢初看向满桌人,“你们都是翌宁的朋友?”
“不是不是,”linda摇头,“我们哪能当翌宁的朋友,我们是工作伙伴。”
“工作伙伴?”
“是呀,我们都是操盘手。换句话说,就是不给自己炒股,专帮别人炒股的人。”
谢初闻言,不由得一笑:“那翌宁肯定是个很厉害的操盘手。”
“对啊!你怎么猜到的?翌宁可是个天才呢。”
“他高中时数学总考满分,”谢初顺口说,“不管多复杂的数学题到他手里,都变成小菜一碟。”
“哎?!”linda惊叫,“你跟翌宁竟然是高中同学!”
“linda,”一个冷冰冰的嗓音响起,“你话太多了。”
linda兴奋地跑到桌边:“翌宁,你出关啦?怎么样,有何高见?”
“被你吵死了。”白翌宁扔掉耳机。
“哎呀,大家都在吵,你怎么只怪我一个。”linda委屈地撅嘴,“我跟你高中同学说几句话,你就凶我,我要是把他拐走,你岂不把我杀掉?”
白翌宁抬眼盯了linda一眼。
linda受惊地抖下肩膀,嗫嚅说:“好啦,我开玩笑的,你别这样子看我,好可怕。”
白翌宁收回视线,将耳机和笔记本收进包中。
谢初连忙跟到白翌宁身后。
“你这就走了?”linda问。
“嗯,晚上还有事。”
“请稍等!”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喊,“你的意见是什么?”
“全部清仓。”
房间里顿时响起一片倒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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