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城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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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城故事-第6部分(2/2)

    只是,为什么从没听乐熙说过?

    下午的太阳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乐熙下午没课,在“双城”跟子捷、陈松一起吃完午饭就跑到工作间趴在缝纫机前鼓捣他的布匹针线。缝纫机嗡嗡的声音让外面的两个人更加昏昏欲睡。

    “两个二!”子捷看看色子筒下面的五颗色子大声叫到。

    “三个五。”陈松用手撑着下巴,胸有成竹地,平静地跟子捷玩“吹牛”(注:一种用色子玩儿的游戏。)一边玩儿还一边跟子捷谈判,“喂,你都连输三盘了,再输了怎么办?”

    “四个三!”子捷一脸不屑地看着陈松,果断地喊。

    “开。”陈松面不改色。打开一看,子捷手上一个三都没有。

    “喂,你又输了。赌注是什么啊?”陈松打着呵欠懒懒地说。

    “哼,赌你个头,赢个几把就了不起啦?你等着,你给我等着!”子捷咆哮。

    “子捷你又说脏话,再说看我不绑了你把你捆上押回c市去。”

    “去你个……”头还没喊出来就被陈松吻住,手已经在衣服里不安稳地摸来摸去。

    “你干什么?光天化日……”

    “光天化日怎么了?阳光充足,是个好天气。据说紫外线能将体内的胆固醇转化为维生素d,咱要不要试试?野战,好刺激的哦!”

    “去死啦!”子捷张牙舞爪,手脚并用,一拳抡到陈松的肚子上。陈松吃痛,捂住肚子蹲到了地上:“你你你,太太太狠了。谋杀亲夫!”那表情看起来痛苦异常,脸都白了。

    “怎么了?疼了?”子捷一脸关心地蹲到他面前帮他揉肚子,谁知道手刚伸过去便被陈松一把抓住,轻轻一带就来了个投怀送抱。子捷自知上当,又拳脚相加起来。正打得天雷撞地火,里面突然“砰”的一声重物掉地的声音,两个人马上惊跳起来冲了进去。

    “乐熙!”子捷猛地推门进去,乐熙跪坐在地板上,身子无力地靠在墙上,脸上惨白一片。

    “怎么了?”子捷反应快,蹲下来扶住乐熙摇摇欲坠的身体。

    “没……没事……”乐熙露出虚弱的笑容,“刚蹲下拿东西,起得太急了。”

    “来,到沙发上躺一会儿好吗?”子捷试着扶他站起来,无奈他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站不起来么?”子捷眉头扭在了一起。

    “好像是……”乐熙歉疚地笑了笑。还想说什么,陈松已经蹲下来把他打横抱起放到了沙发上。

    “来,喝点糖水吧。”子捷把水杯递到乐熙手里,满脸严肃地说。

    “放心,我没事。可能最近太累了。”乐熙端起杯子捧在手心,笑眯眯地安慰子捷。

    “你现在这个样子……”

    “我很好啊,吃得饱睡得着的。”乐熙抢白道。

    “好一个吃得饱睡得着,你这几天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吗?晚上就靠安眠药睡上那么一小会儿,你以为我不知道?”张子捷恨铁不成钢地道,“心里有事也不愿意跟我们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还当我是朋友不?”

    “哪有?”姚乐熙笑嘻嘻地说,“我像是有心事的人?我一天到晚忙都忙不过来还能想什么啊?”

    “乐熙……不要这样。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你晚上睡不着我都知道,你躲在房间里哭我也知道。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就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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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熙请假休息了一天,施鲁说请假来陪他,可是乐熙坚持说不用了,给他打电话也总是要响很多声才接起来。施鲁感觉到,乐熙是在刻意地躲避他。

    有一天刘教授打电话来问乐熙是否有时间去做素描课的模特,乐熙看了看课程表,最近倒没有什么事于是便答应了下来。等真的到了画室准备就绪却有些局促了:虽然知道所谓的模特,是要全裸的,但真正到了现场才知道其实也蛮难为情的,毕竟下面好多学生盯着,整个教室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一丝不挂,从情理上讲还是会很不好意思。

    “怎么了,小姚?”刘教授看到他面红耳赤地杵在那里关切地问。

    “教、教授,我……”乐熙红着一张脸,难为情地抓紧身上的风衣,风衣下面的身体不着一物。

    “呵呵,”刘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用手指刮了下他的鼻子,亲昵地道,“这都是为了艺术不是吗?想成为伟大的服装设计师,必须先了解人体的构造是不是?再说了,到时候你的模特们全都是美男靓女,说不定会看到他们的捰体,你难道也害羞不成?”

    乐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抬头看了看刘教授关切的眼神,暗暗下了决心,深吸口气,从容地走到画室中间的凳子前,慢慢解开了风衣。

    周围的学生在那一瞬间都愣了。他们从没见过如此纤细的男子,皮肤更是好得没话说。凝脂般的肌肤在灯光下看起来白得竟有些透明。骨骼清奇,显得有些瘦,轮廓却非常地柔和。那一瞬间让人觉得如同希腊神话中的美少年纳西瑟斯,正低头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

    乐熙发觉气氛有些不对,抬眼看了看周围,看到大家愣在当地不由轻声咳了两声,这时候大家才反应过来,赶紧抓起画笔开始作画。乐熙用询问的眼神向刘教授看过去,发现对方正微笑着看着自己,竖起大拇指用口型说了一句“做得好”,之前那些羞涩竟在一瞬间化成了坚定和勇敢。

    从画室出来时间居然有些晚了,刘教授便提议由他请几个得意门生吃饭。乐熙本想推掉,但几个学生实在是太能说会道了,没几句话便让乐熙感觉到如果自己不去的话便会成为史上第一大恶人。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去了。

    吃饭的地方是学校附近的一家餐厅,环境还不错,刘教授叫了一个小包间,又要了一些酒,笑着对学生调侃道:“你们这群酒仙,我老头子喝不过你们,不过礼数还是要做好,免得你们以后出去了跟人家说,老刘连酒都不让你们喝舒服。”

    乐熙在里面年纪最小,资历也最浅,但却是刘教授最喜欢的一个学生,因此被安排在了刘教授身边坐下。刘教授附到乐熙耳边悄悄地对他说:“这些师兄里有几个是在全国设计大赛上得过奖的,你可要好好跟他们学学。”

    乐熙赶紧认真地点头,恨不得把老师和师兄说的每一个字都用笔记下来。他这幅乖巧的样子实在是太惹人怜爱了,于是几个爱搞恶作剧的师兄联合起来欺负他,又是介绍女朋友又是劝酒的,搞得乐熙应接不暇。

    几番太极打下来,乐熙被强灌了好几杯白酒。他本来酒量就不好,这下子更是稀里糊涂,连北都找不到了。正好这时候有电话打进来,乐熙东摸西摸找了半天才从裤子口袋里把手机掏了出来,接气电话大大咧咧地“喂”了一声。

    “……你,在干嘛?”

    “谁啊?”乐熙迷迷糊糊地问。

    “我,施鲁。”

    “哦。阿鲁,来,来喝酒啊!”

    “……你喝了多少啊?”对方似乎语气不善。

    “没,没多少啊!……啊? 师兄,来,干掉哈!嘻嘻……”

    “……你在哪?”施鲁有些气急地问。给他打了那么多电话都不接,害得自己把电话打到严霜的店里和子捷那里询问他的情况,结果被严霜和子捷分别开涮。大家都担心得不得了这人却跑出去跟人喝酒去了!

    注:这里讲的纳西瑟斯便是希腊神话中家喻户晓的水仙花。

    捕捉

    宿醉的结果,便是无边无际的头疼。子捷幸灾乐祸地看着抱着头皱着眉趴在缝纫机上的乐熙,嘲笑的话说太多了,也不再拿他取笑,而是有一句没一句地跟过来串门的严霜和施鲁闲聊。

    “新租的房子收拾好了?”严霜嗑着瓜子问。

    “嗯,陈松在那边打理,明天就能搬进去住了。”

    “那还不错哈!都在附近,挺方便的。”

    “是啊,离乐熙也近。是吧乐熙。”子捷笑道,本来是打算租个大点的房子让乐熙也搬过来一起住,但乐熙却说不想当电灯泡,继续留在自己的小破烂房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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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乐熙愁眉苦脸地翻着手上的《上海服饰》,好不容易到了周末想要做点东西,可惜这头疼得实在太厉害了,现在什么也做不成,早知道就不喝那么多酒了。

    “你这酒量确实不怎么样嘛!”严霜拍拍他的肩膀,“也不知道昨天有没有像子捷说得那样喝醉了又哭又笑的?”

    “哪有?”乐熙辩解道,“姐,你别听子捷胡说。”

    “真的没有吗?”严霜不可思议地看着双手环抱胸前的施鲁求证。

    “确实没有。”

    只是去接他的时候抱着自己一声一声地叫着哥,一直默默流泪,如此而已。

    如此而已。

    “你看你看,就是没有嘛!”乐熙不服气地说。

    “那是,不过第二天起床就一直嚷着头疼。”子捷不依不饶。

    乐熙吐了吐舌头:“是是是,您大人酒量好,小的我最菜不过了!”说完兀自走进里间研究他的布料针线,不再理会外面仍旧嘻嘻哈哈的人。

    “姚乐熙姚乐熙!”还没等乐熙走进去,外头潘格就跑进来,夸张地大叫着,“快到综合会议厅去!有个讲座,系里要求所有人都到!给你打电话也没打通,我就直接过来了。”

    “讲座?什么讲座?”乐熙皱眉。

    “不知道!好像是以前从我们学校毕业的师兄,据说很厉害!”

    “都要去么?”乐熙揉了揉太阳|岤,为难地问。

    “班主任在打考勤的说!快快快!”

    “你看看,你们这些学术官僚主义的,做个讲座还必须弄成爆满的效果,明明真正听讲的少之又少,还要找人撑场面打考勤。真无聊!”严霜对着施鲁嗤笑道。

    施鲁摇摇头,每年学校综合考评的时候都会把举办了多少场讲座,进行了多少次活动算在考评项目里。很多明明完全没有吸引力的讲座都必须靠本系的学生来撑场面,每个班安排下去,全体学生打考勤,然而坐在下面的学生不是聊天就是睡觉,真正听讲的确实少。特别是台上嘉宾提问阶段最为尴尬,要么冷场,要么就学生会那几个干部问来问去,更有胆大的学生就这么陆陆续续地退场了。所以系领导也是焦头烂额绞尽脑汁地组织些人气高的讲座来吸引学生。特别是这次的讲座,据说是花了大力气才请到今天的主讲。这位主讲现在是国内最为年轻的企业家之一,也是当年在学校叱咤风云的话题人物,托福满分考到美国的著名大学去的。最近好像又跑到西北来搞投资。演讲的题目好像是关于青年学生创业的,难怪学生会的干部那么激动,学校会那么重视了。

    会议厅里人头攒动,好多外系的学生都来了。乐熙被潘格拉着坐到了自己班级的位置上。可能是宿醉的后遗症,乐熙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病还没好?”潘格关切地看着乐熙有些苍白的脸色问。

    “没,头疼。”乐熙苦笑着揉了揉太阳|岤,可能昨晚真的喝太多了。

    潘格还要说点什么,就听会议厅里掌声雷动。台上的话筒里传出洪亮的讲话声:“今天,我们荣幸地邀请到飞宇集团的董事长祁辉先生回到母校来给大家做有关青年学生创业的讲座……”

    震耳欲聋。仿佛整个世界都只有这个声音,仿佛自己只能听到这个名字。

    乐熙怔怔地保持着身子偏向潘格,手撑着头的动作。身体僵直,手指在不断地颤抖。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就快要承载不住,就快要溢出来。

    “愣着干嘛呢?讲座开始了!”潘格有些激动地对乐熙说,“快看,从我们学校毕业的师兄!现在是跨国公司的老板!”乐熙像是惊醒一般地坐直了身子,却不敢抬头,不敢去看,害怕对上那双整夜整夜出现在梦里的明亮的眼眸。手心被攥紧,再紧,仿佛要把手心划破一般硌得生疼。他感觉自己正在不由自主地发抖,胸腔里的那一颗心,仿佛要跳出来,仿佛,已经病入膏肓。

    “对不起……”乐熙悄悄站起来,还好自己坐的位置是最边上靠近门的位置。

    哥,你的注意力应该全在站起来和你握手的领导以及学生热情高涨的掌声中吧?不会看到我的。只要,悄悄的走出去,不要被看到。不被你看到,就好。

    仿佛亡命逃跑的罪犯一般,乐熙冲出会议厅的大门,甚至不敢回头,不敢抬头,不敢让人看到他脸上狼狈的表情,没命地跑,潘格呼叫他的声音也完全置之不理。跑着跑着,撞到一个打电话的人身上,低头道歉,声音却无法抑制地颤抖着,眼泪就那么毫无预兆地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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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顾不得别的,乐熙像没头苍蝇一般地冲进了卫生间,蹲到地上抱住自己的头,如同世界末日一般地无法自控地发起抖来。

    “姚乐熙?”有人走进来,蹲到乐熙身旁轻轻拍他的肩膀,“姚乐熙?”

    乐熙蜷起身子把头埋在手臂里,心里烦乱不堪,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做,只想把自己蜷起来,像鸵鸟一般把头埋起来,仿佛这样就能逃脱内心的疼痛。以前听说鸵鸟在遇到危险就会把头埋进沙里,总觉得不可思议觉得鸵鸟很傻,可是现在自己却恨不得变成鸵鸟。那些纷纷扰扰大大小小零零总总的记忆的片段“哗”地一下在心中破碎,然后拼拼凑凑组成一段一段的默剧,在眼前一遍一遍地表演。那些咸的眼泪,腥的鲜血,喧闹的街头,冰冷的太平间,充斥了五官,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姚乐熙?能听到我说话吗?”面前的那个人还在不厌其烦地拍他的肩膀,然后开始摇晃他,想要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乐熙闭上眼睛叹了口气,慢慢抬起头来,对上了一张英俊的脸,那张脸,曾经在电视上看到过呢!那个站在祁辉身后的男子,杨景宇。对了,那一把声音,刚才怎么没听出来呢?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乐熙平静地说。杨景宇愣了一下,然后摇着头开始笑,笑着的时候手上的力气却加大,紧紧握住乐熙的肩膀,笑得快背气了才开始说:“我知道你是谁,以前祁辉卧室的床头、墙壁上全是你的照片,钱包里,手机里也都是,我会认错?怎么,你想逃避么?”

    乐熙低头咬紧自己的下嘴唇,那个从杨景宇嘴里说出来的字字句句像合到一起的两把刀片,划在心头不见血,只是痛那么真切那么深刻。

    “我……说过,我……不……不是……”乐熙强自镇定,但声音却出卖了他。

    “祁辉让我在会议厅外面守着,说你肯定想跑,果然被他说中了。起来吧,走,我带你回去。”杨景宇不理会乐熙地说词,拉着他站起来,招招手,后面过来了两个高大健壮的男子,一边一个架住乐熙的胳膊把他往外面拖。

    “干什么?你们要带我到哪去?!”乐熙开始挣扎,但身边两个男子很快治住了他的动作,让他动弹不得。

    “我负责带你回祁辉的公寓去,你别那么激动,他做完讲座就会来。”杨景宇又开始笑,笑容不及眼底,甚至带着些许恨意。这让乐熙的心扑扑地跳起来,无缘无故地浑身发冷。

    “我不去,放开!”乐熙手上用不了力,便开始用脚踢,声音也提高了,“这是在学校里,你们要干什么?非法拘禁么?”

    “非法拘禁?呵呵,姚乐熙你怎么这么逗?有哥哥拘禁弟弟的么?你有意见跟祁辉提去,别在这发疯!”杨景宇没躲过乐熙到处乱踢的腿,裤子上印上了一个大大的脚印,他冷笑着看着乐熙,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乐熙一直不停地扭动,想要挣脱出来,如同被放在砧板上的鱼一般绝望地挣扎,他张嘴开始叫,但刚一开口便被捂住了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地声音,心中是前所未有的恐惧,眼前似乎出现了祁辉的脸,那张深沉的,睿智的,却又看不清情绪的脸。

    祁辉哥恨他!因为他,兰姨和祁叔的矛盾才会激化。为了救他,兰姨才会失去自救时间,而自己最后却离开了他。祁辉哥,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见面

    乐熙觉得手臂上有些微的刺痛感,然后慢慢地身边的人影变得模糊,声音渐渐飘远,眼前的景物开始变换。他无力地滑坐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歪倒。有人把他抱起来,走了一段不短的路,路上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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