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妻不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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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妻不归路-第25部分(2/2)
她是丫鬟,多想想主子的事才是正经。比如,十四爷好了,十三爷似乎还坏着事呢,大小姐约了要去见他。好在老爷来找大小姐说话,时辰便耽误了。大小姐好像也忘了这回事,打发她去睡觉(小姐不喜欢丫鬟晚上值夜,所以她都是回侧院自个儿屋子睡)。第二天寅卯交时,她听见外头有动静,披衣起床,却见裹着斗篷的大小姐刚推门进了房里。她立刻明白她是彻夜未归!她昨晚去了哪儿?早约了十三爷,十九是赴约去了……

    想到这层,她便白了脸色。东云打小在钱家做下人,一度大伙儿都认定她是要被大少爷收房的,妈妈们闲暇时常跟她咬耳朵,所以她年纪虽小,在男女之事上,却也知道得八九不离十。大小姐若真是一时糊涂,真到出嫁可怎么办?这种事,主子不说,任谁也不敢问主子去,何况她一个小丫鬟,只有干着急的份!

    眼见十四爷那儿聘礼到了,李家的嫁妆也备好了,大小姐却还气定神闲,她便想,大约是她想岔了吧。

    (七)

    大小姐要出阁了,东云随着送嫁妆的队伍提前一天到贝子府。穿过一道道门,挑夫们最后将嫁妆放在院前的甬道上,内院只有太监和妇差才能进入。嬷嬷们带着她铺陈新房,挂起灿若云霞的织锦帘幔,炕上铺上绣着百子嬉戏的被褥,将陪嫁的金玉器皿古董摆设都安放好。总之屋子要从里到外都显喜气、富贵。以后这就是大小姐的闺房了,但她是肯定不喜欢这样的,东云估摸着那些东西大多得收起来。

    按规矩,今儿晚上东云不能睡,得在新房外守着。十四爷身边的傅太监叫人给她在廊下搭了张躺椅,准备了御寒的毛毡和棉被。另外还差了一个名唤由儿的小丫鬟来陪伴。“姐姐,吃碗茶解解乏。”由儿只比东云小数月,性子天真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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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云谢过,接了茶碗,便听这小丫头问:“姐姐,新福晋性子如何?”

    她回道:“小姐喜静,其实挺和气,待下人是顶好的。”

    由儿“哦”了一声,放下心来,托腮又问:“嗯,福晋长得好看吗?”

    东云笑道:“自然好看,你见着就知道了。”

    “其实看姐姐就知道,比姐姐还好看的话,不知多俊呢!”由儿接了她喝完的茶碗,端着下去了。

    东云失笑,望着她的背影摇头,心道,我哪能比啊!

    满人迎亲都在入夜之后,婚仪倒简单,也没人闹洞房。东云服侍大小姐卸了脸上的妆除下冠帽,便退出了新房。

    以后在小姐,不,福晋房里服侍的由儿与柳穗还候在门口。傅有荣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招她们三个至院墙下,轻道:“今儿都累了,回房歇着去吧。”

    “傅谙达,我们不守着,万一主子有事召唤……”东云问。

    “姑娘快别这么叫,直唤我名字就行了。”傅有荣笑道,“今儿晚上我看主子们准没什么事儿,再说这儿有我呢,你们都睡去吧。”

    既然他这么说,东云几个就各自回了房。昨晚没合眼,东云几乎一沾床就睡着。第二天,寅时两刻准时醒来,收拾完毕,向由儿道:“待会儿你伺候福晋穿衣吧。”

    “我?行么?”由儿讶道。

    东云帮她系好头绳,笑道:“怎么不行?今后还不是常要做啊。不用怕,福晋脾性好着呢。”

    由儿便笑着应了。

    傅有荣在主子房外叫起,听见爷轻微的回应,便带头进了屋里。小太监为爷摆好鞋,傅有荣将中衣抖开,等爷坐起就帮他披上。由儿还有些慌,东云轻推了她一下,她便上前扶福晋起身。新福晋显然没睡醒,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东云深吸了口气,撩起床帘,探身收拾被褥。炕床上一片凌乱,她拉开艳红的锦被,定睛看去,却没在|孚仭桨椎拇踩焐戏⑾制渌ツ康难丈布浣┳×恕2还獠皇欠⒋舻氖焙颍辉缬辛俗急福樟吮昭廴淌苤讣馑布涞拇掏矗坏ゾ砥稹br />

    柳穗将脸盆放在架上,过来接她手中的被单,见她不放,便轻扯了扯。东云附在她耳边道:“我来,你伺候福晋梳头。”说着将东西拿出屋去,搁到盆里。表面上是过得去了,可这种事,最清楚的莫过于主子爷。

    东云洗了手又进屋去,有些心惊地看十四爷的脸色。只见他走到主子身边,轻轻将她搂在怀中,柔声道:“要是困,多睡会儿也成……”说着还在福晋脸侧亲吻。傅有荣似乎见怪不怪,柳穗、由儿她们却都愣了,傅有荣推了推由儿,向大伙使了个眼色,她们才又各自做手上的活儿。

    直到送爷出了门,东云还觉得双腿打颤,心道,这关算是过了吧?却见他去而复返,吓得她差点惊叫出声。他从背后抱住主子,低声说着亲热话,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出了屋。虽说新婚头一天难免缠绵,可这位爷对主子那心疼劲儿,怕是说出去也没人信。看着尚睡眼朦胧的主子,她心想,主子是有福的。这关过得不明不白,她也不想钻那牛角尖,没事儿那是最好的。

    (八)

    “东云姐姐,快点儿。”由儿一边小跑一边催促。

    东云加紧了几步,道:“这么急做什么?难道还能漏了谁的份儿?”

    由儿拉着她疾走,边还解释道:“先去的能领到制钱,晚去的铜钱发完了,就只能领银子了。”

    东云闻言了然,也半跑起来跟住由儿。今天是她进贝子府后第一次领月例,听说可以拿到八百文,比在李家还少了一百文。朝廷虽规定一千文兑一两银子,但市面上钱贵银贱,八百文制钱可比八钱银子值多了。

    账房的跨院里挤了一二十人,都是来领月钱的下人,也不排队,闹哄哄地挤在账房的窗台下。由儿携着东云的手挤到人堆里,直往里头钻。那派月钱的小伙计倒认得由儿,将她的份例发了以后,又问东云:“这位姑娘是哪个院的,叫什么?”由儿笑呵呵地替东云答了,伙计便递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道:“这是你的八百文,拿好,在这儿画个押。”东云手指蘸了蘸印泥,在画押本上留下个红指印,便打算与由儿相携离开。却听有人道:“怎么她们能先领,我们倒要等在后头。这新人进了府,也不能坏了规矩。”

    东云转头看,见是嫡福晋房里的大丫头芳哥,便也不好得罪,只装作没听见,拉着由儿就想走。却被芳哥等几个丫鬟堵在窗下。小伙计见状,忙打圆场道:“姐姐别生气,现在就给您办。”

    芳哥柳眉一竖,道:“我急什么,大伙儿可不都等着么?只不过看有的人加塞儿,替大家伙生气。”

    东云捧着手里的钱袋,又不好还回去,受她这一番冷嘲热讽,回嘴也不是,走也走不得,十分难堪。贝子府一等丫鬟只有三人,嫡福晋房里就有两个,这芳哥便是其中之一。而东云年纪小,又因刚进府,所以管事给了个二等头衔,跟柳穗一样,也算是说得过去了。她心里明白,芳哥虽高她一等,也只是个下人而已,敢在此挤兑她,不过欺她年幼新进,另外一层大概是仗着正房的威势,想给她些厉害瞧。

    东云倒还没什么,由儿气得脸色发白,刚想上去理论,却被东云拉住。这时,账房的管事出来打圆场:“芳姑娘别动气,这回是我们疏忽,你看大伙挤的……我也知道各位都忙,下回一定安排好,不耽误各房的事儿,您看怎么样?”

    芳哥哪肯罢休,嗤笑一声又要发作,却被忽然出现在院内的傅有荣打断:“我说你们都杵这儿干吗呢,该干吗干吗去,爷可就在隔壁院……”

    还没等他说完,十四爷的身影就出现在院门口,只见他背着手跨进门来,抬头扫了眼众人,道:“哟嗬,真热闹!这是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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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迎上去笑回道:“回爷的话,账房正在派这月的月钱。”

    十四爷点了点头,问道:“各房的月例都送过去了?”

    管事哈着腰答:“各位主子的例银昨儿就送去各房了,今儿开始才知会下人们来领。”

    十四爷挥了挥手道:“那就继续吧。”

    傅有荣向那管事比手势,他会意赶紧撵着众人去窗下,重又开始派钱。芳哥这会儿连先也不想占了,排在人堆里,啥时轮到啥时算。

    十四爷发现东云也站在那儿,讶道:“你也在啊。”

    东云不料他认得自己,忙请了安,而后垂头侍立。

    傅有荣为爷拂拭了石凳,他坐下之后,向她招手:“过来过来。”东云依命趋近,他便问,“月钱拿到了?”东云点头答是,他又问:“得了多少?我瞧瞧。”说着伸出手来。她便奉上钱袋,在他拿手上掂量的时候,低声答道:“回爷的话,奴婢的月钱是八百文。”

    “唔,重是挺重。”十四爷将钱袋抛了两抛,却让傅有荣召那管事到跟前,指着东云吩咐道,“这点儿铜板,小丫头吃些零嘴就没了,每月多给她一份。”

    管事躬身答应了,当场就让伙计再取出八百文来,交与东云。爷将钱袋也抛还给她,问道:“你家主子呢?这会儿还午睡吧?”

    东云答道:“回爷的话,主子睡醒了,正开弓练箭呢。”

    十四爷唇角上勾,脸上笑意浓起来,一扣石桌站起,道:“瞧瞧去。”说完转身便走,傅有荣赶紧跟上。东云与由儿互看一眼,提起袍摆半跑着也跟上去。

    东云加了一倍月例,烦恼却不比高兴少。那日之后,下人们中便有传言,说爷中意东云,迟早是要将她收房的。

    (九)

    也难怪旁人猜测,十四爷对嫡福晋等人也没上过什么心,这会儿居然记得她一个小小丫鬟!当然,东云自己知道,爷对她和善,全是因着她家主子。不过,将来会不会把她摆到房里去,倒也难说,一般主子的陪嫁丫鬟,多半便成了侍妾。换做以前,东云会庆幸姑爷年轻俊朗,但如今她却并不乐意,怕因此引来主子猜忌,失了倚靠。且她心里始终存着那人的影子,爷再好也不如他,他才是真心喜爱她。

    为这事,她开始还暗自惴惴,不过过了些日子,便放下心,十四爷根本不看旁人。他待主子如珠如宝,夜夜都宿在这院,其他几房早嫉红了眼,她家主子却始终不冷不热。房里也有人嚼舌,说主子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她却不以为然,知福的也要有这福分。

    东云在主子身边时间长了,又见识过其他贵戚王府,发现十四贝子府跟别家有些不一样。别的府里很少见各房用这么多丫鬟,大多由嬷嬷当差。而本府不仅年轻丫头多,还个个姿容秀美。她好奇问老嬷嬷,对方看着她捂嘴笑,她再三追问,老嬷嬷才压低声音道:“你这孩子真是……别的府里那些福晋是怕被貌美的丫鬟分了爷的心思,咱们家各房可巴不得爷能看中哪个。不过别的房也罢了,咱院里就有你、柳穗、由儿三个,啧啧……”

    东云对老嬷嬷笑了笑,心里却明白主子不是托大,而是根本没存那心思。

    正说着话,见舒嬷嬷进了院来,老嬷嬷便赶忙下去找事儿做。舒嬷嬷挑眉看了看她俩,东云福了福,笑道:“嬷嬷来啦,爷和福晋在房里呢。”这舒嬷嬷脾气古怪,最见不得下人没规矩,她是宫里娘娘放在十四爷身边的人,谁也不敢在她眼皮子底下躲懒。不过这府里她唯独奈何不了主子,所以连带主子身边的东云也受她“另眼看待”。

    舒嬷嬷也不答话,径直就往主屋去,东云连忙跟上,快到廊下却听十四爷呼唤,“傅有荣。”

    东云掀帘子进去,回道:“爷刚才吩咐他去八爷那取书,这会子还在路上呢,爷忘了吗?”

    十四爷“哦”了一声,搁下笔道:“那就等他回来再说。”又转向靠在炕上看书的福晋道,“宝贝,来瞧瞧我写得如何。”

    主子似没听见,十四爷便过去夺了她的书,半拉半抱地拖她到书案前。主子偏头看着那张纸,道:“没想到你字写得这么好。”

    爷得她夸赞,笑得好不得意:“那当然,小瞧我了不是?”

    主子睨着他笑了,道:“我字写得不如你,可画艺你肯定不如我。”

    爷奇道:“真的?画来我瞧瞧。”

    东云也纳闷,从没见主子画过画。

    没想主子提笔往爷脸上比了比,道:“尤擅描眉,试试你便知道。”

    十四爷这才明白被捉弄了,抓住她的手腕,道:“改天再试,今儿咱们先午睡……”说着便往主子脸上吻去。

    那满蘸墨汁的笔“吧嗒”掉到地上。主子冷下脸,避着他的唇道:“年轻的时候要懂得节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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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将她打横抱起,嘻嘻笑道:“待会儿你好好教我如何节制……”说完便抱着主子往内室去了。

    东云面红耳赤,饶是舒嬷嬷见多识广,这脸上也不自然。两人飞快地收拾好笔墨,逃也似的出了屋。

    第三十五章

    “福晋,您瞧。”东云笑着进来,手里捧着个托盘,上面摆了四五支石榴花。

    我拈了朵火红的花儿把玩,问道:“五月了么?”太后这两天病情有所好转,我的心情也随之轻松了些。

    她笑答:“是啊,今儿端一。”

    有好些年没在端阳戴石榴花了,今年恐怕也不行。我将花放下,道:“国丧期间,也不好戴这色儿的。你们看着玩玩也就是了。”

    东云应了声是,把托盘交给小丫头端下去,又道:“福晋,该午饭了。”

    我倒并不饿,可吃饭终究是个必须应付的差事,还是得意思意思,便点了点头道:“好啊。今儿吃什么?”

    东云吩咐门口的小丫鬟传话出去开饭,又转向我应道:“天气热,我让他们备些清爽的吃食。”

    “快端午了,五毒饼和粽子总少不了的。”我笑着看几名太监宫女将盘碗铺了半桌子,说到的两样东西果然最为显眼。

    “主子尝尝这个。”一名太监端上来一个梅子青葵花口瓷碗,里面盛着浓稠牛|孚仭剿频母氲挠膛渖细难┌祝稚托脑媚俊br />

    “好漂亮,是什么名堂?”我问。

    太监低头回道:“回主子,这是玉糁羹。”

    “哦?”我闻了闻香味,道,“山芋做的吧?相传玉糁羹是苏东坡三子苏过所创。”

    太监笑答道:“主子博学。奴才也是刚刚才知道这典故,似乎还有一首诗,不过奴才背不来。”

    听他奉承得自然,我便多瞧了他两眼,他约二十四五年纪,看模样挺机灵的。这些日子我过得有些浑浑噩噩,太监虽不似宫女常在屋里伺候,毕竟也为我服务数月,竟然都不知道他叫什么。于是笑问:“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他答道:“回主子,奴才张起麟。”

    “哦,这名字不俗。”我笑道,“在景陵那回没伤着你吧?”那时候他拦在我前面,情急之下下手重了些,不过相信以我的力道他的胳膊应该不会有大碍,就是往下滚了三五级台阶不大好受。

    张起麟尴尬地道:“就蹭破了点皮,不妨事……是奴才不自量力。”

    “噗哧”一旁的东云忍不住笑出来,她将调羹递给我,道:“福晋,不如先试试味儿。”

    我向张起麟道:“晚些让他们照这样再做一份给她。”就知道她好奇,眼巴巴瞅着那青瓷碗。

    “是。”张起麟应了,却也直直地等着我评价那碗名字好听的芋糊。

    不过它的确很香呢。入口是淡淡的鲜咸,慢慢有淀粉的清甜散开来,盖过调味的鸡汁,回归山芋的真味。这道羹软糯适口,我不知不觉吃下大半。

    “额娘,额娘!”只有一个丫头才会这么喳喳呼呼不经通传就径直闯进院来。不过她今天的阵仗还真是惊人。

    冬冬跳到我跟前,拉着我让我欣赏她的新宠物:“额娘,快瞧瞧我的黑白猫。”

    “谁给你弄来的啊?”我又好气又好笑,这哪是什么黑白猫啊,就是一只幼小的熊猫,可怜兮兮地被关在木笼子里。待我走近,这小家伙却凶悍起来,冲我“汪汪”直叫。

    “是三哥哥送的。”她对这宠物充满了兴趣,敲击着笼子的栏杆逗弄它,又怕被咬不时缩手,“额娘,你说它叫黑白猫,怎么像只狗儿般叫唤。”

    “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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