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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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戮大道-第19部分(2/2)

    现在却觉得,可恨可气。

    ——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打算把心事,跟任何一个人说!

    他一个人把所有的心事都藏起来。他不累吗?不孤独吗?不会渴望谁陪伴吗?

    “我受够了!我再也不管你了!”

    叶千影发狠地喊,一转身,气冲冲地走进停车场,一把拉开车门,一把甩上车门,嗖地一声,扬尘而去。

    宗诚目送叶千影的车消失,往后一靠,疲惫地斜倚着粗粝的墙壁。

    大雪纷纷扬扬,铺满庭院,一片洁净的白色里,无数暗红的手从地底,墙壁,空气里伸出,荆棘一般缠住他,让他无处可躲,无路可逃。

    独自待了很长时间,宗诚才回房。

    夜色已深,谢初蜷缩在暖和的被子里,睫毛轻颤,似乎正做着梦。

    宗诚被寒夜冻凉的双眸,逐渐恢复温度。

    他静悄悄地俯身,捧起谢初脸,在谢初的额头落下一吻。

    如果谢初醒来,他会看到,宗诚用一种什么样的表情,深深凝视自己。

    那绝非给予谢初安慰的表情,反过来,那是一种,从谢初这儿,得到安慰的表情。

    可是,谢初没有看到。

    他陷在梦靥里,梦中,他一个人坐在小船中,湖水暗红如血,水雾弥漫。远远的一片陆地,一个俊美的男生穿着白衬衫黑裤子,翩然美好。

    那个男生说:“小初,划过来吧,划到岸上来。”

    男生的话语带着蛊惑。他挥动船桨,激起水花,不断地朝岸上划去。

    离岸越来越近了!

    男生狭长的眼睛里,挑出一丝笑意。

    “小初。”张开双臂,似要拥抱他,“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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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笑着,朝那个男生伸出手,指尖相碰的一刻,他忽然回过头,往水雾弥漫的湖面,看了一眼。

    “翌宁,翌宁……”

    谢初不安地微动,呓语起来。

    冷不丁听到这个名字,宗诚的脸色变了变。一瞬间所有情绪尽数收敛,他盯着谢初,暗影在琉璃色眼眸里浮动。

    他直起身,往后退了几步,一转背推门离开,走回自己卧房。

    卧房里,铺满清冷的月光。

    宗诚了无睡意,走到窗边,仰头静望天上的弯月。

    谢初没有看到宗诚充满脆弱意味的表情,宗诚也没有听到,他离开谢初房间之后,谢初的喃喃自语。

    梦中,谢初终究没有握住那个男生的手。他缩着手,出神地看向湖面。

    男生问他:“小初,你怎么了?”

    他不语,浓浓红雾里,依稀有个模糊的身影。

    谢初喃喃说:“翌宁,对不起,我不能留他一个人……”

    谢初诉说梦话时,另一间房中,宗诚仰头,眸中一片映雪的冰冷月光。

    第61章 除夕(一)

    大年三十,万家团圆,鞭炮噼啪,笑闹不绝。到了傍晚,天色转暗,高低错落的房屋灯火点亮,光芒从窗户里透出,将冰雪也照暖几分。

    宗诚在t城的住所,也迎来了难得一见的热闹氛围。

    热闹的主要制造者,当然是,咳咳……绝对不会让气氛冷场的修。

    修披洒金发,左耳坠只耳环,驼色粗针毛线衣下是闪亮的窄腿皮裤,活脱脱一副男模走秀的风马蚤扮相。

    他跳进门就热情地赐给谢初一个贴面吻,然后是宗诚,然后是……

    阿开警惕地连退三步,满脸嫌恶。

    修笑得天真,对阿开的反感毫不介意:“开开,快去本公子倒杯红茶,本公子渴了。”

    阿开不清不愿地往厨房走,嘴中低骂:

    “娘的,穿得跟妖怪一样,也不知道叶医生怎么看上他的。”

    “开开,你说什么我听得到啊!”修慵懒坐到沙发上,两腿往茶几上一搁,“你再说,小心我今晚找你。”

    阿开寒毛直竖,闭嘴不敢再念。但他不念,一物降一物,自然有人替他念。

    叶千影一把扯住修的长发,直扯得修侧头歪腰哀嚎。

    “死人,你连阿开都不放过!你他妈太过分了!”

    “小千影,快放手,扯头发很痛的!”

    “你也知道痛啊?”叶千影加重力道,“我早看你这把金毛不顺眼了,干脆给你扯干净,把你送庙里面关个十年八载!”

    “小千影,你家暴!没有这样对待自己老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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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公?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把你下面也除干净,去当老公公吧!”

    修身子一折,迅捷地揽过叶千影的腰,低头在叶千影唇上啄了一口,邪笑:

    “其他事情,你说了算,这一件可不行。小千影,你身体这么诱人,天天把你按在床上从早做到晚,我都嫌不够的。”

    修调情明目张胆,说话恬不知耻,就算已经习惯修的为人,叶千影仍然涨红脸,咬牙切齿:“修,你闹够了!这还有人呢!”

    修咬着叶千影耳垂:“好……等我们晚上回了家,再慢慢说。”

    两人正滚在沙发上打情骂俏,宗诚走过来,咳了声:“先吃饭,还是等你们去房间里解决好问题,再回来吃。”

    “先吃饭!”叶千影红着脸从沙发上站起,陡然意识到自己掉进陷阱,用力强调,“只是吃饭,别的什么都不干!”

    修一笑,揽过宗诚肩膀:“诚,你真是我的好朋友。”

    “不是好基友就行。”

    宗诚回以一笑,任他爪子搭在自己肩上,往餐厅走去。

    谢初站在厨房里,听着门外修愉悦的声音,叶千影清朗的声音,阿开粗沉的声音,以及宗诚低缓的声音,心中,轻轻流淌一股暖意。

    多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

    父母在世的时候,每逢过年,家里也是欢笑不断。电视机里的节目喜气洋洋,电视机外的客厅里,也是喜气洋洋。许伯伯喜欢和老爸探讨天下大势,老妈在厨房里准备热腾腾的饭菜,小砚抱着玩具钻进钻出,玩得不亦乐乎……一家团圆,一顿年夜饭,吃出最浓郁、最满足的幸福。

    回想往事,谢初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水果刀叮叮咚咚把苹果和梨子切成薄片。可是忽然间,动作一顿,刀悬在空中。

    翌宁,不知道好不好。

    翌宁如今在哪里,怎么过年呢?翌宁性子冷漠,不喜欢吵闹,大概会挑一个安静的地方,用一种安静的方式度过年关吧。谁陪着他呢?他的家族那么乱,应该不会是家人,也许……也许是小砚吧。

    想到白翌宁,谢初微微暖和的心境里,又泛起一丝痛楚。

    谢初黯然想,为什么翌宁不肯听自己解释?难道自己在他心中,是一个那样乱来的人?乱来到明知翌宁爱干净,讨厌别人随便进他家,仍在他房间里做出污浊放荡的事情?

    翌宁,你知不知道,你把我扔在冰冷的走道之后,都发生了什么?两个多月里,我活过来,死过去,死过去,活过来……遭受血淋淋的炼狱。

    翌宁,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我做梦,梦到你喊我,冲我笑,向我伸出手。你的样子那么美好,你望着我的表情那么美好,就像高中时一模一样,可是,那么美好的你,我竟然……

    竟然第一次,没有握住你的手。

    一只手轻拍谢初肩膀,谢初吓了一跳,身子一震。

    宗诚问:“你怎么了?”

    “哦,没事,我发呆了。”

    谢初连忙低头,拿刀把剩下的水果切好。他切水果时,能够感觉到,宗诚始终以一种淡淡的目光注视自己。

    宗诚的目光令谢初有些慌乱。他把水果放入盘中,匆匆往厨房外走。

    “诚哥,切好了,我端过去……”

    正说着,腰部忽被宗诚按住,往旁一带,拉到身边。

    房间里开着暖气,很是暖和,因此谢初只穿了一件单衣。隔着薄薄布料,宗诚手指的触感清晰地从腰肢窜进体内,谢初敏感地挣扎了一下。

    宗诚迅速松手:“抱歉,我不是要碰你,你刚才,差点撞到门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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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初看过去,耳根一热。

    如宗诚所说,如果自己没长眼地往前冲,腰肯定会和门把狠狠相撞。宗诚伸手拉他,避免他被撞到,反过来,竟还要向他道歉。

    从昨天在雪地里,他对宗诚说不想再发生超越正常关系的行为后,宗诚每个举动都很小心,偶尔碰到他,很快就收手。

    宗诚那样子,他难过;宗诚这样子,他也难过……谢初心情纠结,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了。

    宗诚走到前面:“吃饭了,谢初。”

    “好。”

    谢初挥掉纷乱的思绪,跟着宗诚走出厨房。

    火锅热气腾腾,鲜香弥漫。

    叶千影和修吃辣,谢初、宗诚和阿开口味偏清淡,于是特意做的鸳鸯锅,一半是蘑菇煮出的鲜汤底,一半是红油炒出的麻辣底。几人吃得不亦乐乎,叶千影吃爽了,举杯说:

    “过年了,大家碰第一杯,辞旧迎新。”

    谢初身体没好透,并不合适饮酒,但他见叶千影兴致很高,也斟杯白酒举起来。

    宗诚看他一眼:“你不要喝。”

    “没关系的。”谢初摇头笑道。

    修敲敲筷子,满眼戏谑:“诚,你别紧张,小贼想喝,就让他喝两杯,没准好得更快呢。”

    宗诚微微蹙眉,终是没有制止。几人把酒干了,吃吃喝喝一阵,叶千影一卷袖子,又说:

    “呐,第二杯,我们敬下谢初。这段时间,他很不容易,我很佩服他!”

    没想到叶千影给予自己这样的评价,谢初一怔,摸摸头,难为情地笑起来。每天,叶千影都板着脸,词严厉色……此刻,竟从这位刀子嘴、豆腐心的医生嘴中,听到“佩服”这样沉甸甸的字眼,谢初惊讶之余,不禁心中一热。

    “叶医生,谢谢你。”

    谢初真诚地说,仰头一口将酒饮尽。甘醇的酒烧入喉咙和心肺,一片温暖。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冰冷、残酷的事情,可是,也有很多温暖、美好的事情。他经历过许多快把他推向绝境的痛苦,可是每一次,都有人在黑暗里,给他一丝光明。当年,他杀人入狱,许浩为他奔走,后来,他被白沐月囚禁,肖三以生命为代价让他解脱,如今,他染上毒瘾,宗诚和叶千影一天天地守着他,陪他把毒戒断……想到这里,谢初斟一杯酒,转身,郑重地注视身边男人:

    “诚哥,我敬你一杯。”

    宗诚对上谢初的眼睛。

    谢初眼眸很黑,黑色里跳动倔强的火焰,如今那双眸子,定定地瞧着自己……

    宗诚一笑:“你的感谢我收到了,酒就免掉吧。”

    “哎呀,”修抢话,“诚,小贼又不是小鬼,他敬你酒,你让他喝嘛。你的关心太过度了。”

    叶千影抬脚在桌子底下踩向修,却被修灵敏地避开。修有意要挑宗诚的兴致,眯着眼睛等待宗诚露出不悦的神色,哪会轻易收口?

    不过,宗诚并未随修的意愿。他低眉一笑,平静地陈述:

    “谢初身体没恢复,不适合饮酒。等他好了,他想怎么喝,我都可以陪他。”

    宗诚的话说出来,不仅对面的叶千影和修同时愣住,谢初也愣住了。

    谢初脑海里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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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诚,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宗诚真的对身边的人都这么好吗?好到……不分昼夜、不顾疲惫地陪着自己戒毒,任自己的指甲抓得他遍体血痕,任自己的牙齿咬得他皮开肉绽……

    谢初胡思乱想着,一直没说话的阿开,突然“砰”一声,手掌大力拍上桌面。碗筷一震,汤汁飞溅。

    阿开酒气熏天,已然醉得厉害,双眼一瞪,粗吼:

    “妈的,我忍不下去了!谢初,你他妈就跟了诚哥吧!你以为诚哥吃饱了撑着,坐那么久的牢,帮你这帮你那,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还陪你天天戒毒。妈的,我不管了!”

    他振臂一挥,“哐当”踢翻椅子站起来。

    “我今天要把这句话说出来!我告诉你,诚哥喜欢你很多年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这算不算是种,另类的表白?

    第62章 除夕(二)

    阿开吼完,双眼一翻酒嗝一打,直挺挺醉晕在地。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房间里出奇的安静。

    “时间不早了,晚上天黑车不好开,”叶千影拽着修起身,“我和修先回去了。”

    宗诚没接话,叶千影蹲身去扶烂醉如泥的阿开。

    “我先把阿开带我家去,修,你过来搭把手!”

    修打量一番现在情形,心知如果自己再煽风点火,恐怕真要触及宗诚逆鳞。看不到好戏,他遗憾地撇撇嘴,帮叶千影把阿开架起来。

    叶千影和修抬着阿开飞速离开,房间里,只剩下谢初和宗诚两人。

    火锅越滚越沸,汤汁溢出,扑在桌上。

    谢初低呼一声,伸手关火,匆匆将碗筷收到一起:“我去刷碗。”不敢把视线投向身边的男人,抱着碗筷快步走进厨房。

    水流如注,刷刷冲刷碗碟。水声搅得谢初躁动不已,一颗心在自己磨蹭的动作里,突突狂跳。

    门外响起脚步声。

    脚步声往厨房而来。

    越来越近。

    停在身边。

    响动传入耳膜,轰然炸开似雷鸣,谢初嗓子发紧,心脏几乎撞出胸膛。

    一双手伸出,把谢初慌乱之际,忘记收拾的杯子轻放在洗碗台上。

    谢初一阵无措,匆匆说:“诚哥你别管了,你快去休息吧。”

    宗诚不语,过了一会,转过身,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停下脚步,背对谢初说:

    “阿开喝醉了,他说的话,你不必在意。”

    谢初没能反应过来,脑子空白几秒,明白宗诚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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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诚的意思是——这件事,就这样吧。

    阿开酒后乱语,不必当真。当真,也当不了真。

    谢初乱跳的心蓦地一止,一丝失落,没来由地缠住心脏。

    谢初垂低头,强忍心头难言的情绪,挤出一点笑,故作平静:“我知道,诚哥,我不会在意。”

    宗诚扶住门框的手指很轻微地颤了一下。下一秒,宗诚回过头,瞥了一眼谢初。

    谢初低头洗碗,洗得很专注,很平静,看起来根本不在意阿开的话。

    甚至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话。

    宗诚收回视线,离开。

    直到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谢初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双手松开盘子,撑住桌面,身体里涌起一股脱力的眩晕。

    谢初始终垂低头,完全没有注意到,宗诚向他投来的一瞥,以及一瞥里,一闪而过,却无法掩饰的难过。

    夜幕里,烟花绽放。

    谢初全无睡意,抱腿坐在床上,望向窗外天空。

    “倏”一声,冲向天空,“砰”一声,铺开图案。黑暗之中绚丽色彩猛烈地扑向眼球,眼中残像还未消除,耳边声响还未断绝,上一朵烟花已经消亡,下一朵烟花已经绽放。

    在无数的烟花里,这个年,算是过去了。

    烟花很热闹,但是,所有热闹都被隔绝于窗外,房间里仍是他一个人,寂静的一个人。

    即使谢初对宗诚说:“我知道,诚哥,我不会在意。”但是谢初,仍然很在意。

    阿开的话如同一朵烟花,在他心中点燃释放。

    开始是震惊,之后是慌乱,再之后……生出期待。

    谢初双手不自觉地捏紧,手心里,全是冷汗。

    光亮照得他无处遁形,喧嚣吵得他心绪不宁。他即使再木讷,再迟钝,此刻也清醒的意识到,他对宗诚的期待是什么。

    他对宗诚……

    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谢初跳下床,趿着拖鞋冲出房间。

    走道里没有点灯,昏昏暗暗,一片寂静里,回响的惟有谢初急促的脚步声,呼吸声,以及心脏的跳动声。

    走道尽头的房门紧闭,这张门,带有某种距离感,谢初一直不敢轻易敲响。

    但是此刻,谢初却握住门把,冲了进去。

    宗诚没睡。

    宗诚一个人,肩膀微弯,落寞地站在窗边。他脸本来侧向窗外,听到动静,转头望向门口。

    两人视线在空中相遇。

    谢初定定地看着他,不顾紊乱的喘息,说:

    “诚哥,你只是说,阿开喝醉了,阿开说的话我不必在意,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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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诚不知他要说什么,顿了顿,轻轻一点头。

    那么……

    即使是不切实际,不自量力的期待,我也想,试试看。

    “那么……”

    谢初漆黑眼眸里光泽跳跃。

    “你并没说,阿开说的话,不是真的。”

    宗诚瞳孔一缩,手往后扶住窗台,竟是稳了一下自己差点晃动的身体。房中光线晦暗,窗外亮光照不到背对窗户的宗诚,因此,谢初看不清楚宗诚此刻的动作,也看不清楚,宗诚此刻的表情。

    宗诚在轰隆轰隆的声响里,回答他:

    “阿开说的话,不是假的。”

    ——谢初简直恨透那些喧嚣!

    为什么在宗诚回答他话的时候,轰隆不停,让他听见了,但该死地听不真切!

    他心跳如鼓,手心里全是湿乎乎的汗珠:

    “诚哥……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窗外的烟花炮竹忽地偃旗息鼓。短暂的寂静里,清冷冷的月光洒在宗诚脸上,一刹那,谢初接收到宗诚琉璃色眸子里的眼神。

    热切浓烈得……能够把谢初整个人,彻底吸进去的眼神。

    谢初的心跳到嗓子眼。

    宗诚凝视自己的眼神,快令他无法呼吸、丧失理智!

    宗诚没有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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