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林走进一间私人会所,定了一个单人包厢,近乎疯狂的往嘴里灌着酒,似乎要把自己给灌醉,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遗忘掉内力的痛苦,火辣的液体不断涌入喉头,咕噜噜,顺着他的喉管往他的五脏六腑蔓延,一股灼热的疼痛,在他的血液中燃烧起来,他唇红齿白的脸蛋,早已是一片狰狞。
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支离破碎的悲拗与痛苦。
他果然是傻子吗?明明有那么多的线索,看他偏偏没有提早发觉,甚至今天亲眼见到他们俩暧昧的举动,依旧选择相信她。
可是,他的信任,他的信赖,换来的,就是她赤裸裸的欺骗?
唇瓣扬起一抹惨淡的笑,痛苦地闭上眼,再度握住桌上的酒瓶,喝吧,只有喝醉了,就什么烦恼也没有了。
夕阳西下,珠宝展也已结束,前来的宾客开始接二连三的离开,作为主办方,凌小昔和左宵默一路将众多宾客送上车,礼数十足。
漫天的晚霞将这个城市笼罩着,一排大雁滑过苍穹,她海蓝色的裙摆在晚风中微微摇曳起来。
“我也该走了。”邵启鹏走出商城,站在那辆雪白的兰博基尼旁,轻声说道,如玉的面颊,噙着一抹温和至极的笑容,目光紧紧落在凌小昔的身上。
“一路好走。”凌小昔礼貌地笑道,朝他挥手道别,态度与面对别的宾客没有两样。
邵启鹏眼眸微微一暗,忽然,他凑近凌小昔的耳畔,清润的嗓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小昔,不管你为什么不肯和我相认,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这是他很久以前就做下的承诺。
五年前,他不能保护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凌家破产,看着她被人赶出家中,颠沛流离,可是现在,他已经有了可以保护她的能力,他绝不会再让曾经的事,再次发生,绝不!
凌小昔眼眸猛地一颤,低垂下眼睑,嘴唇紧抿着,没有出声。
他们的距离挨得很近,远远看去,邵启鹏就像在亲吻她的面颊似的,白珍珍站在不远处,露出一抹暧昧的笑容:“邵总和凌小姐的关系看来非同一般啊……”
一束冷光蓦地扎根在她的身上,转瞬即逝。
左宵默一身冷冽,站在夕阳的余晖中,迟迟没有做声,只是冷冷地盯着不远处那暧昧的一幕,神色晦暗不明。
“默,展览会结束,我们就在外面吃晚餐吧?”白珍珍提议道,想要和他结束冷战。
左宵默睨了她一眼:“不去管白小林吗?”
他今天在展览会上忽然离席的举动,左宵默是看在眼里的。
“他那么大的人了,能有什么事?”白珍珍故作轻松地笑道,“多半是累了,你也知道,小林他啊,一直对这样的场合不喜。”
“希望如此。”左宵默意味不明地呢喃了一句,他有预感,白小林的离席,恐怕与下午他和凌小昔在洗手间的争执,脱离不了干系。
送走邵启鹏,凌小昔只觉得累,心累,身体也累,眉宇间染上浓郁的倦色,她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总经理,要不你想回去,这里有同事负责收尾。”rose恭敬地说道,有些不忍地看着凌小昔那疲惫的脸色,这段时间,她是华天里最忙碌的一个,好不容易这场珠宝展终于落下帷幕,总经理也能回家好好休息了。
“能行吗?”凌小昔不太放心地问了一句。
“你应该相信自己的员工。”一道冰冷的声音忽然从后方传来,凌小昔脸色一沉,却在下一秒挂着了优雅的面具,转过身,礼貌地朝左宵默夫妻微微颔首:“左总,左夫人,你们还没走吗?”
“恩。”左宵默淡漠地应了一声,视线晦暗不明地落在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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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下来后,他也愈发觉得自己今天的怒火来得有些仓促,有些可笑。
不管她和邵启鹏有没有关系,现在她是他的情人,是他的所有物,他只需要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有什么可生气的呢?
想通了这一点,左宵默心头的怒火也不由得消散了几分。
“晚上一起用餐?”薄唇微启,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让他身旁的白珍珍蓦地变了脸色。
默,这是在邀请她吗?
白珍珍猛地看向凌小昔,那目光,像是要把她给生吞活刮一样,分外怨毒。
凌小昔无奈的摇了摇头,虽然她很想答应,用这个机会刺激白珍珍,但今天她真的没有这样的心情,“抱歉啊,左总,我今天有些累,想要早点回去休息,就不打扰你们夫妻用餐了。”
她的拒绝,让白珍珍铁青的脸色好转了不少,这个女人,还算识趣。
左宵默不悦地蹙起眉头,却在看见她脸上的倦色时,没有再挽留。
三人原地解散,凌小昔坐在宝马车中,目送那辆黑色的保时捷消失在街头,自己则慢悠悠启动轿车,缓慢地朝着繁华的市中心驶去,一只手紧紧握着方向盘,双目恍惚地直视着前方。
轿车在四十分钟后,进入城区,街道上的路灯一盏一盏接二连三的亮起,昏暗的灯光照耀在她的脸蛋上,衬得她的脸色明暗参半。
轿车缓慢地驶过中心路,忽然,凌小昔的目光在街边停靠的一辆跑车上顿住,熟悉的布加迪跑车,车身线条流畅,颜色炫目,不正是白小林的座驾吗?
她的眉头不自觉的皱紧,看向街边的商铺,一家私人会所的大门映入眼帘。
他在这里面?
凌小昔沉吟了几秒,车在停车区域缓慢地停下,她紧抿着嘴唇,提着礼服的裙摆,走进了会所。
“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前台的接待彬彬有礼地笑着问道,这里是高档的私人会所,出入的大多是市内上流圈中的名人,凌小昔的面孔有些陌生,但她身上不俗的装扮,又让人不得不高看她几分,挺像是某家豪门的千金。
“我和白少有约。”凌小昔扬起一抹优雅的浅笑,态度自然地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
前台狐疑地看了她几眼,似是在估量她话里的真假。
凌小昔盛气凌人地开口:“你看什么?白少,白小林,我和他一早就约好在这里碰面,刚才我看见他的车了。”
她语调中对白小林的熟络,让前台勉强相信了她的话,“小姐,白少在vip套房103号房。”
知道白小林待着的包厢,凌小昔没有再为难接待人员,迈着不紧不慢的优雅步伐,朝着103房走去。
奢华的装潢,处处流露着一股纸醉金迷的味道,不断有成功人士拥着女伴从房间里走出,凌小昔目不斜视地穿过长廊,脚步定格在挂着103号门牌号的房间前。
她深深吸了口气,头顶上明亮的灯光在她的眼角周围洒落一层深浅不一的暗色,纤细的手臂缓慢地抬起,轻轻敲响房门,只可惜,凌小昔左等右等也没有等到里面的人回应,好看的眉头再度皱紧,凌小昔索性握住门把,轻轻扭动了一下,竟轻易的将房门给打开了。
没有上锁?
她眉心一跳,刚推开门,一股混杂着酒味的味道便扑鼻而来,凌小昔只觉得胃液在身体里翻滚,极为恶心。
她掩住口鼻,目光锐利地看向包厢,包厢内,只有一盏悬挂在墙壁上的壁灯,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暗色的沙发组上,白小林不知生死,歪歪斜斜倒着,精致的欧式圆桌,摆放着凌乱的空酒瓶。
白兰地、伏特加、威士忌……
几乎每一样都是烈酒。
他是打算把自己喝到酒精中毒吗?
凌小昔黑着一张脸,啪地一声将墙壁上室灯的按钮打开,灯光闪烁几下后,将整个房间照耀得灯火通明,她的后脚跟利落的将房门合上,双手在胸前环抱,冷冷地看向身若无骨,软绵绵靠在沙发上的白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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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有明显的红晕,或许是这突如其来的强光,让他不太适应的抬起了胳膊,遮挡在自己的眼睛上。
“喝够了吗?”凌小昔冷笑道,眸光分外凌厉,仿佛一把刀子,直直刺向白小林。
“是你啊……”白小林恍惚地看了她一眼,颤抖地嘴角缓慢地扬起一抹笑,朝她挥挥爪子,打着招呼,身体摇晃着直起,手臂不停的在桌上摸索,直到再度拿起一瓶烈酒后,他才痴痴地笑了两声。
凌小昔的脸色分外难看,她没有想到,这件事对白小林的影响会这么大,他此刻的样子,颓废得根本找不到平日的高贵、任性。
第一卷 第100章 白小林最后的决定
安静的包厢内,只有白小林抱着酒瓶不断往肚子里灌的声音,喉头机械地上下滚动,偶尔有晶莹的水珠,从他的嘴角滑落出来,顺着他白皙的下颚,滴答滴答落在地板上。
白色的西装,早就被酒水打湿,依稀还能看到那湿润的水渍。
凌小昔冷冷地站在门后,瞧着白小林这副醉生梦死的模样,心,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极为难受。
“你是想把自己喝死在这里吗?”她快步走上前去,一把夺走白小林手里的酒瓶,哐当一声,砸落在地板上,巨大的声响,震得白小林心尖一颤,他浑浑噩噩地抬起头,身体软绵绵再度靠上了沙发。
“为什么要……骗我?”他努力想要保持脑子的清醒,手臂颤抖地抓住她的手腕,像是溺水的人,正握着唯一一块浮木般。
凌小昔紧抿着唇瓣,不置一词,又或者,她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
“为什么你要做姐夫的情人啊?”白小林痛不yu生地呢喃道,她成为了姐姐的情敌,成为了姐夫的女人,那他呢?他又算什么?他努力学习那么多,努力想要做能够配得上她的男人,又算什么?
“真的那么在意吗?”凌小昔轻声问道,低垂下头,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心,如同针扎了一般,细碎的疼痛从骨髓中蔓延开来,“我不是故意欺骗你,也不是故意隐瞒,只是,连我自己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一步。”
她幽幽地说道,嗓音里带着几分自嘲,低垂的眼睑,蒙上一层淡淡的阴影。
白小林瞪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她,“同姐夫断绝关系好不好?”
他们这样下去根本就没有未来。
凌小昔娇小的身体微微一颤,抬起头,苦笑了一声:“你认为,这段关系是我单方面就能够停止的吗?”
是啊……
白小林顿时恍惚起来,按照姐夫的个性,他怎么会答应她单方面的终止?作为白珍珍的弟弟,他难道还不了解左宵默吗?这个男人的心思深不可测,手段层出不穷,要不然,也不会坐稳左氏第一把交椅,更不会让爹地忌惮。
“别糟蹋了自己的身体,”凌小昔敛去眸中的复杂,嗓音格外轻柔,轻轻握住他的手掌,柔声说道,这是她第一次对白小林如此温柔,她身上淡淡的体香,萦绕在白小林的鼻息下,让他心神具荡。
“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你不用担心我会破坏他们的婚姻,如果你想要告诉你的姐姐,我也不会阻止的。”
白小林下意识摇头,“不,我不会说的。”
凌小昔脸上浮现了错愕的神色,“什么?”
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白小林竟会毫不犹豫的告诉她,他不会把这件事告诉白珍珍。
为什么?
白小林自嘲地笑了笑,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如果我说了,姐姐一定会不留余力的将你赶出商界,让你一无所有的。”
她早就一无所有了!
凌小昔心头冷笑了一声,她所拥有的一切,早已在五年前,灰飞烟灭,如今的她,是从地狱深渊中,爬出来向白珍珍报仇的厉鬼,她还拥有什么呢?
“你答应我,一定会和姐夫断绝关系,一定。”他的请求没有期限,只是想要得到她的点头,混沌的双眼,布满了破碎的期盼,怔忡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嗓音略带颤抖。
凌小昔甚至不敢去看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脸朝一旁侧开,看着布满琐碎纹路的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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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压抑的沉默在房间里弥漫开来,白小林眼眸中的微光愈发黯淡,握着她手掌的力道,也逐渐加重。
“不能答应我吗?”他喃喃地问道,眉宇间的痛苦,毫不掩饰。
“不,我答应你。”凌小昔给出了保证,随后,她便看到白小林长长呼出一口气,仿佛整个人也跟着放松下来。
心,猛地一疼,只是一句不知真假的答复,就能够让他放心吗?
这个少年……
她唇边的笑,多了几分复杂,心底的歉意与内疚,正在不停的翻腾。
“别喝了,我送你出去。”她掰开白小林的手指,吃力的把人搀扶起来,少年身体的重量,让她脚下有些踉跄,咬着牙,架起他的手臂,一步一步离开了房间。
前台的接待人员恭敬地目送他们两人离去,把人扶上车,凌小昔这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瘫软地坐在驾驶座上。
白小林昏昏沉沉地倒在后座上,自从得到凌小昔的答案,他就再也无法遏制住,身体里的醉意,整个人混沌地睡了过去,脑袋时不时蹭着座椅,身体微微蜷缩着,据说,那是最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凌小昔复杂地透过后视镜,看着他的模样,幽幽叹了口气。
她承认,刚才的话,只不过是为了安抚他,让他打消向白珍珍告密的念头,才会出现的。
可是,她没有想到,自己的计划会进行得这么顺利,白小林居然连犹豫也没有。
他的信任,他毫无保留的轻信,都让凌小昔觉得自己的手段格外卑劣。
如果他不是白家人……那该有多好?
摇摇头,压下心头这抹本不应该出现的念头,启动轿车,朝着公寓的方向扬长而去。
她收留了酒醉的白小林一夜,第二天,起了个大早,亲自动手在厨房为他熬了清淡的米粥,留下一张纸条后,这才离开公寓,前往华天上班。
刚刚抵达公司,礼炮、彩带从头顶上落下,五颜六色的彩带在空中飘舞,掉了她一身。
“让我们欢迎这次合作项目的最大工程凌总经理。”陆华站在员工最前方,带头鼓掌,震耳yu聋的掌声,在凌小昔的耳畔响起。
她看着身旁一个个兴高采烈的员工,嘴角也不自觉地弯起了一抹浅笑。
“谢谢。”
这样的欢迎仪式不在她的预料之中,没有什么比得上自己的劳动成果被人认可,更让人感觉到高兴的了。
“雨涵啊,这次你做得不错。”同事逐渐散去,陆华走到凌小昔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给了她一个极为肯定的赞许。
如果不是凌小昔的加盟,现在的华天,说不定还在破产的边缘徘徊,怎么可能一眨眼,摇身一变成为业界的当红企业呢?
“你是不知道啊,昨天珠宝展的圆满结束,今天一大早,公司就接到了好几家大型企业的电话,指明要和咱们合作。”陆华乐呵呵地笑着,对凌小昔,现在是百分之一百的信任。
“这是大家的功劳。”凌小昔谦逊地笑了笑,与陆华寒暄几句后,这才返回办公室。
“总经理,”rose抱着一大摞的文件走了进来,“这是昨天珠宝展上首饰的预售情况。”
“恩,放在这儿吧。”
“根据财务部的统计,就昨天一天的销售额,已经达到了三百二十万。”rose难掩面上的兴奋,谁能想到,这次左氏迎合中低层市场,推出的一款首饰,竟会在还没正式上市前,就达到了三百万的成交额。
凌小昔也微微吃了一惊,“这个数字,确定吗?”
“只多不少。”rose重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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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统计表送到左氏。”凌小昔挥挥手,华天的工作几乎已经全部完成,接下来,该由左氏来负责商品的正式上架了。
此时左氏总裁办公室。
邵启鹏带着一名助理在一大早造访公司,左宵默将他奉为座上宾,纪文修恭敬的为他们两人送上茶水,随后,静静地退了出去。
两人,一个冷气逼人,一个温文儒雅,坐在房间中,连空气,仿佛也开始凝结。
“邵总来得真早。”左宵默精致的五官浮现了丝丝邪魅的笑容,欣长的身体靠在旋转椅子上,似笑非笑地睨着对面的邵启鹏。
“都是为了工作。”邵启鹏温和地笑道,如玉的面容,极为美好,“昨天我已经提前同左总说过,邵氏打算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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