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婉突然觉得好像做梦一样,顾凉羽不会再见她?
这不是笑话吗?
昨天他们还一起吃了晚饭,他还抱她那么紧。
“他让我来接你。”沈大卡书牵起她的手道,“跟我回家。”
陆婉如同冰雕一样,呆立良久。突然发狂地推开沈若书,眼睛瞪得通红道:“滚开。”
电话被生生地挂断,铃声戛然而止,她固执地再拨通,然后再被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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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书扭着她的一只胳膊就往收银台走去,陆婉死命地站在原地,表情倔强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再说一遍,滚开。”
这句话,让本来面色平静的沈若书,脸色骤然大变。
他捏了捏她的手腕,最后狠狠放下。
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的表情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铃声再次响起的时候,陆婉便找到了顾凉羽,他和她只隔了一个货架。不到一步之遥,一左一右,一前一后,陆婉看见他的时候,他正低头看着手机,眉毛皱的很紧,大拇指抬了放,放了抬,似乎很是犹豫。然后她又看见另一端的阿城和几个其他她眼熟的人,突然涌到了顾凉羽的周围,阿城叫了一声:“顾哥。”
很是急切,然后一眼看见对面站着的陆婉,后面的话生生地被憋了回去。
顾凉羽回身看阿城,看见阿城呆滞的样子,犹豫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见陆婉。
他回头很电,似乎早就知道陆婉站在那里。
陆婉觉得气氛真是很诡异。身前是顾凉羽,身后是沈若书。
顾凉羽的表情也很奇怪,他想笑,却只是动了动唇角,最后什么也没说转头就走。
陆婉站在原地,轻声说:“顾凉羽,我给你买了好多东西。”
顾凉羽的背影僵直地停住,然后决然离去。那背影,她一世难忘。
她再看沈若书突然明白了他为什么是那副表情。他是在笑她自取其辱吧。
也对,整日臆想:与落魄前夫相遇,自己骄傲的不屑一顾。谁曾想,她现在的男人,她一直信赖的男人,当场给了她一个背影,离她而去。活该,真是活该,谁让她总是无端端地骄傲。
看,遭报应了吧。
……
沈若书什么也没说,重新牵起她的手。她手心的袋子紧了又紧,腿脚好像不是自己的,只觉得无力,整个人如同飘浮一样,脑子里来来回回的全是刚刚的画面。她说“顾凉羽,我给你买了很多东西。”他没有说话,然后走了。
过了一会阿城回来传话“顾哥说,让你跟他好好回去,不要乱跑,要……乖。”
她面无表情,双眼无神却还知道说:“你让他自己回来告诉我。”
季颖说的对,她脑子吃屎了。
她早应该发现,这些日子来顾凉羽的异常。他日日不安,夜夜难眠。他说的莫名其妙的话,做的莫名其妙的事情。只是他做那么多,就是为了把她推向沈若书吗?
她真是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她真想问问这是为什么!可她没来得及问,也没有时间问,就被沈若书弄到了车上。
她麻木的被沈若书按在座位上,蜷缩在座位一角,不肯系安全带。
双眼空濛地看着窗外,车子里循环放着一首歌。歌里唱:
你是第一个发现我
越面无表情越是心里难过
所以当我不肯落泪地颤抖
你会心疼地抱我在胸口
你比谁都还了解我
内心的渴望比表面来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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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我跌断翅膀的时候
你不扶我但陪我学忍痛
我要去看得最远的地方
和你手舞足蹈聊梦想
像从来没有失过望受过伤
……
多像她跟顾凉羽。
可是,他弃她而去……
眼泪成河,管什么用?给谁看?
弯弯,弯弯。
这个名字那么曲折,为什么她一路还是走的那么跌跌撞撞。
为什么?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沈若书径直地把车子开到了沈家。
第三卷 第三章
沈若书径直地把车子开到了沈家。
刘妈就在门口站着,好似等了许久了,见陆婉回来高兴的不行,可是看了看提着大包小包面色难看的沈若书,再看看陆婉的满脸泪痕,嘴巴张了张,也只是叫了句先生,太太。
陆婉如同没听见一样,安静的上楼,习惯性的打开她原来住的房间。
奇怪的是,房间里一切如昨。
不曾改变。
她来不及细想许多事情,躺在床上,沉学睡去。
睡的无比地沉,身子却是越发的累,累到不能动弹。
醒了睡,睡了醒。
她以为自己会和无数个从前一样,遇到伤心的事情,睡一睡,也许就忘掉了,可是,这一觉醒来,心更疼了。
顾凉羽,你怎么能这么做!
醒来时屋子里是黑的,她蜷缩在床上哭泣,手机捏在手里良久,终于忍不住拨通了那个号码。
已经关机。
冷冰冰的声音,冷冰冰的,到处是冰冷。
她听见有人开门走进来,声音很轻,很轻,这声音映衬的她的哭泣声更大。
她身子开始颤抖,蜷缩的更紧,把自己抱成一小团。
脚步在黑暗中停了一下,然后缓缓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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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婉感觉有个人紧挨着自己躺下。
胸膛宽阔而陌生,身上有好闻的香味。
他把她抱进怀里,让她头枕着自己胳膊,低沉的声音在耳边缓缓地响起,沈若书说:“他有苦衷,别怪他。”
陆婉哭声更大,却不说话。
沈若书听不得她的哭声,那感觉就像有人生生地从自己心头挖了一刀,一刀不够,就两刀,越来越深。也越来越疼。
她心疼,他也疼。
这疼是连在一起的,她疼一分,他就疼十分。
他是自私的,别说他是为了她,他只是为了让自己好受点,所以才说“他有苦衷”。他本不该说这句话,顾凉羽是他的敌人,他怎能为他开脱?
他只是不想自己难受而已。
她哭累了,又睡着了。
手脚冰凉。
他紧紧地拥住她,轻声叫:“弯弯,弯弯。”
让他放不下的弯弯。
多久了?这种感觉多久了?他不是没想过:如果弯弯不姓陆,如果她单纯的只是弯弯,该有多好……
那样他就可以坦荡的捏捏她的小脸蛋,就可以安然地对她笑,就能每日拥她入眠,就可以在她吃零食的时候光明正大地给她扔得好远好远,对生气的她说:“多吃这个对身体不好。”就可以在她发脾气伤害自己的时候,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说:“我舍不得你受伤。”可是……她隆陆,她叫陆婉。
因为这个,许多的这种时候,他只能‘讨厌’她,她闹性子的时候不能哄她,她哭泣的时候不能抱她,她生病的时候也只能在她门外转了一圈又一圈,等她睡着才偷偷进去爬坡一眼。
他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停挣扎,却也不停沉沦。
因为她,他不再是那个做事果断利落的沈若书。
对陆远山多少次他可以一次解决,但只要想起来,也许她会伤心,他升起的决心,又落了下来,多少次看见她因为误会而难过,他多想直接说:“弯弯,桑睛跟我没有关系,文轩我尽力救了,卫宸的事情,我真是不知道。”
许多许多的误会,他知道,只要他想,就一定可以说清。
只是他放弃了。
他为了防止自己沉沦在这甜蜜里,一点一点地将她推离自己。
如今想要将她的心拉回来,谈何容易……
是他亲手将她推离自己的怀抱,她所受的伤害,许多也是他间接带给她的。文轩的死,卫宸的车祸,上次她被绑架。
哪一件不是因他而起?
如果不是当初因为桑睛阻止他去医院看陆婉,他说了‘一辈子不可能把她当个女人来爱’的狠话,她怎么会想起疯狂的报复自己。
桑睛曾是陈志国的女人,这点很早之前他就知道。
只是假装不知道而已。
可,他怎么也不敢相信,桑晴能杀了文轩,能撞残卫宸。……
这些,他都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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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轩出事是早晚的事。卫宸……他只当是个意外,当她不知道车上有陆婉。
因为桑叔叔,他决定原谅她。
只要她不再做出伤害陆婉的事。
他其实明白她的心思。
不就是想让陆婉误以为这一切都是他干的,然后让她痛恨自己吗?现在一切如她所愿,该结束了。
他准备给她一笔钱,让她去国外读书,这样她安生了,他日子也清净些。
他约她出来,谁想……碰到了陆婉。
他承认,他的目光从她身上移不开,看见她快乐的模样,他也开心。他的心跟着她的指尖一点一点的跳跃起来……
直到看见她被顾凉羽环着离开……
桑睛问:“你就那么喜欢她?你喜欢她什么?清纯?可爱?”
他没有说话,递给她一张卡道:“我给我屠夫了学校,去国外念书静一段时间吧,女孩子做事情不要那么冲动。”
桑晴冷笑道:“看来是真的了。”
见他沉默,她当即把卡扔在他身上道:“留着给你的清纯玉女用去吧。”
听了她的话,他呆坐了好久。脑子里空蒙蒙的,桑睛的改变让他难过。只是,最让他难过的还是他的弯弯躲到别人的怀抱。
这样的难过,让他知道,自己已经真真的陷入了。再也逃不掉,躲不开。陆远山是他的仇人,陆婉却是他的劫。让人害怕却又不舍的劫。
那晚他喝了些酒,在陆家门口等了她许久却也不见她回来,他躲在车子里烟抽了一根又一根,青色的烟雾里是他的惆怅。她现在在和那男人在干什么?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还是……
男男女女的事让他头疼,但更多的是妒忌。
他真搞不明白自己是在做什么。
九点钟,他接到电话,陈志国。
他说:“桑睛把弯弯劫了,我拦不住。”
给了他个地址,说完就挂了电话。他握着手机呆愣了几秒,然后才手忙脚乱地开车。
第三卷 第四章
“她手机关机。”
他跟韩正说这话时,一根烟好久都点不着。
这样不沉着的沈若书是会让人笑话的。因为大家都说沈先生是泰山崩于面前而面不改色的人。只有他明白,因为泰山不叫陆婉。不是他想爱却挣扎着不能爱的陆婉。只是那一刻,她不是仇人的女儿陆婉。他着急的时候,陆婉只是他的弯弯。他想搁在心坎里疼的弯弯。
赶到的时候,陆婉已经坐在了车子里。有人看着。他看看车牌号,熟悉的车牌号。这几日,回来的人日日都说起这个车牌号。
看来,顾凉羽已经赶到了。
后来,后来。
后来,他的弯弯,看见他只有冰冷的眼神,那一刻,他心里的欣喜荡然无存。那么冰冷的眼神,让他难过。这种眼神在文轩的墓前,在陆远山的遗像前,在医院逃跑的时候……都曾出现过。
是他的错,是他让这双好看的眼睛渐渐地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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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的错。
他放开了手。心里也破了一个洞……
他看着陆婉的背影狠狠地抽了口烟,对负手站立的韩正说:“走!”
“去哪?”韩正问。
去哪?当然是桑睛那里。
她不再是那个柔弱听话的小妹妹,他也就不必再是她的若书哥哥。
那日韩正跟在后面一步一步地走得小心。可是桑睛不在。
正准备回去的时候,他又接到电话,是桑晴的。里面只有呻吟的声音。呻吟声过后,顾凉羽的声音传来,他说:“你要是真喜欢桑睛,就不要让她出来干坏事。你若不喜欢她,那也无妨,总有人替你收拾她。”
那日他去了,看到了赤祸狼狈的桑睛。一地都是她破碎的衣衫。她挣扎咳唾哭喊着要他不要看,那模样让他觉得可怜,但也愤恨。
因为,如果不是顾凉羽,也许这幅模样的就会是弯弯,他脱了衣服丢在她身上,低头看着她,冷声道:“我说过让你安分点,好好去国外念书。”
桑晴……只有哭泣。像小时候一样叫他若书哥哥……他却表情冷漠,走得毅然决然。没有回头。
因为他明白,许多事情走了第一步,就没有回头路了。也正是那次他决定心甘情愿地陷入弯弯的陷阱。不管是甜蜜的,还是悲伤的。但是,是否为时已晚难再回头?
未可知。
顾凉羽和她的甜蜜,他看得见。只是,他也知道,顾凉羽原来是陈志国的一个小弟,后来一步一步地做大,参与了陈志国的许多生意,知道陈志国许多见不得光的行当。人做大了难免想‘单飞’,陈志国当然不许。万一哪天两人成了对头,他若反咬一口,那就能致人死地。陈志国不许他‘单飞’,顾凉羽也不愿意再和陈志国再干那些事情。于是两人的隔阂越来越深,最后无法收拾。
陈志国暗示手下的另外一个小弟出手做掉顾凉羽,却不想被顾凉羽反将一军。陈志国顿时元气大伤,只得出面说这是个误会。而顾凉羽一时也动不了陈志国,两个人只能继续面和心不合。只是明眼人都知道等到陈志国实力兼备时,就是顾凉羽遭殃的时候。跟陈志国纠缠争斗了这么些年,他太了解他了。怎么可能容得下眼中沙?只要他看不入眼,即便是再喜欢都会亲手毁掉。何况是宿敌!
也正是因为这样,初次见顾凉羽的时候,他才是放心的。至少,顾凉羽不是陈志国,不会处处打弯弯的主意。
这些年,他防陈志国下手,防得真是不容易。
桑晴的事情过后,陈志国对顾凉羽只有处之而后快的心。桑晴又发疯一样的到处找弯弯。
他心里明镜似的,只得直接找到顾凉羽。他说:“顾凉羽你护不了弯弯周全,把她交给我吧。”
他还说“弯弯是个很单纯的人,黑社会不适合她。”顾凉羽反问:“你不曾经也是黑社会吗?”
他笑笑,悠闲喝茶道:“即使是黑社会,我也是个有实力的黑社会。你呢?陈志国你动得了嘛?”他清楚,陈志国这么些年和他作对,不过为的一个桑晴,如今桑晴回去了,他就再没理由动弯弯,也没理由和他作对了。
这点难道顾凉羽看不透吗?
顾凉羽也很镇静,可是他看得出来,那是装出来的。没有人镇静的时候,会走神良久。
“弯弯……我喜欢她,不会让她受委屈。”他终于肯承认自己的心,不容反驳在说:“把她交给我,因为我知道,陈志国最近就会动手,到时候桑晴也会掺进来。你对她做的那些事情,你能保证,不殃及弯弯?”
他是自信的。
他赌这个男人和自己一样爱弯弯,不舍得她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他赌赢了,顾凉羽输了。
他输的不是对弯弯的爱少多少,他输的是不够强大。输的是命运。
现在她就在自己怀里躺着,他一边开心,一边难过,患得患失。
如此拥抱一整夜,醒来发现,她已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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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书猛地一个弹跳,鞋子也顾不上穿,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冲到门口,低头看见楼下的刘妈和她正奇怪的看着自己。
他头发凌乱,光着脚板,满脸疲倦。
刘妈的惊奇自然是真的,她还没有见过这么失态的沈先生。
离得有些远,她看不太真切,只隐隐地觉得,他松了口气,然后放心地……笑了。
但陆婉……
第三卷 第五章
但陆婉仰头看了看他,嘴唇抿得紧紧地。脸上是绝然的冷漠。只是她什么也没有说,又低下头,手里拎起她买的东西,站起身来。
刘妈慌忙拉住她的胳膊,急切地对还站在楼梯上的沈若书说:“先生,太太说她要走。”
早在几天前,先生就吩咐她将陆婉原来住的房间,仔细地打扫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可打扫的,房间基本上还是原貌。沈若书每天回来都要进去小坐一会,每次进去时都会带个小物件。有时候是只微过毛绒玩具,有时候是个木头娃娃。总之……她知道,那些都是太太喜欢的。
以她刘妈多年以来做媒婆经受的那些男男女女的事,就知道:先生……喜欢太太。
她们老家有句老话叫做“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那个,她当然不能这么说先生。不过换句微微文明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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