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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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戮大道-第28部分
    ,只是那笑,配合他充满攻击性的眼神,总有种小狼崽子的野气。

    再之后,莫歧崖就把谢初的“懒得反应”当成“害怕自己”,蹬鼻子上脸了。

    不光冲谢初大呼小叫,连“叔叔、先生”的称谓都不带,竟然还半夜溜进谢初房间里,一掀被子钻进去,要跟谢初抢床睡觉。

    谢初的床铺本就不大,莫歧崖这样一闹,还真有点把他惹火了,三两下就把莫歧崖踢下床,沉着脸,冷声说:“莫歧崖,你闹够了。”

    莫歧崖没想到谢初的拳脚功夫这么厉害,更没想到向来低眉敛目的谢初也会说出如此冷硬的话语,一屁股坐在地上,登时哑了声音。过一会儿,垂低头站起来,一声不吭地离开。

    那晚外头狂风暴雨,谢初怔怔在床边坐了片刻,又觉得,莫歧崖虽然惹人厌,但自己这样对一个孩子,是不是太过分了?

    想着想着,叹口气,打着伞出去找莫歧崖。找到时,发现莫歧崖站在暴雨里,浑身湿透,发泄地拿脚不断踹一颗柏树。

    现实是残酷的。

    莫歧崖踹了半天,柏树岿然不动,用力过猛,反把自己的脚给崴了。

    最后是莫歧崖撑伞,谢初背着莫歧崖回去的。谢初让莫歧崖洗个澡,翻了两件干净衣服丢给莫歧崖。

    莫歧崖双手捧起衣服,脸又红了,由于这次开着灯,谢初终于见到这少年幼稚青涩的一面。心中一软,让步说:“你想睡这里,可以,但你必须听我的话。”

    莫歧崖眼中的光骤然一亮,毫不犹豫地点头:“操,没问题!”

    结果,就是这样听自己的话的。

    谢初无语地看着莫歧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男人?”

    莫歧崖抓住谢初裤子:“我瞧你对女的,就没动过心!”

    莫歧崖的手指抓上来的感觉,很像被狼的牙齿咬住。谢初不易察觉地蹙眉,拿开莫歧崖的手,“你弄错了,我不仅女人,我对男人,也不动心。”

    莫歧崖一愣。

    谢初凑近些,满脸严肃:“我性冷感,没治的。”

    说完撇下莫歧崖,手插在衣服口袋里,走出福利院的大铁门。

    他心中有些闷,漫无目的地走在夕阳洒落的小道上,不期然的,被一个清俊的身影气势汹汹的截住。

    一个……故人。

    “宗诚快死了。”叶千影连寒暄的耐心都没有,一开口就是惊天霹雳,“你他妈躲他三年,他都快死了,你总该去看一眼吧!”

    谢初垂下眼睑,没说话。

    叶千影低吼:“谢初!就算当年宗诚伤害过你,那也是他知道自己身体不行了,才会那样做!你知不知道他还能动的时候,总是从a城瞒着一大堆医生护士跑过来,跑到这鸟不拉屎鬼不撒尿的破地方,像他妈纯情的小男生一样,偷偷在远处看你!他的身体状况,坐一次车就是要一次他的命,他对你掏心掏费,你他妈倒是没心没肺!在这儿一躲就是三年,短短两小时的火车,你一次都不去看他!”

    几年过去,叶千影的批判水准是越来越高了。想到三十一岁的宗诚被愤怒的叶千影描述成一个“纯情的小男生”,谢初不由一扯嘴角,溢出低低的笑声。

    谢初的笑声落进叶千影耳中,那自然是极端的刺耳极端的难听极端的怒火攻心。他把燃烧身心的愤懑化作一只抡向谢初的拳头:

    “你竟然还笑得出来!早知道你是这种人,老子当年一定不会帮你戒毒,还要再给你注射三十斤海洛因,让你他妈一辈子是大烟鬼!”

    ……三十斤。谢初被揍到地上,又笑了。叶医生现在,真是自成一派幽默风范啊。

    叶千影被他的笑弄得满肚子火不知怎么发。真是拎他不动,打他后退!恨恨不已地收手,从牙缝里迸出声音:

    “宗诚爱上你,就他妈是瞎了眼!”

    叶千影一拳头把谢初嘴唇打破,流了点血。谢初擦掉血渍,缓缓地站起身,转头时,与莫歧崖视线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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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歧崖定定没动,以一种不符合他年龄的眼神盯着谢初:“宗诚是谁?”

    谢初没回答,绕过莫歧崖,反方向走去。

    莫歧崖伸手扯住谢初胳臂,谢初一把甩开,笑意尽敛,脸色冷了几分:“歧崖,不要过界。”

    莫歧崖被谢初的神情怵了一下,不敢再碰谢初,怔怔地望着谢初轻踩细碎的余晖,独自远去。

    加护病房里,脸色苍白,面颊瘦削的男人,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手臂插满各种输液线。

    男人原本俊朗的外貌,在日复一日的疾病折磨中,变得憔悴而虚弱。但是病态在他的眉眼里添加一种异样的美感,戾气洗去了,留下一片孤独的沉静。

    已是半夜时分,值班的护士趴在台上打瞌睡,一个清瘦的男人穿过走道,无声地推开门,走进病房。

    他把房门关好,按照惯例,抽出一把椅子坐下,手伸进被子里,先给男人做了三十分钟防止肌肉萎缩的按摩,然后把手移开,握住男人僵硬不动的手,笑着:

    “今天,叶医生来找我,说你快死了,让我务必来看你一趟。”

    床上的男人毫无反应。

    似乎已习惯男人的麻木,谢初仍是笑着:“他哪知道,其实你第一次跑到暖阳镇来,我就发现你了。我本来不想在意你,但看到你神色疲惫,老是咳嗽的样子,整个人就像被线操纵的木偶,失魂落魄地跟着你去了a城,结果发现你的身体状况糟糕得竟然需要长期住院。你做手术那天,我在医院的楼梯间里躲了一整天。你手术失败,变成现在的样子,每周六晚上,我都会从暖阳镇到这儿来,坐在你旁边,跟你说话……这些叶医生当然不会知道。因为我觉得,我来看你,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完全没必要让其他人知道。”

    “啊,对了。”谢初想起什么,“叶医生说了一句很搞笑的话。他说你,像纯情的小男生……他明明在很严肃地批判我,但我就是不能严肃起来,总忍不住笑,结果把叶医生气炸了。哎,想一想,我好对不起叶医生啊。”

    “是不是年纪大了,心也懒了,越来越不愿意较真了……你手术失败,刚变成植物人那会,我简直觉得天都要塌了,恨不得把我的命给你,只要你能醒过来,站起来。现在过了一年多……反而平静了,觉得你就这么躺着,不醒吧,也挺好的。天天有人把屎把尿地伺候你,靠,你多舒服。”

    男人没有声音,连呼吸也低缓得仿佛丧失。

    “上次我说到高考前最后一次摸底考试,对吧,那次考试可他妈糗了……”

    墙壁上的挂钟滴答作响,夜色越来越浓。

    谢初嘴角带着安静的笑意,向床上的宗诚,诉说少年时光的往事。

    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谢初说到了毕业典礼之后。

    “毕业典礼之后,父母把我关在房间里,不准我出去……”

    谢初一顿,停止讲述。

    他望向宗诚,轻轻说:“那之后,我失去父母,沉沦报仇,杀人入狱,实在没有太多快乐的事情。所以,也没有什么好讲的了。”

    俯身,把额头抵在宗诚略微冰凉的额上。

    “宗诚,你的少年时代,囚禁在白家,充满黑暗和绝望。我把自己能记住的,关于我少年时代的所有快乐的故事都分享给你,这样,你也和我一样,拥有了天真纯粹、无忧无虑的年少时光。”

    “还有,有两次,我觉得似乎在很久之前遇见过你。前段时间,大概是福至心灵吧,居然让我给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差点跳了楼的大哥哥,对不对?”

    宗诚反正是木头人一个,谢初肆无忌惮,外加为老不尊,也撒起娇来,拿嘴唇在宗诚脸上摩擦一番,软软地说:

    “大哥哥,我爱你啊。”

    他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红着脸笑了笑,松开宗诚的手,起身:“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走到门边,随口说:“我下周末不过来了。”

    他背对着床上的男人,因此没能注意到,当他说出这句话后,男人露在被子外的手指,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第90章 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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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两年来,每隔三月,谢初会收到一封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无非天气变化,注意添减衣物,他们那边一切都好,不要挂念。结尾处也不写落款,莫名其妙地,似乎不想让谢初知道是谁。

    不过,落款可以空白,字迹可以改变,字里行间的感觉却是藏不住的。

    写信的人是许浩,仍然活着的许浩。

    信里的“他们”,应该是指许浩和容砚了。每次收到信,虽然缺乏实质内容,但知道到他们在某个地方安好,谢初也就满足了。

    可是,最近收到的一封信,许浩写下了落款,以及寄信人的地址。

    这句落款,寥寥数语,谢初来来回回,读了很多遍。

    “我、小砚和翌宁,等你过来。——许浩”

    谢初向院长请了两天假,跑到售票点买下前往许浩所在城市的火车票。

    一路晃晃悠悠,转三趟车,周三晚上出发,周五的清晨,终于抵达许浩他们居住的南方小城。

    五月末的清晨,小城拢在清湿的雾气里,残存夜晚的凉意。

    谢初只穿了件短袖体恤,一下火车,冷得打个哆嗦。迎面一个魁梧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结结实实地给他一个拥抱。他那点儿凉意,忽然就在男人的拥抱里化作了重逢的暖流。

    “许伯伯!”

    谢初笑着喊道,抬起头,惊讶地发现许浩脸上,除去眼角的伤痕和饱经风霜的皱纹,并没有那些丑陋恐怖的伤疤了。

    “当时我戴着面具。”

    许浩轻描淡写地带过,不再多说,领着谢初往外走去。

    谢初也不再多问。每个人都有很多的故事,不管多么跌宕起伏,戏剧纷呈,终将沉淀在奔涌的时光里,成为埋积的泥沙。

    如今许伯伯在他身边,健康安好,不就够了吗?

    许浩带着谢初走到一辆黑色大众旁。许浩坐到驾驶座上,谢初自然而然地拉开副驾驶座的门,舒展地坐进去。

    “大概一个小时到家。”

    “好!”谢初抬手伸懒腰,“在火车上一直没睡好觉,许伯伯你开着,我补补觉。”

    “你睡吧。”徐浩启动汽车。

    谢初侧过头闭上眼睛,准备梦会周公。这时一只手轻轻拍他肩膀一下,递件外套过来:“早上冷,别着凉了。”

    坐在车后座的那人,声音有点清冷,或许被小城的山水浸润久了,清冷里略略透出柔和,不再那么凛冽。

    谢初一顿,并未回头,笑着接过他的衣服,披在身上,闭上眼睛说:

    “谢谢。”

    抵达目的地,谢初浑然无觉,睡得一塌糊涂。

    隐约间有人抱他进屋,将他慢慢放在床上,帮他脱掉衣服和鞋子,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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