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是老样子。”徐劲淡淡说,呷了口醇酒。
沈松手机声响起,是他那流连上海忘返的妻子,他打了个见凉离席的手势。
徐劲则漾起不介意的微笑。
趁着沈松讲电话,徐劲浏览着他这次从外地搜罗回来的书籍,忽地,他眼瞳一缩,一只央在书中的沉木匣子吸引了他的注意,破损的匣面上刻印了几个字,字迹远古,几不可考。
他抚摸匣子,拂开其上满布的灰尘,嚣出模糊的提字落款,顿时心头血液上涌,感觉呼吸困难了起来,当他欲打开匣子时,一只毛茸茸的大狗忽地衔走木匣,嬉闹似的对他摇尾巴。
“皮皮!” 徐劲责难地睇着它,这只大狗还是这么淘气。
皮皮自喉咙低呜几声,要徐劲跟它玩,他微微一笑朝它趋近几步,皮皮便顽皮的拔腿跑开,回头见他快追到它,伸出狗爪,它聪明的推开珍馐馆大门……
珍馐馆十一点关门,听说馆主沈松今天会从外地访问回来,他一定带回不少书,梁美儿简直迫不及待,心想,也许还能寻到好书买回去。
望着头顶古色占香的木刻招牌,拉直了毛衣,深吸一口气她准备拉门而人,谁知,门突然就开了。
砰!一只沉甸甸的盒子迎面飞至梁美儿额头,敲得她一阵头昏眼花,下意识接住那意图谋杀她的凶器,她抚额呻唤。
接着一个毛茸茸的庞然大物猛地扑向她,就见她整个人向后倒去,不过抱在手里的木匣仍稳稳护着。
“噢……”满天星斗在她头顶转圈跳舞,额头才刚撞出个包,后脑勺又肿起来,她终于了解什么叫做祸不单行。
当徐劲追出门口,见到的便是一个画面
梁美儿短短的苏格兰裙飞撩,露出一截大腿,勾破的裤袜一路脱线没入裙底,身上的米色毛衣被皮皮的狗爪攀拉住,而她丝毫不知自己这样。
“皮皮,快起来,你压到人了。”徐劲极有风度地敛下视线,
非礼勿看,专心拯救陷在狗脚下的佳人。
皮皮? 梁美儿睁大眼,骇然发现一条湿淋淋的大舌头正舔向她的脸颊。“哇!”她双眸圆瞪着眼前偌大的狗脸,失声惊嚷。
皮皮见状,兴奋的汪汪吠叫,吓得她尖叫声更是拔高。
皮皮是沈松养的庇里牛斯犬,俗称大白熊,狗如其名,托托一身长毛白似雪,身高八十公分,重达五十五公斤,足够压倒矮小娇弱的梁美儿。
看她叫得这么惊惶失措,徐劲差点压抑不住笑意。老天,她的尖叫声简直可以震破玻璃。
徐劲拍抚皮皮,要它下来。
皮皮讨好地吐吐舌头,跃下梁美儿的身体奔向他,承受不住狗儿友好的冲撞,他险些被撞倒。
98-让它美得冒泡!
98. 让它美得冒泡!
他搓揉狗儿毛发笑叹,“皮皮,你真该减肥了。”
托托汪了几声,像是在抗议它一点也不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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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美儿勾着皮包、捧着木匣狼狈爬起身,揉着后脑勺的肿包。徐劲凝视面前惊魂未定的娇小女子,充满关怀的温暖嗓音探问道:“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她泫然欲泣地抬头,额头上的淤青印在白皙肌肤上更是清晰,她嗓音哽咽,“吓死我了,要是我在路边被狗吓死,一定 会登上社会版头条,很丢脸……”
她惊惧地盯着托托,“你可不可以把它拉远一些,我很怕狗。”她一脸警戒,深恐它又突然扑向她。
徐劲忍不住笑了,虽然那双泛着惶恐的大眼睛十分楚楚 可怜,但她夸张的说词与表情就像个纯真的孩童,憨傻的只顾着喊怕却忘了遮掩自己。
“你在笑我?!” 梁美儿不悦的发现他的笑,蹙起细细的眉毛,可爱地皱皱鼻子,“我已经很倒楣了,你还笑我,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她指控他,虽然软软的嗓音没啥说服力。
他轻勾着唇角看她,发现她生气的表情很有趣,带着浅浅笑意低声道:“我很同情你遭受此无妄之灾,我很抱歉。”
“才怪!你的样子看起来一点也不抱歉。”她嘟嘴,一双水汪汪的眼漾着薄愠紧紧瞪住他。
“你误会了,我是很有诚意道歉……”他解释着事情经过,目光凝望着街灯下感觉好小好小的她。
视线初对上那么一双单纯明媚的大眼,他没来由的一阵心悸,她的双眼水汪汪,她让他联想起薰衣草慕斯,散发着淡淡花香,柔软芬芳。
“原来是这样啊……”梁美儿歪着头,手指稚气的绕起一撮发丝缠卷,这是她的习惯动作。
“说起来这件事也不能怪你嘛。”她很明理地说,然后凶狠地瞪向皮皮,“都要怪你,笨狗!”她骂着皮皮,但眼眸盈满笑意。皮皮呜咽地跟徐劲撒娇,可是他理都不理它,注意力全在梁美儿身上。
天气很冷,她小小的肩膀瑟缩着,厚毛袜脱线绽开,纤细的腿微微打颤,她像一朵在风中颤抖的白栀子花,惹人怜爱,眸色一沉,他忽地走进珍馐馆。
“喂!你……”她感到错愕,这人怎么一声不响就走掉阴?
很快的,徐劲折返,将一件铁灰色短大衣披盖在她的肩上,他的短大衣恰好罩住她小腿肚,他替她拢好大衣、扣上扣子,“这几天有寒流过境,夜里天气冷,怎么没穿外套就出门呢?”
“喔……”梁美儿有些呆住,先前对他的不快因这体贴举动不再,“我忘了。”她走得太急,把外套搁在夜膳酒坊,忘了拿。
“忘了?”徐劲皱眉,“你一定很不会照顾自己。”看她多瘦,腰肢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谁说的,我学了厨师,最会设计营养食谱。”梁美儿夸口,虽然有些小心虚、但真的只要不是她亲自动手,那些菜色都会非常营养。
他凝望她褶褶闪动的黑眸,原来她也是一名厨师、一点也看不出来,她身材娇弱轻盈,手指素净纤长。望着她,他有些失神,她松软微卷的发丝在风中飘动,像是一朵浮云。
她尴尬的僵站着,他直盯着她的眼神藏着一股锐利,望得她莫名心跳加速。见他忽然伸手向她,她抽口气,结果他只是替她挡开又扑向她的胖狗。
被梁美儿抢走徐劲的注意力,皮皮好不甘心地想捣蛋,它直起前爪往她身上扑搭,讨厌的女人,呼伊死!
“皮皮,不可以。”徐劲沉下声,对皮皮训言的认真模样像个居家好男人。
梁美儿愣愣地望着他,恍神了起来,爱护狗狗的男人、体贴女人的男人,一定会是个好爸爸、好老公。
“小心!”他低呼。
她看得太入神,没发觉皮皮竞用鼻端顶她手上的木匣,她手忙脚乱地想扶正,谁知木匣锁头生锈陈旧,匣盖弹开,一只琉玉酒杯从匣中滑出。
“啊”她瞠大眼惊恐的想像酒杯摔得粉身碎骨的惨况,她死定了她。
说时迟那时快,徐劲身形一矮.长手一捞,接住那只琉玉酒杯,身手简直神乎奇神。
梁美儿目瞪口呆,愣愣地看他稳稳握住那只酒杯,手指轻轻摩挲杯身。她眨眨眼,叹息从樱桃小口中逸出:“好厉害喔!好漂亮喔!”
他挑眉,这小妮子说话一点逻辑都没有。
她惊艳地瞅着那只酒杯,十来公分高的酒器,像一朵向上开展的大口百合花,杯身浮刻中国古典图纹,浅绿色更添自然典雅的气息。
“让我摸摸看!”她兴奋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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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劲从善如流,将酒杯递给她。她捧着酒杯,感受质地温和的良玉散发出稍稍热度,沉甸甸的重量像一份浓厚的情感。
“好美喔……”她赞叹,想像当酒液注入时,近似透明的酒杯将流转出美丽的色泽,想像一股远古的幽情,穿越时空回荡在这寂静夜晚。
“送给我!” 梁美儿不假思索劈头就说,希冀的目光胶着在他身上。
只要是她看上的东西,以前只要说一声,楚宇没有一件不答应弄给她的,所以她对自己喜欢的东西随嘴就要。
他诧异的眨眨眼,他们才刚认识,只是陌生人……但端详她单纯欣喜的模样,不像是要企图占人便宜。
“呃……”梁美儿也发现自己说错话,慌慌张张地又道:“这是古董,很贵的厚,那我跟你买好了,可是……”想起自己自楚宇走后消瘦得可怜的荷包,她小手,恳求地抓上他臂膀,“让我分期付款好不好々我一定会把钱付清的,拜托你,相信我!”
他盯着她,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没有回答。
她用力抓紧他手臂,一古脑地说:“我会调酒,如果能把我调的酒装在这酒杯里,一定可以衬出这酒杯的美,我绝不会辜负这酒杯,我可以让它发光发热,让它……”她词穷了,不知怎么形容心底的喜好狂爱,“让它美得冒泡!”
最后进出一句很可笑的结语,她恼得真想去跳淡水河。
他静默地觑着她慌乱企求的眼神好半晌,正当她失望的。要将他的沉默视为拒绝时,他开口了。
“你很喜欢它?”
“对!”她回答得很肯定,心底却忐忑不安。
看他状似思考,梁美儿心跳加速,就在她差点心脏病发时,他才又说话,声音依旧醇厚。
“那么就送你吧。”他垂眸注视那张绯红小脸,黑瞳深黝得仿佛不见底。
99-留下深刻映像
99.留下深刻映像
梁美儿怔愣住,她没听错吧?“真的?送给我?不用钱?”
“是。”
“好棒!”她双眸闪亮,欣喜若狂,“你真是个好人!”她攫住他双臂,蹦蹦跳跳,天真烂漫得像个收到圣诞礼物的小女孩。
夹在两人间的皮皮汪汪的叫嚷一声,它抗议,这个笨女人踩到它尾巴了啦!
梁美儿骇然跳开,手指一松,琉玉酒杯迅速坠下,就见徐劲再次身手矫健地接起。
她涨红脸,很想一头撞死,现在他一定不想送她了!她懊恼地猛揪头发,“我很笨厚?我常常打破高脚杯,洗杯子时老拿沙拉油当洗洁精。可是我很喜欢这酒杯,我会小心的,刚刚是意外……”她越是想解释,越是紧张得越描越黑。
“没关系。”他将酒杯收回木匣,搁进她手心,“收好了。”
“喔,好。”她以为他会骂她的说。
“今晚珍馐馆不营业,夜深了,你住哪?我送你回家。”他拍拍她肩膀,像在安慰一只被毛线困住的小笨猫。
她无来由地感到一阵温暖,他没笑她拙,也没骂她笨,但他搁在她肩上的手让她好紧张,他手掌好大,体温好热,她心跳如擂鼓,有些呼吸急促。
“没关系,我搭地铁,地铁很方便的,就这样,我走了,拜拜。”她语无伦次,笨拙的捧着木匣奔开几步,忽地,她踩了煞车,调整好木匣的角度,转过身又跑回他跟前。
“谢谢!”她挪高木匣,红通通的小脸好有精神的绽出微笑,“还有……”她脱下短大衣,“这个还你。”她将大衣递给他。
徐劲静静收回,铁灰色剪裁一流的大衣有着她馨香味道,蠢蠢马蚤扰他的心。
梁美儿纤细的肩膀缩了缩,这才发现自己裤袜勾破了,她微窘地吐吐舌头,“好在很晚了,要不然我可惨喽。”她表情憨得很稚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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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中,她卷发云似环在腮畔,嫩红的颊有着小跑步过后的热度,她可爱的小动作让他心底某种渴望猛地被揪起。
她弯腰撑着膝盖望着皮皮,浓密的睫毛眨了眨,笑得好无邪,“笨狗,下次不要再随便把人扑倒喽!”
皮皮低呜一声,翻翻白眼偏过头。叫它笨狗?是谁比较雏啊?!
狗儿毛茸茸的触感好温暖,她小心翼翼的抚摸它,既想示好又怕被咬。
它虽然不屑她,却很友善地任她摸。
徐劲缄默地注视她的举动,见她抬起小小的下巴,红唇泛起一抹笑。
“那我走喽,拜。”她挥手飞奔离去。
徐劲静静凝望她远去的背影。
素昧平生,偶遇在冬夜的灯影中,她生动直率的表情,宛若一抹映在他心湖的云朵,即使一闪即逝,却留下深刻印象。
是夜,徐劲带着微醺醉意从珍馐馆返家,刚刚的欢愉还回荡在胸腔,此刻孤单的寂寥却衬得他背影更孤独。
他转动钥匙,门开了,清冷幽暗的房子欢迎着他。
电话铃响,他松开领带,拿起话筒,舒适的躺进沙发中,用慵懒嗓音问:“喂?”
对方愣了下,“徐劲,你喝酒啦?”班环有些诧异。
“喝了一点。怎么,打来查勤啊?”他开玩笑的说,班环是他的好友兼经纪人。
“你去了珍馐馆是吧?沈老头回来啦?”班环沉下声。
那死酒鬼!
他一直和沈松不对盘,果然,他前脚到香港,那老头后脚马上回去带坏徐劲。
“徐劲,你现在是公众人物了,沈老头在业界毁誉参半,你别老跟他走得这么近,而又喝酒伤身,你品酒就好,何必陪他喝那么多嘛!”班环呱啦呱啦叨念不休。
“班经纪人,你正在休假中,别操那么多心,好吗?”徐劲不免失笑,他这好友就是爱穷紧张。
“徐大厨,你现在可是公司旗下最红的艺人,保护你的形象是我最重要的工作。”班环半玩笑半认真地说。
“敢情你把我当成会下金蛋的母鸡啦?”徐劲挑眉扬声,佯装不悦。
班环忍不住呵呵笑,“你哪是什么母鸡,你是一只超会做甜点的公鸡。”
他也笑了,笑声低沉却掩不住疲惫,“说真的,我对幕前的工作没兴趣,出书也只想分享下厨的快乐,等手上的工作结束,你就别再替我接节目了。”
“喔。”班环心虚的应了声,想起出国前帮他处理的事,“我托人找的那间勒戒中心还可以吧?你爸爸没再……”
“没有。”徐劲飞快地回答,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他关心地问:“怎么会半夜打给我,你追回杰森啦?”
杰森是班环的模特儿男朋友,现在人在香港走秀,前一阵子两人闹别扭吵分手,他追去香港就是想跟杰森重修旧好。
“还没咧,他明天排练,我想去探班给他个惊喜。”班环兴奋计划着。
“听起来很不错。最好再带束花,订好餐厅包厢。”
“拜托,我饭店房间连什么都准备好了说。”班环得意地说,他想得可周到。我这边就不劳你费心,打电话是来通知你,我替你新接了个带状节目,很有趣唷……”班环试图用轻快口气不着痕迹地蒙混过关。
但电话那头立即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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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环知道他不高兴了。
她赶紧解释,“那只是一个比赛做年菜的短期节目,你担任固定来宾,不用说太多话……”见他还是没应声,班环没辙,泄气地吁口气,“好啦,我打电话给制作单位说,你只去第一集,这样行了吧?”
他这好友脾性好,不会破口大骂,但会用冷冰冰态度冷死他。
班环越想越没好气,“演艺圈哪个不是趁着人红想多抢钱?只有你舍得抛下名利,我真不懂你在想什么……”
他在想什么呢?徐劲合上眼睛,脑中浮现一娇小女子天真可爱的脸庞,她指尖扣在他臂上的触感、她着急地想说服他的慌乱表情,和她获得酒杯时欢喜的清脆笑声。
“环,我找到龙凤夜光杯了。”徐劲淡淡打断好友的喋喋不休。
“真的?”班环替他高兴,“在哪找到?买下来没?我帮你杀价。”
100-厄运马上降临
100. 厄运马上降临
徐劲嗜好品酒,数年前偶然从沈松的藏书中发现清朝龙凤夜光杯的存在,特地拜托沈松帮忙寻找,但一直毫无斩获。
“是沈大哥从中国带回来的。”他唇边泛着浅浅笑意,想起当他告知已将一只酒杯送人时,沈松那惊骇得下巴差点掉到地上的表情。
“是沈老头啊……”班环口气很酸,“那他有没有算你很贵?”
“那对酒杯的价值,不是金钱可以计量的。”徐劲低沉嗓音回荡在清冷客厅里。
与班环又聊了几句才挂上电话。徐劲盯视手中握着的夜光杯,回想起他告知沈松杯转送他人后
“反正本来就是找来送给你的,想怎么处置我当然没意见。”他兴味盎然地问:“不过也太奇妙了,龙凤夜光杯分匣而装同放一处,你偏偏先发现凤杯,而又还送了人,到底是送给了谁?女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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