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衣人摇摇头,身子摇摇欲坠,漠然地望着冷月。
逃难
“娘!”云扬紧紧地巴在娘亲的怀里,小脑袋埋进长长的黑瀑之中。
“乖!”雷小月轻拍着怀里浑身颤抖,手脚发冷的小云扬。小家伙看来被眼前的打斗吓坏了。
“原来你不是哑巴啊!”飞雪躲在嫂子的背后探头探脑,咕哝着这人真不识好歹,救他一命还要杀人灭口,十足的忘恩负义之辈。
“风!”陌生人轻喃着示意。
黑衣人无动于衷,稳稳地站立着纹丝不动。
“风!”陌生人语气加重,隐隐有着怒意。虎落平阳被犬欺,难不成他现在连身边一个小小的暗卫都使唤不动?
黑衣人瞬间把手中的长剑收回剑鞘,漠然站着。
“本……在下凌忘尘,多谢各位出手相救!”凌忘尘挣扎起身,姿态优雅地作了个漂亮的拱手揖。他本就是一枚美男子,淡眉如秋水潋潋,玉肌伴轻风盈盈。一袭淡雅的银牙白长袍,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带如约素。如今举手投足之间,更是美如庭画。
“举手之劳!既然有人来接你,那就在此别过,恕不相留!”雷小月不留半点余地开始下逐客令。眼前这人沾不得,大大沾不得,会惹大麻烦上身的,搞不好已经惹上了。早知这样,当初一脚踢开他多省事。
yuedu_text_c();
“诶?”凌忘尘白皙的脸僵住,苦笑释然。
冷月狭长的单凤眼轻挑,笑了!小凌看来是意识到危险性了。聪明的女人果然比较讨人喜欢。
“这是谢礼!”凌忘尘脱下手腕上的玉镯子,见眼前这几个人没有半点伸手接收的意思,随手把它置于炕上。如此明显的送客之意,他怎会不明白。在那个人间炼狱活了十五年,他早已习惯了世态的炎凉,冷暖的自知,亲情的薄弱以及权欲的残酷。
雷小月瞄都不瞄一下那绝非凡品的玉镯子,这东西收下,只怕后患无穷。
“你若真有心,给我们二两白银作谢礼如何?”雷小月心思一转。她心底有个疑惑,想趁机弄清楚好做下一步准备。
“诶?”凌忘尘万万没想到对方提出这个。
“不方便的话,给足一两药贴子的钱亦可。”雷小月紧追不舍。
“那个……我们身上没有银子!”凌忘尘涨红了脸,玉镯子是他目前唯一的随身之物。半个月前的深夜里,他被自小安排在身边的暗卫风护着逃出生天,全身无一物,除了这个自出生起便戴在身上的玉镯子。这些天都是在林子里风餐露宿,自小体弱多病的他两天前又染上了风寒,刺客们又紧追不舍。在风和刺客们撕杀的时候,他烧得迷迷糊糊的四处躲藏,才会碰上眼前这几个人。
雷小月眉头深锁,她本来只是有所怀疑,刚才拐着弯子试探一下。果然不出她所料。这俩人目前被人追杀中。她的理由有三:一是凌忘尘说话的涵养,以及处世不惊的态度,明显出自富贵之家;二是他生病居然没有任何人跟在身边,这太奇怪;三是眼前这位武功高强的黑衣人,让她有着极为不好的预感。运气真背!看来此地不宜久留,趁早包袱卷卷走为上策。
“多谢各位的救命之恩!它日有缘,自当相报!”凌忘尘用极为复杂的目光望着雷小月,百感交织在一起,最后轻喃一声:“风,我们走吧!”
说完,黑衣人抱着他宛如轻燕,一纵而逝,消失了。
“冷月!你早就察觉?”雷小月放下怀里的云扬,眼睛里闪着危险的信号。阴气煞人堪比外面的冰雪天。
“算是吧!昨天在大街上的时候顺手解决了几只碍眼的臭老鼠。”冷月下意识地后退两步,小凌的黑色杀气好强。
“那你干嘛不早说。你这个大白痴!混蛋!大笨蛋!王八蛋……”雷小月气急败坏地扑上去,手脚并用,连踢带打全招呼过去。
“喂!喂!停手了!事情并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你带不带他回来事情的发展一样没有改变。在他倒在你脚边的那一刻起,你就被盯上了。”
“我听你胡扯!”
“是真的啦!事情也许没有那么糟,我出手时没有漏网之鱼,他们说不定根本不知道你这号人物的存在。”
“放屁!那个黑衣人都能找上门,他们不知道才怪。”雷小月气喘呼呼地罢手,她的花拳绣腿对冷月根本不起作用。她累得半死,他却不痛不痒。
“那倒是事实!”冷月倜侃而笑,第一次看见冷静稳重的小凌鬓发紊乱,气急败坏的样子,形象全毁。
“飞雪,收拾收拾,咱们立即离开这里。”雷小月狠狠地白了冷月一眼,现在就算想和他撇干净关系也不行了,还要捉着武艺高强的他做救命符,否则那些杀手蜂拥而来,她手无缚鸡之力,又拖着俩小的,往哪逃都是死路一条。
“是!”飞雪从目瞪口呆中回神,赶紧帮着嫂子收拾行李。
“娘!”云扬蜷缩着脖子,蹭到娘亲的身边。
“乖!呆着暂时别动。”雷小月麻俐地打包着衣物被子这些御寒之物以及角落里剩下的米粮。
“嗯!”云扬乖乖地蹲坐在一旁,托着小巴看着忙碌的娘亲和姑姑
“嫂子!我们打算上哪?”
“先离开这里再说。”雷小月环视屋子四周,看看还有什么可带走的。
两刻钟后,雷小月一行人背着行囊离开了景德城的暂居处,择路往南而下。
避不开的孽缘
绵绵的白雪装饰着万物,琼枝玉叶,皓然一色。一辆陈旧的马车艰难地在冰雪中行走。一阵劲风吹过,掀起赶车人的蓑笠,露出一双冰冷睿智的大眼睛。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是不是这种寂寞凄美的感觉?雷小月寻着一个避风处让马车停下,伸手重新系好斗笠。
yuedu_text_c();
“娘!”云扬推开厚厚草帘的一角,探出一颗小脑袋。
“醒了?”冰冷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
“嗯!”云扬转动着小脑袋打量着四周,爬到娘的身边坐下。
“外面冷,回里面呆着。”
“不想睡,头晕晕!”云扬摇摇头,小小地打了个寒颤。
“感染风寒有你好受的,去拿棉衣穿上。”雷小月抚去小家伙发顶的雪花,冷言中透着浓浓的怜爱。
“好!”云扬呵呵笑着爬回马车里,一会儿拖着自个的小棉衣和小棉帽爬出来。
“姑姑和叔叔呢?”雷小月伸手帮小家伙穿好衣物,仅露一双大眼睛在外。
“唉!”云扬愁眉苦脸地叹着气。
“还在睡觉?”这个三岁的小家伙装什么忧郁啊!看来他吃的苦头不小,自打三天前弄到这部破马车后,那俩大睡神如鱼得水,逮着机会就一睡到底,除非用膳,否则绝不出来冒头。冷月和飞雪是舒服了,小家伙可就受苦了。
“嗯!”云扬皱着小眉头,他刚才历尽千辛万苦从姑姑和叔叔的魔掌中逃走。
“要进来吗?”雷小月掀起蓑衣。
“嗯!”云扬高兴地爬进娘的怀里,寻了个舒适的位置。
雷小月拉紧蓑衣,吆喝着马儿再度起程。自景德城出来,足足在雪地里走了七天,脚底起泡发烂不说,路程才走了那么一丁点。如果是开以前的小车,不过是半个多小时路程。冷月对这个是游刃有余,行李她毫不客气全推给他背。飞雪显然也习惯了双脚走遍天下的生活,不痛不痒。云扬的话,在她的背上,偶尔下来散散步,当然他也没问题。
兴许天无绝人之路,四天前她打算就地安营扎寨,另寻它法的时候。路经一处悬崖边时,托冷月那异于常人嗅觉的福,采到了两株五百年红参。雷小月顿时眉开眼笑,心中打起了主意,硬拖着冷月拿其中的一株拐道附近的县城,直奔药铺子而去。一番谈判下来,那红参换回眼前这辆破马车外加二百两白银,结束了步行的苦难之旅。当然,赶车的重任非她莫属。俩小的太小,担当不了此任。别指望冷月的绅士风度,在马车刚到手时他就事先言明,他绝对不干赶车这活儿。她只好苦哈哈地接手,从最初的生涩硬僵到如今的轻车熟练,让她吃了不少的苦头。也幸好这匹马的性子温驯,若是那些所谓的名驹烈马,大伙儿不被摔个鼻青脸肿才怪。
疾风夹着淡淡的血腥味席卷而来,雷小月凝神戒备地拉紧缰绳,让马儿停下。
“嘘!”冷月不知何时伫立于雷小月的背后,示意她稍安勿躁,双眸里闪着嗜血的冷酷。
这家伙!雷小月搂紧怀里熟睡中的小家伙。
冷月凝神运气倾听,未听见附近有刀剑碰撞的声音,崖顶的血腥味倒挺浓,想必刚才有过一场惨烈的恶斗,死了不少人。树枝断裂声响起。一大团东西骤然从天而落,落点正好是雷小月的所在位置。
“小心!”冷月一跃而起,毫不留情地把东西踢飞出去,落地时两条人影骤然分开,其中一张未蒙面的脸赫然是害她们前些天立即当场逃命的罪魁祸首。
“有道是天涯何处不相逢!”冷月挑眉而笑,这孽缘恐怕是缠上小凌不放了。
雷小月面无表情冷冷地说:“去看看他们断气没有。”
“你说话不能客气点吗?”这个爱记仇的女人,自那天的事情以来,每次对他说话都是硬梆梆的。冷月似飞魂般扑出去,两手各提着不省人事的凌忘尘和他伤重昏迷的护卫回来。
“活不成?”雷小月看着那脸色苍白如纸的凌忘尘,再看另一个一直蒙着脸的人,浓浓的血腥味迎面扑来。
“那要看是谁出手。”冷月把小屁孩和黑衣人像扔破布包一样随手扔进马车里。
“那就是死不了。”前几天挖到红参时,她惊愕之下狐疑地逼问冷月,才知道他精通医术。这个男人果然深不可测,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是她所不知的。
“你要救他们?”冷月愕然,这个心硬如铁的女人也有心软的时候?
雷小月没有回答冷月的问题:“不知还有没有活的?”
“杀人灭口?”看不出来她还有心狠手辣的一面。
雷小月双目如冷电般,阴森森地瞪了冷月一眼。
yuedu_text_c();
“我去就是了!”冷月说完,人如流星,施展轻功跃上悬崖,闪身不踪影。
“嫂子?”飞雪揉着眼睛爬起来,在看到马车里多出来的俩人时,惊呼:“他们……不是……那个……”
“飞雪,闭嘴!”雷小月把熟睡中的小家伙塞飞雪的怀里。事不宜迟,趁早离开此地为好。
飞雪抱紧侄儿,忍不住问道:“他们怎么在这儿?”
雷小月没有回答小妮子的问题,眼神凶狠地盯着那昏迷不醒的二人组,心中犹豫不决。救?不救?
“嫂子!怎么啦?”飞雪心有悚然,嫂子盯着那俩人的眼神好可怕,一副想将他们生剥拆散入肚的恐怖表情。
“没什么!”雷小月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下次再有这种危险的人物近身,她绝对弃之不管。
“事情如何?”雷小月隐忍着心中的不快,转而问刚好察看情况归来的冷月。
冷月摇摇头,上面林子里的二十几号杀手无一活口,全部一招毙命。以黑衣人的武功修为来看,他显然是豁命相拼才勉强逃过一命。他刚才把尸体处理干净,让人寻不着半点蛛丝马迹。噬魂楼的人向来神出鬼没,任务一旦接下,势将倾巢而出竭力完成。他为了永绝后患,把当初凌忘尘留下的玉镯子套到一具形体相似的杀手身上,然后用化尸粉将所有的尸体毁尸灭迹,这样一来,噬魂楼就无法辩认猎物是死是活,断了线索。
“走吧!”
“真打算救他们?”
雷小月冷笑着:“你扔他们下去,我会拍手赞成。”
“嫂子!冷月!不可以!”飞雪不赞成地白了一眼那俩个显然不打算出手相救的人。
“娘!流血了,痛痛!”被惊醒的云扬,小心翼翼地探着小手覆上黑衣人失血过多冰凉的手,大眼睛哀求地看着娘亲。
“我去赶车。冷月!你给他们包扎伤口。”雷小月掀草帘而出,眼不见为净。
鹅毛般的大雪依然飘飘扬扬而下,远去的车痕渐渐隐没在白雪之下,半点寻不着踪迹,血腥和杀戳的迹象也被纯洁的白雪洗涤而去。他们之间牵扯的羁绊和传奇故事将渐渐拉开序幕。
风起
风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一看自己躺在一堆柔软的干草上,盖着棉被。四周皆是石壁,一盏油灯放在石壁突起处,发出幽幽的暗光。她不由吃了一惊,一下坐起来,暗想:我到了什么地方?怎么躺在这里的?她回忆起自己竭尽全力杀了那些杀手后,由于“月焚”每月定时发作的期限到了,与主子同时落下山崖,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难道我已经死了,落到了阴曹地府?还是给噬魂楼的人捉住关在这里?不!噬魂楼向来是脑袋交差,不会大费周张捉人。她再摸摸身边,剑与行囊已然不在,手脚倒没有给捆绑着。主子呢?主子在哪?主子死了,她离死期亦不远矣!风挣扎地爬起来,“月焚”已然发作,她仅剩半个月的时间,在此她必须把主子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回去向暗主覆命,没有“月焚”的解药,半个月之后就是她的死期。
她暗暗调息运气,感到自己武功没有丧失,胸前和手臂上的剑伤已给人上药包扎好,溢着淡淡的药香味,没有什么不便之处。奇了!谁救了自己?总不会是主子吧?不会!主子就算有心也无力救自己,况且主子怎可能救属下,暗影里被主子弃之不管最后死掉的人比比皆是。
远处隐隐有着亮光和人说话的声音,风闪到暗处,疑神运气倾听。
“嫂子!药熬好了!”
“先放着!”
风一听,怔住了。这不是救了主子那个女人的声音吗?她怎么在这里呢?难不成又是她出手救了主子和她?
“叔叔,姨什么时候醒来,她睡了两天了耶!”奶声奶气的童音里透着浓浓的关心。
“你一天问个七八次,烦不烦啊!还有别乱认亲戚,瞎套近乎!她是敌是友都还不清醒,不准再去她身边瞎转,到时小命不保。”这是那个与她交手,武功高深莫测男人的声音。
“姨才不会!”清脆的童音极力反驳。
听着姨的意思像是指她,为什么?
“你又知道!小笨蛋!”
“我就是知道,还有我不是小笨蛋。叔叔才是大笨蛋!”
“有完没完?云扬去那边坐着,不许捣乱!扰着你叔叔下针。”
yuedu_text_c();
“好!”乖巧的声音应道。
风倚着石壁重新坐下,盘腿调息闭目养神。以目前的情况看来,这家子似乎没有恶意,但仍不可以掉以轻心,那个叫冷月的男人武功深不可测,不是她能应付的对手。
静谥半晌之后。
“小凌,云扬呢?”冷月针炙完后,才发现本应坐在火堆边的小家伙没了踪影。
“那个小笨蛋!又跑去那里!”那个女人心焦的声音传过来。
“那个女人应该醒了!”
风睁开眼睛,蓦然发现灯光下出现了一条小小的人影。
一个非常清脆而又喜悦的声音叫起来:“姨!你醒过来了?还痛痛不?我去跟娘说呵!”
一条人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风的面前,抱起地上的小人影。接着,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那个女人也到了。
“娘!姨醒了!”云扬呵呵笑着,不知娘亲和叔叔刚才差点被他的胆大妄为举动吓得魂飞魄散。
“我看见了!不是让你别乱跑来这里?”雷小月接过冷月怀里的小家伙,给他的屁屁啪啪来了好几下。云扬怎么对这个叫风的黑衣人那么感兴趣,稍不注意到他就往这边跑。
“你伤势过重,最好不要勉强使力。忘尘在那边,他还没醒过来。”雷小月说完就抱着云扬往刚才的洞|岤走去。
冷月轻睨了风一眼,尾随离去。
忘尘?是主子当时随意起的名字。风扶着石壁,蹒跚着往亮光处走去。
※※※※※※※※※※ ※※※※※※※※※※
风打量着这处洞|岤,与刚才的洞|岤相比大上一些。顶上有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