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迁怒也好,说他不理智也好,对邵启鹏,他已是深恶痛绝。
“嫂子,你知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左若欣祈求地看向凌小昔,她是最了解他的人,她会不会知道他的下落?
凌小昔低垂着眼眸,心头一片荒凉,对左若欣的疑问,她选择漠视。
“与其在这里纠缠她,你不如用心去寻找你的未婚夫,左若欣,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再出现在她的面前。”左宵默丝毫不顾往日的情分,冷声说道。
左若欣不可置信地看着左宵默,无法接受这样的话语竟是从她哥哥的嘴里说出来的,天空上,一道惊雷轰隆一声炸响,她整个人微微打了个机灵。
“哥!我是你的亲妹妹。”左若欣失声惊呼道,却在话脱口而出的瞬间,匆忙捂住自己的嘴唇,她究竟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明明知道这样做只会更加激怒老哥,为什么还是说出来了?
左宵默深邃的黑眸里迅速闪过一道冷冽的寒光:“如果不是靠着这层关系,你以为,你还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吗?”
话,冰冷至极,带着一股子肃杀。
左宵默不去看左若欣一眼,推着轮椅,撑着雨伞走入了雨幕,只留下左若欣一人,孤单的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回到病房,左宵默握着吹风准备为凌小昔吹干略显湿润的长发,吹风嗡嗡吐出的热气,喷溅在她的面部,凌小昔始终低垂着头,不置一词。
他的手指穿插过她的发丝,一缕缕柔顺的黑发滑过他的掌心,气氛温馨中透着几分诡异。
“把衣服换一下,不要着凉。”左宵默柔声说道,面对她时,哪里还有刚才的冷漠?只剩下寸寸柔情。
凌小昔单薄的身影倏地一颤,“左宵默。”
“恩?”他微微挑起眉梢,略带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将吹风放置在床头,在她的跟前缓慢地蹲下,温热的手掌盖住她的手背,无声地安抚着她。
“你怪我吗?连怀了孩子也不知道,我这个母亲真的是失败透顶。”凌小昔自嘲地轻笑一声,那笑带着支离破碎的悲痛与绝望。
左宵默微微沉了脸色,用力握住她的手掌:“我没有怪你,这件事你没有错。”
要怪,他也只是在责怪自己的疏忽大意,放任她在眼皮子底下发生意外。
凌小昔怔怔地看着他郑重的神色,干涩的眼眶溢满了泪珠,“是我的错,如果我能再细心一点,早点知道的话……”
食指轻轻堵住她一张一合的红唇,左宵默摇摇头,柔声说道:“我们和这个孩子无缘,雨涵,不要自责,孩子,将来还会有。”
或许是他安慰的话语太过柔软,或许是这接连几天来,凌小昔的神经太过于紧绷,在一阵痛哭后,她便沉沉地昏睡过去,即使在睡梦中,她的眉心依旧紧锁着,丝毫没有释然的迹象。
左宵默站在床头,神色颇为黯然,静静地陪了她一阵,随后拿出电话走出了房间。
“文修,派人帮着邵乐寻找邵启鹏的行踪,另外,让财务部统计公司的流动资金,给我收购邵氏的股份!”
“老板?”纪文修惊呼一声,他这是打算向邵氏开战吗?
“照我的吩咐去做。”左宵默不认为现在的左氏能够吞下邵氏,但是,至少也要让他们付出一些代价,来奠基孩子在天之灵!
纪文修不敢怠慢,立即联系财务部的主管,开始核对左氏的流动资金,抽出了八成全部投入股市,大手笔收购邵氏在股市上的散股。
明知道左氏的动作,但邵乐却不闻不问,左宵默的心思他能猜到几分,市面上的股票对于邵氏而言,伤不到筋骨,就算是邵家对左家的赔礼吧。
两个公司你来我往的争斗,引起了不少人的恐慌,甚至连媒体也是一头雾水,不明白原本要成为姻亲的公司,为什么会忽然反目?甚至左氏竟开始针对邵氏,而邵乐却纹风不动,大有放任他为所欲为的迹象。
混乱的局势让人看不真切,无数商人作壁上观,派人暗中打听着来龙去脉。
凌小昔对外界的动乱丝毫不知情,当左若欣第三次造访医院,出现在她的面前,跪着请求她,寻找邵启鹏下落时,她连日来第一次正眼看着这个女人。
在她的脸上已经看不见以往的任性,只剩下憔悴与狼狈,邵启鹏的失踪,左宵默的放弃,让她每日每夜生活在痛苦的煎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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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颊凹陷下去,整个人瘦得几乎只剩下骨头,眼眸中布满了血丝。
“我知道了。”凌小昔淡漠地点点头,“如果有邵启鹏的消息,我会通知你。”
左若欣从地上站起,点头哈腰地朝凌小昔道谢,她再也不敢提那一晚的事,在左宵默冷漠的目光中,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离开了房间。
“你要怎么找他?”左宵默沉声问道,不赞同凌小昔插手这件事。
“不知道。”凌小昔摇摇头,邵启鹏的失踪,她不可能不闻不问,她亏欠了这个男人太多,多到这辈子永远也无法还清,孩子的消失,她没有迁怒任何人,要怪的话,只能怪她这个母亲,没有保护好自己的骨肉。
看着她黯淡的神色,左宵默幽幽叹了口气:“你有线索吗?”
“没有。”凌小昔眉头紧皱着。
“不要勉强自己,我不想看见你为了任何人折腾你的身体。”左宵默紧握住她的肩头,哑声说道,她现在的身体可禁不起任何的奔波。
凌小昔机械地扯了扯嘴角:“我心里有数。”
见她态度坚决,左宵默也只能点头。
邵启鹏已经失踪了整整五天,邵乐出动了黑白两道的势力,可依旧无法找到他的下落,左若欣急得整日以泪洗面,邵乐的头发也几乎全白了,凌小昔在五天后不顾左宵默的劝阻,强行离开医院,明媚的阳光从头顶上洒落下来,她微微眯起眼,抬手遮挡住眉眼。
“回去了。”左宵默推动着轮椅钻进轿车,纪文修再一次从助理沦为了司机,他苦哈哈地坐在驾驶座上,神色颇为幽怨。
“开车。”左宵默冷声命令道,握着凌小昔手掌的掌心始终没有松开。
轿车急速在街头行驶着,车窗外的风景犹如走马花灯。
“停车!”凌小昔忽然惊呼一声,纪文修愣了一秒,下意识踩下刹车,原本急速前进的轿车吱嘎一声突兀地停靠在街头。
左宵默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事?”
“我要去一个地方。”凌小昔紧抿着唇瓣,或许她知道邵启鹏在哪儿了。
“我陪你。”左宵默怎么可能放任她一个人离开?她的身体根本经受不住任何的摧残。
凌小昔看了他一眼,拒绝了他的要求:“不用,我一个人去。”
如果他真的在那儿,她怎么可能带着左宵默出现?
细长的睫毛遮挡住了眼眸中的复杂,凌小昔执意不肯让左宵默陪同,而他呢?更不可能放任她独自离开,两人僵持着,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你这样的身体,叫我怎么放心?”左宵默冷声说道。
“我不会有事。”凌小昔挥开他的手臂,利落地打开车门,下车时,脚下有瞬间的踉跄,左宵默立马下车追赶,可她却径直拦下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老板?”纪文修愕然地看着眼前的连番变故,看着孤单站在街头的左宵默,轻声唤了一句。
“你先回公司。”左宵默命令道,深沉的眼眸,漆黑无光。
这个女人,就不能别这么固执吗?
凌小昔紧握着拳头坐在出租车上,司机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交谈着,可她的情绪始终不高,神色恍惚地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璀璨的阳光从车窗外投射进来,却驱不散她内心的阵阵阴霾。
远离繁华的市区,风景豁然变得荒凉,空无一人的郊区,绿树成荫,四周没有任何的人迹,出租车顺着泥泞坎坷的山路一路上行,终于在山巅的幽静小道上停靠下来。
“小姐,到了。”司机笑嘻嘻地说了一声,很奇怪这么漂亮的年轻姑娘怎么会来到这种地方。
凌小昔将一张红色老人头递给司机,甚至没有让他找零,漫山遍野的樱花还不到花期,只剩下突兀的枝桠,摇曳在空中,杂草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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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雨后的清新香味,凌小昔站在荒凉的山巅,视线迅速打量着四周,终于,在靠近山岩的枯树下,看见了那道熟悉的人影。
他果然在这儿!
第一卷 第246章 秘密基地再遇
微风吹动地上的落叶漂浮在空中,邵启鹏穿着白色的西服落寞地站在枯萎的樱花树下,荒芜的枝桠在他的头顶上摇曳着,发出的碎响。
凌小昔微微拧起眉头,抬脚走上前去。
细微的脚步声,打破了邵启鹏的沉思,即使不曾回头他也知道会到这里来的人,究竟是谁。
“也只有你能找到这里来。”惆怅的话语缓慢地滑出口腔,他深深吸了口气,脸上挂着与往常一样温和的浅笑,看向凌小昔。
她身上穿着单薄的病服,脸色颇为苍白。
“你看上去很憔悴。”邵启鹏柔声说道,眼眸中闪过一丝担忧。
“托福,还没到快死的境地。”凌小昔自嘲地轻笑一声,视线越过他,看向后方那柱樱花树,凋零的樱花早已颓败,“你在这里待了五天?”
邵启鹏微微颔首,“是啊,这个地方很容易让人静下心来。”
“我去过邵家了。”凌小昔冷静地开口,或许是身体还没完全康复的原因,她略微显得有些气喘。
邵启鹏面色微微一僵,眼眸闪烁着,“是吗?”
那她应该看见了那些他不愿让任何人见到的照片吧?
“你答应过我,会试着放下的。”凌小昔沉声说道,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当初说什么她也不会答应劝他和左若欣在一起。
她一直以为,有一个深爱着他的女人在身边,他可以试着从过去的感情中走出来,似乎是她想错了。
“放不下该怎么办?我试过无数次想要忘记,可是每天闭上眼,以前的回忆总会浮现,逼着我一次次去想,再一次次将它们记在心里。”邵启鹏不愿再隐忍,或许这是他唯一一次可以向她吐露心声的机会,他想过永远做她背后的骑士,守护她,只要她过得幸福就好。
可是,她却希望他放下,已经刻到骨子里的人,要怎么样才能忘记?
凌小昔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能够有这样一个完美优雅的男人深爱着她,她分外感动,也分外内疚。
“启鹏哥哥,我已经答应和左宵默在一起了。”凌小昔提醒道,手指轻轻摩擦着指尖那枚璀璨的钻石,“我们原本决定,在圣诞节后,举办婚礼。”
“是吗?”邵启鹏神色微暗,认命般的勾了勾嘴角:“祝福你。”
心痛到一个地步,真的会麻木,他甚至能听见胸腔里噗通噗通的心跳声,清晰、明朗。
凌小昔蹙起眉头,神色略显不悦:“我一直以为有若欣在你身边陪伴你,你总有一天能放下,那些事,早就过去了。”
“可我从没忘记过。”邵启鹏苦笑道:“五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着当初被强行驱逐出国的事,每日每夜的想着,你过得好不好?过得是否快乐,是否幸福。”
凌小昔没有出声,她仿佛能想象到,他一个人在国外,夜深人静时躺在床上,靠着这些回忆撑下来的片段。
“我喜欢你,或者是比喜欢更深沉的爱。”邵启鹏的嗓音清润得如同一池春水,带着款款的深情:“还记得这里吗?这棵树。”
白皙修长的手指指着凌小昔面前枯萎的樱花树,轻声问道。
“你九岁那年生日,伯父伯母在国外没有来得及回来替你庆生,你很难过,那时候,我带着你来到这儿,在这棵树干上,写下了一行字,诺,你看,它还留着。”邵启鹏蹲下身体,将树干上破损的枯木掰开,一排早已被风霜打磨得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凌小昔微微眯起眼,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心尖猛地一颤,她没想到他还记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分开了太久,那些原本早就该遗忘的记忆,反而愈发清晰,甚至是你的一颦一笑,我都记得一清二楚。”他随意地坐在地上,丝毫不顾身上白净的衣衫,手指在那行小字上来回摩擦着,似留恋,似不舍,“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你究竟有什么好?让我一直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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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她自己也很想知道,凌小昔苦笑一声。
“或许是习惯了,我已经习惯了去想你,去怀念你,”邵启鹏微微吸了口气,“不过你放心,这次是最后一次。”
“什么意思?”凌小昔心头咯噔一下,总觉得他这话听着有些不太对劲。
“我是邵家的继承人,我身上背负着的,是整个家族,我没有任性的权利,和若欣的婚事,我会继续下去,至于曾经那些回忆,我会把它们保存起来,放在心窝里。”邵启鹏似乎真的想通了,如果爱她,只能给她带去麻烦,带去困扰,那么,就让他把这份爱深深地埋藏在心底深处。
“今后,我真的只能在你的身后默默地看着你了。”清澈的眼眸弥漫着丝丝苦涩与凄凉。
凌小昔低垂下眼眸,抬脚走到一旁的山岩边,下方是泥泞的山|岤,有冷风从下朝上肆意地吹着,扑打在脸上,带着细微的疼痛。
“你能想通就好。”她喃喃道。
“对了,我离开家五天,一切还好吗?”邵启鹏话锋一转,一扫刚才的沉闷,故作轻松地笑道。
凌小昔白了他一眼:“你认为呢?现在所有人都在找你的下落,如果不是我忽然间想到你有可能在这儿,真不知道还要找到什么时候。”
这个男人偶尔任性起来,还真叫人头疼。
“这还真是闹大了啊。”邵启鹏歉意地轻笑一声,拍了拍身上的尘屑,从泥泞的土地上站了起来:“好了,我们回去吧,我也该回去负荆请罪了。”
“伯父这次被你气得不轻,”凌小昔想到邵乐气到跳脚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正准备离开,谁料,脚下忽然踩上一块布满青苔的碎石,她口中惊呼一声,整个人朝后仰去,眼看着就要跌落到那冷风呼啸的山|岤中。
“小心!”邵启鹏神色骤变,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整个人狼狈地扑倒在地上,另一只手死死地扣着身下的泥土,“别松手。”
凌小昔整个人几乎悬挂在山岩上,双腿没有任何可以支撑的落脚点,她的脸色瞬间惨白,手指用力扣住山岩的棱角,泥土嵌入了指甲缝里,她死死咬住牙根,拼命想要爬上去。
下方,有飓风呼啸,凛冽的风声如同地狱的招魂幡,让人胆战心惊。
“抓紧了,我拽你上来。”邵启鹏咬紧牙关,单手紧固住凌小昔的手腕,想要把她拖上来,细碎的沙石从山岩上滑落下去,坠落到下方深不见底的山|岤中,竟连一点回音也没有。
凌小昔察觉到自己的手腕正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从他的掌心滑落,心头升起一股惊骇,难道她真的要在这儿一命呜呼?
“这次好像真的快要完蛋了。”在这荒山野林,仅凭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把自己救上去?凌小昔苦笑一声,看着自己的手腕缓缓脱离他的掌心,原本慌乱的心情,诡异地平静下来。
“别胡说,我不会让你有事的。”邵启鹏更加用力的抓住她的手臂,但四周没有着力点,他连借力的地方也找不到,只能惊骇地看着她一点一点脱离自己的掌控。
“不”手指用力拽住她纤细的手掌,宁死也不肯松开。
一滴滴冷汗从他的额头上滑落下来,凌小昔的眼眶蓦地一红。
“放手吧,这样下去你也会没命的。”他的身体因为惯性,几乎快要从山岩上探出来,再这样下去,他们俩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凌小昔比谁都想活,五年前,她没有死在白珍珍手中,如今大仇得报,却因为失足落山致死,何其讽刺!
“别说话了,我不会放手的,抓紧!”邵启鹏喘着粗气,愈发用力的抓着她,平躺在泥土地上的身体,被拖着朝前倾泻。
凌小昔紧抿着唇瓣,脸上的血色早已消失,看着邵启鹏倔强、固执的模样,她心里竟一点也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大概唯一不舍的,只是还没有听到小宇叫她一声妈咪,还没有真的嫁给自己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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