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寄了份礼物去,怎么,你没收到吗?看来,段轻锋是故意想要隐瞒一切了,连他送给以前女朋友的定情信物,也可以视而不见。这么说起来,他倒真是该死了。”
“你搞这些花样,就是希望我们分开。你就这么讨厌我们两个在一起?就算你真的杀了我,也不可能杀得了阿锋。他是什么人,你应该也清楚。你觉得你有胜他的把握吗?”
“没有吗?”叶姿脸上的笑容绽放得愈加灿烂了。她伸手到腰间,撩起一小片衣角,露出了藏在那里的黑色枪套。她的手摸着手枪的把手,反问道,“你说,是段轻锋的手脚快,还是我的子弹快呢?”
☆、复仇
凌珠颜大约昏迷了五六个小时,所以她醒来的时分,太阳已渐渐西斜,暮色不知不觉间已将整个房间包围。
当她跟叶姿说话时,屋外的日头已越来越淡,她却完全没有注意到。等留意到的时候,屋内已是一片朦胧,连叶姿的身影看上去,都蒙上了一层青灰的色彩。
这样的感觉,令凌珠颜更产生了一种恐怖的心理,叶姿完美的五官在暗夜里,显得有些许狰狞。配上她咬牙切齿冷漠而冰凉的话语,更给人一种刀尖捅上心头的刺痛感。
她不自觉地拉起手边的被子,往身上掖了掖,呢喃道:“叶姿,你冷静一点。如果我说,我就是方亦可,你会不会好过一些?”
“啪!”屋内的吊灯瞬间被拧亮。叶姿锐利的目光直射到凌珠颜脸上,将她看得几乎无法呼吸。她走到床边,凑近到凌珠颜的耳边,一反常态地轻言细语:“哦,是吗?那你倒说说,我们当年在福利院,是怎样生活的。你为什么要故意接近段轻锋,又为什么要跟楚昭谈恋爱?当年你跳海之后都发生了些什么,居然让你成功地活了下来?凌珠颜,这些问题,只要你能回答上一个,我就相信你是小可,你说啊,说啊!”
叶姿的声音,最终转化成了骇人的歇斯底里。她拼命地晃动凌珠颜的身体,似乎要将她活活晃散架儿,以发泄她心中的怨恨与不满。曾经的优雅高贵,此刻已是荡然无存,留下的只有惊涛骇浪般的怒火。
凌珠颜被她晃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拼了老命才挣脱出来,趴在床头上拼命地喘着气,努力分辨道:“你若是不信,可以去福利院问。我哥跟我说,他当年去那里查过,他们告诉他,说我以前叫方亦可。你去查一查,就全清楚了。”
“你以为我没去过吗?当我知道这个世上还有一个你的存在后,我第一时间就去了福利院。可是,没有人知道这里面的情况,所有人都跟我说,小可当年离开福利院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你们两个是同一个人。我不知道你哥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个消息,但我可以肯定,你不是她!如果你是她,你不会忘记当年的点点滴滴,忘记和我弟弟的深情厚意。一个愿意用自己来做赌注,也不惜要为我弟弟报仇的女人,轻易就忘了和他的感情,我不相信!”
凌珠颜突然意识到,叶姿整个人已经陷入了完全的偏执与疯狂中。除非自己能想起以前的事情,证明自己是方亦可,否则她根本不会相信自己的任何一句话。哥哥当年去福利院调查,已经是六年前的事情了。几年过去后,叶姿再去追查,情况或许已有改变。
但改变地如此彻底,几乎将方亦可这个人完全从档案上抹除这种事情,似乎里面还有隐情。谁会在意一个孤儿院的小孤女,谁又会故意安排人手,去销毁那些档案。能这么做的人,必定能力极高,而想这么做的人,也必定会和方亦可有莫大的联系。
这个人会是谁?凌珠颜在错乱而纷杂的思绪里,猛然间想到了一个人。在她现在的了解中,也只有这个人,有原因也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段轻锋,销毁了一切和方亦可有关的东西,又处心积虑地接近自己,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一刹那间,凌珠颜只觉得段轻锋,是个比叶姿更令人有恐惧感的家伙。
叶姿却像是被勾起了回忆,在情绪到达顶点之后,又慢慢地平复了下来,继而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中。她坐在床边,开始讲述过去的事情:“我跟小可,还有弟弟阿数,都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小可跟我们有点不同,她是十来岁的时候才来的。刚来的时候,她真可以说是乱七八糟。大概是受了惊吓的缘故,她把以前的事情记得颠三倒四,又跟很多别人的事情混杂在了一起。院长经常找她谈话,想要问出她家在哪里,可是每次听她说完,院长就变得更糊涂了。久而久之,全院上下,似乎也都放弃了帮她寻找家人的努力。她就这么,在福利院里待了下来,一待就是很多年。直到考上大学之后,才离开了那个地方。
“我弟弟阿数和她差不多年纪,因为我们两个都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已经非常适应那里的生活。所以小可一去到那里,我们就担负起了照顾她的责任。除了记忆有些混乱之外,人还是非常可爱的。阿数从十来岁就和她在一起长大,慢慢的,自然就对她产生了感情。我知道,小可也挺喜欢阿数的。作为姐姐,我一直很祝福他们,也总是以为只要我们长大了,通过自己的努力,就可以摆脱福利院贫困屈辱的生活。我一直是这么以为的。到时候阿数和小可结婚,我们三个人可以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我从来没有想过,一件不起眼的小事情,竟会毁了我们三个人的生活。”
凌珠颜听着她的叙述,慢慢的对方亦可这个人物,有了比较全面的认识。而对叶姿嘴里的“阿数”,更多的却是一种陌生的感觉。如果哥哥说的是真的,那这个阿数,就是自己曾经的恋人。可她竟是完全不记得他了,不知道他泉下有知,会不会怨恨自己?
“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和楚昭有关?”
听到“楚昭”这个名字,叶姿的脸上不屑的神情瞬间浓烈了起来:“那个富家公子,大概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最痛恨的人了。是他亲手夺走了阿数年轻的生命。说起来真是可笑,那一年阿数才念大二,放假的时候去加油站打零工,不过是因为加油的时候不小心蹭脏了他的衣服,他居然直接指使他的狐朋狗友,把阿数痛打了一顿。他大概以为,打一顿不算什么大事情,就算追究起来,也不过就是赔钱罢了。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他那些兄弟都是部队里面出来的,这些人下手有多重,跟平常人根本不一样。阿数被他们打了之后,当天就被送进了医院,最后因为颅内出血抢救无效,连那一晚都没有捱过,就去世了。”
叶姿说到这里,痛苦地用手蒙上了眼睛。提到自己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的惨死,她那高傲尖利的气质,瞬间都收了起来,竟变成了一个无助的小女人。
凌珠颜看着她那样子,心里也泛起了一股酸涩的味道。她忍不住插嘴道:“所以,方亦可才会想要去报复,是不是?她和楚昭在一起,是为了替叶数报仇,借段轻锋的手,除掉楚昭,是这样吗?”
“没错。其实这个计划,是我们两个共同策划的。本来我想自己出马的,可是出乎我的意料,楚昭他不喜欢我这种类型的,反倒对小可这样的比较感兴趣。我虽然不忍心让小可去冒险,可是没有办法。楚昭身后的势力太强大,硬拼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只能采取这种迂回的战术。那时候,我跟小可心中唯一的信念就是要报仇,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哪怕赔上性命,也一定要报复。借段轻锋之后杀掉楚昭,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办法。既不用担责任,风险也很小。可是,我们错估了一点,那就是段轻锋这个人,实在太难琢磨。我一直以为,他已经死心塌地地爱上了小可,一切都已经搞定了。可是我没有想到,他居然看穿了我们的计划,翻脸无情。他把小可软禁了起来,不知道想要干什么。最后小可逃了出来,却被逼得跳海自杀。我对段轻锋,本来还存了几分感激的心情。毕竟没有他,楚昭死不了。可是我没有想到,计划到了最后一步,竟会功亏一篑,连带着赔上了小可的性命。所以说,段轻锋他也必须死。他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凌珠颜心想,如果这么说的话,那么方亦可当年的死,也是在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这一环扣一环的复仇之路,走到最后,已经分不清谁对谁错了。似乎谁都有错,却也似乎都有理由。最无辜的叶树是最早逝去的那一个,他一定想不到,自己年轻的生命竟会引出如此一连串的报复行为,最终在几年之后,将整个事件推向了最□。
叶姿说出这些之后,心情似乎好了很多,又恢复了之前的精明与强悍。她抬手看了看表,忍不住摇头叹息道:“看起来,段轻锋一时半会儿还来不了。既然如此,你不如再睡一觉吧。省得这几个小时提心吊胆的。”
“我、我不想睡。”
“我这是为了你好。你醒着也无济于事,不要妄想能逃出去,我既然做好了同归于尽的打算,自然把一切都布置好了。与其做无用功,你倒不如睡得饱饱的,到时候在黄泉路上,也能走得快一些。”
她一面说,一面走到床头柜前,拿起托盘里放着的两样东西,在凌珠颜面前晃了晃:“你是想要吃药呢,还是打针呢?这两种效果都不错,随你挑。我保证你可以乖乖睡到段轻锋过来救你。等你一觉醒来,你们两个就可以重逢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只该死蚊子,总是绕着我的腿打转儿,搞得我都没心情写文了。你们帮我诅咒它,快点咒死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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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流成河
细长的针头在凌珠颜的眼前闪过,意外地激起了她的求生欲/望。在那一刻,原本有些发软的身体瞬间变得充满了力量。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二话不说就抬手,趁叶姿不备,一把夺过了她手里的针筒。
她拿着针筒的手微微颤抖,看着里面半截透明的液体,以及还在微微滴水的针头,直接插进了床垫里,用力往下一按。药水顺着针管流进了床垫里,很快就一滴不剩了。
叶姿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迅捷地反抗,不由愣了一下。随即舒展了一下刚刚还拿着针筒的那只手,满不在乎道:“没关系,这种药我有得是。你毁得了一支,还能毁得了一箱吗?如果你不想打针的话,吃药也可以,不过吃药效果会慢一点,你可能反而会比较难受哦。”
叶姿说着,又拿起托盘里的那瓶药,轻轻拧开了盖子,带着一脸笑意慢慢地逼近了凌珠颜。尽管她笑容灿烂,看在凌珠颜眼里却是一个十足的魔鬼。她有着一种同归于尽的凛然,一个已经做好了赴死准备的女人,似乎是无所畏惧的。
凌珠颜的耳边,响起了刚才叶姿说过的一句话:“有你和段轻锋陪我一起死,我也不算死得冤枉了。到了地底下,说不定还会碰上阿树和小可,到时候大家可以好好聊一聊。”
想到她说这番话时的表情,凌珠颜不由打了个激灵。恍惚间,叶姿已经把药端到了她面前,用一种吩咐的口气道:“吃了它。”
“不要。”凌珠颜紧闭双唇,拼命摇头,转身往床的另一边跑去。可是她刚迈出半步,就只觉得腰间一凉,似乎有一个硬物抵在了那里,带着一种强势的压迫感。
她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她慢慢地转过头来,视线落到了腰间,只见一管黑漆漆的枪管,正顶着她的细腰,大有发射的意味。
叶姿的耐心大概已经被耗到了极点,终于忍不住对她拔枪了。死亡的阴云瞬间密布在了凌珠颜的头顶,她不敢再往前跨一步,因为叶姿的声音已经在那里警告她了:“你要是再跑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虽然很想看着你和段轻锋一起死,不过如果你想要提前去见阎王的话,我也愿意成全你。”
凌珠颜死死地咬着下唇,一言不发。身体却已经听话地转了回来,慢慢地坐在了床上。随着她的屈服,叶姿的脸上重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点了点头,把枪收回了枪套里,重新拿着那瓶药哄凌珠颜:“来,你乖乖地把药吃了,先睡一觉再说。”
那一刻,凌珠颜的思绪混乱到了极点。她既不愿意就此听命于叶姿,却也害怕她说到做到,直接把自己杀了。白色的药片在眼前晃来晃去,像是被放大了很多倍,又像是产生了重影,变得模糊起来。
求生的本能和对死亡的恐惧同时萦绕在她心头,就在药片即将沾到她嘴唇的那一刻,她再一次选择了反抗。她伸出手来,捏住了叶姿的手腕,拼命想要把她的手推开。叶姿却分毫不让,依旧要将药片强行灌进她嘴里。
两人你推我攘,小小的药瓶在叶姿的手里晃来晃去,最终凌珠颜一个用力,将叶姿的手推到了一边,叶姿手一松,药瓶从她手里飞了出去,摔在了床上。里面的药片全都散落了出来,落得满床都是。
看到这一情景,叶姿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她甚至忘了拔枪威胁,直接伸手抓起一把药片,就往凌珠颜的嘴里硬塞。
凌珠颜拼命躲闪,却被叶姿一手按在了床头。她胡乱地蹬着双腿,挥舞着双手,拍打着叶姿的手和脸,对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依旧咬紧着牙关,狰狞的面孔越来越向凌珠颜贴近。
两个女人在那一刻,进行了近乎野蛮的肉搏。一个为了生存而战,另一个却是千方百计要取对方的性命。凌珠颜在身高上不占优势,力量上也比叶姿要来得小。但她强烈的求生欲/望在这一刻完全爆发,她几乎使上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总算把叶姿推搡到了一边,随即便跳下床来,不管不顾地冲着门口跑去。
但她还没跑出几步,叶姿就从后面追了上来,一把揪住了她的长发,将她整个人向后一扯。剧大的疼痛逼得凌珠颜大叫了一声,身子随即踉跄了几步,跌跌撞撞间她后退了好几步,整个人直接撞到了叶姿的身上。
叶姿此刻已经完全情绪失控,她的双眼喷发着强烈的怒火,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更用力地扯着凌珠颜的头发,生生把她从门口拉回了床边。
头皮撕扯的疼痛让凌珠颜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她拼命扭过头去,想要抓掉叶姿留在自己头发上的那只手。可无论她怎么用力抓扯,叶姿就是不松手。挣扎间,凌珠颜脚下踩到了不知什么东西,重心一个不稳,直接摔倒在了地毯上。她倒下的时候,双手本能地想要寻找借力点,便拉扯着旁边的叶姿,一同摔了下去。
叶姿摔倒之后,大约有五秒的动作停顿。凌珠颜抓住这个机会,一把将她推开,半爬半走地向门口逃去。但她实在没有多少力气,药力过去之后,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加上刚才的打斗,着实让她腿软。这一次,她甚至都没跑出去一米,就直接被叶姿拉了回来。
叶姿扯着她的衣服,将她整个人往后一拉,凌珠颜身子往后一倒,随即一个转身,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让叶姿一把揪住了后脑勺的头发。之后,她便只觉头脑不受控制,随着叶姿手里使力的方向,额头重重地磕在了茶几尖角上。
剧痛传来的一刹那,鲜血也随之涌了出来。血液混合着汗水从额角流淌下来,很快就糊住了她的一只眼睛。随即,鲜血又继续往下流,布满了她半边的脸颊。这一幅情景看起来相当恐怖,连刚才凶神恶煞一心想杀了凌珠颜的叶姿,都忍不住当场呆住了。
她跪在凌珠颜身边,心里的刹意正在随着鲜血的流淌而慢慢消失。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凌珠颜受伤的那一刻,叶姿的心竟意外地揪紧了一下。往事顺着打开的闸门,瞬间喷涌而出。
记得那是凌珠颜刚到福利院不久的时候,有一次他们三个人一起在院子里玩。打闹间,叶姿不小心伸手推了方亦一把,对方便头朝下摔了下去,额头正好磕在了凸起的小石块上。当时方亦可便是这样血流如注,把几个孩子都吓得不轻。
从那以后,方亦可的额头就留下了一条淡淡的疤痕,随着年月的流逝,已经不太看得清楚。但每次摸到那里,却还是能清楚地感觉到皮肤的凸起。
叶姿的心忍不住一颤,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在她的头脑中闪过。她竟然忘了这一点。这么多年来执着于报仇的她,怎么会忘了检查这个叫凌珠颜的女人的额头?或许是因为她从一开始就认定了方亦可已死,或许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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