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样?妳照样出妳的书啊!画是他的或别属于别的女人,对出版社一点差别也没有!」「对我有差别!」而那点差别现在正放大成不爽!「妳真的想收是不是?好,刚好放我走人,妳自己慢慢玩!」她不奉陪!若嫱紧掐着手机,低低对话机哀号,「淑女,我有我的考量。他把画送人,未来我们要拿版权是不是还要经过一手?哪天人家一个不高兴回头来收版费,妳教我怎么吐给人家?妳听过小熊维尼的故事吧,那个创作者的第几代孙女不是和迪斯尼官司打个没完?」「那妳不会叫他补几张新画?」山不转路转嘛!「他说他没心画!」「妳不会问他是不是有病?没心画画,到那鬼不拉矶的山上干嘛?!」一语惊醒梦中人。「对喔……」一旁的聂磊真的觉得像在看一部精彩的戏。明明就只有一个女人在他的屋子里,可是这个女人可以热闹精彩得像个市抄…说实在的,看着她活灵的模样,他一肚子被吵醒的人怎样也烧不起来。他只看得到她的侧面,她长发缩在那个亮亮的夹子里,有几绺发丝垂了下来。她有时会烦躁的咬咬下唇,然后低声用对方听不见的音调骂些奇奇怪怪的话,很像她会做的小动作……老天,这女人像个亮点,让他的眼睛无法移开。像发现斜后方件着一根黑柱子,她倏地转身,刚好与他对望。他的胡子看来又长了几公分,露出来的那对眼睛正兴致盎然的看着她,她也不管还在讲电话,直接问他,「你可不可以去把胡子理一理?熊先生!」聂磊微微一笑。他还挺想念有人这么叫他的。「胡子?!蔚若嫱,我正在和妳讲电话!」淑女气得快杀人了!「我在听埃」她凉凉的回答,看男人听话的转进浴室,她回过身继续听训。「所以妳等拿到他的新画再下山来!」「妳开什么玩笑?!公司里一堆事情,妳叫我等在这儿看他画画?!」要放她假也不要在这时讲,让她早些安排出国去溜溜比较合她的意。「妳帮得上忙吗?」淑女问得很挑衅,摆明了她这个老板很失败。「我……」是不能。「所以没拿到可以出版的东西妳就不用回来了,就这样,byebye。」「喂,淑女!喉!」她是老板耶!竟然被员工说不用回来了?这……她要在山上等?!刮着胡子的聂磊听了手一震,在下巴留下一个口子。快速刮干净胡子、梳洗完毕,他走到客厅宣示他的权力。「妳不可以留在山上。」他说得很不客气。「你昨天说过了。」她记忆力好得很,不用他一再提醒!听她这么说,他知道她的意思是:你说你的,可是腿长在我身上!「我把mo给妳,妳收拾收拾东西,我送妳下山。」「不成,里头少了四幅画。」她看看他光滑的脸,觉得像青蛙变王子。她早见过他那张脸,可是……她还是觉得……讨厌。「我去把画拿回来。」就这么简单。她直直望进他的眸里。「让你的长发姑娘再哭一次?」这该死的女人!聂磊死盯着她,说不出话来。为何他们两个可以这样剑拔弩张?这是个文明的社会不是吗?为何一遇上这个女人,这个世界就野蛮了起来?「盈莹不像某人,她很懂事。」可恶的男人!「好,我不出书了!谢谢你,麻烦送我下山。」说完,她起身步出屋外。正合他意!聂磊越过她,率先跳上车,车子起动的轰响传到她耳里。若嫱挑上车,看见白色的裤子已经泛灰,还东一点渍西一块污……看来她确实不适合山林,连山脚下的纯朴都与她不兼容,现在她要回到都市去。车子仍然颠簸不已。她已经练出可以好好说完整句话的本事,却没了说话的兴致,看来他也是。经过十分钟沉默的路程后──老天……在这种人烟稀少的山路上,竟然还会塞车?!「该死!」聂磊二话不说,熄了火跳下车。若嫱跟着下车,才发现有两辆车挡在前面,而在这两辆车的前方却是大石块小石头地乱石飞扬!发现她靠近,聂磊立刻吼起来,「后退!路段坍方,后退!」她退得远远地,见他锁着眉头与前面两辆车上的人交谈。那两辆车上的人看来是当地居民,黝黑的脸上并没有任何着急的神色,像是这情况天天发生,他们也习以为常。聂磊一脸大便的走回来,对杵在路边的若嫱也懒得多看她一眼,若嫱也不笨,赶紧跟上车来。「怎么样?过得去吗?」聂磊一句话都不想吭。雪特!为何他这么衰?越不想她留在山上,越是天不从人愿!若嫱看着他手握方向盘,侧身看后头路况,另一手架在她的座位头垫位置,无声的倒车。他贴近她时,她隐隐约约闻到山的味道……那是他身上传来的吗?还是外头的风灌进来的?聂磊把车倒至一处空地,再小心地回转,然后探头对那两辆车上的人打招呼,「通车时要通知我啊,bye!」在往来时路的途中,他的无声比车内的闷热还让人难受。「你要绕路吗?」她问着,心中有股隐约的不安传上来。聂磊瞧她一眼,认了。唉,他是该认了,多年前就该认了!「你是哑了吗?!」她干脆将身子转向他,摆出非要他讲清楚的阵势。「我说的是新旧的新。」他从昨天就很在意她的误会。「什么?」她眼珠子快瞪出眼窝。这男人现在是在讲什么她听不懂的话?「我说没新画,意思是没有新的画。」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觉得,让面对的就去面对,而这感觉……也还不坏。啊?!原来这男人这样计较碍…若嫱忍不住狂笑起来,头又差点撞上前头的挡风坡璃。他仍然及时在她撞上之前护住了她的额。她的笑声骤停,他也缓缓的收回手。「那现在怎么办?」「要等一星期左右才会通车。」拜最近地震频繁所赐,他一直保持着一星期左右的存粮;可是他没想到会多一个人。「一星期?!」她光想到就全身发痒。「我只有这一身衣服!」他扁扁嘴,斜看了她一眼,「我担心的倒不是这个。」她想了想,眼睛瞠大,「该不会你担心的是……食物?」「妳总算想到了。」他嘴角轻扬,发觉某人的眼睛正死瞪着他,他识相的收了笑容。若嫱越看他就越气。这一切都是这个死难联络的人害的!「都是你!」她非发顿足以天崩地裂的脾气,否则难以平复她的愤怒。「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买个手机是会死吗?每次都让人找不到!害得我非得──」「我用e-mail和报社联络。」「你说什么?!」「我说,我用e-mail和报社联络。」她、真、的、要、爆、炸、了!「你为何不早说?!」他睨了她一眼,「妳又没问。」若嫱紧抓住车顶把手,直把它想成是眼前这个死男人的脖子。「主动和我们联络是你应尽的责任!多得是天天与我们通电话聊近况的画者,就算没稿件也与我们保持联系,偏偏就你一个人例外!」「我又没有东西要出版。」他他他……气到喘不过气可不可以告他蓄意谋杀?「那你干嘛用e-mail和报社联络?该不会是为了和那个报社的编辑情话绵吧?!她这,把他的火气也吼出来了。他真想掐住她那该死的脖子,告诉她他想情话绵绵的对象就是她,然后把她吻到死!可惜他不能,所以做只能再次紧握方向盘深呼吸。「如果妳提的是多年前的那个八卦,那我只能很感动妳竟然还记得。问题是那不过是画界的讹传,我没有。」「没有什么?没有约会?哼。」她未觉自己像个醋溜溜的罐子。男人也没察觉,只被她的哼声惹得想杀人。「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别用鼻子哼来哼去,我最讨厌女人这样!」她顿时脸红眼瞠,火气狂冒。「我就是这样!谁教你不回我电话不和我联络……我的出版社哪里惹你了?我真是倒八辈子楣才出你的书!」「没事干嘛联络?」这女人不是叫他滚远一点吗?啧!他将方向盘一转,绕进小径,总算有些树荫。「那你没事和报社联络什么?」「联络情话、讨论下次上哪家宾馆可以吗?!」他咬牙一吼,狠极方向盘一拳。「下流!」他一个紧急煞车──还是护着她的额──然后低吼一声,「我可以更下流!」说完,他便朝她压了下来。他一直想吻她,这是从几年前就有的想望……所以他逃、他躲。没错,他是故意不与她联络。若不是蔚董私下告诉他,她的出版社面临危机,他根本不会想出书。可是现在……她来了。「呜……」这人一定要这样吗?!她狠力想推开他,可是人怎么可能推得开熊?而且──他的吻让她体验到其它人不曾给过的灼热感……他巨掌定在她的后脑,不理会她的抗拒,直到她松软迎合。许久……他总算放了她。一时间,车内只剩未平息的喘息声与外头的鸟叫声。「你不要告诉我这是为了让我安静!我会杀了你!」她死盯着自己的膝盖。聂磊看着窗外,有些想笑。当年吻她时,他才二十三岁正准备入伍,现在他都三十一了,竟还是……他摇摇头,「我只是下流。」她怒海狂掀,握得死紧的拳头朝他捶去。他右手举起九十度格挡她的粉拳,一双眼却没放过她欺近的脸。他很仔细很仔细的看着她。这女人还是活得很好、很健康……然后他用手掌包住她的粉拳,一拉,把她整个人拉到他身上,再次吻住她。他一向不会用言语解释。他只用行动──
第六章
聂磊丢给若嫱一件t恤,再往衣柜里挖出一条破到不能再破的牛仔短裤。「不……」她好想哭……听到她的哀号,他马上停下动作。「不想穿?那好,妳自己想办法。」说完他就走人。她还是跪坐在地上没反应。呜……她并不是很注重穿着啦,可是叫她变成野人……聂磊叹口气转回来,从她背后弯下身子,越过她的肩膀对她眨眼。「还是妳要我帮妳换?」他真的挺想的。她马上举起手送他一巴掌,好险他闪得快。「快换上,我们还有地方要去。」他帮她带上门。几分钟后,若嫱在房内鬼叫,「那我的内衣内裤怎么办?」他打开了门,「看是要穿我的还是──」「啊!」她上衣没穿,而裤子才拉上一半!「哈哈哈……」带上门,他倚在门上狂笑。这女人的皮肤和他画里的颜色一样……这死男人!若嫱越想越气,干脆只穿外衣外裤,拎着裤头和内衣内裤走出房门。「我要洗衣服。还有,我要皮带。」聂磊忍不住吞咽几次口水……说来这个女人还真是个痛苦的来源,可是看到她这副模样,他真的觉得还不坏。真的。他解下自己腰上的皮带,然后帮她系上。哎,这男人双臂在她腰上环来绕去,他都不会脸红的啊?若嫱简直快要哀叫出声。尤其她手上还拿着内衣内裤……「还是不行……我再多穿几个洞,妳拉好裤子别掉了。」他将皮带抽出。「碍…」哪有人这样拉人家皮带的?!她被他拉得跌到他身上去了。她整个人贴在他身上,更要命的是她没穿内衣……「喂,妳也太不经拉了吧……」话都没说完,他已感受到她的柔软,马上又笑了,「不过感觉还不坏……」「你!」她左手将裤头拉好,右手将他推开,「快给我皮带!」看着她的窘状,他退开身躯笑着旋身进工具室找钉子,几番折腾后总算将皮带洞打好,然后再度来到她身边要帮她系皮带。「我自己来。这你拿着!」他伸手接住她丢过来的东西,一细看,还真吓了一跳──是她的内衣内裤……这女人是故意的!看她很努力的系皮带还边注意他的反应,他将计就计,摊开她的胸罩瞧了瞧,「妳有这么大吗?」「聂磊!噢……」她靠过来要抢,结果脚步一个打滑,她再度跌进男人的怀里,还把他撞跌在地上。倒在地上的他再也忍不住,抱着她滚出一串笑,「若嫱……哈哈哈………」她愣了一秒。这几年来,她第一次再听他叫她的名字……他看着她笨拙的模样,笑声未停,将她抱着跪好,动手帮她调整皮带──皮带整整绕了一圈半才圈住她身上的裤子。「好了。」他起身,也伸手将她拉起。她头低低的,不想面对他。她的脸一定很红很红……他还弯腰帮她捡了内衣内裤,「这下难洗了……」「还我!」她抢了回来。早知道就不用这招了!原以为他会脸红害羞愧疚的,哪知道这男人竟是这样……这样……可恶!聂磊牵着她的手,一路狂笑地往洗衣机走去。☆☆☆若嫱不敢置信的看着聂磊帮她穿鞋。聂磊知道她是吓呆了没法动,所以他只好认命的弯下腰帮她脱下那双可能会害她跌死在山里的低跟凉鞋,然后套上眼前这双。「不……」刚刚他带着她走进这户人家,还向那个老妇人要一双鞋时,她就想哀号了。「喝,还刚刚好……这样好多了,来。」他像带着小孩,牵她坐上机车。妈呀!她的穿著像野人,还没抹防晒油骑机车……她好想好想死碍…不好在老太太面前发作,一路飙开后她才狂吼,「你竟然叫我穿这种黑包鞋?!我家又没死人!」聂磊早知道这女人会发作,任她在他背后敲来捶去,载着她往山上直绕而上。绕了好多圈后,她才有所反应。「喂……你的烂机车上得去吗?」看来回家的山路还有好一段耶。「平常是很顺,今天载着一头猪就不晓得了。」「你才是猪!」她嘴里骂着,可是沿着山坡上行,林荫加深,凉风沁心,她心情也渐渐放松下来。看来她身前那只熊也是。还会哼歌咧……「下车。」他停车熄火。她也不多问,乖乖下车,然后跟上他走上更小的石路。然后小路连进了小溪……「要涉溪?!」她这辈子一向危险不去麻烦不去,以不痛不辛苦为人生最高原则,现在他竟叫她涉溪?!可是他人都已经走入溪中了……「我可不可以在这儿等你?」她就是不肯动。「可以埃等会儿替我向青竹丝和龟壳花两姊妹打声招呼。」他说得认真,头也不回地继续走。青竹丝?龟壳花?若嫱不再啰唆,连忙拔腿踏进溪里。十分钟后──「聂磊!我为何要和你来涉这种鸟不生蛋的死溪啊!我……噢!」她的脚又拐了一下!这溪流里的石头是抹了什么?肥皂吗?好险她穿的是这双黑包鞋,不然她一路这样跌跌撞撞歪歪扭扭的,恐怕已经送医院了。聂磊叹口气,并不牵她,只停住脚步等地。「慢慢走。」「我已经够慢了!问题出在这些石头!高高低低坑坑疤疤还滑溜溜的……我不会走!」她汗如雨下。「用脚板!用妳的脚趾去感觉石头……妳的脚太现代了!」「我还这石头太古典咧……你转行当诗人啦?啊!」又一拐!瞧她龇牙咧嘴地,他终于良心发现地伸出黝黑的大掌。她万分不悦却也没辙的将自己的手交给他,然后做怪的把全身的重量压上。「妳是猪啊!」他没被她的力量压垮,可是嘴巴还是要教训一下这个不听话的女人。她抛给他一个「我就是猪怎样」的眼神,然后继续小心看着脚下乱石。他没见过她这样灵动的神情。她一直给他的是扑克脸,连眼神都死死板板,这两天下来,她简直像一本画册,鲜活得让他目不暇给。她一直是美丽的,但现在,她有生命,而他……更喜欢了。他握紧她的手,溯溪而上。其实越往溪的源头爬她就越有兴趣,因为脚下的水流清凉消暑,偶尔还有几双不知名的鸟飞过。她抬头望着溪旁树叶扶疏,流水鸣涧。「有水的声音……」她喃喃着。「妳脚下就是水。」他还没打算公布答案。「不是!是很大声的水!」真的越来越大声……她放开他的牵扶,往前奔去。「小心……」他才说完就放弃了。跌就跌吧,大不了他背她回去。只要她高兴就好。若嫱奔到前头去──果然!溪的源头就是一个约十层楼高的瀑布!哗啦啦的水流冲下来形成一个小湖,小湖的缺口流下来的是他们刚刚走上来的那条溪。「哇!一湖绿油油!」她欢欣鼓舞的叫。他微皱眉头,「绿油油?」她忘形的拉着他的手臂晃了又晃,「你那幅画就是画这儿对不对!我一看就觉得那湖水绿得吓人、绿得安静!现在看见果然是这么绿!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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